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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前線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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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前線的情報

通訊員的聲音在死寂的大廳裏炸響,每一個字都帶著金石之音。

“陸隊急電:偵察組已抵近三號高地!經望遠鏡確認,石柱底座有鉛封痕跡,側面刻有十字架圖騰!周邊土質呈黑褐色,百米外就能聞到屍腐味!確認為——瘟疫封存點!”

這一嗓子吼出來,大廳裏的空氣仿佛都被抽幹了。

蘇媚身子一晃,膝蓋磕在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那張剛才還漲紅著臉叫囂“必爭之地”的臉,瞬間褪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鉛封,十字架,屍腐味。

沈清辭說的,全中。

嚴司長猛地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如果剛才他哪怕有一絲動搖,聽信了蘇媚那套“神聖界樁”的鬼話,命令陸驍的小隊沖上去搶占高地。

那麽此刻,那十幾名精銳戰士,就已經在那片充滿病毒和瘴氣的亂葬崗上,和敵人展開白刃戰了。

為了一個毫無戰略價值,甚至是個毒源的死地去流血,去犧牲。

這不僅僅是失誤,這是犯罪!

“嘶啦——”

嚴司長一把扯下通訊員手裏的電報紙,步子邁得極大,帶著一股裹挾著怒火的風,幾步沖到蘇媚面前。

蘇媚下意識地往後縮,手裏的《法漢大詞典》“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蘇大組長。”

嚴司長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冰渣子,透著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睜開你的眼睛看看!這就是你嘴裏必須要拿下的‘神聖界樁’?”

“啪!”

那張薄薄的電報紙被嚴司長狠狠摔在蘇媚身上,輕飄飄地滑落,卻重得像座山。

“這就是你所謂的權威?這就是你給戰士們指的路?”

嚴司長的手指頭差點戳到蘇媚鼻尖上,唾沫星子噴了她一臉:

“亂葬崗!瘟疫源!你是想讓咱們的戰士上去餵蚊子,還是想讓他們染上一身病回來?啊?!”

“司長……我……我不是故意的……”

蘇媚被吼得眼淚奪眶而出,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彎下腰,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詞典,試圖給自己找最後一塊遮羞布。

“是字典……字典上就是這麽寫的啊!Sacré就是神聖的意思,我也沒想到法國人會這麽用詞……這是學術失誤,是文化差異……”

“去你媽的文化差異!”

嚴司長徹底爆了粗口,一腳踢開那本厚重的詞典。

“打仗不是做學問!不是讓你坐在屋裏摳字眼!”

“沈清辭為什麽知道?因為她查了當年的日記!因為她結合了歷史!”

“你呢?你除了抱著這本死書,除了給人扣帽子,你還會幹什麽?!”

大廳裏幾十號人,沒人敢出聲。

大家看著平日裏趾高氣揚的蘇媚此刻像條落水狗一樣縮在墻角,心裏既解氣,又警醒。

這就是前線。

一張紙,一句話,就是幾條命。

嚴司長發洩完,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沈清辭。

那個年輕姑娘依舊站在那張破桌子旁,手裏捏著那本發黴的日記。

她沒有趁機落井下石,甚至臉上連一絲勝利的喜悅都沒有。

她正盯著墻上的地圖,眉頭微蹙,仿佛剛才那場鬧劇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小沈。”嚴司長語氣緩和下來,甚至帶著一絲愧疚,“剛才……多虧你了。”

“司長,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沈清辭擡起頭,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三號高地,聲音冷靜得可怕,“陸驍的電報裏說,敵軍已經沖上去了?”

“對。”通訊員趕緊補充,“陸隊匯報,敵軍一個排的兵力已經占領高地,正在挖掘工事。”

“那正好。”沈清辭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之前那個‘黑水河’的情報,也可以用了。”

“怎麽說?”嚴司長眼睛一亮,湊到地圖前。

沈清辭拿起鉛筆,在三號高地下方那條蜿蜒的藍線(被蘇媚標為河流,實為旱谷)上畫了一個圈。

“這裏是地下暗渠的入口。現在是雨季,雖然地表沒水,但地下水位很高。三號高地是亂葬崗,土質松軟。只要在這個位置……”

她在暗渠入口上方的一個山體結構點上打了個叉。

“……用定向爆破,炸開山體,堵住暗渠的洩水口。”

沈清辭擡起頭,看著嚴司長,“那片所謂的‘必爭之地’,半小時內就會變成一片沼澤。那些挖開屍土、染了病毒的敵人,一個都跑不掉。”

嚴司長盯著地圖,瞳孔驟縮。

太毒了。

但這又是最兵不血刃的辦法。

利用地形,利用天時,甚至利用敵人的貪婪。

“這就是你說的……給他們‘加點料’?”嚴司長喃喃道。

“這是陸隊的建議。”沈清辭把功勞推了出去,但誰都聽得出來,沒有她對地理志的精準破譯,陸驍這把“槍”根本找不到靶心。

嚴司長猛地一拍桌子:“好!就這麽幹!通訊員,立刻給陸驍發報!執行爆破計劃!”

“是!”

電報機的按鍵聲再次密集地響了起來。

蘇媚癱坐在椅子上,聽著那清脆的“嘀嗒”聲,整個人如墜冰窟。

她看著沈清辭挺拔的背影,第一次生出了“絕望”的情緒。

她輸了。

不僅僅是輸在專業上,更是輸在格局上。

當她還在為了一個組長的名頭爭得頭破血流時,沈清辭已經在用腦子幫前線殺敵了。

……

雨後的叢林,濕氣蒸騰。

陸驍趴在泥濘的灌木叢中,身上披著偽裝網,整個人幾乎和環境融為一體。

95式步槍的瞄準鏡上蒙著一層防反光布。

鏡頭裏,幾百米外的三號高地上,一群穿著雜牌軍裝的雇傭兵正在瘋狂挖掘。

他們似乎挖到了什麽東西,幾個人圍在一起指指點點,甚至有人貪婪地從土裏拽出了幾塊帶著金屬光澤的東西——

那是當年法國人用來鎮壓屍體的鉛塊,這幫蠢貨大概以為是銀子。

“隊長,指揮部回電。”

高揚趴在他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興奮,“同意爆破!嫂子……哦不,沈幹事立大功了,那確實是個亂葬崗!”

陸驍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透過瞄準鏡,看著那些在屍坑裏打滾的敵人。

“沈清辭……”他無聲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就知道,那個女人從來不會讓他失望。

她手裏的筆,比他手裏的槍還要利。

“爆破組,準備。”陸驍對著耳麥低聲下令。

“收到。炸藥已安放完畢,就在暗渠上方的風化巖層。”

陸驍的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深吸了一口氣,濕潤的空氣裏混雜著遠處飄來的腐臭味。

“這幫孫子,既然喜歡搶地盤,那就送他們一份大禮。”

陸驍眼神一凜。

“起爆!”

“轟——!!!”

一聲巨響,震徹山谷。

遠處,暗渠上方的山體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撕裂,數噸重的巖石和泥土轟然塌陷,死死堵住了地下河的出口。

積蓄已久的地下水失去了宣洩口,混合著泥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地表反湧上來。

三號高地瞬間變成了一座孤島,緊接著變成了泥潭。

那些還在挖戰壕的敵人驚恐地發現,腳下的泥土變成了流沙,黑色的臭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帶著百年前的瘟疫和詛咒,纏住了他們的腳踝。

“撤!快撤!”

驚恐的叫喊聲在山谷裏回蕩。

但來不及了。

陸驍慢慢從灌木叢中直起上半身,看了一眼那片混亂的泥沼,冷冷地把槍背回身後。

“走。回去給沈幹事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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