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黑盒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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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黑盒困局
上午九點，國賓館第一會議室。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會議室裏煙霧繚繞。
幾十個老煙槍在極度焦慮下制造出的“愁雲慘霧”，讓呼吸都變得有些沈重。
長條形的談判桌像一道楚河漢界。
左邊，哈裏森穿著考究的三件套西裝，手裏轉著那支派克筆，神態輕松。
威廉伯爵正在修剪一支雪茄，眼神裏透著股漫不經心。
右邊，是以嚴司長為首的中方代表團，清一色的中山裝，每個人的眉頭都鎖成了一個“川”字。
桌子中央，擺著那份追加的技術協議附件。
封面上印著一行刺眼的英文：“Black Box Protocol”（黑盒協議）。
“諸位。”
哈裏森敲了敲桌子，聲音在大廳裏回蕩，“關於‘大力神’挖掘機的核心液壓驅動系統，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心臟’部分。”
“經過昨晚與總部的緊急磋商，我們不得不遺憾地通知各位……”
他聳了聳肩，一臉“我也很無奈”的表情。
“這涉及到大英帝國的皇家特許專利，屬於最高級別的商業機密。為了防止技術洩露，我們決定對核心部件進行‘黑盒’封裝。”
“也就是說，除了外部接口，那個鐵箱子裏的任何東西，貴方無權拆解，無權查看圖紙，甚至……無權過問原理。”
“啪！”
中方席位上，頭發花白的礦山機械廠總工老劉猛地拍案而起。
他手裏的搪瓷茶杯蓋子被震得跳起來，滾落在地，摔掉了一塊瓷。
“欺人太甚！”
老劉氣得胡子都在抖，指著哈裏森的手指粗糙而有力，“哈裏森先生！我們買的是機器，是要下井幹活的！”
“井下環境那麽覆雜，一旦壞了怎麽辦？你不讓我們拆，不讓我們修，難道讓我們看著幾百萬的設備當廢鐵？”
哈裏森微微向後一靠，避開了老劉憤怒的指尖。
“劉總工，請冷靜。”哈裏森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如果設備故障，您可以申請我們的‘全球支援服務’。”
“你……”老劉氣結。
“還有一件事。”
哈裏森的目光掃過沈清辭，眼神裏帶著一絲挑釁，“我也許該解釋一下，昨天有些傳言說我們的機器外殼看起來很陳舊，像幾十年前的設計？”
沈清辭心頭一動，這老狐貍預判了他們的預判。
“沒錯。”哈裏森大方地承認了，“外殼結構確實沿用了二戰時期的經典工業設計，因為那樣最耐用。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拔高了幾度。
“在這個舊殼子裏，裝的是我們最新研發領先世界二十年的液壓閥門系統！”
“這就是為什麽我們要搞‘黑盒’。這是為了保護高科技，也是為了保護你們不被覆雜的技術弄暈頭腦。”
“如果不信，你們可以不買。”
一直沒說話的威廉伯爵吐出一口煙圈，傲慢地補了一刀，“這就是工業文明的代差。你們可以用鋤頭去挖礦，那樣最省錢，也沒有技術壁壘。”
嚴司長的臉色瞬間黑透了。
如果不買，那個戰略級的大礦就開不了工。
買，就是簽下這份喪權辱國的“黑盒協議”，任由英國人宰割。
嚴司長的手在桌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掐進了肉裏。
他深吸一口氣，剛想說“休會”，一只冰涼纖細的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
嚴司長一楞，轉頭。
沈清辭坐在他身側，她一直沒說話，面前放著陸驍昨晚帶回來只能證明外殼是舊的那張草圖。
此刻她擡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沒有憤怒，只有深不見底的冷靜。
她看著嚴司長，微微搖了搖頭。
沈清辭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那是摩斯電碼的節奏：拖延。
嚴司長看著這個年輕的姑娘，深吸一口氣，把即將爆發的怒火硬生生壓了下去。
“哈裏森先生。”
沈清辭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關於‘黑盒’協議，事關重大。我們需要一點時間向部裏匯報。”
哈裏森挑了挑眉，看了看表：“沈小姐，我的耐心有限。下午兩點，如果還沒結果，我們就視為談判破裂。”
“不用那麽久。”
沈清辭合上面前的文件夾，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和“妥協”。
“我們原則上……可以考慮接受貴方的解釋。畢竟正如您所說，技術是有代差的。”
這句示弱讓哈裏森嘴角的笑意瞬間擴大。
“但是。”沈清辭話鋒一轉，“幾百萬英鎊不是小數目。我們的專家組現在連機器運轉的聲音都沒聽真切。如果就這樣簽字，我們回去沒法交代。”
“你想怎麽樣？”哈裏森問。
“聽說今晚貴方要在芳菲苑舉辦一場‘設備展示酒會’？”
沈清辭擡起頭，眼神誠懇，“我們希望能在酒會上再近距離觀察一下樣機。只要確認機器運行平穩，明天一早，我們就簽字。”
哈裏森盯著沈清辭看了幾秒，他試圖從這個女人的臉上找出破綻。
只看一眼？
反正有封條，有防盜螺絲，還有保鏢。
看一眼能看出什麽花來？
哈裏森笑了，傲慢讓他放松了警惕。
“好吧。”
哈裏森合上合同，大度地站起身，“那就給你們一個晚上。沈小姐，希望今晚的酒會，能讓你們徹底‘放心’。”
“畢竟大英帝國的技術，是經得起圍觀的。”
“多謝成全。”
沈清辭微微欠身，禮數周全。
……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走廊裏，老劉總工急得直跺腳：“小沈啊！你怎麽能松口呢？那個黑盒肯定有貓膩！要是真簽了，咱們就被坑慘了！”
嚴司長也看著她：“小沈，你有把握？”
沈清辭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走廊盡頭正在和威廉伯爵談笑風生的哈裏森。
“嚴叔，劉總工。”
她壓低聲音，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哈裏森說裏面是新的，那是他在撒謊。但我需要證據。”
“今晚的酒會，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她摸了摸口袋裏的鋼筆。
“我已經和陸驍商量好了。今晚，我們要給那臺機器做個‘開膛破肚’的手術。看看它的黑肚子裏，裝的到底是高科技，還是三十年前的爛下水。”
嚴司長眼睛一亮，隨即又滿臉擔憂：“可是……那是在英國人的眼皮子底下啊！”
“放心。”
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燈下黑。他們越傲慢，眼皮子底下的盲區就越大。”
正說著，哈裏森走了過來。
他路過沈清辭身邊，腳步微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挑釁了一句：
“沈小姐，今晚穿漂亮點。畢竟，這可能是你作為談判代表的……最後一次亮相了。”
沈清辭看著他的背影，淡淡地回了一句：“一定。我會讓今晚，變得很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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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會議室裏煙霧繚繞。
幾十個老煙槍在極度焦慮下制造出的“愁雲慘霧”，讓呼吸都變得有些沈重。
長條形的談判桌像一道楚河漢界。
左邊，哈裏森穿著考究的三件套西裝，手裏轉著那支派克筆，神態輕松。
威廉伯爵正在修剪一支雪茄，眼神裏透著股漫不經心。
右邊，是以嚴司長為首的中方代表團，清一色的中山裝，每個人的眉頭都鎖成了一個“川”字。
桌子中央，擺著那份追加的技術協議附件。
封面上印著一行刺眼的英文：“Black Box Protocol”（黑盒協議）。
“諸位。”
哈裏森敲了敲桌子，聲音在大廳裏回蕩，“關於‘大力神’挖掘機的核心液壓驅動系統，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心臟’部分。”
“經過昨晚與總部的緊急磋商，我們不得不遺憾地通知各位……”
他聳了聳肩，一臉“我也很無奈”的表情。
“這涉及到大英帝國的皇家特許專利，屬於最高級別的商業機密。為了防止技術洩露，我們決定對核心部件進行‘黑盒’封裝。”
“也就是說，除了外部接口，那個鐵箱子裏的任何東西，貴方無權拆解，無權查看圖紙，甚至……無權過問原理。”
“啪！”
中方席位上，頭發花白的礦山機械廠總工老劉猛地拍案而起。
他手裏的搪瓷茶杯蓋子被震得跳起來，滾落在地，摔掉了一塊瓷。
“欺人太甚！”
老劉氣得胡子都在抖，指著哈裏森的手指粗糙而有力，“哈裏森先生！我們買的是機器，是要下井幹活的！”
“井下環境那麽覆雜，一旦壞了怎麽辦？你不讓我們拆，不讓我們修，難道讓我們看著幾百萬的設備當廢鐵？”
哈裏森微微向後一靠，避開了老劉憤怒的指尖。
“劉總工，請冷靜。”哈裏森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如果設備故障，您可以申請我們的‘全球支援服務’。”
“你……”老劉氣結。
“還有一件事。”
哈裏森的目光掃過沈清辭，眼神裏帶著一絲挑釁，“我也許該解釋一下，昨天有些傳言說我們的機器外殼看起來很陳舊，像幾十年前的設計？”
沈清辭心頭一動，這老狐貍預判了他們的預判。
“沒錯。”哈裏森大方地承認了，“外殼結構確實沿用了二戰時期的經典工業設計，因為那樣最耐用。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拔高了幾度。
“在這個舊殼子裏，裝的是我們最新研發領先世界二十年的液壓閥門系統！”
“這就是為什麽我們要搞‘黑盒’。這是為了保護高科技，也是為了保護你們不被覆雜的技術弄暈頭腦。”
“如果不信，你們可以不買。”
一直沒說話的威廉伯爵吐出一口煙圈，傲慢地補了一刀，“這就是工業文明的代差。你們可以用鋤頭去挖礦，那樣最省錢，也沒有技術壁壘。”
嚴司長的臉色瞬間黑透了。
如果不買，那個戰略級的大礦就開不了工。
買，就是簽下這份喪權辱國的“黑盒協議”，任由英國人宰割。
嚴司長的手在桌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掐進了肉裏。
他深吸一口氣，剛想說“休會”，一只冰涼纖細的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
嚴司長一楞，轉頭。
沈清辭坐在他身側，她一直沒說話，面前放著陸驍昨晚帶回來只能證明外殼是舊的那張草圖。
此刻她擡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沒有憤怒，只有深不見底的冷靜。
她看著嚴司長，微微搖了搖頭。
沈清辭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那是摩斯電碼的節奏：拖延。
嚴司長看著這個年輕的姑娘，深吸一口氣，把即將爆發的怒火硬生生壓了下去。
“哈裏森先生。”
沈清辭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關於‘黑盒’協議，事關重大。我們需要一點時間向部裏匯報。”
哈裏森挑了挑眉，看了看表：“沈小姐，我的耐心有限。下午兩點，如果還沒結果，我們就視為談判破裂。”
“不用那麽久。”
沈清辭合上面前的文件夾，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和“妥協”。
“我們原則上……可以考慮接受貴方的解釋。畢竟正如您所說，技術是有代差的。”
這句示弱讓哈裏森嘴角的笑意瞬間擴大。
“但是。”沈清辭話鋒一轉，“幾百萬英鎊不是小數目。我們的專家組現在連機器運轉的聲音都沒聽真切。如果就這樣簽字，我們回去沒法交代。”
“你想怎麽樣？”哈裏森問。
“聽說今晚貴方要在芳菲苑舉辦一場‘設備展示酒會’？”
沈清辭擡起頭，眼神誠懇，“我們希望能在酒會上再近距離觀察一下樣機。只要確認機器運行平穩，明天一早，我們就簽字。”
哈裏森盯著沈清辭看了幾秒，他試圖從這個女人的臉上找出破綻。
只看一眼？
反正有封條，有防盜螺絲，還有保鏢。
看一眼能看出什麽花來？
哈裏森笑了，傲慢讓他放松了警惕。
“好吧。”
哈裏森合上合同，大度地站起身，“那就給你們一個晚上。沈小姐，希望今晚的酒會，能讓你們徹底‘放心’。”
“畢竟大英帝國的技術，是經得起圍觀的。”
“多謝成全。”
沈清辭微微欠身，禮數周全。
……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走廊裏，老劉總工急得直跺腳：“小沈啊！你怎麽能松口呢？那個黑盒肯定有貓膩！要是真簽了，咱們就被坑慘了！”
嚴司長也看著她：“小沈，你有把握？”
沈清辭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走廊盡頭正在和威廉伯爵談笑風生的哈裏森。
“嚴叔，劉總工。”
她壓低聲音，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哈裏森說裏面是新的，那是他在撒謊。但我需要證據。”
“今晚的酒會，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她摸了摸口袋裏的鋼筆。
“我已經和陸驍商量好了。今晚，我們要給那臺機器做個‘開膛破肚’的手術。看看它的黑肚子裏，裝的到底是高科技，還是三十年前的爛下水。”
嚴司長眼睛一亮，隨即又滿臉擔憂：“可是……那是在英國人的眼皮子底下啊！”
“放心。”
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燈下黑。他們越傲慢，眼皮子底下的盲區就越大。”
正說著，哈裏森走了過來。
他路過沈清辭身邊，腳步微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挑釁了一句：
“沈小姐，今晚穿漂亮點。畢竟，這可能是你作為談判代表的……最後一次亮相了。”
沈清辭看著他的背影，淡淡地回了一句：“一定。我會讓今晚，變得很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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