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鋼筆與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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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鋼筆與誓言
沈清辭的小屋裏，爐火早已熄了。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灑在那張缺了一條腿、下面墊著筆記的舊書桌上。
屋裏冷得有些像冰窖，但兩人的心卻是燙的。
陸驍坐在書桌前，借著清冷的月色，手裏捏著那支黑色的“英雄”鋼筆。
他的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間的軍用匕首。
“噌——”
刀鋒出鞘，寒光一閃。
沈清辭站在他身側，看著他那雙布滿老繭、慣於握槍殺人的手，此刻正捏著那枚小小的筆帽，動作精細得像在拆除一顆覆雜的詭雷。
“別刻壞了。”她輕聲說，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散開，“這筆挺貴的。”
“壞不了。”陸驍頭也沒擡，刀尖抵在筆帽內側金色的金屬環上。
“滋——滋——”
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裏格外清晰，有些刺耳卻又帶著莫名的篤定。
他在刻字。
那是需要在極小的面積上，用極大的手勁控制才能完成的精細活。
陸驍的眉頭微微皺著，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幾分鐘後。
陸驍收刀，輕輕吹了一口氣，吹掉筆帽裏的金屬碎屑。
“好了。”
他站起身，把鋼筆重新組裝好。
“看看。”
沈清辭接過來，拔開筆帽，湊到月光下仔細辨認。
在筆帽內側那個最隱秘的角落裏，刻著一個蒼勁有力的小字——
“驍”。
字如其人，鐵畫銀鉤，透著股桀驁不馴的硬氣。
“把它帶在身上。”
陸驍從她手裏拿回鋼筆，上前一步。
他低下頭，手指靈巧地將鋼筆別回她大衣裏面的襯衫口袋上。
鋼筆貼著心臟的位置，冰涼卻又滾燙。
“帶著它，就像我陪著你。”
陸驍的手沒有離開，而是順勢撐在了她身後的墻上，把她整個人圈在自己的陰影裏。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一股狠勁兒：
“不管遇到誰，不管是哈裏森還是那個姓宋的老狐貍，誰要是敢給你氣受，你就把這個字亮給他看。”
“告訴他們，你身後有人。當兵的脾氣不好，會殺人。”
沈清辭的眼眶猛地一熱，伸出手環住陸驍勁瘦的腰身，把臉埋進他帶著煙草味和硝煙味的懷裏。
“我知道。”她悶聲說，“我不怕。”
“嗯，不怕。”
陸驍的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用力蹭了蹭。
“這次特訓回來，我就打結婚報告。”
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震動，像一句誓言，釘進了她的靈魂裏。
“政審材料我都準備好了。到時候，不管你是還在翻譯司當科長，還是去了天邊當大使，你都是我陸驍的媳婦。”
沈清辭擡起頭，眼裏噙著淚，卻笑得燦爛。
“好，我等你。”
“敢反悔，我就……”陸驍想放句狠話，卻在看到她眼淚的那一瞬間，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重重的吻。
“嘟——”
樓下，吉普車的喇叭短促地響了一聲。
高揚在催，時間到了。
陸驍的身體僵了一下，他松開手向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早點睡，門窗鎖好。”
他又恢覆了那個冷硬的特戰隊長的模樣，仿佛剛才的溫情只是錯覺。
只有緊握成拳的手，洩露了他的不舍。
“走了。”
陸驍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軍大衣，披在身上，轉身拉開房門。
冷風灌入，卷走了屋裏僅存的一點溫度。
沈清辭追到門口：“陸驍！”
陸驍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擡起右手揮了揮。
然後，他大步流星地下樓，皮靴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蹬蹬蹬”的聲響，漸行漸遠。
沈清辭沖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樓下，吉普車已經發動了，兩束大燈刺破了黑暗。
陸驍跳上車，車門重重關上。
“轟——”
引擎轟鳴，吉普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出了大院，碾碎了地上的積雪，只留下一串紅色的尾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沈清辭站在窗前，手緊緊按著胸口的那支鋼筆，眼淚終於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窗臺上。
“再見，陸驍。”
沈清辭擦幹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她拉上窗簾，轉身回到書桌前。
……
吉普車裏，陸驍坐在副駕駛，點了一支煙卻一口沒抽，任由煙霧在指間繚繞。
“隊長，沈幹事沒哭吧？”正在開車的高揚問了一句。
“沒。”陸驍看著後視鏡裏越來越遠的大院，“她堅強著呢。”
“那……咱們現在回基地？”高揚問。
“你不用回。”
陸驍把手裏的煙頭彈出窗外，火星在夜風中劃出一道亮線。
“停車。”
“啊？”高揚一腳剎車，車停在路邊，“隊長，這是違反軍令……”
“我一個人的軍令。”
陸驍轉過頭，看著高揚，眼神嚴肅，“高揚，你聽好了。從現在起，你的任務變了。你不用歸隊特訓，你的戰場就在北京。”
“哈裏森走了，但他留下的網還在。宋正國那只老狐貍還在。”
陸驍指了指大院的方向。
“沈清辭身邊不能沒有人。你留下來，我有兩個任務交給你。”
高揚神色一凜：“隊長請指示！”
“第一，保護沈清辭。暗中保護，別讓她發現，除非她有生命危險。”
“第二，盯死宋正國。他的一舉一動，見了誰，打了什麽電話，都要記下來。特別是……”
陸驍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特別是留意有沒有來自非洲的聯絡。”
高揚楞了一下：“非洲？”
“對。我有預感，下一個戰場就在那兒。”陸驍拍了拍高揚的肩膀，“這是私活，也是絕密。能做到嗎？”
“能！”高揚咬著牙點頭，“只要我活著，沈幹事就少不了一根頭發。”
“好兄弟。”
陸驍推開車門，跳下車。
寒風中，另一輛軍用卡車已經等在路口，那是來接他歸隊的專車。
他最後看了一眼北京城的燈火，轉身登上了卡車。
……
第二天清晨。
沈清辭像往常一樣，騎著那輛二八大杠，準時來到外交部。
雖然眼睛有些腫，但她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剛走進辦公室，她就發現氣氛有些不對。
幾個同事正圍在一起，對著桌上的一份文件指指點點，表情古怪。
“沈科長，早。”小李看到她，趕緊打招呼，眼神裏帶著一絲同情和驚訝。
“怎麽了？”沈清辭放下包。
“那個……上面發下來個新任務。”
小李指了指桌上那份蓋著“加急”印章的紅頭文件，“是宋副部長親自批示轉給咱們三處的。”
沈清辭心裏一動。
宋副部長。
她走過去，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上寫著一行黑體大字：《關於接待非洲K國建交考察團的通知》。
沈清辭翻開第一頁。
“……K國代表團將於明日抵京。該國語言特殊，屬於古老的班圖語系變種，目前國內暫無專職翻譯。經研究，交由翻譯司三處負責攻關接待……”
K國。
沈清辭的手指猛地收緊。
那個坐標——北緯34.5，東經12.8。
就在K國境內！
而且，文件下面還附了一張便簽，是宋副部長龍飛鳳舞的字跡：
“小沈，聽說你對古語言有研究。這個硬骨頭非你莫屬，好好幹。”
這哪裏是任務。
這是早已挖好的坑，是遞到嘴邊的毒蘋果。
“沈科長，這可怎麽辦啊？”小李苦著臉，“那K國土語，咱們聽都沒聽過，連字典都沒有，明天人就到了，這怎麽翻啊？”
沈清辭看著那份文件，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宋正國急了。
他找不到礦產圖，就開始想辦法把她往那個方向引。
或者……想借這個機會，看她到底知不知道那個地方的秘密。
“別慌。”
沈清辭合上文件，聲音平靜。
“去資料室，把我爺爺當年留下的那箱‘廢紙’搬過來。”
“啊？那裏面都是亂塗亂畫……”
“去搬。”沈清辭摸了摸胸口的鋼筆，眼神銳利，“這是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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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灑在那張缺了一條腿、下面墊著筆記的舊書桌上。
屋裏冷得有些像冰窖，但兩人的心卻是燙的。
陸驍坐在書桌前，借著清冷的月色，手裏捏著那支黑色的“英雄”鋼筆。
他的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間的軍用匕首。
“噌——”
刀鋒出鞘，寒光一閃。
沈清辭站在他身側，看著他那雙布滿老繭、慣於握槍殺人的手，此刻正捏著那枚小小的筆帽，動作精細得像在拆除一顆覆雜的詭雷。
“別刻壞了。”她輕聲說，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散開，“這筆挺貴的。”
“壞不了。”陸驍頭也沒擡，刀尖抵在筆帽內側金色的金屬環上。
“滋——滋——”
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裏格外清晰，有些刺耳卻又帶著莫名的篤定。
他在刻字。
那是需要在極小的面積上，用極大的手勁控制才能完成的精細活。
陸驍的眉頭微微皺著，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幾分鐘後。
陸驍收刀，輕輕吹了一口氣，吹掉筆帽裏的金屬碎屑。
“好了。”
他站起身，把鋼筆重新組裝好。
“看看。”
沈清辭接過來，拔開筆帽，湊到月光下仔細辨認。
在筆帽內側那個最隱秘的角落裏，刻著一個蒼勁有力的小字——
“驍”。
字如其人，鐵畫銀鉤，透著股桀驁不馴的硬氣。
“把它帶在身上。”
陸驍從她手裏拿回鋼筆，上前一步。
他低下頭，手指靈巧地將鋼筆別回她大衣裏面的襯衫口袋上。
鋼筆貼著心臟的位置，冰涼卻又滾燙。
“帶著它，就像我陪著你。”
陸驍的手沒有離開，而是順勢撐在了她身後的墻上，把她整個人圈在自己的陰影裏。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一股狠勁兒：
“不管遇到誰，不管是哈裏森還是那個姓宋的老狐貍，誰要是敢給你氣受，你就把這個字亮給他看。”
“告訴他們，你身後有人。當兵的脾氣不好，會殺人。”
沈清辭的眼眶猛地一熱，伸出手環住陸驍勁瘦的腰身，把臉埋進他帶著煙草味和硝煙味的懷裏。
“我知道。”她悶聲說，“我不怕。”
“嗯，不怕。”
陸驍的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用力蹭了蹭。
“這次特訓回來，我就打結婚報告。”
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震動，像一句誓言，釘進了她的靈魂裏。
“政審材料我都準備好了。到時候，不管你是還在翻譯司當科長，還是去了天邊當大使，你都是我陸驍的媳婦。”
沈清辭擡起頭，眼裏噙著淚，卻笑得燦爛。
“好，我等你。”
“敢反悔，我就……”陸驍想放句狠話，卻在看到她眼淚的那一瞬間，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重重的吻。
“嘟——”
樓下，吉普車的喇叭短促地響了一聲。
高揚在催，時間到了。
陸驍的身體僵了一下，他松開手向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早點睡，門窗鎖好。”
他又恢覆了那個冷硬的特戰隊長的模樣，仿佛剛才的溫情只是錯覺。
只有緊握成拳的手，洩露了他的不舍。
“走了。”
陸驍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軍大衣，披在身上，轉身拉開房門。
冷風灌入，卷走了屋裏僅存的一點溫度。
沈清辭追到門口：“陸驍！”
陸驍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擡起右手揮了揮。
然後，他大步流星地下樓，皮靴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蹬蹬蹬”的聲響，漸行漸遠。
沈清辭沖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樓下，吉普車已經發動了，兩束大燈刺破了黑暗。
陸驍跳上車，車門重重關上。
“轟——”
引擎轟鳴，吉普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出了大院，碾碎了地上的積雪，只留下一串紅色的尾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沈清辭站在窗前，手緊緊按著胸口的那支鋼筆，眼淚終於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窗臺上。
“再見，陸驍。”
沈清辭擦幹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她拉上窗簾，轉身回到書桌前。
……
吉普車裏，陸驍坐在副駕駛，點了一支煙卻一口沒抽，任由煙霧在指間繚繞。
“隊長，沈幹事沒哭吧？”正在開車的高揚問了一句。
“沒。”陸驍看著後視鏡裏越來越遠的大院，“她堅強著呢。”
“那……咱們現在回基地？”高揚問。
“你不用回。”
陸驍把手裏的煙頭彈出窗外，火星在夜風中劃出一道亮線。
“停車。”
“啊？”高揚一腳剎車，車停在路邊，“隊長，這是違反軍令……”
“我一個人的軍令。”
陸驍轉過頭，看著高揚，眼神嚴肅，“高揚，你聽好了。從現在起，你的任務變了。你不用歸隊特訓，你的戰場就在北京。”
“哈裏森走了，但他留下的網還在。宋正國那只老狐貍還在。”
陸驍指了指大院的方向。
“沈清辭身邊不能沒有人。你留下來，我有兩個任務交給你。”
高揚神色一凜：“隊長請指示！”
“第一，保護沈清辭。暗中保護，別讓她發現，除非她有生命危險。”
“第二，盯死宋正國。他的一舉一動，見了誰，打了什麽電話，都要記下來。特別是……”
陸驍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特別是留意有沒有來自非洲的聯絡。”
高揚楞了一下：“非洲？”
“對。我有預感，下一個戰場就在那兒。”陸驍拍了拍高揚的肩膀，“這是私活，也是絕密。能做到嗎？”
“能！”高揚咬著牙點頭，“只要我活著，沈幹事就少不了一根頭發。”
“好兄弟。”
陸驍推開車門，跳下車。
寒風中，另一輛軍用卡車已經等在路口，那是來接他歸隊的專車。
他最後看了一眼北京城的燈火，轉身登上了卡車。
……
第二天清晨。
沈清辭像往常一樣，騎著那輛二八大杠，準時來到外交部。
雖然眼睛有些腫，但她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剛走進辦公室，她就發現氣氛有些不對。
幾個同事正圍在一起，對著桌上的一份文件指指點點，表情古怪。
“沈科長，早。”小李看到她，趕緊打招呼，眼神裏帶著一絲同情和驚訝。
“怎麽了？”沈清辭放下包。
“那個……上面發下來個新任務。”
小李指了指桌上那份蓋著“加急”印章的紅頭文件，“是宋副部長親自批示轉給咱們三處的。”
沈清辭心裏一動。
宋副部長。
她走過去，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上寫著一行黑體大字：《關於接待非洲K國建交考察團的通知》。
沈清辭翻開第一頁。
“……K國代表團將於明日抵京。該國語言特殊，屬於古老的班圖語系變種，目前國內暫無專職翻譯。經研究，交由翻譯司三處負責攻關接待……”
K國。
沈清辭的手指猛地收緊。
那個坐標——北緯34.5，東經12.8。
就在K國境內！
而且，文件下面還附了一張便簽，是宋副部長龍飛鳳舞的字跡：
“小沈，聽說你對古語言有研究。這個硬骨頭非你莫屬，好好幹。”
這哪裏是任務。
這是早已挖好的坑，是遞到嘴邊的毒蘋果。
“沈科長，這可怎麽辦啊？”小李苦著臉，“那K國土語，咱們聽都沒聽過，連字典都沒有，明天人就到了，這怎麽翻啊？”
沈清辭看著那份文件，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宋正國急了。
他找不到礦產圖，就開始想辦法把她往那個方向引。
或者……想借這個機會，看她到底知不知道那個地方的秘密。
“別慌。”
沈清辭合上文件，聲音平靜。
“去資料室，把我爺爺當年留下的那箱‘廢紙’搬過來。”
“啊？那裏面都是亂塗亂畫……”
“去搬。”沈清辭摸了摸胸口的鋼筆，眼神銳利，“這是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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