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黎明前的整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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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黎明前的整裝
淩晨四點。
北京城還陷在深沈的睡眠裏，連早起遛鳥的大爺都還沒出門。
沈清辭房間的燈亮了。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裏面的自己。
沒有化妝，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得嚇人。
她捧起一捧冰涼的自來水，狠狠潑在臉上，刺骨的寒意瞬間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
她脫下柔軟的棉睡衣，換上一件高支棉的白色襯衫，領口挺括，袖口收緊。
外面是一件深灰色的羊毛開衫，既保暖又方便活動。
下身，她沒有穿外交部慣用的西裝裙，而是換上一條加厚的帆布工裝褲，褲腳被她利落地紮進了一雙高幫的牛皮登山靴裏。
鞋帶系緊，打成死結。
這種裝束在當下女幹部裏顯得有些另類，甚至有些“野”。
但在K國，在那個遍地是泥沼和彈殼的地方，裙子是累贅，高跟鞋是鐐銬。
她只要命，不要美。
沈清辭轉過身，拿起桌上那幾樣東西，一樣樣往身上裝。
那支黑色的“口紅”，被塞進了褲子右側最順手的口袋裏。
溫景然給的微型發報機，被藏在了隨身挎包的夾層中。
最後，她拿起那支刻著“驍”字的英雄鋼筆。
指腹摩挲過那個凹凸不平的小字，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將它別在襯衫心口的口袋上。
做完這一切，她把長發高高束起，紮成一個幹練的馬尾。
鏡子裏的人，不再是溫婉的翻譯司副科長，而是一個隨時準備拔槍的戰士。
“哢噠。”
她提起那兩只沈重的行軍囊，走出了臥室。
客廳裏，燈亮著。
沈懷仁坐在沙發上，穿戴整齊，顯然是一夜沒睡，他腳邊放著那個裝著金條和美金的舊皮箱。
父女倆對視一眼，沒有眼淚，也無需多言。
“去吧。”
老人的聲音很穩，只有微微顫抖的手指洩露了內心的波瀾，“我們在家，等你回來。”
“爸，保重。”
沈清辭咬著牙，沒讓自己回頭，提著行李走向大門。
“叮鈴——”
門鈴突然響了。
在這個寂靜的淩晨，顯得格外刺耳。
沈清辭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右手下意識地插進口袋，握住那支“口紅”。
這麽早？
是宋副部長的車？還是……
沈懷仁也楞了一下，緊張地看向女兒。
沈清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湊到貓眼處往外看。
樓道裏黑乎乎的，看不清人臉，只能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背著碩大的行囊，站姿有些歪斜，卻透著股熟悉的痞氣。
沈清辭心中一動，猛地拉開門。
橘黃色的燈光下，一張年輕飛揚，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的臉出現在眼前。
“早啊，沈科長！”
高揚沒穿便裝，而是一身全副武裝的叢林迷彩，戰術背心鼓鼓囊囊，腳蹬陸戰靴，背上背著半人高的行軍背囊。
那只之前受傷的胳膊已經完全好了，正充滿力量地撐在門框上。
在他身後，樓道裏整整齊齊地站著兩名同樣全副武裝的戰士，手裏提著95式突擊步槍。
“高揚？”沈清辭又驚又喜，“你怎麽上來了？”
“嘿嘿，接駕唄。”
高揚嚼著口香糖，二話不說，一步跨進來，單手就拎起了沈清辭腳邊那兩個死沈的行軍囊。
“這種粗活，哪能讓外交官幹？那是打咱們昆侖隊的臉。”
他掂了掂分量，挑眉看了沈清辭一眼，“喲，帶了不少好東西啊？夠沈的。”
沈清辭松開握著“口紅”的手，整個人徹底放松下來。
“你怎麽這身打扮？”
“出征嘛，得有個樣兒。”
高揚回頭，沖著身後的戰士打了個響指，“楞著幹嘛？幫沈科長提箱子！”
兩名戰士立刻上前，接過沈父手裏的皮箱，敬了個禮，轉身噔噔噔下樓。
“沈叔，您留步，不用送了。”
高揚沖著沈懷仁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嬉皮笑臉地說道，“您放心，有我們在，要是讓沈科長少了一根頭發，隊長能把我皮扒了。”
沈懷仁看著這群生龍活虎的小夥子，眼眶濕潤了，連連點頭：“好，好！拜托你們了！”
“走吧。”
高揚側身，讓出樓梯。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邁步出門。
院子裏停著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卡車，蒙著帆布，發動機低沈地轟鳴著，噴出一股股白煙。
“上車。”
高揚拉開副駕駛的門，把沈清辭推了上去。
“我們去哪？機場？”沈清辭問。
“對，西郊軍用機場。”
高揚跳上駕駛座，掛擋，松離合，動作一氣呵成，“咱們不坐民航那幫老爺機。今兒個，咱們坐運-8過去。”
沈清辭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陸驍呢？”她終於問出了那個在舌尖繞了無數遍的名字。
高揚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兮兮的笑。
“隊長啊……”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賣了個關子。
“他在機場跑道上等著呢。”
高揚一腳油門踩到底，卡車轟鳴著沖出大院。
“他說，要在起飛前最後檢查一遍你的裝備。不合格的，不許上飛機。”
沈清辭靠在椅背上，看著東方漸漸泛白的天空，嘴角慢慢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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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
北京城還陷在深沈的睡眠裏，連早起遛鳥的大爺都還沒出門。
沈清辭房間的燈亮了。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裏面的自己。
沒有化妝，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得嚇人。
她捧起一捧冰涼的自來水，狠狠潑在臉上，刺骨的寒意瞬間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
她脫下柔軟的棉睡衣，換上一件高支棉的白色襯衫，領口挺括，袖口收緊。
外面是一件深灰色的羊毛開衫，既保暖又方便活動。
下身，她沒有穿外交部慣用的西裝裙，而是換上一條加厚的帆布工裝褲，褲腳被她利落地紮進了一雙高幫的牛皮登山靴裏。
鞋帶系緊，打成死結。
這種裝束在當下女幹部裏顯得有些另類，甚至有些“野”。
但在K國，在那個遍地是泥沼和彈殼的地方，裙子是累贅，高跟鞋是鐐銬。
她只要命，不要美。
沈清辭轉過身，拿起桌上那幾樣東西，一樣樣往身上裝。
那支黑色的“口紅”，被塞進了褲子右側最順手的口袋裏。
溫景然給的微型發報機，被藏在了隨身挎包的夾層中。
最後，她拿起那支刻著“驍”字的英雄鋼筆。
指腹摩挲過那個凹凸不平的小字，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將它別在襯衫心口的口袋上。
做完這一切，她把長發高高束起，紮成一個幹練的馬尾。
鏡子裏的人，不再是溫婉的翻譯司副科長，而是一個隨時準備拔槍的戰士。
“哢噠。”
她提起那兩只沈重的行軍囊，走出了臥室。
客廳裏，燈亮著。
沈懷仁坐在沙發上，穿戴整齊，顯然是一夜沒睡，他腳邊放著那個裝著金條和美金的舊皮箱。
父女倆對視一眼，沒有眼淚，也無需多言。
“去吧。”
老人的聲音很穩，只有微微顫抖的手指洩露了內心的波瀾，“我們在家，等你回來。”
“爸，保重。”
沈清辭咬著牙，沒讓自己回頭，提著行李走向大門。
“叮鈴——”
門鈴突然響了。
在這個寂靜的淩晨，顯得格外刺耳。
沈清辭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右手下意識地插進口袋，握住那支“口紅”。
這麽早？
是宋副部長的車？還是……
沈懷仁也楞了一下，緊張地看向女兒。
沈清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湊到貓眼處往外看。
樓道裏黑乎乎的，看不清人臉，只能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背著碩大的行囊，站姿有些歪斜，卻透著股熟悉的痞氣。
沈清辭心中一動，猛地拉開門。
橘黃色的燈光下，一張年輕飛揚，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的臉出現在眼前。
“早啊，沈科長！”
高揚沒穿便裝，而是一身全副武裝的叢林迷彩，戰術背心鼓鼓囊囊，腳蹬陸戰靴，背上背著半人高的行軍背囊。
那只之前受傷的胳膊已經完全好了，正充滿力量地撐在門框上。
在他身後，樓道裏整整齊齊地站著兩名同樣全副武裝的戰士，手裏提著95式突擊步槍。
“高揚？”沈清辭又驚又喜，“你怎麽上來了？”
“嘿嘿，接駕唄。”
高揚嚼著口香糖，二話不說，一步跨進來，單手就拎起了沈清辭腳邊那兩個死沈的行軍囊。
“這種粗活，哪能讓外交官幹？那是打咱們昆侖隊的臉。”
他掂了掂分量，挑眉看了沈清辭一眼，“喲，帶了不少好東西啊？夠沈的。”
沈清辭松開握著“口紅”的手，整個人徹底放松下來。
“你怎麽這身打扮？”
“出征嘛，得有個樣兒。”
高揚回頭，沖著身後的戰士打了個響指，“楞著幹嘛？幫沈科長提箱子！”
兩名戰士立刻上前，接過沈父手裏的皮箱，敬了個禮，轉身噔噔噔下樓。
“沈叔，您留步，不用送了。”
高揚沖著沈懷仁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嬉皮笑臉地說道，“您放心，有我們在，要是讓沈科長少了一根頭發，隊長能把我皮扒了。”
沈懷仁看著這群生龍活虎的小夥子，眼眶濕潤了，連連點頭：“好，好！拜托你們了！”
“走吧。”
高揚側身，讓出樓梯。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邁步出門。
院子裏停著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卡車，蒙著帆布，發動機低沈地轟鳴著，噴出一股股白煙。
“上車。”
高揚拉開副駕駛的門，把沈清辭推了上去。
“我們去哪？機場？”沈清辭問。
“對，西郊軍用機場。”
高揚跳上駕駛座，掛擋，松離合，動作一氣呵成，“咱們不坐民航那幫老爺機。今兒個，咱們坐運-8過去。”
沈清辭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陸驍呢？”她終於問出了那個在舌尖繞了無數遍的名字。
高揚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兮兮的笑。
“隊長啊……”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賣了個關子。
“他在機場跑道上等著呢。”
高揚一腳油門踩到底，卡車轟鳴著沖出大院。
“他說，要在起飛前最後檢查一遍你的裝備。不合格的，不許上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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