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向“老虎嘴”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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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向“老虎嘴”進發
三天後，清晨。
霧氣還沒散，指揮部大院裏已經是一片肅殺。
幾輛滿身泥點的吉普車和卡車已經發動了，引擎轟鳴，排氣管突突地噴著黑煙。
戰士們正在往車上搬運彈藥箱和給養，動作麻利，一聲不吭。
會議室裏，嚴司長正在做最後的部署。
墻上的地圖已經被換成了一張更精細的局部戰術圖，紅色的箭頭直指邊境線上那個名為“老虎嘴”的缺口。
“同志們。”
嚴司長手裏夾著煙，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根據沈清辭同志整理的檔案，我們已經掌握了‘黑水旱谷’和‘瘟疫石柱’的確鑿法理依據。”
“現在，我們要把這些紙面上的證據，變成談判桌上的籌碼。”
他把煙頭按滅。
“我命令：成立‘老虎嘴’特別勘界代表團。即刻出發，穿越封鎖區，前往界河談判點。”
“團長由我親自擔任。”嚴司長頓了頓，“首席翻譯及檔案員……”
蘇媚坐在下首，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這幾天她過得像只驚弓之鳥。
雖然現在因為特殊情況她的禁閉解除了，但那天關於“神聖界樁”的錯誤，已經在指揮部傳開了。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像在看一個只會紙上談兵的笑話。
她既想挽回面子，又怕得要死。
那可是老虎嘴，聽說對面全是不要命的雇傭兵。
“沈清辭。”嚴司長念出了名字。
蘇媚渾身一松，癱軟在椅子上。
還好，不用去送死。
“至於蘇媚同志。”嚴司長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鑒於你在前一階段工作中的表現，經黨委研究決定，你留守後方指揮部，負責……後勤物資的清點。”
從“檔案組組長”到“後勤清點員”。
蘇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感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
有人不屑，有人嘲諷，更多的是“你就配幹這個”的漠然。
“是……服從組織安排。”蘇媚咬著嘴唇，聲音細若蚊蠅。
她想反駁，想說自己是老資格，可看著嚴司長那張鐵青的臉，所有的辯解都爛在了肚子裏。
她求仁得仁了。
她安全了，但也徹底在這個光榮的集體裏成了一個廢人。
“昆侖小隊！”嚴司長看向另一側。
“到！”陸驍一步跨出，軍靴砸地，聲如悶雷。
“你們負責全程武裝護航。記住，代表團裏哪怕丟了一張紙，少了一個人，我都拿你是問！”
“是！人在證在，人亡證在！”
陸驍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殺氣騰騰。
……
傍晚，天又開始下雨。
西南邊境的雨季像個沒完沒了的詛咒，把天地都淋得濕漉漉的。
沈清辭回到地下室，做最後的整理。
那個裝著核心檔案的防水油布包被她掛在脖子上，貼身放著。
爺爺的那本筆記，被她用塑料布裹了三層，塞進了行軍囊的最深處，緊緊貼著那把“狼牙”匕首。
她把那張缺腿的桌子擦幹凈，又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房間。
這裏陰暗、潮濕，卻讓她找到了真相。
“走了。”
沈清辭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告別，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她提著包走出地下室。
院子裏，車隊已經集結完畢。
蘇媚站在二樓的窗戶後，隔著雨簾，看著樓下整裝待發的人群。
她看見沈清辭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迷彩作訓服，紮著武裝帶，顯得格外幹練英挺。
她看見陸驍親自接過沈清辭的背包，把它扔進車裏，然後拉開車門，護著沈清辭上車。
那種默契，那種生死與共的氛圍，是蘇媚這輩子都融不進去的。
她手裏攥著一塊抹布——這是她新工作的工具。
“神氣什麽……”蘇媚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只能狠狠地擦了一把玻璃，“去吧，去送死吧。活著回來才是本事。”
……
“轟——”
頭車發動了。
這是一支由三輛BJ212吉普和兩輛解放大卡組成的車隊。
陸驍的座駕是頭車，負責開路。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擺動，發出“刷刷”的聲響，卻怎麽也刮不凈漫天的雨幕。
車廂裏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雨點砸在頂棚上的劈啪聲。
高揚坐在後座，抱著那臺改裝過的電臺，正戴著耳機監聽頻段。
陸驍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雨水打濕了他的袖口，他渾然不覺。
“沈清辭。”他突然開口。
“嗯？”沈清辭坐在副駕駛，懷裏緊緊抱著那個防水檔案袋。
“怕嗎？”
陸驍轉過頭，借著儀表盤微弱的綠光，看了她一眼。
這是他第三次問這個問題。
前面的路不再是演習，不再是紙上談兵。
那是真正的雷區，狙擊手和隨時可能落下的迫擊炮彈。
“龍潭虎穴啊。”陸驍點了點窗外漆黑的夜色，“這一腳油門下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沈清辭的手指在檔案袋的封口上輕輕摩挲。
她轉過頭，看著陸驍那張冷硬的側臉，看著他眼底深處那抹藏得極深的溫柔與擔憂。
“不怕。”
沈清辭的聲音很輕，卻穿透了雨聲，清晰地落在陸驍耳邊。
她擡起手，拍了拍胸口那個沈甸甸的檔案袋。
“你有槍，我有這個。”
她的眼神裏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那是信仰燃燒的顏色。
“這裏面的每一張紙，每一行字，都是一把能殺人的刀。我要用這把刀，把屬於我們的每一寸土地，都割回來。”
陸驍楞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
陸驍收回目光，雙手猛地握緊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坐穩了。”
他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轟——！！！”
吉普車發出一聲咆哮，像一頭被激怒的鋼鐵猛獸，撕開厚重的雨幕，沖進了無邊的黑夜。
車燈如兩把利劍，劈開了前方泥濘的道路。
而在車隊後方，指揮部二樓的陰影裏，一個黑影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他們出發了。”
黑影對著步話機低聲說道，聲音裏帶著薄荷煙草的味道，“目標在頭車。那是只肥羊，別讓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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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清晨。
霧氣還沒散，指揮部大院裏已經是一片肅殺。
幾輛滿身泥點的吉普車和卡車已經發動了，引擎轟鳴，排氣管突突地噴著黑煙。
戰士們正在往車上搬運彈藥箱和給養，動作麻利，一聲不吭。
會議室裏，嚴司長正在做最後的部署。
墻上的地圖已經被換成了一張更精細的局部戰術圖，紅色的箭頭直指邊境線上那個名為“老虎嘴”的缺口。
“同志們。”
嚴司長手裏夾著煙，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根據沈清辭同志整理的檔案，我們已經掌握了‘黑水旱谷’和‘瘟疫石柱’的確鑿法理依據。”
“現在，我們要把這些紙面上的證據，變成談判桌上的籌碼。”
他把煙頭按滅。
“我命令：成立‘老虎嘴’特別勘界代表團。即刻出發，穿越封鎖區，前往界河談判點。”
“團長由我親自擔任。”嚴司長頓了頓，“首席翻譯及檔案員……”
蘇媚坐在下首，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這幾天她過得像只驚弓之鳥。
雖然現在因為特殊情況她的禁閉解除了，但那天關於“神聖界樁”的錯誤，已經在指揮部傳開了。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像在看一個只會紙上談兵的笑話。
她既想挽回面子，又怕得要死。
那可是老虎嘴，聽說對面全是不要命的雇傭兵。
“沈清辭。”嚴司長念出了名字。
蘇媚渾身一松，癱軟在椅子上。
還好，不用去送死。
“至於蘇媚同志。”嚴司長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鑒於你在前一階段工作中的表現，經黨委研究決定，你留守後方指揮部，負責……後勤物資的清點。”
從“檔案組組長”到“後勤清點員”。
蘇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感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
有人不屑，有人嘲諷，更多的是“你就配幹這個”的漠然。
“是……服從組織安排。”蘇媚咬著嘴唇，聲音細若蚊蠅。
她想反駁，想說自己是老資格，可看著嚴司長那張鐵青的臉，所有的辯解都爛在了肚子裏。
她求仁得仁了。
她安全了，但也徹底在這個光榮的集體裏成了一個廢人。
“昆侖小隊！”嚴司長看向另一側。
“到！”陸驍一步跨出，軍靴砸地，聲如悶雷。
“你們負責全程武裝護航。記住，代表團裏哪怕丟了一張紙，少了一個人，我都拿你是問！”
“是！人在證在，人亡證在！”
陸驍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殺氣騰騰。
……
傍晚，天又開始下雨。
西南邊境的雨季像個沒完沒了的詛咒，把天地都淋得濕漉漉的。
沈清辭回到地下室，做最後的整理。
那個裝著核心檔案的防水油布包被她掛在脖子上，貼身放著。
爺爺的那本筆記，被她用塑料布裹了三層，塞進了行軍囊的最深處，緊緊貼著那把“狼牙”匕首。
她把那張缺腿的桌子擦幹凈，又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房間。
這裏陰暗、潮濕，卻讓她找到了真相。
“走了。”
沈清辭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告別，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她提著包走出地下室。
院子裏，車隊已經集結完畢。
蘇媚站在二樓的窗戶後，隔著雨簾，看著樓下整裝待發的人群。
她看見沈清辭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迷彩作訓服，紮著武裝帶，顯得格外幹練英挺。
她看見陸驍親自接過沈清辭的背包，把它扔進車裏，然後拉開車門，護著沈清辭上車。
那種默契，那種生死與共的氛圍，是蘇媚這輩子都融不進去的。
她手裏攥著一塊抹布——這是她新工作的工具。
“神氣什麽……”蘇媚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只能狠狠地擦了一把玻璃，“去吧，去送死吧。活著回來才是本事。”
……
“轟——”
頭車發動了。
這是一支由三輛BJ212吉普和兩輛解放大卡組成的車隊。
陸驍的座駕是頭車，負責開路。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擺動，發出“刷刷”的聲響，卻怎麽也刮不凈漫天的雨幕。
車廂裏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雨點砸在頂棚上的劈啪聲。
高揚坐在後座，抱著那臺改裝過的電臺，正戴著耳機監聽頻段。
陸驍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雨水打濕了他的袖口，他渾然不覺。
“沈清辭。”他突然開口。
“嗯？”沈清辭坐在副駕駛，懷裏緊緊抱著那個防水檔案袋。
“怕嗎？”
陸驍轉過頭，借著儀表盤微弱的綠光，看了她一眼。
這是他第三次問這個問題。
前面的路不再是演習，不再是紙上談兵。
那是真正的雷區，狙擊手和隨時可能落下的迫擊炮彈。
“龍潭虎穴啊。”陸驍點了點窗外漆黑的夜色，“這一腳油門下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沈清辭的手指在檔案袋的封口上輕輕摩挲。
她轉過頭，看著陸驍那張冷硬的側臉，看著他眼底深處那抹藏得極深的溫柔與擔憂。
“不怕。”
沈清辭的聲音很輕，卻穿透了雨聲，清晰地落在陸驍耳邊。
她擡起手，拍了拍胸口那個沈甸甸的檔案袋。
“你有槍，我有這個。”
她的眼神裏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那是信仰燃燒的顏色。
“這裏面的每一張紙，每一行字，都是一把能殺人的刀。我要用這把刀，把屬於我們的每一寸土地，都割回來。”
陸驍楞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
陸驍收回目光，雙手猛地握緊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坐穩了。”
他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轟——！！！”
吉普車發出一聲咆哮，像一頭被激怒的鋼鐵猛獸，撕開厚重的雨幕，沖進了無邊的黑夜。
車燈如兩把利劍，劈開了前方泥濘的道路。
而在車隊後方，指揮部二樓的陰影裏，一個黑影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他們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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