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逆向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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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逆向工程
夜幕降臨，芳菲苑。
燈火輝煌，衣香鬢影，英方舉辦的“設備展示酒會”正在進行。
大廳中央，那臺被擦得鋥亮的“大力神”樣機，像一頭沈默的鋼鐵巨獸，被紅色的絲絨隔離帶圍在中間。
重點部位——那個黑色的液壓控制箱（黑盒），貼著醒目的黃色封條，上面印著英文警告：“封條破損，保修失效”。
兩名高大的英國保鏢背著手站在紅線內，像兩尊門神警惕地盯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
哈裏森端著香檳，站在樣機旁，眼神得意。
白天談判時，他承認了外殼是舊標準，但一口咬定“核心技術”是全新的。
這招“死無對證”讓中方吃了癟。
只要熬過今晚，明早一簽字，大局已定。
“沈小姐。”
看到沈清辭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絲絨長裙走來，哈裏森迎了上去，嘴角掛著戲謔的笑：
“怎麽，還不死心？想用你的眼睛透視這個鐵盒子嗎？”
沈清辭今晚化了淡妝，長發挽起，領口別著那支“英雄”鋼筆，整個人顯得高貴而神秘。
“透視眼我沒有。”沈清辭微微舉杯，目光流轉，“不過，既然談技術傷感情，不如談談風月？”
“哦？”
“我想請您跳支舞。”沈清辭微笑著伸出手，“爵士，給個面子？”
哈裏森楞了一下，隨即大笑。
他是個自負的人，美女邀舞，不僅是面子，更是征服欲的滿足。
“榮幸之至。”
他放下酒杯，牽起沈清辭的手滑入舞池。
就在兩人轉身的一瞬間，沈清辭的目光向著大廳角落的配電室掃了一下。
那裏，陸驍一身筆挺的黑色中山裝，戴著耳麥，面無表情地按下了手中的對講機。
“行動。”
“滋——啪！”
一聲脆響，大廳A區的照明線路突然跳閘。
原本明亮的樣機展示區瞬間陷入了一片昏暗，只剩下遠處的應急燈投來微弱的綠光。
“怎麽回事？”
“停電了？”
人群騷動，保鏢們下意識地向外圍擴散，警惕有人沖撞。
而就在這燈光熄滅、視線混亂的幾秒鐘裏，一個穿著藍色維修工裝的身影，像一條滑膩的魚，貼著地面鉆進了挖掘機底盤下的陰影裏。
溫景然嘴裏咬著微型手電筒，手裏拿著一把能無損挑開封條的特制熱風槍。
時間只有二十分鐘。
“呼……”
溫景然屏住呼吸，熱風槍對著封條邊緣輕輕吹拂。
膠水軟化，他用鑷子小心地將封條揭開一半，懸空固定，沒有破壞紙張紋理。
然後，特制螺絲刀插入。
“哢噠。”
第一顆防盜螺絲被旋下。
舞池裏，哈裏森想要停下腳步去查看樣機，卻被沈清辭死死“纏”住。
“爵士，舞步亂了。”沈清辭的手搭在他的肩上，看似輕柔，實則暗暗用力，借著旋轉的慣性，始終擋在哈裏森和樣機之間。
“沈小姐，那邊的燈……”
“陸隊長已經去修了。”沈清辭打斷他，眼神嫵媚而危險，“您是在擔心機器，還是在擔心……那個盒子裏裝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哈裏森心頭一跳，冷笑：“秘密？裏面只有令你們望塵莫及的高科技。”
“是嗎？”
沈清辭腳下一滑，尖細的高跟鞋鞋跟狠狠地踩在哈裏森的皮鞋腳背上。
“哎呀！”
“嘶——！Fuck！”哈裏森痛呼一聲，臉都扭曲了。
這一腳可是實打實的，估計腳趾都青了。
“抱歉，爵士，太黑了。”
沈清辭滿臉歉意，雙手卻死死抓著他的胳膊，借著“攙扶”的姿勢，硬是把他按在原地彎腰揉腳，擋住了他的視線。
與此同時，機器底下，溫景然的手已經快出了殘影。
四顆螺絲卸下，黑盒蓋板移開。
手電光聚焦，覆雜的液壓管路、精密的閥門結構，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眼前。
溫景然不需要測繪全部，他只需要確認一個點——核心回流閥的結構。
他湊近觀察。
“雙回路……彈簧位置……溢流孔……”
突然，溫景然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在那個精密閥門的側面，在那層厚厚的防銹漆下面，隱約看到了一行凹凸不平的印記。
他拿出刮刀，輕輕刮掉表層的漆。
露出了底下的金屬本色，以及一個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鋼印編號：
Kr-43。
Kr，Krupp（克虜伯）。
43，1943年。
溫景然差點叫出聲來。
這不僅僅是設計圖一樣，這甚至可能就是當年德國造的庫存零件翻新的！
哈裏森所謂的“全新研發”，根本就是彌天大謊！
溫景然迅速舉起微型相機。
“哢嚓、哢嚓。”
兩張底片定格了罪證。
“撤！”
耳麥裏傳來陸驍的倒計時，“還有十秒來電。”
溫景然飛快地合上蓋板，旋緊螺絲。
最難的是封條。
他用冷風噴霧對著封條噴了一下，軟化的膠水瞬間凝固，恢覆如初，看不出一絲被動過的痕跡。
最後一秒，他把工具一卷，借著最後一片陰影，像泥鰍一樣滾出了底盤，鉆進了旁邊的維修通道。
“啪！”
大廳燈光大亮，音樂聲重新變得歡快起來。
哈裏森終於甩開了沈清辭，顧不上腳疼，推開人群，大步沖向樣機。
幾個保鏢立刻圍了上來。
“剛才有人靠近嗎？”哈裏森厲聲問。
“沒有，爵士。”保鏢回答，“我們一直盯著，連只老鼠都沒過去。”
哈裏森不放心，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黑盒”上的封條和螺絲。
完好無損。
他松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沈清辭，眼神陰鷙：“沈小姐，看來你的舞跳得並不怎麽樣。”
沈清辭站在舞池中央，整理了一下裙擺，笑容燦爛。
“或許吧。但有些東西，我看清楚了。”
……
深夜，溫景然的實驗室。
紅色的暗房燈光下，那張剛剛洗出來的“Kr-43”鋼印照片懸掛在繩子上。
“絕了。”
溫景然摘下眼鏡，擦了擦激動的汗水，“這幫英國佬膽子真大，連鋼印都懶得磨掉，直接噴了一層漆就拿來賣。”
“這就是1943年德國克虜伯給虎式坦克造的液壓泵！”
“這是詐騙。”陸驍看著照片，冷冷地說，“既然核心部件是二戰的廢品，那這機器就是廢鐵。清辭，明天以此為由，終止談判。”
“等等。”溫景然突然伸手，攔住了陸驍。
他重新戴上眼鏡，從那一堆測繪圖紙裏抽出了一張關於鉆桿材質和底盤結構的草圖，眼神裏閃爍著理工男特有的狂熱。
“陸驍，清辭，你們聽我說。”
溫景然指著圖紙上的數據，“雖然這個核心液壓閥是垃圾，是會漏油的淘汰貨。但是……”
他猛地提高了聲音：
“這臺機器的骨架，太牛了！”
“這是高強度的鉬鉻合金鋼，整體鑄造，硬度極高，耐腐蝕。”
“咱們國家的冶金技術，目前還燒不出這種標號的鋼材。”
“如果靠咱們自己造，鉆桿下到八百米深井，遇到硬巖層可能就斷了。”
沈清辭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什麽：“你是說……”
“我是說，這臺機器是‘金剛身子，豆腐心’。”
溫景然做了一個比喻，“英國人有好材料，但用了爛設計。”
“如果我們把那個漏油的‘豆腐心’（液壓閥）扔了，換上咱們自己新研發的雖然粗糙但耐寒的國產液壓系統……”
他猛地一拍桌子：
“這就是一臺完美適應中國北方寒冷氣候的超級挖掘機！而且咱們自己改完之後，性能比原版還要強！”
沈清辭聽懂了，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微笑，“也就是說，這東西我們不僅要買，而且非買不可。”
沈清辭看著那張“Kr-43”的罪證照片，手指輕輕彈了一下。
“但是，既然它的‘心臟’是壞的，那我們就不能按‘高科技產品’的價格買。”
她轉頭看向陸驍，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我們要按‘優質廢鋼’的價格買回來，然後……變廢為寶。”
“這招狠。”陸驍評價道，“殺人誅心，還要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
沈清辭拿起那張照片，夾進文件夾。
“明天我知道該怎麽談了。”
“哈裏森想賣給我們‘歷史’？好啊，那我就花買廢鐵的錢，買下他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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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輝煌，衣香鬢影，英方舉辦的“設備展示酒會”正在進行。
大廳中央，那臺被擦得鋥亮的“大力神”樣機，像一頭沈默的鋼鐵巨獸，被紅色的絲絨隔離帶圍在中間。
重點部位——那個黑色的液壓控制箱（黑盒），貼著醒目的黃色封條，上面印著英文警告：“封條破損，保修失效”。
兩名高大的英國保鏢背著手站在紅線內，像兩尊門神警惕地盯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
哈裏森端著香檳，站在樣機旁，眼神得意。
白天談判時，他承認了外殼是舊標準，但一口咬定“核心技術”是全新的。
這招“死無對證”讓中方吃了癟。
只要熬過今晚，明早一簽字，大局已定。
“沈小姐。”
看到沈清辭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絲絨長裙走來，哈裏森迎了上去，嘴角掛著戲謔的笑：
“怎麽，還不死心？想用你的眼睛透視這個鐵盒子嗎？”
沈清辭今晚化了淡妝，長發挽起，領口別著那支“英雄”鋼筆，整個人顯得高貴而神秘。
“透視眼我沒有。”沈清辭微微舉杯，目光流轉，“不過，既然談技術傷感情，不如談談風月？”
“哦？”
“我想請您跳支舞。”沈清辭微笑著伸出手，“爵士，給個面子？”
哈裏森楞了一下，隨即大笑。
他是個自負的人，美女邀舞，不僅是面子，更是征服欲的滿足。
“榮幸之至。”
他放下酒杯，牽起沈清辭的手滑入舞池。
就在兩人轉身的一瞬間，沈清辭的目光向著大廳角落的配電室掃了一下。
那裏，陸驍一身筆挺的黑色中山裝，戴著耳麥，面無表情地按下了手中的對講機。
“行動。”
“滋——啪！”
一聲脆響，大廳A區的照明線路突然跳閘。
原本明亮的樣機展示區瞬間陷入了一片昏暗，只剩下遠處的應急燈投來微弱的綠光。
“怎麽回事？”
“停電了？”
人群騷動，保鏢們下意識地向外圍擴散，警惕有人沖撞。
而就在這燈光熄滅、視線混亂的幾秒鐘裏，一個穿著藍色維修工裝的身影，像一條滑膩的魚，貼著地面鉆進了挖掘機底盤下的陰影裏。
溫景然嘴裏咬著微型手電筒，手裏拿著一把能無損挑開封條的特制熱風槍。
時間只有二十分鐘。
“呼……”
溫景然屏住呼吸，熱風槍對著封條邊緣輕輕吹拂。
膠水軟化，他用鑷子小心地將封條揭開一半，懸空固定，沒有破壞紙張紋理。
然後，特制螺絲刀插入。
“哢噠。”
第一顆防盜螺絲被旋下。
舞池裏，哈裏森想要停下腳步去查看樣機，卻被沈清辭死死“纏”住。
“爵士，舞步亂了。”沈清辭的手搭在他的肩上，看似輕柔，實則暗暗用力，借著旋轉的慣性，始終擋在哈裏森和樣機之間。
“沈小姐，那邊的燈……”
“陸隊長已經去修了。”沈清辭打斷他，眼神嫵媚而危險，“您是在擔心機器，還是在擔心……那個盒子裏裝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哈裏森心頭一跳，冷笑：“秘密？裏面只有令你們望塵莫及的高科技。”
“是嗎？”
沈清辭腳下一滑，尖細的高跟鞋鞋跟狠狠地踩在哈裏森的皮鞋腳背上。
“哎呀！”
“嘶——！Fuck！”哈裏森痛呼一聲，臉都扭曲了。
這一腳可是實打實的，估計腳趾都青了。
“抱歉，爵士，太黑了。”
沈清辭滿臉歉意，雙手卻死死抓著他的胳膊，借著“攙扶”的姿勢，硬是把他按在原地彎腰揉腳，擋住了他的視線。
與此同時，機器底下，溫景然的手已經快出了殘影。
四顆螺絲卸下，黑盒蓋板移開。
手電光聚焦，覆雜的液壓管路、精密的閥門結構，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眼前。
溫景然不需要測繪全部，他只需要確認一個點——核心回流閥的結構。
他湊近觀察。
“雙回路……彈簧位置……溢流孔……”
突然，溫景然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在那個精密閥門的側面，在那層厚厚的防銹漆下面，隱約看到了一行凹凸不平的印記。
他拿出刮刀，輕輕刮掉表層的漆。
露出了底下的金屬本色，以及一個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鋼印編號：
Kr-43。
Kr，Krupp（克虜伯）。
43，1943年。
溫景然差點叫出聲來。
這不僅僅是設計圖一樣，這甚至可能就是當年德國造的庫存零件翻新的！
哈裏森所謂的“全新研發”，根本就是彌天大謊！
溫景然迅速舉起微型相機。
“哢嚓、哢嚓。”
兩張底片定格了罪證。
“撤！”
耳麥裏傳來陸驍的倒計時，“還有十秒來電。”
溫景然飛快地合上蓋板，旋緊螺絲。
最難的是封條。
他用冷風噴霧對著封條噴了一下，軟化的膠水瞬間凝固，恢覆如初，看不出一絲被動過的痕跡。
最後一秒，他把工具一卷，借著最後一片陰影，像泥鰍一樣滾出了底盤，鉆進了旁邊的維修通道。
“啪！”
大廳燈光大亮，音樂聲重新變得歡快起來。
哈裏森終於甩開了沈清辭，顧不上腳疼，推開人群，大步沖向樣機。
幾個保鏢立刻圍了上來。
“剛才有人靠近嗎？”哈裏森厲聲問。
“沒有，爵士。”保鏢回答，“我們一直盯著，連只老鼠都沒過去。”
哈裏森不放心，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黑盒”上的封條和螺絲。
完好無損。
他松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沈清辭，眼神陰鷙：“沈小姐，看來你的舞跳得並不怎麽樣。”
沈清辭站在舞池中央，整理了一下裙擺，笑容燦爛。
“或許吧。但有些東西，我看清楚了。”
……
深夜，溫景然的實驗室。
紅色的暗房燈光下，那張剛剛洗出來的“Kr-43”鋼印照片懸掛在繩子上。
“絕了。”
溫景然摘下眼鏡，擦了擦激動的汗水，“這幫英國佬膽子真大，連鋼印都懶得磨掉，直接噴了一層漆就拿來賣。”
“這就是1943年德國克虜伯給虎式坦克造的液壓泵！”
“這是詐騙。”陸驍看著照片，冷冷地說，“既然核心部件是二戰的廢品，那這機器就是廢鐵。清辭，明天以此為由，終止談判。”
“等等。”溫景然突然伸手，攔住了陸驍。
他重新戴上眼鏡，從那一堆測繪圖紙裏抽出了一張關於鉆桿材質和底盤結構的草圖，眼神裏閃爍著理工男特有的狂熱。
“陸驍，清辭，你們聽我說。”
溫景然指著圖紙上的數據，“雖然這個核心液壓閥是垃圾，是會漏油的淘汰貨。但是……”
他猛地提高了聲音：
“這臺機器的骨架，太牛了！”
“這是高強度的鉬鉻合金鋼，整體鑄造，硬度極高，耐腐蝕。”
“咱們國家的冶金技術，目前還燒不出這種標號的鋼材。”
“如果靠咱們自己造，鉆桿下到八百米深井，遇到硬巖層可能就斷了。”
沈清辭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什麽：“你是說……”
“我是說，這臺機器是‘金剛身子，豆腐心’。”
溫景然做了一個比喻，“英國人有好材料，但用了爛設計。”
“如果我們把那個漏油的‘豆腐心’（液壓閥）扔了，換上咱們自己新研發的雖然粗糙但耐寒的國產液壓系統……”
他猛地一拍桌子：
“這就是一臺完美適應中國北方寒冷氣候的超級挖掘機！而且咱們自己改完之後，性能比原版還要強！”
沈清辭聽懂了，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微笑，“也就是說，這東西我們不僅要買，而且非買不可。”
沈清辭看著那張“Kr-43”的罪證照片，手指輕輕彈了一下。
“但是，既然它的‘心臟’是壞的，那我們就不能按‘高科技產品’的價格買。”
她轉頭看向陸驍，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我們要按‘優質廢鋼’的價格買回來，然後……變廢為寶。”
“這招狠。”陸驍評價道，“殺人誅心，還要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
沈清辭拿起那張照片，夾進文件夾。
“明天我知道該怎麽談了。”
“哈裏森想賣給我們‘歷史’？好啊，那我就花買廢鐵的錢，買下他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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