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實力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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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實力打臉
下午四點，日頭偏西。
外交部翻譯司大辦公室裏，空氣沈悶得像要下雨。
只有墻角的煤爐子偶爾發出“劈啪”一聲爆裂響，吐出一股淡藍色的煙氣。
蘇媚坐在辦公桌前，手裏捧著一杯茶，眼睛卻時不時越過工位擋板，瞟向角落裏的沈清辭。
那裏很安靜。
沒有預想中翻字典的嘩啦聲，也沒有焦頭爛額的嘆氣聲。
沈清辭坐在那裏，背挺得像把尺。
她左手按著那份被蘇媚故意弄亂順序、字跡潦草的原件，右手握著鋼筆，筆尖在稿紙上游走，速度快得甚至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在亂寫。
“裝腔作勢。”
蘇媚撇了撇嘴，心裏冷笑。
那份文件裏全是深海鉆井的液壓參數，好多詞連大部頭的《英漢科技詞典》裏都沒有。
而且，她在第十二頁故意抽走了一張關鍵的數據表。
等到翻到那裏，我看你怎麽編。
正想著，角落裏的筆尖聲停了。
蘇媚眼睛一亮，來了！
她放下茶杯，剛想擺出一副“前輩教導後輩”的架勢走過去奚落兩句。
沈清辭只是眉頭微蹙，盯著手裏的文件看了一秒，然後直接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紅色內部電話。
“吱——”
老式撥號盤回轉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
蘇媚楞住了。
不查字典，打電話幹什麽？
“您好，總機。請幫我轉石油部技術勘探局。”
沈清辭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找深海鉆探組的劉總工程師。對，我是外交部翻譯司，有個緊急參數需要核實。”
辦公室裏，好幾個人停下了手裏的筆，詫異地擡起頭。
翻譯司的規矩，通常是“文責自負”，遇到不懂的詞多半是自己查資料。
直接把電話打到兄弟部委的總工那裏去，這在實習生裏還是頭一遭。
幾秒鐘後，電話通了。
“劉總工，您好。”沈清辭一邊夾著聽筒，一邊單手轉著鋼筆。
“關於《液壓系統維護協議》第十二頁，B-402號閥門的耐壓系數。”
“原文件缺失，但我根據前後文的液壓公式推算，這裏的數值邏輯上應該是3000PSI，而不是常規的2500。”
“我想跟您確認一下，這是否采用了最新的鈦合金密封技術？”
電話那頭似乎楞了一下，緊接著傳來了激動的聲音，聲音大得連隔壁桌都能聽見：
“對！對！小同志你太專業了！這是我們最新的保密參數，原文件打印的時候可能漏了，你是怎麽算出來的？”
“根據流體力學公式反推的。”沈清辭語氣平靜。
“還有，第三章關於回流管的直徑，原稿寫的是15mm，但我記得蘇聯同類設備的標準是20mm，否則會有爆管風險。”
“這裏是不是筆誤？”
“哎呀！神了！”劉總工在電話那頭拍了大腿，“那是手寫稿抄錯了！確實是20！”
“小同志，幸虧你發現了，不然我們要出大事故！你叫什麽名字？我要給你們領導寫表揚信！”
“分內之事，謝謝劉總工。”
“哢噠。”
電話掛斷，辦公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沈清辭。
這還是翻譯嗎？這簡直就是半個石油專家！
蘇媚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蒼蠅。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故意抽走的缺頁，不僅沒難住沈清辭，反而成了她展示專業能力的跳板。
而且，她竟然還能挑出原稿的錯？
沈清辭沒理會周圍的目光，核實完數據，她拉過旁邊的打字機。
“嗒嗒嗒嗒——”
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響了起來，密集得像一陣急雨。
那是英文盲打。
在大部分人還要對著鍵盤“一指禪”的時候，沈清辭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幾乎看不清殘影。
回車桿被她撥得“叮”一聲脆響，一行行整齊漂亮的英文譯稿從滾筒裏吐了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掛鐘的時針指向五點。
“嘶啦——”
最後一張紙被扯下。
沈清辭將譯稿整理整齊，用回形針別好，又拿起鋼筆，在封面上寫了一張便簽。
她站起身，拿起那疊厚厚的文件，徑直走向蘇媚。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蘇媚的心口上。
蘇媚下意識地想要抓起桌上的報紙掩飾尷尬，但沈清辭已經到了跟前。
“啪。”
文件被拍在蘇媚的辦公桌上，激起一陣微塵。
“蘇幹事。”沈清辭看著她，聲音冷淡，“翻譯完了。一共二十八頁，五萬三千字。”
蘇媚強撐著面子，伸手去翻文件，試圖挑刺：“這……這麽快？沒胡亂對付吧？有些專業詞匯可是……”
“所有生僻參數都已找石油部核實。”沈清辭打斷了她，伸出手指，點了點封面上的那張便簽。
“另外，原文件中存在三處邏輯錯誤，兩處筆誤，一處關鍵數據頁缺失。我已經全部修正並在便簽上註明了。”
“建議你以後給別人派活之前，自己先審一遍稿子。外交無小事，這種低級錯誤傳到外方手裏，丟的是國家的臉。”
這番話說得不疾不徐，卻字字誅心。
蘇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她想反駁，可看著那份挑不出一點毛病的完美譯稿，再看看那張列得清清楚楚的糾錯便簽，喉嚨裏像是堵了團棉花，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周圍的同事們一個個低著頭假裝工作，耳朵卻都豎得老高。
蘇媚想用職場那一套來壓人，結果沈清辭直接用硬核的專業實力，把她的臉打得啪啪響。
“還有事嗎？”沈清辭看了看表，“沒事我下班了。”
說完，她根本沒等蘇媚回答，轉身回到座位，開始收拾東西。
蘇媚死死攥著那份文件，指甲把紙張都摳破了。
她感覺四周射來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羞恥感讓她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嘭！”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猛地撞開了。
寒風卷著雪花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文件嘩嘩作響。
所有人嚇了一跳，擡頭望去。
只見林嵐穿著一身軍綠色的棉大衣，圍巾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臉凍得通紅，手裏死死攥著一張卷成筒的報紙。
她根本顧不上這是外交部嚴肅的辦公場所，眼神在大廳裏急切地搜索，看到沈清辭後，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
“清辭！沈清辭！”
林嵐沖到沈清辭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顫抖和驚恐。
“出大事了！你看這報紙！”
她把手裏那張被攥得皺皺巴巴的《參考消息》內參版攤開，狠狠拍在沈清辭的桌子上。
“怎麽了？”沈清辭心裏一沈。
林嵐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但很少這麽失態。
“邊境！西南邊境！”林嵐指著報紙角落的一則加黑簡訊，手指都在哆嗦。
“那邊打起來了！第一批勘界團遭遇伏擊，傷亡不明……陸驍他們隊，就在那輛車上！”
沈清辭的瞳孔驟然收縮。
耳邊的嘈雜聲瞬間遠去，只剩下那幾個黑體字像猙獰的傷口一樣在眼前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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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翻譯司大辦公室裏，空氣沈悶得像要下雨。
只有墻角的煤爐子偶爾發出“劈啪”一聲爆裂響，吐出一股淡藍色的煙氣。
蘇媚坐在辦公桌前，手裏捧著一杯茶，眼睛卻時不時越過工位擋板，瞟向角落裏的沈清辭。
那裏很安靜。
沒有預想中翻字典的嘩啦聲，也沒有焦頭爛額的嘆氣聲。
沈清辭坐在那裏，背挺得像把尺。
她左手按著那份被蘇媚故意弄亂順序、字跡潦草的原件，右手握著鋼筆，筆尖在稿紙上游走，速度快得甚至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在亂寫。
“裝腔作勢。”
蘇媚撇了撇嘴，心裏冷笑。
那份文件裏全是深海鉆井的液壓參數，好多詞連大部頭的《英漢科技詞典》裏都沒有。
而且，她在第十二頁故意抽走了一張關鍵的數據表。
等到翻到那裏，我看你怎麽編。
正想著，角落裏的筆尖聲停了。
蘇媚眼睛一亮，來了！
她放下茶杯，剛想擺出一副“前輩教導後輩”的架勢走過去奚落兩句。
沈清辭只是眉頭微蹙，盯著手裏的文件看了一秒，然後直接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紅色內部電話。
“吱——”
老式撥號盤回轉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
蘇媚楞住了。
不查字典，打電話幹什麽？
“您好，總機。請幫我轉石油部技術勘探局。”
沈清辭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找深海鉆探組的劉總工程師。對，我是外交部翻譯司，有個緊急參數需要核實。”
辦公室裏，好幾個人停下了手裏的筆，詫異地擡起頭。
翻譯司的規矩，通常是“文責自負”，遇到不懂的詞多半是自己查資料。
直接把電話打到兄弟部委的總工那裏去，這在實習生裏還是頭一遭。
幾秒鐘後，電話通了。
“劉總工，您好。”沈清辭一邊夾著聽筒，一邊單手轉著鋼筆。
“關於《液壓系統維護協議》第十二頁，B-402號閥門的耐壓系數。”
“原文件缺失，但我根據前後文的液壓公式推算，這裏的數值邏輯上應該是3000PSI，而不是常規的2500。”
“我想跟您確認一下，這是否采用了最新的鈦合金密封技術？”
電話那頭似乎楞了一下，緊接著傳來了激動的聲音，聲音大得連隔壁桌都能聽見：
“對！對！小同志你太專業了！這是我們最新的保密參數，原文件打印的時候可能漏了，你是怎麽算出來的？”
“根據流體力學公式反推的。”沈清辭語氣平靜。
“還有，第三章關於回流管的直徑，原稿寫的是15mm，但我記得蘇聯同類設備的標準是20mm，否則會有爆管風險。”
“這裏是不是筆誤？”
“哎呀！神了！”劉總工在電話那頭拍了大腿，“那是手寫稿抄錯了！確實是20！”
“小同志，幸虧你發現了，不然我們要出大事故！你叫什麽名字？我要給你們領導寫表揚信！”
“分內之事，謝謝劉總工。”
“哢噠。”
電話掛斷，辦公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沈清辭。
這還是翻譯嗎？這簡直就是半個石油專家！
蘇媚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蒼蠅。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故意抽走的缺頁，不僅沒難住沈清辭，反而成了她展示專業能力的跳板。
而且，她竟然還能挑出原稿的錯？
沈清辭沒理會周圍的目光，核實完數據，她拉過旁邊的打字機。
“嗒嗒嗒嗒——”
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響了起來，密集得像一陣急雨。
那是英文盲打。
在大部分人還要對著鍵盤“一指禪”的時候，沈清辭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幾乎看不清殘影。
回車桿被她撥得“叮”一聲脆響，一行行整齊漂亮的英文譯稿從滾筒裏吐了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掛鐘的時針指向五點。
“嘶啦——”
最後一張紙被扯下。
沈清辭將譯稿整理整齊，用回形針別好，又拿起鋼筆，在封面上寫了一張便簽。
她站起身，拿起那疊厚厚的文件，徑直走向蘇媚。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蘇媚的心口上。
蘇媚下意識地想要抓起桌上的報紙掩飾尷尬，但沈清辭已經到了跟前。
“啪。”
文件被拍在蘇媚的辦公桌上，激起一陣微塵。
“蘇幹事。”沈清辭看著她，聲音冷淡，“翻譯完了。一共二十八頁，五萬三千字。”
蘇媚強撐著面子，伸手去翻文件，試圖挑刺：“這……這麽快？沒胡亂對付吧？有些專業詞匯可是……”
“所有生僻參數都已找石油部核實。”沈清辭打斷了她，伸出手指，點了點封面上的那張便簽。
“另外，原文件中存在三處邏輯錯誤，兩處筆誤，一處關鍵數據頁缺失。我已經全部修正並在便簽上註明了。”
“建議你以後給別人派活之前，自己先審一遍稿子。外交無小事，這種低級錯誤傳到外方手裏，丟的是國家的臉。”
這番話說得不疾不徐，卻字字誅心。
蘇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她想反駁，可看著那份挑不出一點毛病的完美譯稿，再看看那張列得清清楚楚的糾錯便簽，喉嚨裏像是堵了團棉花，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周圍的同事們一個個低著頭假裝工作，耳朵卻都豎得老高。
蘇媚想用職場那一套來壓人，結果沈清辭直接用硬核的專業實力，把她的臉打得啪啪響。
“還有事嗎？”沈清辭看了看表，“沒事我下班了。”
說完，她根本沒等蘇媚回答，轉身回到座位，開始收拾東西。
蘇媚死死攥著那份文件，指甲把紙張都摳破了。
她感覺四周射來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羞恥感讓她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嘭！”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猛地撞開了。
寒風卷著雪花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文件嘩嘩作響。
所有人嚇了一跳，擡頭望去。
只見林嵐穿著一身軍綠色的棉大衣，圍巾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臉凍得通紅，手裏死死攥著一張卷成筒的報紙。
她根本顧不上這是外交部嚴肅的辦公場所，眼神在大廳裏急切地搜索，看到沈清辭後，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
“清辭！沈清辭！”
林嵐沖到沈清辭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顫抖和驚恐。
“出大事了！你看這報紙！”
她把手裏那張被攥得皺皺巴巴的《參考消息》內參版攤開，狠狠拍在沈清辭的桌子上。
“怎麽了？”沈清辭心裏一沈。
林嵐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但很少這麽失態。
“邊境！西南邊境！”林嵐指著報紙角落的一則加黑簡訊，手指都在哆嗦。
“那邊打起來了！第一批勘界團遭遇伏擊，傷亡不明……陸驍他們隊，就在那輛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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