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黎明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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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黎明殺機
天邊泛起了死灰色的白。
雨後的叢林並不安靜，水珠從闊葉上滴落的啪嗒聲，昆蟲的鳴叫聲，還有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促的——
“汪！汪！汪！”
狗叫聲像鋸齒一樣，鋸在沈清辭緊繃的神經上。
距離不到三十米。
沈清辭猛地從陸驍懷裏掙脫出來。
晨寒瞬間裹住了身體，她顧不上冷，手忙腳亂地抓起旁邊濕透的襯衫和迷彩服套在身上。
陸驍還在昏迷，他的臉燒得通紅，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那個平時像山一樣擋在她前面的男人，現在脆弱得像個孩子。
沈清辭看了一眼坑口上方，雜草被撥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有人在用刺刀開路，逃不掉了。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肺葉裏全是冰冷的濕氣，從未有過的冷靜控制了她的身體。
她彎下腰，從陸驍腰間的槍套裏，拔出那把92式手槍。
槍身很沈，帶著金屬特有的冰冷和陸驍殘留的體溫。
沈清辭雙手握槍，虎口被硌得生疼，她的手在抖，劇烈地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懼。
“別怕……沈清辭，別怕。”
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腦海裏閃過離京南下的那列火車上，陸驍把槍塞進她手裏時的畫面。
“這叫保險，往下撥是開，往上是鎖。記住，開槍的時候手要穩，憋氣，扣扳機。”
那是他教她的保命符。
沈清辭咬著牙，大拇指用力往下一撥。
“哢噠。”保險開了。
她跪在泥地裏，身體緊貼著坑壁，雙手舉槍，黑洞洞的槍口死死對準了坑口上方那團晃動的灌木。
“Here! Here!”（在這裏！）
一個粗啞的聲音在頭頂炸響。
緊接著一顆碩大的狼狗腦袋探了進來，呲著獠牙，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滴。
“砰！”
那條狗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就被後面的一只軍靴狠狠踹了一腳。
一個穿著叢林迷彩的雇傭兵探出半個身子，他戴著奔尼帽，臉上塗著油彩，手裏端著裝了消音器的沖鋒槍。
他一眼就看到了坑底的兩人。
看到昏迷的陸驍，雇傭兵的眼睛亮了。
維克多點名要的人頭，可以得到大把的美金。
他沒有立刻開槍，而是獰笑著把槍口慢慢下壓，享受獵殺前的快感。
“Found you...” （找到你了……）
就在他槍口還沒完全對準的瞬間。
沈清辭屏住呼吸，耳邊只剩陸驍微弱的呼吸聲在回響。
不能讓他死。
食指猛地扣下。
“砰——！！！”
一聲巨響，在黎明的叢林裏炸開。
沈清辭只覺得手腕像被鐵錘砸了一下，巨大的後坐力震得她虎口發麻，整個人向後一仰，重重撞在土壁上。
子彈呼嘯而出，因為沒有經驗，這一槍並沒有打中要害。
子彈擦著雇傭兵的脖子飛過，擊中了他的肩膀。
“啊！”
雇傭兵慘叫一聲，手裏的沖鋒槍沒拿穩，掉進了坑裏。他捂著噴血的肩膀，踉蹌著後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個看起來柔弱的中國女人，竟然敢開槍？！
“Bitch!”（婊子！）
雇傭兵怒吼著，用另一只手去拔腿側的手槍。
沈清辭不敢停，她不知道槍裏還有沒有子彈，只知道如果不扣扳機，陸驍就會死。
她再次舉槍。
“砰！”
第二槍擊中坑口的樹根，木屑飛濺。
“去死吧！”
那個受傷的雇傭兵已經拔出了手槍，面目猙獰地對準坑底。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密集、暴烈的槍聲，突然從雇傭兵的身後響起。
那是95式步槍特有的清脆點射聲！
雇傭兵的胸口瞬間爆開三朵血花。
他瞪大了眼睛，甚至來不及回頭，整個人就像一截爛木頭，一頭栽進了坑裏，重重摔在沈清辭腳邊，不動了。
坑口上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熟悉的吼叫。
“一排左翼！二排右翼！包抄！一個活口不留！”
“給我殺！！”
是高揚！
沈清辭渾身的力氣像被瞬間抽幹了，軟軟地癱倒在陸驍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上面的槍聲持續了不到五分鐘。
維克多的搜山小隊本來就是分散搜索，被高揚帶來的大部隊一個反包圍，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隊長！沈幹事！”
高揚滿臉是泥，連滾帶爬地滑進坑裏。
陸驍昏迷不醒，渾身滾燙。
沈清辭衣衫淩亂，滿身泥汙，手裏還死死抓著那把槍，眼神兇狠得像只狼。
直到看清是高揚，沈清辭眼裏的兇光才慢慢散去，化作無盡的委屈和疲憊。
“高揚……”
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救他……快救他……”
高揚一把抹掉臉上的雨水和淚水，吼道：“衛生員！快！擔架！這裏有重傷員！”
幾個戰士跳進坑裏，七手八腳地把陸驍擡上擔架。
“沈幹事，你還能走嗎？”高揚伸手去扶沈清辭。
沈清辭搖搖頭，想站起來，卻發現腿軟得根本使不上力。
高揚二話不說，背過身：“上來！我背你！”
趴在高揚寬厚的背上，沈清辭側過頭，看著擔架上的陸驍。
軍醫正在給他掛點滴，剪開了他手臂上的紗布，那裏的傷口已經潰爛，看著觸目驚心。
“隊長命大。”高揚一邊走一邊吸鼻子，“這坑裏避了風雨，要是露天淋一夜，鐵打的人也廢了。沈幹事，是你救了他。”
沈清辭沒有說話，她把臉埋在高揚背後的迷彩服裏，聞著那股令人安心的汗臭味，終於放任自己，昏睡了過去。
而在她的懷裏，那個裝著絕密檔案的袋子，依然被抱得緊緊的，連睡覺都沒有松開半分。
……
三個小時後，大後方指揮部。
嚴司長站在門口，看著從卡車上擡下來的傷員，還有那個被高揚背回來昏迷不醒的姑娘。
他的手在顫抖。
“司長，幸不辱命。”
高揚立正，敬禮，聲音沙啞，“陸隊重傷正在搶救。檔案……完好無損。”
他從沈清辭懷裏輕輕抽出那個袋子，遞給嚴司長。
袋子上沾著血，那是陸驍的血，也是沈清辭手被後坐力震裂流出的血。
嚴司長接過檔案袋，看著擔架上那個即便昏迷也依舊眉頭緊鎖的年輕姑娘。
誰能想到就在幾十個小時前，她還是個在辦公室裏被同事擠兌，被質疑“嬌氣”的實習生？
這一夜，她用命交出了一份滿分答卷。
“傳我命令。”
嚴司長轉過身，對著所有肅立的軍官和幹事，聲音洪亮，“封鎖消息。把最好的醫生給我調過來！還有……”
他看向角落裏那個依然空著的“檔案組組長”辦公室。
“給北京發報。沈清辭同志，記一等功。建議破格提拔為……前線談判代表團首席翻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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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泛起了死灰色的白。
雨後的叢林並不安靜，水珠從闊葉上滴落的啪嗒聲，昆蟲的鳴叫聲，還有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促的——
“汪！汪！汪！”
狗叫聲像鋸齒一樣，鋸在沈清辭緊繃的神經上。
距離不到三十米。
沈清辭猛地從陸驍懷裏掙脫出來。
晨寒瞬間裹住了身體，她顧不上冷，手忙腳亂地抓起旁邊濕透的襯衫和迷彩服套在身上。
陸驍還在昏迷，他的臉燒得通紅，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那個平時像山一樣擋在她前面的男人，現在脆弱得像個孩子。
沈清辭看了一眼坑口上方，雜草被撥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有人在用刺刀開路，逃不掉了。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肺葉裏全是冰冷的濕氣，從未有過的冷靜控制了她的身體。
她彎下腰，從陸驍腰間的槍套裏，拔出那把92式手槍。
槍身很沈，帶著金屬特有的冰冷和陸驍殘留的體溫。
沈清辭雙手握槍，虎口被硌得生疼，她的手在抖，劇烈地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懼。
“別怕……沈清辭，別怕。”
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腦海裏閃過離京南下的那列火車上，陸驍把槍塞進她手裏時的畫面。
“這叫保險，往下撥是開，往上是鎖。記住，開槍的時候手要穩，憋氣，扣扳機。”
那是他教她的保命符。
沈清辭咬著牙，大拇指用力往下一撥。
“哢噠。”保險開了。
她跪在泥地裏，身體緊貼著坑壁，雙手舉槍，黑洞洞的槍口死死對準了坑口上方那團晃動的灌木。
“Here! Here!”（在這裏！）
一個粗啞的聲音在頭頂炸響。
緊接著一顆碩大的狼狗腦袋探了進來，呲著獠牙，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滴。
“砰！”
那條狗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就被後面的一只軍靴狠狠踹了一腳。
一個穿著叢林迷彩的雇傭兵探出半個身子，他戴著奔尼帽，臉上塗著油彩，手裏端著裝了消音器的沖鋒槍。
他一眼就看到了坑底的兩人。
看到昏迷的陸驍，雇傭兵的眼睛亮了。
維克多點名要的人頭，可以得到大把的美金。
他沒有立刻開槍，而是獰笑著把槍口慢慢下壓，享受獵殺前的快感。
“Found you...” （找到你了……）
就在他槍口還沒完全對準的瞬間。
沈清辭屏住呼吸，耳邊只剩陸驍微弱的呼吸聲在回響。
不能讓他死。
食指猛地扣下。
“砰——！！！”
一聲巨響，在黎明的叢林裏炸開。
沈清辭只覺得手腕像被鐵錘砸了一下，巨大的後坐力震得她虎口發麻，整個人向後一仰，重重撞在土壁上。
子彈呼嘯而出，因為沒有經驗，這一槍並沒有打中要害。
子彈擦著雇傭兵的脖子飛過，擊中了他的肩膀。
“啊！”
雇傭兵慘叫一聲，手裏的沖鋒槍沒拿穩，掉進了坑裏。他捂著噴血的肩膀，踉蹌著後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個看起來柔弱的中國女人，竟然敢開槍？！
“Bitch!”（婊子！）
雇傭兵怒吼著，用另一只手去拔腿側的手槍。
沈清辭不敢停，她不知道槍裏還有沒有子彈，只知道如果不扣扳機，陸驍就會死。
她再次舉槍。
“砰！”
第二槍擊中坑口的樹根，木屑飛濺。
“去死吧！”
那個受傷的雇傭兵已經拔出了手槍，面目猙獰地對準坑底。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密集、暴烈的槍聲，突然從雇傭兵的身後響起。
那是95式步槍特有的清脆點射聲！
雇傭兵的胸口瞬間爆開三朵血花。
他瞪大了眼睛，甚至來不及回頭，整個人就像一截爛木頭，一頭栽進了坑裏，重重摔在沈清辭腳邊，不動了。
坑口上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熟悉的吼叫。
“一排左翼！二排右翼！包抄！一個活口不留！”
“給我殺！！”
是高揚！
沈清辭渾身的力氣像被瞬間抽幹了，軟軟地癱倒在陸驍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上面的槍聲持續了不到五分鐘。
維克多的搜山小隊本來就是分散搜索，被高揚帶來的大部隊一個反包圍，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隊長！沈幹事！”
高揚滿臉是泥，連滾帶爬地滑進坑裏。
陸驍昏迷不醒，渾身滾燙。
沈清辭衣衫淩亂，滿身泥汙，手裏還死死抓著那把槍，眼神兇狠得像只狼。
直到看清是高揚，沈清辭眼裏的兇光才慢慢散去，化作無盡的委屈和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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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救他……快救他……”
高揚一把抹掉臉上的雨水和淚水，吼道：“衛生員！快！擔架！這裏有重傷員！”
幾個戰士跳進坑裏，七手八腳地把陸驍擡上擔架。
“沈幹事，你還能走嗎？”高揚伸手去扶沈清辭。
沈清辭搖搖頭，想站起來，卻發現腿軟得根本使不上力。
高揚二話不說，背過身：“上來！我背你！”
趴在高揚寬厚的背上，沈清辭側過頭，看著擔架上的陸驍。
軍醫正在給他掛點滴，剪開了他手臂上的紗布，那裏的傷口已經潰爛，看著觸目驚心。
“隊長命大。”高揚一邊走一邊吸鼻子，“這坑裏避了風雨，要是露天淋一夜，鐵打的人也廢了。沈幹事，是你救了他。”
沈清辭沒有說話，她把臉埋在高揚背後的迷彩服裏，聞著那股令人安心的汗臭味，終於放任自己，昏睡了過去。
而在她的懷裏，那個裝著絕密檔案的袋子，依然被抱得緊緊的，連睡覺都沒有松開半分。
……
三個小時後，大後方指揮部。
嚴司長站在門口，看著從卡車上擡下來的傷員，還有那個被高揚背回來昏迷不醒的姑娘。
他的手在顫抖。
“司長，幸不辱命。”
高揚立正，敬禮，聲音沙啞，“陸隊重傷正在搶救。檔案……完好無損。”
他從沈清辭懷裏輕輕抽出那個袋子，遞給嚴司長。
袋子上沾著血，那是陸驍的血，也是沈清辭手被後坐力震裂流出的血。
嚴司長接過檔案袋，看著擔架上那個即便昏迷也依舊眉頭緊鎖的年輕姑娘。
誰能想到就在幾十個小時前，她還是個在辦公室裏被同事擠兌，被質疑“嬌氣”的實習生？
這一夜，她用命交出了一份滿分答卷。
“傳我命令。”
嚴司長轉過身，對著所有肅立的軍官和幹事，聲音洪亮，“封鎖消息。把最好的醫生給我調過來！還有……”
他看向角落裏那個依然空著的“檔案組組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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