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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誰才是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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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誰才是賊

“啪嗒。”

鎖被撬開,抽屜拉出的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裏格外刺耳。

張科長戴著白手套的手伸了進去,在一堆文件底下摸索了兩下,抓出了那個黑色的皮質刀鞘。

“這是什麽?”

張科長把東西拍在桌面上。

皮鞘褪去,烏黑的刀身暴露在空氣中。

刀刃上那道暗紅色的血槽,像某種野獸的獠牙,散發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煞氣。

刀柄上的狼頭浮雕,被磨得鋥亮。

“這是昆侖特戰隊的制式匕首,代號‘狼牙’。”

張科長臉色一沈,目光如電般射向沈清辭,“沈清辭同志,根據外事紀律和保密條例,任何個人不得私自持有軍用管制械具。”

“解釋一下,這東西怎麽會在你這裏?”

辦公室裏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私藏軍械。

這個罪名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是違紀,往大了說,那是意圖不軌,要蹲大牢的。

門口,蘇媚探出的半個身子都在發抖,那是激動的。

她死死咬著嘴唇,怕自己笑出聲來。

成了!人贓並獲!

沈清辭,這回看你怎麽翻身!

沈清辭看著那把匕首,神色依舊淡淡的,她伸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剛要開口。

“那是我的刀。”

一道低沈渾厚的聲音,突然從走廊盡頭傳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蓋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

眾人回頭。

陸驍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沒穿軍裝,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和軍褲,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但他往那一站,整個辦公室的氣壓仿佛都低了幾度。

他徑直走到沈清辭身邊,像一座山,擋住了保衛科審視的目光。

“陸隊長?”張科長楞了一下,氣勢不由自主地弱了幾分,“我們在執行公務……”

“我知道。”

陸驍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那是軍區蓋了紅章的證明信。

“啪。”

他把紙拍在桌上,就在那把匕首旁邊。

“這是裝備贈予說明。經昆侖特戰隊黨支部批準,鑒於沈清辭同志在‘老虎嘴’行動中的特殊貢獻及面臨的安全威脅,特批以此匕首作為防身工具贈予個人,並作為紀念。”

陸驍看著張科長,眼神冷冽,“手續齊全,合規合法。怎麽,我們特戰隊送出去的勳章,到了你們保衛科嘴裏,就成了違禁品?”

張科長拿起那張紙,紅色的印章鮮艷奪目,這是一張護身符。

“這……”張科長額頭冒汗了,“既然有手續,那就沒問題。是我們工作不細致,沒調查清楚。”

他狠狠瞪了一眼門口的蘇媚。

假情報!害死人!

蘇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呆立當場。

怎麽可能?

陸驍居然為了這把破刀,專門去打了申請、蓋了章?

他瘋了嗎?

“誤會,都是誤會。”

張科長把匕首和證明信推回沈清辭面前,打著哈哈想收隊,“既然查清楚了,那我們就先撤了。”

“慢著。”

一直沈默的沈清辭,突然伸手按住了桌上的匕首。

“張科長,來都來了,不再查查?”

沈清辭的聲音清冷,透著一股寒意:

“舉報信上不是說,我有嚴重的經濟問題嗎?既然我的問題查清了,為了公平起見,能不能查查舉報人?”

張科長一楞:“舉報人?”

沈清辭擡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門口那個想溜的身影。

“蘇媚同志。”沈清辭喊了一聲。

蘇媚渾身一僵,腳像被釘在了地上。

“我在前線指揮部的時候,聽說後勤那邊丟了一批從走私販手裏繳獲的物資。”

“主要是玉石原石,還有一些緊俏的邊貿貨。”

沈清辭看著蘇媚,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當時負責清點物資的,好像就是蘇組長吧?”

蘇媚的臉“刷”地一下白了,比那墻皮還白。

“你……你血口噴人!”

蘇媚尖叫著轉過身,聲音因為恐懼而破了音,“我那是正常工作!沈清辭,你這是打擊報覆!”

“是不是報覆,查查不就知道了?”

沈清辭看向張科長,“蘇媚同志剛從邊境回來,她的行李還沒來得及往家運吧?應該就鎖在資料室的櫃子裏。”

張科長的眼神變了,他是幹保衛的,視覺靈敏得很。

蘇媚剛才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明眼人一看就有鬼。

而且今天被蘇媚當槍使了一回,差點得罪了特戰隊,他心裏正窩著火。

“去資料室!”張科長一揮手,“把蘇媚同志的櫃子打開!”

“不!不能去!你們沒權力搜我的東西!”

蘇媚發瘋一樣撲上來想攔,被兩個保衛幹事一左一右架住,她拼命掙紮,鞋都踢掉了一只,狼狽不堪。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地下資料室。

蘇媚的鐵皮櫃子上了兩把鎖。

“鑰匙呢?”張科長問。

“丟了……鑰匙丟了!”蘇媚還在垂死掙紮。

“撬開。”陸驍在旁邊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哐當!”

保衛幹事拿來撬棍,兩下就崩開了櫃門。

櫃門大開,一股樟腦丸的味道撲面而來。

上層放著幾件換洗衣服和飯盒。

看起來很正常。

張科長伸手把那堆衣服扒拉開,露出了下面的夾層。

那裏,整整齊齊地碼著四個黑色的布袋子。

張科長拿出一個,沈甸甸的。

解開繩子,往地上一倒。

“嘩啦啦。”

十幾塊拳頭大小的翡翠原石滾落出來,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色澤。

這些石頭成色極好,即便是在邊境,也是價值不菲的緊俏貨。

除了石頭,還有一個紅皮的小本子。

張科長撿起來翻開,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著賬:

“11月3日,倒手香煙十條,利差五塊。”

“11月5日,截留玉石三塊,估價八十。”

……

每一筆,都是她在後方“緊吃”的罪證。

整個資料室裏,只有蘇媚粗重的喘息聲。

“好啊。”

門口傳來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喝。

嚴司長不知什麽時候來了。

他看著地上那堆贓物,又看了看那個賬本,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前線戰士在流血,沈清辭在拼命,而這個蘇媚竟然躲在大後方,利用職務之便發國難財!

“蘇媚!”

嚴司長指著她,手都在抖。

“這就是你的覺悟?這就是你的黨性?前線吃緊,你在後方緊吃!你對得起犧牲的同志嗎?!”

蘇媚腿一軟,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她看著沈清辭,那個姑娘依舊站在陸驍身邊,神色平靜,仿佛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從始至終,沈清辭都沒有把她當成對手。她以為自己在鬥法,其實是在自掘墳墓。

“帶走!”

嚴司長背過身,不想再多看一眼,“移交司法機關,從嚴、從重處理!”

兩個保衛幹事架起蘇媚,像拖死狗一樣把她拖了出去。

蘇媚沒有再喊冤,也沒再求饒。

經過沈清辭身邊時,她擡起頭,那雙眼睛裏已經沒了嫉妒,只剩下一片死灰。

“沈清辭……”她動了動嘴唇,聲音嘶啞,“你贏了。”

沈清辭看著她,眼神清澈而冷漠。

“是你輸給了貪婪。”

警笛聲在樓外響起,尖銳刺耳,劃破了外交部大院的寧靜。

辦公室裏,同事們看著那堆觸目驚心的贓物,再看看桌上那把代表著榮譽的匕首。

誰是賊,誰是英雄,一目了然。

陸驍走到桌邊,拿起那把“狼牙”插回刀鞘,重新遞給沈清辭。

“收好。”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是你的護身符。以後誰敢動你,先問問這把刀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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