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陸隊的“桃花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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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陸隊的“桃花債”
傍晚五點半，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軍區大院門口那棵老槐樹下，是整個大院的“情報中心”。
幾個戴著紅袖章的大媽正湊在一起，一邊擇菜，一邊盯著進進出出的人。
陸驍剛從部隊回來，穿著一身作訓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古銅色的小臂，手裏拎著兩瓶二鍋頭，那是給他爸買的。
他腿長步子大，目不斜視地往裏走。
“哎！那是陸家那小子吧？站住！快站住！”
王大媽眼尖，把手裏的菠菜一扔，像堵墻一樣橫在了路中間。
“王大媽，有事？”陸驍停下腳，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好事！天大的好事！”
王大媽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轉身招了招手，“小劉啊，快過來！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陸隊長，剛在前線立了特等功，戰鬥英雄！”
樹後頭轉出來一個姑娘。
穿著一身合體的草綠色軍裝，兩根麻花辮垂在胸前，皮膚白凈，大眼睛水靈靈的。
一看就是文工團的臺柱子，那身段、那氣質，跟大院裏那些灰撲撲的工裝確實不一樣。
姑娘看了陸驍一眼，臉“騰”地一下紅了，有些羞澀地敬了個禮：“陸隊長好，我叫劉曉麗，是文工團跳舞的。”
陸驍楞了一下，點了點頭，語氣硬邦邦的：“你好。”
說完，他邁步就要走。
“哎！你這孩子，怎麽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王大媽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人家姑娘特意等了你半小時。你們倆一個英雄，一個文藝兵，多般配啊！我和你媽都說好了，今晚……”
“大媽，我還有事。”陸驍想把胳膊抽出來，又不敢用力怕傷著老太太。
“有什麽事比終身大事還急？”
王大媽熱情不減，“小劉為了見你，今天的排練都推了。你們年輕人聊聊，看電影去也行啊！”
那個叫小劉的姑娘也擡起頭，滿眼期待地看著陸驍。
這年頭戰鬥英雄就是最耀眼的明星，哪個姑娘不崇拜？
“叮鈴——”
一聲清脆的車鈴聲，不急不緩地從身後傳來。
陸驍的背脊猛地一僵。
他太熟悉這個鈴聲了，那是他前兩天剛修好的，聲音脆得很。
他猛地回頭。
夕陽下，沈清辭推著那輛二八大杠，正站在兩米開外。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脖子上圍著那條紅圍巾，手裏提著公文包。
風吹起她的長發，露出一張清冷如玉的臉。
她就那麽靜靜地站著，目光掃過拽著陸驍的王大媽，又掃過那個臉紅紅的文工團姑娘，最後落在陸驍身上。
眼神很淡，沒什麽情緒。
但陸驍只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那是他在戰場上被狙擊手鎖定時的感覺。
“喲，清辭下班啦？”
王大媽毫無察覺，還熱情地招呼，“正好，來給掌掌眼。我在給陸驍介紹對象呢，文工團的，漂亮吧？”
那個文工團姑娘也看向沈清辭，見對方氣質出眾，不由得挺了挺胸脯，眼裏帶了幾分打量和攀比。
沈清辭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漂亮。”
她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評價一棵白菜，“王大媽眼光不錯，陸隊長好福氣。”
說完，她腳下一蹬，騎上車，車輪飛轉，直接掠過眾人，頭也不回地進了大門。
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陸驍。
陸驍徹底慌了。
“大媽，松手！”
這一聲低吼帶著點沒控制住的威壓，嚇得王大媽手一哆嗦，松開了。
“哎？你這孩子……”
“我有對象了！”
陸驍扔下這句話，甚至沒看那個文工團姑娘一眼，拔腿就追。
那速度，比他在前線沖鋒還快。
“哎！陸隊長！”姑娘在後面喊，聲音裏帶著哭腔。
陸驍充耳不聞，滿腦子都是沈清辭剛才那個淡淡的眼神。
壞了。
這回是真生氣了。
……
大院深處的林蔭道上。
沈清辭騎得並不快，甚至有點悠閑。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是軍靴砸在地面的聲音。
“清辭！沈清辭！”
一只大手伸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車把。
“吱——”
自行車被迫停下。
陸驍氣喘籲籲地擋在她面前，額頭上冒了一層細汗。
他看著沈清辭，那雙平時殺伐果斷的眼睛裏，此刻全是慌亂和求生欲。
“你聽我解釋。”陸驍語速飛快，“我根本不認識那個女的！是王大媽非拉著我不放，我剛想走你就來了！”
沈清辭單腳撐地，看著他。
“那個姑娘挺好的。”她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圍巾，“文工團的，身段好，長得也水靈。跟你這個戰鬥英雄，確實般配。”
這話裏帶著酸味，酸得能倒牙。
陸驍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
“什麽般配不般配的！在我眼裏，她跟那棵樹沒什麽區別！”
陸驍指著旁邊的梧桐樹，急得臉紅脖子粗，“沈清辭，你別陰陽怪氣的。我心裏裝的是誰，你不知道？”
沈清辭挑了挑眉：“我怎麽知道？陸隊長行情這麽好，大媽都堵著門送人。”
“行情個屁！”
陸驍爆了句粗口，上前一步，雙手死死按住她的車把，像要把她連人帶車都鎖在自己懷裏。
他低下頭，盯著她的眼睛，聲音沈了下來，帶著一股狠勁兒和認真。
“沈清辭，你給我聽好了。”
“我陸驍這輩子，就是個當兵的粗人。我不懂什麽藝術，也不會欣賞什麽舞蹈。我的命是國家的，但我的人……”
他抓起沈清辭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左胸口。
那裏，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撞擊著她的掌心。
“我的人，歸你管。”
陸驍看著她，一字一頓，“在部隊，我聽司令員的。在家裏，我只認一個政委，就是你。除了你，誰來都不好使。”
沈清辭看著他焦急又誠懇的臉，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滾燙溫度。
心裏那點酸溜溜的氣泡，瞬間就被這滾燙的溫度給戳破了，化成了一灘甜水。
她本來也沒真生氣，就是想看他著急的樣子。
“行了。”
沈清辭抽回手，嘴角忍不住上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看把你急的。我又沒說什麽。”
“你笑了？”陸驍盯著她的嘴角，松了一口氣，“笑了就是不生氣了？”
“傻子。”
沈清辭白了他一眼，腳下一蹬，“讓開，我要回家吃飯。餓了。”
陸驍立刻側身讓路，臉上露出了只有在她面前才會有的傻乎乎的笑容。
“我推著你。”
他伸手握住車把，不讓她騎，而是推著車，和她並肩走在夕陽的餘暉裏。
“今晚去我家吃？我媽燉了魚。”陸驍試探著問。
“不去。”沈清辭故意拿喬，“怕耽誤你相親。”
“相什麽親！”陸驍急了，“明兒我就去跟王大媽說，我已經名草有主了，讓她以後少操這份閑心！”
沈清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慢慢重疊在一起。
大院的廣播裏，正好響起了那首熟悉的《九九艷陽天》。
“九九那個艷陽天來喲，十八歲的哥哥坐在河邊……”
陸驍側頭看著身邊的姑娘，心裏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什麽文工團，什麽臺柱子。
這一生有她在側，便是千金不換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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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大院門口那棵老槐樹下，是整個大院的“情報中心”。
幾個戴著紅袖章的大媽正湊在一起，一邊擇菜，一邊盯著進進出出的人。
陸驍剛從部隊回來，穿著一身作訓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古銅色的小臂，手裏拎著兩瓶二鍋頭，那是給他爸買的。
他腿長步子大，目不斜視地往裏走。
“哎！那是陸家那小子吧？站住！快站住！”
王大媽眼尖，把手裏的菠菜一扔，像堵墻一樣橫在了路中間。
“王大媽，有事？”陸驍停下腳，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好事！天大的好事！”
王大媽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轉身招了招手，“小劉啊，快過來！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陸隊長，剛在前線立了特等功，戰鬥英雄！”
樹後頭轉出來一個姑娘。
穿著一身合體的草綠色軍裝，兩根麻花辮垂在胸前，皮膚白凈，大眼睛水靈靈的。
一看就是文工團的臺柱子，那身段、那氣質，跟大院裏那些灰撲撲的工裝確實不一樣。
姑娘看了陸驍一眼，臉“騰”地一下紅了，有些羞澀地敬了個禮：“陸隊長好，我叫劉曉麗，是文工團跳舞的。”
陸驍楞了一下，點了點頭，語氣硬邦邦的：“你好。”
說完，他邁步就要走。
“哎！你這孩子，怎麽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王大媽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人家姑娘特意等了你半小時。你們倆一個英雄，一個文藝兵，多般配啊！我和你媽都說好了，今晚……”
“大媽，我還有事。”陸驍想把胳膊抽出來，又不敢用力怕傷著老太太。
“有什麽事比終身大事還急？”
王大媽熱情不減，“小劉為了見你，今天的排練都推了。你們年輕人聊聊，看電影去也行啊！”
那個叫小劉的姑娘也擡起頭，滿眼期待地看著陸驍。
這年頭戰鬥英雄就是最耀眼的明星，哪個姑娘不崇拜？
“叮鈴——”
一聲清脆的車鈴聲，不急不緩地從身後傳來。
陸驍的背脊猛地一僵。
他太熟悉這個鈴聲了，那是他前兩天剛修好的，聲音脆得很。
他猛地回頭。
夕陽下，沈清辭推著那輛二八大杠，正站在兩米開外。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脖子上圍著那條紅圍巾，手裏提著公文包。
風吹起她的長發，露出一張清冷如玉的臉。
她就那麽靜靜地站著，目光掃過拽著陸驍的王大媽，又掃過那個臉紅紅的文工團姑娘，最後落在陸驍身上。
眼神很淡，沒什麽情緒。
但陸驍只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那是他在戰場上被狙擊手鎖定時的感覺。
“喲，清辭下班啦？”
王大媽毫無察覺，還熱情地招呼，“正好，來給掌掌眼。我在給陸驍介紹對象呢，文工團的，漂亮吧？”
那個文工團姑娘也看向沈清辭，見對方氣質出眾，不由得挺了挺胸脯，眼裏帶了幾分打量和攀比。
沈清辭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漂亮。”
她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評價一棵白菜，“王大媽眼光不錯，陸隊長好福氣。”
說完，她腳下一蹬，騎上車，車輪飛轉，直接掠過眾人，頭也不回地進了大門。
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陸驍。
陸驍徹底慌了。
“大媽，松手！”
這一聲低吼帶著點沒控制住的威壓，嚇得王大媽手一哆嗦，松開了。
“哎？你這孩子……”
“我有對象了！”
陸驍扔下這句話，甚至沒看那個文工團姑娘一眼，拔腿就追。
那速度，比他在前線沖鋒還快。
“哎！陸隊長！”姑娘在後面喊，聲音裏帶著哭腔。
陸驍充耳不聞，滿腦子都是沈清辭剛才那個淡淡的眼神。
壞了。
這回是真生氣了。
……
大院深處的林蔭道上。
沈清辭騎得並不快，甚至有點悠閑。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是軍靴砸在地面的聲音。
“清辭！沈清辭！”
一只大手伸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車把。
“吱——”
自行車被迫停下。
陸驍氣喘籲籲地擋在她面前，額頭上冒了一層細汗。
他看著沈清辭，那雙平時殺伐果斷的眼睛裏，此刻全是慌亂和求生欲。
“你聽我解釋。”陸驍語速飛快，“我根本不認識那個女的！是王大媽非拉著我不放，我剛想走你就來了！”
沈清辭單腳撐地，看著他。
“那個姑娘挺好的。”她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圍巾，“文工團的，身段好，長得也水靈。跟你這個戰鬥英雄，確實般配。”
這話裏帶著酸味，酸得能倒牙。
陸驍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
“什麽般配不般配的！在我眼裏，她跟那棵樹沒什麽區別！”
陸驍指著旁邊的梧桐樹，急得臉紅脖子粗，“沈清辭，你別陰陽怪氣的。我心裏裝的是誰，你不知道？”
沈清辭挑了挑眉：“我怎麽知道？陸隊長行情這麽好，大媽都堵著門送人。”
“行情個屁！”
陸驍爆了句粗口，上前一步，雙手死死按住她的車把，像要把她連人帶車都鎖在自己懷裏。
他低下頭，盯著她的眼睛，聲音沈了下來，帶著一股狠勁兒和認真。
“沈清辭，你給我聽好了。”
“我陸驍這輩子，就是個當兵的粗人。我不懂什麽藝術，也不會欣賞什麽舞蹈。我的命是國家的，但我的人……”
他抓起沈清辭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左胸口。
那裏，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撞擊著她的掌心。
“我的人，歸你管。”
陸驍看著她，一字一頓，“在部隊，我聽司令員的。在家裏，我只認一個政委，就是你。除了你，誰來都不好使。”
沈清辭看著他焦急又誠懇的臉，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滾燙溫度。
心裏那點酸溜溜的氣泡，瞬間就被這滾燙的溫度給戳破了，化成了一灘甜水。
她本來也沒真生氣，就是想看他著急的樣子。
“行了。”
沈清辭抽回手，嘴角忍不住上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看把你急的。我又沒說什麽。”
“你笑了？”陸驍盯著她的嘴角，松了一口氣，“笑了就是不生氣了？”
“傻子。”
沈清辭白了他一眼，腳下一蹬，“讓開，我要回家吃飯。餓了。”
陸驍立刻側身讓路，臉上露出了只有在她面前才會有的傻乎乎的笑容。
“我推著你。”
他伸手握住車把，不讓她騎，而是推著車，和她並肩走在夕陽的餘暉裏。
“今晚去我家吃？我媽燉了魚。”陸驍試探著問。
“不去。”沈清辭故意拿喬，“怕耽誤你相親。”
“相什麽親！”陸驍急了，“明兒我就去跟王大媽說，我已經名草有主了，讓她以後少操這份閑心！”
沈清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慢慢重疊在一起。
大院的廣播裏，正好響起了那首熟悉的《九九艷陽天》。
“九九那個艷陽天來喲，十八歲的哥哥坐在河邊……”
陸驍側頭看著身邊的姑娘，心裏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什麽文工團，什麽臺柱子。
這一生有她在側，便是千金不換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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