第89章 滿目瘡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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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滿目瘡痍
皮卡車在坑窪不平的紅土路上瘋狂顛簸，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沒有空調，車窗必須開著，否則車廂裏的高溫能把人悶熟。
但開著窗，混合著屍臭、焦糊和幹燥塵土的味道，就無孔不入地鉆進每一個毛孔。
沈清辭抓著車頂的把手，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轉頭看向窗外。
雖然在資料裏看過無數次K國的慘狀，但當這一幕真實地展現在眼前時，沖擊力依然讓她窒息。
路邊，是一輛被炸毀的T-62坦克殘骸。
它像一具生銹的鋼鐵屍骨，半埋在沙土裏，炮塔被掀飛了，炮管扭曲地指著天空。
幾只禿鷲停在上面，冷漠地註視著過往的車隊。
再往前，是一片燒焦的樹林，樹幹漆黑，像是地獄裏伸出的鬼手。
“這就是K國。”
正在開車的陸驍聲音低沈，沒有一絲波瀾，他的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路邊的灌木叢，那是狙擊手最喜歡的藏身地。
“在這裏，人命比子彈賤。”
車隊駛過一個轉彎。
前方出現了一大片花花綠綠的“蘑菇”——
那是用塑料布、樹枝和破鐵皮搭成的難民營。
數以千計的難民擠在路邊的臭水溝旁。
他們瘦得皮包骨頭，腹部卻因為營養不良和寄生蟲而高高隆起。
看到車隊經過，一群赤身裸體的黑人小孩追了上來。
他們沒有喊叫，沒有乞討，只是麻木地跟著車跑，那一雙雙大得嚇人的眼睛裏，沒有童真，只有像枯井一樣的死寂。
“給他們點吃的吧……”
林嵐坐在後座，聲音發顫，手伸向自己的背包。
“別動！”
高揚一把按住她的手，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不能給！一旦停車，幾千人會瞬間湧上來把我們撕碎！到時候誰也走不了！”
林嵐的手僵在半空，她看著窗外那些孩子被揚起的塵土吞沒，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這就是戰爭。
在這裏，善良是奢侈品，甚至是毒藥。
車隊繼續狂奔。
半小時後，前方出現了一個路障。
那是用幾根枯木和鐵絲網攔起來的簡易關卡。
巴托所在的頭車減速了。
沈清辭瞇起眼，看向那個路障。
路障兩邊的木樁上，掛著幾個白慘慘的東西，在熱風中晃蕩。
等車開近了，她才看清。
那是骷髏，人類的頭骨。
有的已經白骨化，有的上面還掛著幹癟發黑的皮肉，空洞的眼眶正對著路中央，像是在進行無聲的警告。
“嘔——”
後座傳來一陣幹嘔聲。
林嵐捂著嘴，臉色煞白如紙。
她是個記者，見過車禍現場，見過死人，但把同類的屍體當成裝飾品掛起來的野蠻行徑，徹底擊穿了她的心理防線。
“哢嚓。”
一聲輕微的快門聲。
沈清辭回頭。
只見林嵐一邊幹嘔，一邊顫抖著舉起那臺海鷗相機。
她的手抖得厲害，連對焦環都擰不穩，眼淚糊滿了取景框。
但她沒有放下相機。
“拍下來。”林嵐哽咽著，聲音含糊不清，“我要把這些……都拍下來。讓全世界看看，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高揚看著她，眼神裏閃過一絲心疼，但更多的是敬重。
他伸出手，穩穩地托住了林嵐的鏡頭。
“拍吧。”高揚輕聲說，“我不讓你給他們吃的，但我支持你把這些帶出去。”
“哢嚓、哢嚓。”
快門聲在顛簸的車廂裏響起，記錄下了這個人間地獄的入口。
前車上，巴托探出頭，跟守路障的武裝分子吼了幾句土話，又扔過去兩包香煙。
路障移開了。
車隊緩緩通過那兩排骷髏。
沈清辭看著那些頭骨，突然覺得胸口的那支鋼筆變得滾燙。
“神使，別怕。”
巴托回過頭，用習以為常的語氣大聲說道，“那是‘叛軍’的頭掛在這裏，是為了辟邪。”
“這片土地太肥了，血流得不夠多，莊稼長不出來。”
把人血當肥料。
這就是這片土地的邏輯。
沈清辭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裏，她想起了爺爺筆記裏的那個詞——
“黑金”。
這裏的人民，本該守著金山過上富足的日子，可因為貪婪的掠奪者，因為宋正國、哈裏森這樣的人，這片富饒的土地變成了修羅場。
“陸驍。”
沈清辭看著前方漫無邊際的紅土路，聲音冷冽，“我們要建的不僅僅是大使館。”
陸驍轉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燃燒的憤怒。
“我們要建一座堡壘。”
沈清辭說，“一座能讓這些孩子不用追著車跑，不用把頭骨掛在路邊的堡壘。”
陸驍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會的。”
他踩下油門，皮卡車轟鳴著加速。
“只要旗桿立起來，只要紅旗飄起來。這裏就會有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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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車在坑窪不平的紅土路上瘋狂顛簸，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沒有空調，車窗必須開著，否則車廂裏的高溫能把人悶熟。
但開著窗，混合著屍臭、焦糊和幹燥塵土的味道，就無孔不入地鉆進每一個毛孔。
沈清辭抓著車頂的把手，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轉頭看向窗外。
雖然在資料裏看過無數次K國的慘狀，但當這一幕真實地展現在眼前時，沖擊力依然讓她窒息。
路邊，是一輛被炸毀的T-62坦克殘骸。
它像一具生銹的鋼鐵屍骨，半埋在沙土裏，炮塔被掀飛了，炮管扭曲地指著天空。
幾只禿鷲停在上面，冷漠地註視著過往的車隊。
再往前，是一片燒焦的樹林，樹幹漆黑，像是地獄裏伸出的鬼手。
“這就是K國。”
正在開車的陸驍聲音低沈，沒有一絲波瀾，他的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路邊的灌木叢，那是狙擊手最喜歡的藏身地。
“在這裏，人命比子彈賤。”
車隊駛過一個轉彎。
前方出現了一大片花花綠綠的“蘑菇”——
那是用塑料布、樹枝和破鐵皮搭成的難民營。
數以千計的難民擠在路邊的臭水溝旁。
他們瘦得皮包骨頭，腹部卻因為營養不良和寄生蟲而高高隆起。
看到車隊經過，一群赤身裸體的黑人小孩追了上來。
他們沒有喊叫，沒有乞討，只是麻木地跟著車跑，那一雙雙大得嚇人的眼睛裏，沒有童真，只有像枯井一樣的死寂。
“給他們點吃的吧……”
林嵐坐在後座，聲音發顫，手伸向自己的背包。
“別動！”
高揚一把按住她的手，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不能給！一旦停車，幾千人會瞬間湧上來把我們撕碎！到時候誰也走不了！”
林嵐的手僵在半空，她看著窗外那些孩子被揚起的塵土吞沒，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這就是戰爭。
在這裏，善良是奢侈品，甚至是毒藥。
車隊繼續狂奔。
半小時後，前方出現了一個路障。
那是用幾根枯木和鐵絲網攔起來的簡易關卡。
巴托所在的頭車減速了。
沈清辭瞇起眼，看向那個路障。
路障兩邊的木樁上，掛著幾個白慘慘的東西，在熱風中晃蕩。
等車開近了，她才看清。
那是骷髏，人類的頭骨。
有的已經白骨化，有的上面還掛著幹癟發黑的皮肉，空洞的眼眶正對著路中央，像是在進行無聲的警告。
“嘔——”
後座傳來一陣幹嘔聲。
林嵐捂著嘴，臉色煞白如紙。
她是個記者，見過車禍現場，見過死人，但把同類的屍體當成裝飾品掛起來的野蠻行徑，徹底擊穿了她的心理防線。
“哢嚓。”
一聲輕微的快門聲。
沈清辭回頭。
只見林嵐一邊幹嘔，一邊顫抖著舉起那臺海鷗相機。
她的手抖得厲害，連對焦環都擰不穩，眼淚糊滿了取景框。
但她沒有放下相機。
“拍下來。”林嵐哽咽著，聲音含糊不清，“我要把這些……都拍下來。讓全世界看看，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高揚看著她，眼神裏閃過一絲心疼，但更多的是敬重。
他伸出手，穩穩地托住了林嵐的鏡頭。
“拍吧。”高揚輕聲說，“我不讓你給他們吃的，但我支持你把這些帶出去。”
“哢嚓、哢嚓。”
快門聲在顛簸的車廂裏響起，記錄下了這個人間地獄的入口。
前車上，巴托探出頭，跟守路障的武裝分子吼了幾句土話，又扔過去兩包香煙。
路障移開了。
車隊緩緩通過那兩排骷髏。
沈清辭看著那些頭骨，突然覺得胸口的那支鋼筆變得滾燙。
“神使，別怕。”
巴托回過頭，用習以為常的語氣大聲說道，“那是‘叛軍’的頭掛在這裏，是為了辟邪。”
“這片土地太肥了，血流得不夠多，莊稼長不出來。”
把人血當肥料。
這就是這片土地的邏輯。
沈清辭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裏，她想起了爺爺筆記裏的那個詞——
“黑金”。
這裏的人民，本該守著金山過上富足的日子，可因為貪婪的掠奪者，因為宋正國、哈裏森這樣的人，這片富饒的土地變成了修羅場。
“陸驍。”
沈清辭看著前方漫無邊際的紅土路，聲音冷冽，“我們要建的不僅僅是大使館。”
陸驍轉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燃燒的憤怒。
“我們要建一座堡壘。”
沈清辭說，“一座能讓這些孩子不用追著車跑，不用把頭骨掛在路邊的堡壘。”
陸驍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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