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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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歸途
指揮部的大廳裏，那張巨大的作戰地圖上，象征敵軍的藍色旗幟已經被拔除幹凈。
嚴司長的嗓子啞得厲害，但精神頭極好。
他站在主席臺上，手裏捏著一份剛從北京發回的嘉獎電報，目光掃過臺下站得筆直的眾人。
“同志們。”
嚴司長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仗打完了，維克多的雇傭兵團撤出了‘老虎嘴’以南二十公裏，界碑立住了。”
臺下沒有歡呼，只有一片肅穆。
經歷過昨晚那場慘烈的生死搏殺，沒人還能笑得出來。
“這次行動，我們要感謝前線的戰士。”嚴司長目光轉向陸驍和高揚，敬了一個軍禮。
隨後，他的視線落在站在第一排側邊的沈清辭身上。
她穿著略顯寬大的迷彩作訓服，袖口卷起，露出手腕上纏著的紗布。
“還要特別感謝沈清辭同志。”
嚴司長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是她在故紙堆裏找到了‘黑水河’的真相，是她識破了敵人的偽造地圖，也是她在被包圍的絕境中，沒有丟棄一份檔案。”
“經上級批準，授予沈清辭同志，個人一等功。”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沈清辭走上臺，她接過那個紅色的絲絨盒子，只覺得手心沈甸甸的。
這不是榮耀，這是重量，是虎子用命換來的重量。
她敬了個禮，轉身下臺。
人群的角落裏，蘇媚正縮在那裏。
她已經被解除了禁閉，允許隨隊回京接受調查。
當沈清辭走過她身邊時，蘇媚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身體控制不住地往後縮。
以前，她嫉妒沈清辭，是因為覺得對方只是個有點天賦、有點背景的“花瓶”。
她覺得自己只要夠拼、夠狠，就能把這個花瓶砸碎。
可現在，她看著沈清辭。
那個姑娘的眼神太冷了，像一把鋒利的刀，不用出鞘，就已經把蘇媚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切得粉碎。
沈清辭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蘇媚低下頭，苦笑了一聲。
她知道，這輩子她都別想再追上這個背影了。
……
會議結束，眾人開始打包行裝。
院子裏，吉普車和卡車再次排成長龍。
陸驍站在車邊，單手整理著行軍囊。
他的左臂吊在胸前，動作有些笨拙。
“我來。”
沈清辭走過去，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帶子，幫他系好。
陸驍低頭看著她，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彼此身上那股相同的淡淡硫磺皂味道。
“傷口還疼嗎？”沈清辭問。
“不疼。”陸驍回答，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你的手呢？”
“結痂了。”
“給。”
陸驍突然用右手從兜裏掏出一個東西，遞到沈清辭面前。
那是一個圓鐵皮罐頭。
紅色的包裝紙有些破損，邊緣還癟了一塊，像是被什麽硬物撞擊過。
上面印著四個字：北京烤鴨。
沈清辭楞了一下，接過來。
罐頭冰涼，還有些沈。
“這是虎子的。”陸驍的聲音低沈。
“出發前，他在小賣部買的。一直舍不得吃，說是想帶回家，給他那個瞎眼的娘嘗嘗，告訴她這就是北京的味道。”
沈清辭的手指猛地收緊，指尖在鐵皮罐頭上劃過。
那塊癟下去的地方，像是被重錘砸過。
那是虎子撲向炸藥包時，磕在石頭上留下的痕跡。
“昨晚收拾遺物的時候，在他的背囊裏找到的。”
陸驍看著那個罐頭，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全身都炸沒了，就剩這個還護在胸口。”
沈清辭覺得眼眶發熱，有什麽東西堵在喉嚨裏，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為什麽給我？”她問，聲音有些顫抖。
“你是文官，你心細。”陸驍看著她，眼神深邃而悲傷，“我怕我拿著，半路上忍不住給捏碎了。”
他是兵王，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流淚，不能讓手下的兵看到軟弱。
但他心裏的痛，比誰都深。
“好。”
沈清辭把罐頭緊緊抱在懷裏，和那本爺爺的筆記放在一起，“我帶他回家。”
陸驍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頭，但看了看周圍忙碌的戰士，手在半空中轉了個彎，幫她拉開了吉普車的車門。
“上車吧，路還長。”
……
車隊緩緩駛出指揮部的大門。
這一次，沒有暴雨，沒有泥濘。
夕陽將天空染成血紅色，像極了那天索橋下的河水。
沈清辭坐在副駕駛，懷裏抱著那個鐵皮罐頭。
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座邊境小鎮在暮色中越來越遠，最終變成了一個黑點。
那裏埋葬了蘇媚的野心，埋葬了維克多的陰謀，也埋葬了一個十九歲少年的青春。
“陸驍。”
沈清辭看著前方蜿蜒的山路，突然開口。
“嗯？”
“等回了北京，送完虎子……”她頓了頓，轉頭看向正在單手開車的男人，“你來我家吃頓飯吧。”
陸驍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去她家吃飯？
“好。”
過了許久，他才低聲應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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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的大廳裏，那張巨大的作戰地圖上，象征敵軍的藍色旗幟已經被拔除幹凈。
嚴司長的嗓子啞得厲害，但精神頭極好。
他站在主席臺上，手裏捏著一份剛從北京發回的嘉獎電報，目光掃過臺下站得筆直的眾人。
“同志們。”
嚴司長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仗打完了，維克多的雇傭兵團撤出了‘老虎嘴’以南二十公裏，界碑立住了。”
臺下沒有歡呼，只有一片肅穆。
經歷過昨晚那場慘烈的生死搏殺，沒人還能笑得出來。
“這次行動，我們要感謝前線的戰士。”嚴司長目光轉向陸驍和高揚，敬了一個軍禮。
隨後，他的視線落在站在第一排側邊的沈清辭身上。
她穿著略顯寬大的迷彩作訓服，袖口卷起，露出手腕上纏著的紗布。
“還要特別感謝沈清辭同志。”
嚴司長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是她在故紙堆裏找到了‘黑水河’的真相，是她識破了敵人的偽造地圖，也是她在被包圍的絕境中，沒有丟棄一份檔案。”
“經上級批準，授予沈清辭同志，個人一等功。”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沈清辭走上臺，她接過那個紅色的絲絨盒子，只覺得手心沈甸甸的。
這不是榮耀，這是重量，是虎子用命換來的重量。
她敬了個禮，轉身下臺。
人群的角落裏，蘇媚正縮在那裏。
她已經被解除了禁閉，允許隨隊回京接受調查。
當沈清辭走過她身邊時，蘇媚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身體控制不住地往後縮。
以前，她嫉妒沈清辭，是因為覺得對方只是個有點天賦、有點背景的“花瓶”。
她覺得自己只要夠拼、夠狠，就能把這個花瓶砸碎。
可現在，她看著沈清辭。
那個姑娘的眼神太冷了，像一把鋒利的刀，不用出鞘，就已經把蘇媚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切得粉碎。
沈清辭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蘇媚低下頭，苦笑了一聲。
她知道，這輩子她都別想再追上這個背影了。
……
會議結束，眾人開始打包行裝。
院子裏，吉普車和卡車再次排成長龍。
陸驍站在車邊，單手整理著行軍囊。
他的左臂吊在胸前，動作有些笨拙。
“我來。”
沈清辭走過去，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帶子，幫他系好。
陸驍低頭看著她，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彼此身上那股相同的淡淡硫磺皂味道。
“傷口還疼嗎？”沈清辭問。
“不疼。”陸驍回答，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你的手呢？”
“結痂了。”
“給。”
陸驍突然用右手從兜裏掏出一個東西，遞到沈清辭面前。
那是一個圓鐵皮罐頭。
紅色的包裝紙有些破損，邊緣還癟了一塊，像是被什麽硬物撞擊過。
上面印著四個字：北京烤鴨。
沈清辭楞了一下，接過來。
罐頭冰涼，還有些沈。
“這是虎子的。”陸驍的聲音低沈。
“出發前，他在小賣部買的。一直舍不得吃，說是想帶回家，給他那個瞎眼的娘嘗嘗，告訴她這就是北京的味道。”
沈清辭的手指猛地收緊，指尖在鐵皮罐頭上劃過。
那塊癟下去的地方，像是被重錘砸過。
那是虎子撲向炸藥包時，磕在石頭上留下的痕跡。
“昨晚收拾遺物的時候，在他的背囊裏找到的。”
陸驍看著那個罐頭，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全身都炸沒了，就剩這個還護在胸口。”
沈清辭覺得眼眶發熱，有什麽東西堵在喉嚨裏，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為什麽給我？”她問，聲音有些顫抖。
“你是文官，你心細。”陸驍看著她，眼神深邃而悲傷，“我怕我拿著，半路上忍不住給捏碎了。”
他是兵王，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流淚，不能讓手下的兵看到軟弱。
但他心裏的痛，比誰都深。
“好。”
沈清辭把罐頭緊緊抱在懷裏，和那本爺爺的筆記放在一起，“我帶他回家。”
陸驍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頭，但看了看周圍忙碌的戰士，手在半空中轉了個彎，幫她拉開了吉普車的車門。
“上車吧，路還長。”
……
車隊緩緩駛出指揮部的大門。
這一次，沒有暴雨，沒有泥濘。
夕陽將天空染成血紅色，像極了那天索橋下的河水。
沈清辭坐在副駕駛，懷裏抱著那個鐵皮罐頭。
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座邊境小鎮在暮色中越來越遠，最終變成了一個黑點。
那裏埋葬了蘇媚的野心，埋葬了維克多的陰謀，也埋葬了一個十九歲少年的青春。
“陸驍。”
沈清辭看著前方蜿蜒的山路，突然開口。
“嗯？”
“等回了北京，送完虎子……”她頓了頓，轉頭看向正在單手開車的男人，“你來我家吃頓飯吧。”
陸驍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去她家吃飯？
“好。”
過了許久，他才低聲應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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