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深入虎穴

辦公室裏，煙霧濃得化不開。

嚴司長把手裏那份剛從機要局拿來的《K國局勢內參》狠狠摔在桌子上，紙張散落一地。

照片上，斷壁殘垣，燃燒的吉普車，還有扛著AK47、眼神空洞的娃娃兵。

“看看！你仔細看看！”

嚴司長指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手指在顫抖，“這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K國首都現在就是個火藥桶，政府軍、反叛軍，還有各路雇傭兵混戰成一團。”

他猛地吸了一口煙，嗆得劇烈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不行！絕對不行！”

嚴司長一把抓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我現在就給部長打電話，哪怕我這個司長不幹了，也要把這道命令頂回去！”

他的手剛按在撥號盤上，就被按住了。

沈清辭站在辦公桌前，手輕輕壓在電話聽筒上。

“嚴叔。”她叫了一聲。

不是“司長”，而是只有私下裏才叫的“嚴叔”。

嚴司長動作一僵，擡頭看著她。

“您不用打這個電話。”沈清辭輕聲說，“這道命令，是我自己求來的。”

“你求來的？”嚴司長瞪大了眼睛，“你瘋了？”

沈清辭收回手，從貼身的口袋裏摸出了那張早已泛黃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宋正國站在爺爺身後，一臉謙卑。

“嚴叔，您還記得我爺爺是怎麽走的嗎？”沈清辭摩挲著照片的邊緣，聲音有些飄忽。

嚴司長嘆了口氣：“老沈是積勞成疾，心梗……”

“不。”

沈清辭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是被氣死的。是被他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她把照片翻過來，露出那行“贈吾徒宋正國”的字跡，推到嚴司長面前。

嚴司長看著那行字，瞳孔驟然收縮。

“你是說……老宋他……”

嚴司長聲音發顫，不敢說出那個詞。

“這……這怎麽可能……他可是……”

“證據就在非洲。”

沈清辭打斷了他，“爺爺當年的筆記裏，留下了一個坐標。那是宋正國夢寐以求的‘黑金’礦區，也是他叛變的鐵證。”

“如果不去那裏，不拿到實錘，我們就永遠動不了他。他會一直潛伏在高層，繼續出賣這個國家。”

她看著嚴司長，目光灼灼。

“嚴叔，您教過我，外交官是文裝解放軍。我們在談判桌上守國門，有時候，也得去真正的戰場上拼刺刀。”

“我不去，真相就會被永遠掩埋。宋正國就會一直逍遙法外，會有更多的虎子，因為他的情報洩露而犧牲。”

“所以……”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從桌上的筆筒裏抽出一支筆。

她拿起那份《赴K國任職確認書》，翻到最後一頁。

“我去。不是因為命令，也不是為了立功。”

“是因為那裏有我要找的東西。有我要清算的賬。”

“唰唰唰。”

筆尖在紙上劃過，簽下了“沈清辭”三個字。

嚴司長看著她簽字，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看著眼前這個纖瘦的姑娘，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幾十年前那個在日內瓦舌戰群儒的沈懷山。

“好……好。”

嚴司長摘下眼鏡，抹了一把有些濕潤的眼角，他站起身走到保險櫃前，轉動密碼鎖。

“哢噠。”櫃門打開。

他從最裏面取出一個黑色的鐵皮盒子。

“既然你要去，叔攔不住你。但咱們不能空著手去。”

嚴司長把盒子放在桌上，打開。

裏面整整齊齊碼著十根“大黃魚”（金條），還有一把小巧的勃朗寧手槍。

“這是咱們司的‘特別經費’，壓箱底的家當。”嚴司長把盒子推給她，“非洲那種地方，錢比理好使，槍比錢好使。帶著，關鍵時刻能保命。”

沈清辭看著那些金條，又看著那把槍。

“謝謝嚴叔。”

她沒有推辭，這是長輩的心意，也是組織的托底。

“還有。”嚴司長神色肅穆，“關於宋正國的事，出了這個門爛在肚子裏。在你拿到鐵證之前，絕不能露出一絲破綻。”

“他在部裏經營多年，根深蒂固。我們要拔這棵毒草，必須一擊斃命。”

“我明白。”沈清辭點頭，“我會讓他以為，我只是去替他找礦的。”

她向嚴司長敬了一個禮，提起裝著金條和手槍的盒子，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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