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奇怪的援助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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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奇怪的援助清單
京西賓館，西樓302室。
這裏是K國代表團的下榻處。
房間裏沒有開大燈，只留了一盞落地臺燈，光線昏黃。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草藥味，那是卡巴長老為了緩解風濕痛點燃的非洲熏香。
沈清辭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攤開著一張皺皺巴巴的羊皮紙。
這就是卡巴長老帶來的“援助物資清單”。
旁邊的小李正拿著筆記本準備記錄，一臉輕松：
“沈科長，咱們國家對非援助一般也就是鋤頭、拖拉機、化肥那一套。”
“這清單我看不用細翻，回頭報給農業部就行了。”
沈清辭沒有說話，她戴上一副白手套，手指輕輕撫過羊皮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
字是用炭筆寫的，寫的是K國土語。
但奇怪的是，在每一個土語詞匯的旁邊，都用極細的鉛筆標註了法文縮寫，筆跡工整，透著股西方制圖學的嚴謹。
“鋤頭？”
沈清辭讀出了第一行，眉頭微微皺起。
土語寫的是“挖土的神器”，但旁邊的法文縮寫卻是——“Foreuse Rotative”（旋轉鉆機）。
她接著往下看。
第二項：“尋找水的眼睛”。
法文標註：“Spectromètre de masse”（質譜儀）。
第三項：“讓大地顫抖的錘子”。
法文標註：“Générateur sismique”（震源發生器）。
沈清辭的手指停住了。
她擡起頭，看向對面正盤腿坐在地毯上一臉虔誠的卡巴長老。
“小李。”沈清辭的聲音很輕，卻透著股寒意，“你見過哪家種地的，需要用到地下兩千米的深層巖芯取樣鉆頭？”
小李楞了一下，筆尖懸在半空：“啊？鉆頭？不是打井嗎？”
“打水井只需要兩百米。”
沈清辭指著那個參數，“這個型號的旋轉鉆機，配的是金剛石鉆頭，是專門用來啃硬巖層的。”
“還有這個質譜儀，是用來分析稀有金屬同位素的，跟種莊稼查氮磷鉀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小李聽得冷汗都下來了：“那……那他們這是想要什麽？”
沈清辭合上清單，心跳加速。
這張清單根本不是卡巴長老寫的，或者說，卡巴長老只是個負責“許願”的傳聲筒。
在他的背後，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教他寫下了這些他根本理解不了的設備名稱。
那個人想利用中國的援助，把開采“黑金”礦所需的頂級設備，名正言順地運進K國。
“長老。”
沈清辭換上了K國方言，語氣溫和卻銳利，“這份單子，是誰教您寫的？”
卡巴長老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掛著的護身符。
“是……是真主。真主在夢裏告訴我的。”長老結結巴巴地回答，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沈清辭沒有拆穿他，她重新拿起那張羊皮紙，對著臺燈的光仔細端詳。
紙張很厚，邊緣有些毛糙。
在紙張的右下角，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汙漬，看起來像油墨蹭上去的。
但沈清辭敏銳地發現，那個位置的紙張厚度，似乎比別處稍微厚了那麽幾微米。
這羊皮紙是雙層的。
這是老式諜報傳遞中常用的“夾層書寫術”。
沈清辭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別針，輕輕挑開那處“汙漬”的邊緣。
果然，羊皮紙分層了。
在兩層紙之間，夾著一張薄如蟬翼的蠟紙片。
沈清辭屏住呼吸，用鑷子將那張比指甲蓋還小的蠟紙夾了出來，放在放大鏡下。
小李湊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蠟紙上，用極細的筆觸，畫著一只半睜半閉的眼睛，瞳孔的位置是一只展翅欲飛的鷹。
鷹眼。
沈清辭的手指猛地攥緊。
這個圖案，她在哈裏森那卷被截獲的膠卷裏見過！
那是“鷹眼”組織在海外行動隊的秘密徽章！
為什麽K國會突然來華？
為什麽會有這張奇怪的清單？
原來，“鷹眼”組織在K國的行動受阻，或者是哈裏森在英國的渠道斷了。
於是，他們把主意打到了中國頭上。
他們利用卡巴長老的求援心切，把這份“采礦設備清單”偽裝成“農業援助”。
企圖利用中國的外交豁免權和運輸渠道，把設備送進那個戰火紛飛的礦區！
“沈科長，這……這是什麽？”小李雖然不認識那個符號，但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沈清辭沒有回答。
她迅速將那張微小的蠟紙重新塞回夾層，用指甲壓平，恢覆原狀。
房間的角落裏，那個看起來很普通的煙霧報警器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那是宋副部長安插的“耳朵”。
絕不能讓宋知道她發現了這個秘密。
否則還沒等到非洲，她就會“因公殉職”。
“沒什麽。”
沈清辭故意提高了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和輕視，“就是一些老舊的型號。”
“看來教長老寫清單的那位‘真主’，對現代農業技術不太了解啊。這些設備太笨重了，不適合非洲的地形。”
她把清單扔回桌上，裝作不在意地笑了笑。
“小李，記一下。把這些鉆機改成手扶拖拉機，把質譜儀改成土壤酸堿度試紙。”
“咱們是去幫朋友種地的，不是去搞科研的。”
“啊？哦！好，好！”小李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趕緊記錄。
卡巴長老聽不懂中文，但他一直死死盯著沈清辭的動作。
當他看到沈清辭把清單扔下，而不是收起來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
“不……不……”
長老突然撲過來，一把抓起那張羊皮紙，神情驚恐萬分，“不能改！一定要這些！”
“沒有這些……‘神’會發怒的！村子……村子會被燒光的！”
他語無倫次，甚至想要去搶小李的筆記本。
沈清辭一把按住長老的手。
她的手指冰涼，卻帶著一股安撫的力量。
她湊近長老，背對著那個閃爍的煙霧報警器，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土語，極快地低語了一句：
“我知道是誰讓你寫的。那是魔鬼，不是神。”
長老的身體猛地僵硬了。
他瞪大了渾濁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中國女子。
在她的瞳孔裏，他看到了比“鷹眼”更鋒利、更深邃的東西。
“想救你的族人，就聽我的。”
沈清辭的聲音冷冽如刀。
“到了非洲，帶我去見那個‘神’。我會親手……埋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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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K國代表團的下榻處。
房間裏沒有開大燈，只留了一盞落地臺燈，光線昏黃。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草藥味，那是卡巴長老為了緩解風濕痛點燃的非洲熏香。
沈清辭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攤開著一張皺皺巴巴的羊皮紙。
這就是卡巴長老帶來的“援助物資清單”。
旁邊的小李正拿著筆記本準備記錄，一臉輕松：
“沈科長，咱們國家對非援助一般也就是鋤頭、拖拉機、化肥那一套。”
“這清單我看不用細翻，回頭報給農業部就行了。”
沈清辭沒有說話，她戴上一副白手套，手指輕輕撫過羊皮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
字是用炭筆寫的，寫的是K國土語。
但奇怪的是，在每一個土語詞匯的旁邊，都用極細的鉛筆標註了法文縮寫，筆跡工整，透著股西方制圖學的嚴謹。
“鋤頭？”
沈清辭讀出了第一行，眉頭微微皺起。
土語寫的是“挖土的神器”，但旁邊的法文縮寫卻是——“Foreuse Rotative”（旋轉鉆機）。
她接著往下看。
第二項：“尋找水的眼睛”。
法文標註：“Spectromètre de masse”（質譜儀）。
第三項：“讓大地顫抖的錘子”。
法文標註：“Générateur sismique”（震源發生器）。
沈清辭的手指停住了。
她擡起頭，看向對面正盤腿坐在地毯上一臉虔誠的卡巴長老。
“小李。”沈清辭的聲音很輕，卻透著股寒意，“你見過哪家種地的，需要用到地下兩千米的深層巖芯取樣鉆頭？”
小李楞了一下，筆尖懸在半空：“啊？鉆頭？不是打井嗎？”
“打水井只需要兩百米。”
沈清辭指著那個參數，“這個型號的旋轉鉆機，配的是金剛石鉆頭，是專門用來啃硬巖層的。”
“還有這個質譜儀，是用來分析稀有金屬同位素的，跟種莊稼查氮磷鉀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小李聽得冷汗都下來了：“那……那他們這是想要什麽？”
沈清辭合上清單，心跳加速。
這張清單根本不是卡巴長老寫的，或者說，卡巴長老只是個負責“許願”的傳聲筒。
在他的背後，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教他寫下了這些他根本理解不了的設備名稱。
那個人想利用中國的援助，把開采“黑金”礦所需的頂級設備，名正言順地運進K國。
“長老。”
沈清辭換上了K國方言，語氣溫和卻銳利，“這份單子，是誰教您寫的？”
卡巴長老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掛著的護身符。
“是……是真主。真主在夢裏告訴我的。”長老結結巴巴地回答，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沈清辭沒有拆穿他，她重新拿起那張羊皮紙，對著臺燈的光仔細端詳。
紙張很厚，邊緣有些毛糙。
在紙張的右下角，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汙漬，看起來像油墨蹭上去的。
但沈清辭敏銳地發現，那個位置的紙張厚度，似乎比別處稍微厚了那麽幾微米。
這羊皮紙是雙層的。
這是老式諜報傳遞中常用的“夾層書寫術”。
沈清辭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別針，輕輕挑開那處“汙漬”的邊緣。
果然，羊皮紙分層了。
在兩層紙之間，夾著一張薄如蟬翼的蠟紙片。
沈清辭屏住呼吸，用鑷子將那張比指甲蓋還小的蠟紙夾了出來，放在放大鏡下。
小李湊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蠟紙上，用極細的筆觸，畫著一只半睜半閉的眼睛，瞳孔的位置是一只展翅欲飛的鷹。
鷹眼。
沈清辭的手指猛地攥緊。
這個圖案，她在哈裏森那卷被截獲的膠卷裏見過！
那是“鷹眼”組織在海外行動隊的秘密徽章！
為什麽K國會突然來華？
為什麽會有這張奇怪的清單？
原來，“鷹眼”組織在K國的行動受阻，或者是哈裏森在英國的渠道斷了。
於是，他們把主意打到了中國頭上。
他們利用卡巴長老的求援心切，把這份“采礦設備清單”偽裝成“農業援助”。
企圖利用中國的外交豁免權和運輸渠道，把設備送進那個戰火紛飛的礦區！
“沈科長，這……這是什麽？”小李雖然不認識那個符號，但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沈清辭沒有回答。
她迅速將那張微小的蠟紙重新塞回夾層，用指甲壓平，恢覆原狀。
房間的角落裏，那個看起來很普通的煙霧報警器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那是宋副部長安插的“耳朵”。
絕不能讓宋知道她發現了這個秘密。
否則還沒等到非洲，她就會“因公殉職”。
“沒什麽。”
沈清辭故意提高了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和輕視，“就是一些老舊的型號。”
“看來教長老寫清單的那位‘真主’，對現代農業技術不太了解啊。這些設備太笨重了，不適合非洲的地形。”
她把清單扔回桌上，裝作不在意地笑了笑。
“小李，記一下。把這些鉆機改成手扶拖拉機，把質譜儀改成土壤酸堿度試紙。”
“咱們是去幫朋友種地的，不是去搞科研的。”
“啊？哦！好，好！”小李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趕緊記錄。
卡巴長老聽不懂中文，但他一直死死盯著沈清辭的動作。
當他看到沈清辭把清單扔下，而不是收起來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
“不……不……”
長老突然撲過來，一把抓起那張羊皮紙，神情驚恐萬分，“不能改！一定要這些！”
“沒有這些……‘神’會發怒的！村子……村子會被燒光的！”
他語無倫次，甚至想要去搶小李的筆記本。
沈清辭一把按住長老的手。
她的手指冰涼，卻帶著一股安撫的力量。
她湊近長老，背對著那個閃爍的煙霧報警器，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土語，極快地低語了一句：
“我知道是誰讓你寫的。那是魔鬼，不是神。”
長老的身體猛地僵硬了。
他瞪大了渾濁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中國女子。
在她的瞳孔裏，他看到了比“鷹眼”更鋒利、更深邃的東西。
“想救你的族人，就聽我的。”
沈清辭的聲音冷冽如刀。
“到了非洲，帶我去見那個‘神’。我會親手……埋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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