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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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撤離
豆大的雨點砸在吉普車的鐵皮頂棚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像有無數只鬼手在拍打。
“轟——”
吉普車在泥濘的山路上瘋狂顛簸。
陸驍把油門踩進了油箱裏，發動機發出瀕死的咆哮。
車輪卷起的泥漿糊滿了擋風玻璃，雨刮器瘋了一樣擺動，卻只能刮出一小片模糊的視野。
“坐穩！”
陸驍吼了一聲，猛打方向盤。
吉普車一個甩尾，車輪擦著懸崖邊緣滑過，幾塊碎石滾落深淵，連個回聲都沒有。
沈清辭死死抓著頭頂的把手，另一只手緊緊護著懷裏的檔案袋。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嚴司長坐在後座，臉色蒼白，手裏緊緊抓著那個用來聯絡指揮部的步話機：
“呼叫總部！呼叫總部！我們要空中支援！……媽的，信號被屏蔽了！”
“別費勁了。”
陸驍盯著前方漆黑的雨幕，聲音冷得像冰，“維克多既然敢動手，就會切斷所有退路。這一帶的磁場早就被幹擾了。”
“滋滋——”
掛在陸驍領口的單兵通訊器裏，傳來高揚斷斷續續的吼聲，夾雜著巨大的風噪和槍聲。
“隊長！……後車咬上來了！……兩艘快艇上了岸……全是雇傭兵……火力太猛了！”
“別戀戰！扔雷！炸路！”陸驍對著麥克風下令，“只要我們還在跑，他們就不敢用重武器，怕誤傷檔案！”
話音剛落。
“啾——！！！”
一聲尖銳淒厲的嘯叫聲，穿透了雨幕和引擎聲，像死神的口哨，直直地鉆進每個人的耳膜。
沈清辭沒聽過這種聲音，但人類對危險的本能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陸驍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那是迫擊炮彈劃破空氣的聲音。
維克多瘋了。
他根本不在乎檔案會不會被炸毀，他要的是把這輛車變成廢鐵！
“低頭！！！”
陸驍暴喝一聲。
他沒有踩剎車，反而將油門踩得更死。
同時，他的雙手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仿佛要將方向盤硬生生掰斷。
高速行駛的吉普車在濕滑的路面上瞬間失控。
車身猛地橫了過來，輪胎在泥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整輛車像一個巨大的橫向滑塊，在這個急彎處做出了一個漂移。
沈清辭只覺得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右甩去。
但在那一瞬間，她看到陸驍松開了右手，猛地撲過來，用寬厚的背脊死死壓住了她的上半身。
“轟——！！！”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在吉普車原本的行進路線上炸開。
氣浪裹挾著泥土、碎石和彈片，像一面墻一樣狠狠撞在了吉普車的左側車身（駕駛位一側）。
“哐當！”
吉普車被氣浪掀得差點側翻，兩個右側輪子懸空離地足有半米高，然後在重力的作用下重重砸回地面。
防彈玻璃瞬間布滿裂紋，變成了蜘蛛網。
車門凹陷，鐵皮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叮叮當當！”
無數彈片打在車身上，像冰雹一樣密集。
如果陸驍剛才沒有那致命的一甩尾，這枚炮彈會直接落在引擎蓋上，把整輛車炸成碎片。
如果他沒有把車身橫過來，用駕駛室那一側去硬抗氣浪和彈片，坐在副駕駛的沈清辭，此刻已經被彈片打成了篩子。
車裏彌漫著一股焦糊味。
沈清辭感覺耳朵裏嗡嗡作響，她被陸驍壓在身下，鼻尖全是男人身上濃烈的汗味、硝煙味，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陸驍……”沈清辭的聲音有些發抖。
身上的男人動了動。
陸驍撐起身體，甩了甩頭，幾塊碎玻璃渣從他的防彈背心上滑落。
“沒事。”
他的聲音有些啞，但依舊鎮定。
他看都沒看自己那邊已經被彈片削掉一半的後視鏡，重新握住方向盤。
沈清辭驚恐地看到，駕駛座的車窗已經碎了，幾枚彈片嵌在陸驍左側的防彈背心裏。
還有一枚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鮮血順著下巴滴在迷彩服上。
“你受傷了！”沈清辭伸手想去摸他的臉。
“坐好！”
陸驍一把揮開她的手，眼神狠厲地盯著前方，“不想死就坐好！第二發馬上就來！”
“轟！轟！”
話音剛落，兩發炮彈接連在車後炸響。
泥土飛濺，打得車頂棚劈啪作響。
對方預判了他們的路線。
“這條路不能走了。”陸驍咬著牙，猛地一打方向，吉普車沖出了公路，撞斷了路邊的護欄，直接紮進了旁邊的密林。
“陸驍！這是去哪？”嚴司長在後座被顛得七葷八素，驚魂未定地問。
“進林子！”陸驍吼道，“公路上全是炮兵的坐標點！只有進林子，借著樹木掩護，他們的炮才不敢亂放！”
吉普車像一頭瘋牛，在茂密的灌木叢中橫沖直撞，樹枝刮擦車身，發出刺耳的尖叫。
“高揚！帶著二車跟上！進林子！”
“收到！咳咳……媽的，這幫孫子真狠！”
車隊偏離了公路，顛簸變得更加劇烈。
沈清辭死死抱著檔案袋，胃裏翻江倒海，但她的腦子卻異常清醒。
炮擊的位置太準了。
第一發就打在車頭前三米，這是標準的預設諸元。
維克多怎麽知道他們會走這條路？
撤退路線是臨出發前，嚴司長從三個備選方案裏隨機抽取的。
除了車上的幾個人，只有……
那個留在指揮部發報的人知道。
“陸驍。”沈清辭突然開口，聲音冷靜得可怕，“路線洩露了。”
陸驍猛打方向盤避開一棵大樹，吉普車飛起來又重重落下。
“我知道。”
他的眼神冷得像刀，“炮彈是長眼睛的。那個‘鼴鼠’，給他們開了天眼。”
“吱——”
車身猛地一震，速度驟降。
陸驍看了一眼儀表盤，臉色難看：“水箱漏了，剛才那發炮彈炸壞了冷卻系統。”
引擎蓋下冒出滾滾白煙，焦糊味越來越重，車速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而在身後的密林裏，摩托車的轟鳴聲和狗叫聲正在逼近。
那是維克多的追擊部隊。
“車不能要了。”
陸驍一腳剎車，吉普車在泥地裏滑行了幾米，撞在一個土坡上停下。
“下車！”
陸驍踹開車門，提起槍，“帶上資料！徒步撤離！”
沈清辭推門跳下車，腳踝瞬間沒入泥水中。
大雨澆得人睜不開眼。
高揚的二車也沖了過來，急剎在旁邊。
“隊長！車廢了！”高揚跳下來，滿臉是泥，“追兵距離五百米！有狼狗！”
“嚴司長，你跟二車的人走左邊，那是回防線的路。”陸驍迅速做出部署，“高揚，你帶隊護送司長。”
“那你呢？”嚴司長急問。
陸驍看了一眼沈清辭，又看了一眼她懷裏的檔案袋。
“他們的目標是檔案。”陸驍拉過沈清辭的胳膊，把她拽到自己身邊，“我和沈清辭走右邊，引開他們。前面五公裏有座吊橋，那是唯一的生路。”
“不行！太危險了！”高揚急了，“隊長，我去引開……”
“執行命令！”陸驍厲聲喝道。
他從車上拽下一個備用的彈藥包，扔給高揚，“保護好司長！要是司長少了一根頭發，老子斃了你！”
高揚咬著牙，眼圈通紅，狠狠敬了個禮：“是！保重！”
“走！”
陸驍沒有廢話，拉起沈清辭的手，轉身鉆進了漆黑的雨林深處。
雨越下越大。
沈清辭跟著陸驍在泥濘中狂奔。
樹枝抽在臉上生疼，腳下的爛泥像要吞噬一切。
“陸驍。”沈清辭喘著粗氣，“其實……檔案可以給高揚帶走。”
她是文職，體力跟不上。
跟著陸驍，只會是拖累。
陸驍沒有回頭，他的手像鐵鉗一樣緊緊抓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檔案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在雨聲中低吼：“我說過，人在證在。但如果人沒了，證有個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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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卷起的泥漿糊滿了擋風玻璃，雨刮器瘋了一樣擺動，卻只能刮出一小片模糊的視野。
“坐穩！”
陸驍吼了一聲，猛打方向盤。
吉普車一個甩尾，車輪擦著懸崖邊緣滑過，幾塊碎石滾落深淵，連個回聲都沒有。
沈清辭死死抓著頭頂的把手，另一只手緊緊護著懷裏的檔案袋。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嚴司長坐在後座，臉色蒼白，手裏緊緊抓著那個用來聯絡指揮部的步話機：
“呼叫總部！呼叫總部！我們要空中支援！……媽的，信號被屏蔽了！”
“別費勁了。”
陸驍盯著前方漆黑的雨幕，聲音冷得像冰，“維克多既然敢動手，就會切斷所有退路。這一帶的磁場早就被幹擾了。”
“滋滋——”
掛在陸驍領口的單兵通訊器裏，傳來高揚斷斷續續的吼聲，夾雜著巨大的風噪和槍聲。
“隊長！……後車咬上來了！……兩艘快艇上了岸……全是雇傭兵……火力太猛了！”
“別戀戰！扔雷！炸路！”陸驍對著麥克風下令，“只要我們還在跑，他們就不敢用重武器，怕誤傷檔案！”
話音剛落。
“啾——！！！”
一聲尖銳淒厲的嘯叫聲，穿透了雨幕和引擎聲，像死神的口哨，直直地鉆進每個人的耳膜。
沈清辭沒聽過這種聲音，但人類對危險的本能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陸驍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那是迫擊炮彈劃破空氣的聲音。
維克多瘋了。
他根本不在乎檔案會不會被炸毀，他要的是把這輛車變成廢鐵！
“低頭！！！”
陸驍暴喝一聲。
他沒有踩剎車，反而將油門踩得更死。
同時，他的雙手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仿佛要將方向盤硬生生掰斷。
高速行駛的吉普車在濕滑的路面上瞬間失控。
車身猛地橫了過來，輪胎在泥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整輛車像一個巨大的橫向滑塊，在這個急彎處做出了一個漂移。
沈清辭只覺得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右甩去。
但在那一瞬間，她看到陸驍松開了右手，猛地撲過來，用寬厚的背脊死死壓住了她的上半身。
“轟——！！！”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在吉普車原本的行進路線上炸開。
氣浪裹挾著泥土、碎石和彈片，像一面墻一樣狠狠撞在了吉普車的左側車身（駕駛位一側）。
“哐當！”
吉普車被氣浪掀得差點側翻，兩個右側輪子懸空離地足有半米高，然後在重力的作用下重重砸回地面。
防彈玻璃瞬間布滿裂紋，變成了蜘蛛網。
車門凹陷，鐵皮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叮叮當當！”
無數彈片打在車身上，像冰雹一樣密集。
如果陸驍剛才沒有那致命的一甩尾，這枚炮彈會直接落在引擎蓋上，把整輛車炸成碎片。
如果他沒有把車身橫過來，用駕駛室那一側去硬抗氣浪和彈片，坐在副駕駛的沈清辭，此刻已經被彈片打成了篩子。
車裏彌漫著一股焦糊味。
沈清辭感覺耳朵裏嗡嗡作響，她被陸驍壓在身下，鼻尖全是男人身上濃烈的汗味、硝煙味，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陸驍……”沈清辭的聲音有些發抖。
身上的男人動了動。
陸驍撐起身體，甩了甩頭，幾塊碎玻璃渣從他的防彈背心上滑落。
“沒事。”
他的聲音有些啞，但依舊鎮定。
他看都沒看自己那邊已經被彈片削掉一半的後視鏡，重新握住方向盤。
沈清辭驚恐地看到，駕駛座的車窗已經碎了，幾枚彈片嵌在陸驍左側的防彈背心裏。
還有一枚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鮮血順著下巴滴在迷彩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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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
陸驍一把揮開她的手，眼神狠厲地盯著前方，“不想死就坐好！第二發馬上就來！”
“轟！轟！”
話音剛落，兩發炮彈接連在車後炸響。
泥土飛濺，打得車頂棚劈啪作響。
對方預判了他們的路線。
“這條路不能走了。”陸驍咬著牙，猛地一打方向，吉普車沖出了公路，撞斷了路邊的護欄，直接紮進了旁邊的密林。
“陸驍！這是去哪？”嚴司長在後座被顛得七葷八素，驚魂未定地問。
“進林子！”陸驍吼道，“公路上全是炮兵的坐標點！只有進林子，借著樹木掩護，他們的炮才不敢亂放！”
吉普車像一頭瘋牛，在茂密的灌木叢中橫沖直撞，樹枝刮擦車身，發出刺耳的尖叫。
“高揚！帶著二車跟上！進林子！”
“收到！咳咳……媽的，這幫孫子真狠！”
車隊偏離了公路，顛簸變得更加劇烈。
沈清辭死死抱著檔案袋，胃裏翻江倒海，但她的腦子卻異常清醒。
炮擊的位置太準了。
第一發就打在車頭前三米，這是標準的預設諸元。
維克多怎麽知道他們會走這條路？
撤退路線是臨出發前，嚴司長從三個備選方案裏隨機抽取的。
除了車上的幾個人，只有……
那個留在指揮部發報的人知道。
“陸驍。”沈清辭突然開口，聲音冷靜得可怕，“路線洩露了。”
陸驍猛打方向盤避開一棵大樹，吉普車飛起來又重重落下。
“我知道。”
他的眼神冷得像刀，“炮彈是長眼睛的。那個‘鼴鼠’，給他們開了天眼。”
“吱——”
車身猛地一震，速度驟降。
陸驍看了一眼儀表盤，臉色難看：“水箱漏了，剛才那發炮彈炸壞了冷卻系統。”
引擎蓋下冒出滾滾白煙，焦糊味越來越重，車速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而在身後的密林裏，摩托車的轟鳴聲和狗叫聲正在逼近。
那是維克多的追擊部隊。
“車不能要了。”
陸驍一腳剎車，吉普車在泥地裏滑行了幾米，撞在一個土坡上停下。
“下車！”
陸驍踹開車門，提起槍，“帶上資料！徒步撤離！”
沈清辭推門跳下車，腳踝瞬間沒入泥水中。
大雨澆得人睜不開眼。
高揚的二車也沖了過來，急剎在旁邊。
“隊長！車廢了！”高揚跳下來，滿臉是泥，“追兵距離五百米！有狼狗！”
“嚴司長，你跟二車的人走左邊，那是回防線的路。”陸驍迅速做出部署，“高揚，你帶隊護送司長。”
“那你呢？”嚴司長急問。
陸驍看了一眼沈清辭，又看了一眼她懷裏的檔案袋。
“他們的目標是檔案。”陸驍拉過沈清辭的胳膊，把她拽到自己身邊，“我和沈清辭走右邊，引開他們。前面五公裏有座吊橋，那是唯一的生路。”
“不行！太危險了！”高揚急了，“隊長，我去引開……”
“執行命令！”陸驍厲聲喝道。
他從車上拽下一個備用的彈藥包，扔給高揚，“保護好司長！要是司長少了一根頭發，老子斃了你！”
高揚咬著牙，眼圈通紅，狠狠敬了個禮：“是！保重！”
“走！”
陸驍沒有廢話，拉起沈清辭的手，轉身鉆進了漆黑的雨林深處。
雨越下越大。
沈清辭跟著陸驍在泥濘中狂奔。
樹枝抽在臉上生疼，腳下的爛泥像要吞噬一切。
“陸驍。”沈清辭喘著粗氣，“其實……檔案可以給高揚帶走。”
她是文職，體力跟不上。
跟著陸驍，只會是拖累。
陸驍沒有回頭，他的手像鐵鉗一樣緊緊抓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檔案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在雨聲中低吼：“我說過，人在證在。但如果人沒了，證有個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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