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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高揚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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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高揚的發現

四個小時前。

北京的冬日午後,日壇公園。

這裏緊鄰使館區,平時游人不多,只有幾個穿著厚棉襖的老大爺在打太極拳,或者是提著鳥籠子遛彎。

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車停在公園側門的圍墻下,車窗玻璃貼了深色的膜,看不清裏面。

車內,林嵐手裏捧著個熱乎乎的烤紅薯,正一邊剝皮一邊抱怨:

“高揚,你確定那孫子會來這兒?咱們都蹲了倆小時了,腳都凍麻了。”

“噓——”

高揚趴在駕駛座上,手裏舉著望遠鏡,嘴裏嚼著那塊不知嚼了多久的口香糖,“別出聲,來了。”

林嵐立刻放下紅薯,湊到望遠鏡前。

鏡頭裏,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提著公文包的男人,正快步走進公園。

他戴著口罩,帽檐壓得很低,但走路時稍微有些內八字的姿勢,化成灰高揚都認得。

宋副部長的貼身秘書,林秘書。

“這孫子大冷天不在辦公室伺候主子,跑公園來吹風?”林嵐瞇起眼,“肯定有鬼。”

林秘書顯得很謹慎。

他在公園裏繞了兩圈,確定身後沒人跟蹤,才走到西北角的一個僻靜長椅旁坐下。

他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人民日報》,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五分鐘後。

一個穿著風衣、圍著格子圍巾的高個子外國人走了過來。

他手裏拿著一袋鴿子食,一邊走一邊餵鴿子,最後自然地坐在了林秘書旁邊的長椅上。

兩人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全程沒有任何眼神交流,甚至沒有說話。

“那是誰?”林嵐問。

“查過了。”高揚調整焦距,看清了那外國人的臉,“邁克爾,英國大使館的二等秘書。”

“實際上是軍情六處的人,哈裏森走之前,把在京的聯絡線交給了他。”

鏡頭裏,邁克爾餵完了鴿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把那個空的飼料紙袋,隨手扔進了長椅旁邊的垃圾桶裏,然後轉身離開。

半分鐘後,林秘書也站了起來。

他路過那個垃圾桶時,手裏的報紙“不小心”滑落。

他彎腰去撿報紙,順手極快地從垃圾桶裏撈出了那個紙袋,塞進了袖子裏。

動作行雲流水,前後不過兩秒。

“得手了。”高揚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死信箱。這幫特務還真是老一套。”

“追嗎?”林嵐興奮地問。

“不追林秘書,那是個老油條,容易打草驚蛇。”高揚發動車子,“咱們去截那個垃圾袋。”

林秘書拿走了情報,但他肯定會看。

看完之後,為了保密,他一定會銷毀。

高揚賭的就是他銷毀的方式。

半小時後,外交部後巷的一個公共廁所外。

林秘書走了出來,神色輕松。

他剛剛在隔間裏看完了那張紙條,然後撕碎,扔進了茅坑,沖了水。

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

但在他離開後不到一分鐘,高揚就捏著鼻子沖了進去。

現在的公廁大多是旱廁或者老式沖水,水壓極不穩定。

高揚趴在那個骯臟的蹲坑前,用手電筒照著下面。

萬幸。

水壓太小,沒沖幹凈。

幾片碎紙片還掛在陶瓷邊緣,沾著水漬,搖搖欲墜。

“媽的,老子這輩子沒幹過這麽惡心的事。”

高揚屏住呼吸,戴上橡膠手套,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幾片碎紙夾了出來,放進證物袋。

……

面包車裏。

林嵐看著那幾片帶著異味的碎紙,嫌棄地捏著鼻子:“高揚,你……你以後離我遠點。”

“為了革命工作,不寒磣。”

高揚一邊用酒精棉球擦拭紙片,一邊像拼圖一樣把它們拼在操作臺上。

紙片濕透了,字跡有些模糊,而且不完整。

但關鍵的幾個字,還是拼湊了出來。

那是一張從煙盒上撕下來的錫紙背面,用圓珠筆寫的一行英文:

“The fish...... When... rod”

(魚……網……何時……桿?)

中間缺了幾個詞,但不難推測。

連起來就是:“The fish is in the. When to raise the rod”

(魚已入網,何時起桿?)

“什麽意思?”林嵐皺眉。

高揚盯著那行字,眼神變得銳利。

“這是在問下一步的行動指令。”

他指了指“Fish”(魚):

“魚,指的是沈清辭。她在接待K國團,已經進了宋正國的局。”

他又指了指“Rod”(桿):

“起桿,就是收網。意思是……什麽時候動手處理她。”

“他們要對清辭下手?!”林嵐急了。

“不一定是殺。”高揚搖頭,“如果要殺,在北京就能動手。他們費這麽大勁,肯定是想把她弄到別的地方去。”

“哪裏?”

“哈裏森的老巢。”高揚的目光看向車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非洲。”

他迅速拿出一張幹凈的紙,把這行字抄寫下來,折成一個小方塊。

“林嵐,你把車開回去。我去趟第一機床廠。”

高揚推開車門,把那身修水管的工裝換成了司機的制服,“沈科長正在陪同參觀,我得把這個給她送進去。”

……

第一機床廠的女廁所裏。

沈清辭背靠著門板,展開了那張還帶著高揚體溫的紙條。

“魚已入網,何時起桿?”

短短八個字,看得她指尖發涼。

她就是那條魚。

宋副部長和哈裏森聯手布下了一張大網。

他們利用K國考察團做誘餌,讓她主動咬鉤(通過語言優勢介入),然後……

把她釣出北京,釣到那個叫天天不應的非洲礦區。

“呵。”

沈清辭突然笑了一聲。

她把紙條撕碎,扔進馬桶,看著水流將其卷走。

宋正國以為她是魚。

但他忘了,有些魚,是食人魚。

會咬斷魚線,把釣魚的人拖下水。

既然你們想讓我去,那我就去。

“篤篤篤。”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伴隨著林秘書陰魂不散的聲音:

“沈科長?您沒事吧?考察團那邊還要去下一個點,首長在催了。”

沈清辭整理了一下衣領,對著鏡子裏的自己,露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

“來了。”她拉開門。

林秘書站在門口,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似乎想從她表情裏找出點什麽破綻。

“沈科長臉色不太好?”

林秘書假惺惺地問。

“有點暈車。”沈清辭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虛弱,“林秘書,接下來的行程,還得麻煩您多幫襯著點。”

“我對這些機械實在是一竅不通。”

“好說,好說。”

林秘書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黃毛丫頭,這就嚇住了。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走廊。

陽光刺眼,沈清辭瞇了瞇眼。

起桿?那就起吧。

看看最後是誰,被掛在鉤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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