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死亡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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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死亡調令
翌日清晨，北京的風有些硬，刮在臉上像砂紙打磨。
外交部翻譯司的走廊裏，氣氛比往常凝重了許多。
平日裏喜歡湊在一起聊家常的幹事們，今天都縮在工位上，眼神若有若無地飄向副科長辦公室的方向。
那裏，放著一份剛剛送達的機要文件。
紅色的封皮，燙金的國徽，還有那個醒目的“絕密”印章。
沈清辭推門進去的時候，嚴司長正坐在她的椅子上，手裏夾著煙，腳下的地板上已經多了兩三個煙頭。
屋裏煙霧繚繞，嗆得人咳嗽。
“來了？”
嚴司長擡頭，嗓音沙啞，眼袋浮腫，顯然是一宿沒睡。
他把那份紅頭文件推到沈清辭面前，動作很慢，像在推一座山。
“看看吧，部務會剛通過的。”
沈清辭放下包，拿起文件。
《關於成立駐K國大使館籌備小組的決定》
任命：沈清辭同志為籌備小組副組長（主持日常工作），即日赴K國開展前期建館及援助對接工作。
副組長，主持工作。
聽起來是重用，是獨當一面。
但沈清辭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關於K國局勢的附件說明上：
“K國目前處於政治動蕩期，反政府武裝活動頻繁，首都部分區域已實施宵禁。建館地點暫定為……原法軍廢棄兵營。”
廢棄兵營，戰亂區。
與其說是去建館，不如說是去開荒，去送死。
“組長是誰？”沈清辭問。
“掛名的。”嚴司長把煙頭狠狠按滅在煙灰缸裏，火星飛濺，“是非洲司的一個老參讚，身體不好，就在北京遙控指揮。”
“也就是說，到了那邊，你是最高負責人，也是……唯一的靶子。”
嚴司長站起身，在狹窄的辦公室裏來回踱步，皮鞋底敲擊地面，發出焦躁的聲響。
“簡直是胡鬧！明升暗降！這是把你往火坑裏推！”
嚴司長忍不住罵道，“宋正國在會上說得好聽，什麽‘能者多勞’，什麽‘年輕人要多鍛煉’。”
“屁！K國那邊正在打仗！連維和部隊都撤了，讓你一個姑娘家帶幾個人去建館？這是建館嗎？這是去當炮灰！”
他猛地停下，盯著沈清辭：
“小沈，你如果不願意，我現在就去找部長。”
“大不了我這張老臉不要了，也要把你留下來。你在北京，一樣能做貢獻！”
沈清辭看著這位為了護著她，急得頭發都白了幾根的老領導。
心裏一暖。
但她知道，這沒用。
宋副部長既然下了這道令，就是鐵了心要她走。
“司長。”
沈清辭把文件合上，雙手捧著，遞還給嚴司長。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我服從組織安排。”
“你……”嚴司長瞪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那是去幹什麽？那是去玩命！”
“我知道。”
沈清辭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正因為那裏危險，才更需要有人去。而且……”
她轉過身，眼神清亮，“K國長老信任我。如果我不去，之前所有的努力，那條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線，就斷了。”
更重要的是，那裏有爺爺留下的線索。
那裏有宋正國想要，卻又不敢親自去拿的“黑金”。
“你這丫頭，怎麽跟你爺爺一樣犟！”
嚴司長嘆了口氣，卻也知道勸不住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沈清辭的肩膀，“行！既然你決定了，那我能做的，就是給你爭取最好的保障。”
“槍、錢、人，你要什麽，我就給你批什麽！”
……
與此同時，副部長辦公室。
宋副部長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嚴司長那輛黑色的轎車駛離。
他手裏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
“她接了？”他問。
站在陰影裏的林秘書點點頭：
“接了。沒有鬧情緒，甚至還安撫了嚴司長。聽說正在列物資清單。”
“哼，初生牛犢。”
宋副部長冷笑一聲，抿了一口酒，“她以為這是去鍍金？以為辦好了這件差事，回來就能平步青雲？”
他轉身，走到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手指滑過亞洲，越過印度洋，最終停在非洲大陸那個紅色的圓點上。
K國。
那是一片被上帝詛咒，也被魔鬼眷顧的土地。
“到了那裏，就由不得她了。”
宋副部長的眼神變得陰冷而貪婪，“那裏沒有法律，只有AK47。”
“告訴那邊的‘老朋友’，盯緊她。如果她真的找到了那個礦……”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東西留下，人……就說是死於流彈。追認為烈士，給她家裏多發點撫恤金。”
……
下班時分。
沈清辭走出辦公樓。
她手裏緊緊攥著那份紅頭文件。
三天後出發。
這三天，她要準備的東西太多了。
她騎上自行車，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進了一條偏僻的胡同，來到了一家不起眼的無線電修理鋪。
“溫景然。”
沈清辭推開門，對著裏面那個正埋頭在一堆電子元件裏的背影喊道。
溫景然擡起頭，推了推厚底眼鏡，手裏還拿著電烙鐵。
“清辭？你怎麽來了？”
“我要去非洲了。”沈清辭開門見山，“那個地方沒信號，甚至可能沒電。我需要你的幫忙。”
溫景然楞了一下，隨即放下了手裏的活。
他知道沈清辭在查什麽，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你要什麽？”
“一個能在那邊發出信號的東西。”沈清辭說，“還有，能保命的小玩意兒。越多越好。”
溫景然沈默了片刻。
他轉身，從工作臺底下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鐵皮箱子。
他打開箱子，裏面躺著一部改裝過的軍用電臺，體積只有磚頭大小。
還有幾個微型竊聽器，以及……一支看起來像口紅，實則是單發微型手槍的金屬管。
“這是我最新的發明。”溫景然拿起那支“口紅”，“在五米之內，能打穿兩厘米厚的木板。希望能給你爭取到最後的一線生機。”
“謝謝。”沈清辭接過那支冰涼的“口紅”。
“你剛才要的東西，明天過來拿。”溫景然轉過頭又去搗鼓東西去了。
沈清辭點點頭，把箱子抱在懷裏。
走出修理鋪，天已經全黑了。
她騎車回到大院，路過陸驍家樓下時，她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
三樓的窗戶黑著燈，他還沒回來。
封閉特訓，沒有任何消息。
沈清辭的心裏湧起一股酸澀。
她就要去那個九死一生的地方了，而在臨走前，她甚至可能見不到他最後一面。
“陸驍……”
她在心裏默念著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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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放著一份剛剛送達的機要文件。
紅色的封皮，燙金的國徽，還有那個醒目的“絕密”印章。
沈清辭推門進去的時候，嚴司長正坐在她的椅子上，手裏夾著煙，腳下的地板上已經多了兩三個煙頭。
屋裏煙霧繚繞，嗆得人咳嗽。
“來了？”
嚴司長擡頭，嗓音沙啞，眼袋浮腫，顯然是一宿沒睡。
他把那份紅頭文件推到沈清辭面前，動作很慢，像在推一座山。
“看看吧，部務會剛通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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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成立駐K國大使館籌備小組的決定》
任命：沈清辭同志為籌備小組副組長（主持日常工作），即日赴K國開展前期建館及援助對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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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清辭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關於K國局勢的附件說明上：
“K國目前處於政治動蕩期，反政府武裝活動頻繁，首都部分區域已實施宵禁。建館地點暫定為……原法軍廢棄兵營。”
廢棄兵營，戰亂區。
與其說是去建館，不如說是去開荒，去送死。
“組長是誰？”沈清辭問。
“掛名的。”嚴司長把煙頭狠狠按滅在煙灰缸裏，火星飛濺，“是非洲司的一個老參讚，身體不好，就在北京遙控指揮。”
“也就是說，到了那邊，你是最高負責人，也是……唯一的靶子。”
嚴司長站起身，在狹窄的辦公室裏來回踱步，皮鞋底敲擊地面，發出焦躁的聲響。
“簡直是胡鬧！明升暗降！這是把你往火坑裏推！”
嚴司長忍不住罵道，“宋正國在會上說得好聽，什麽‘能者多勞’，什麽‘年輕人要多鍛煉’。”
“屁！K國那邊正在打仗！連維和部隊都撤了，讓你一個姑娘家帶幾個人去建館？這是建館嗎？這是去當炮灰！”
他猛地停下，盯著沈清辭：
“小沈，你如果不願意，我現在就去找部長。”
“大不了我這張老臉不要了，也要把你留下來。你在北京，一樣能做貢獻！”
沈清辭看著這位為了護著她，急得頭發都白了幾根的老領導。
心裏一暖。
但她知道，這沒用。
宋副部長既然下了這道令，就是鐵了心要她走。
“司長。”
沈清辭把文件合上，雙手捧著，遞還給嚴司長。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我服從組織安排。”
“你……”嚴司長瞪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那是去幹什麽？那是去玩命！”
“我知道。”
沈清辭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正因為那裏危險，才更需要有人去。而且……”
她轉過身，眼神清亮，“K國長老信任我。如果我不去，之前所有的努力，那條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線，就斷了。”
更重要的是，那裏有爺爺留下的線索。
那裏有宋正國想要，卻又不敢親自去拿的“黑金”。
“你這丫頭，怎麽跟你爺爺一樣犟！”
嚴司長嘆了口氣，卻也知道勸不住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沈清辭的肩膀，“行！既然你決定了，那我能做的，就是給你爭取最好的保障。”
“槍、錢、人，你要什麽，我就給你批什麽！”
……
與此同時，副部長辦公室。
宋副部長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嚴司長那輛黑色的轎車駛離。
他手裏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
“她接了？”他問。
站在陰影裏的林秘書點點頭：
“接了。沒有鬧情緒，甚至還安撫了嚴司長。聽說正在列物資清單。”
“哼，初生牛犢。”
宋副部長冷笑一聲，抿了一口酒，“她以為這是去鍍金？以為辦好了這件差事，回來就能平步青雲？”
他轉身，走到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手指滑過亞洲，越過印度洋，最終停在非洲大陸那個紅色的圓點上。
K國。
那是一片被上帝詛咒，也被魔鬼眷顧的土地。
“到了那裏，就由不得她了。”
宋副部長的眼神變得陰冷而貪婪，“那裏沒有法律，只有AK47。”
“告訴那邊的‘老朋友’，盯緊她。如果她真的找到了那個礦……”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東西留下，人……就說是死於流彈。追認為烈士，給她家裏多發點撫恤金。”
……
下班時分。
沈清辭走出辦公樓。
她手裏緊緊攥著那份紅頭文件。
三天後出發。
這三天，她要準備的東西太多了。
她騎上自行車，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進了一條偏僻的胡同，來到了一家不起眼的無線電修理鋪。
“溫景然。”
沈清辭推開門，對著裏面那個正埋頭在一堆電子元件裏的背影喊道。
溫景然擡起頭，推了推厚底眼鏡，手裏還拿著電烙鐵。
“清辭？你怎麽來了？”
“我要去非洲了。”沈清辭開門見山，“那個地方沒信號，甚至可能沒電。我需要你的幫忙。”
溫景然楞了一下，隨即放下了手裏的活。
他知道沈清辭在查什麽，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你要什麽？”
“一個能在那邊發出信號的東西。”沈清辭說，“還有，能保命的小玩意兒。越多越好。”
溫景然沈默了片刻。
他轉身，從工作臺底下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鐵皮箱子。
他打開箱子，裏面躺著一部改裝過的軍用電臺，體積只有磚頭大小。
還有幾個微型竊聽器，以及……一支看起來像口紅，實則是單發微型手槍的金屬管。
“這是我最新的發明。”溫景然拿起那支“口紅”，“在五米之內，能打穿兩厘米厚的木板。希望能給你爭取到最後的一線生機。”
“謝謝。”沈清辭接過那支冰涼的“口紅”。
“你剛才要的東西，明天過來拿。”溫景然轉過頭又去搗鼓東西去了。
沈清辭點點頭，把箱子抱在懷裏。
走出修理鋪，天已經全黑了。
她騎車回到大院，路過陸驍家樓下時，她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
三樓的窗戶黑著燈，他還沒回來。
封閉特訓，沒有任何消息。
沈清辭的心裏湧起一股酸澀。
她就要去那個九死一生的地方了，而在臨走前，她甚至可能見不到他最後一面。
“陸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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