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領導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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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老領導的“關懷”
第二天一早，外交部大樓裏彌漫著一股微妙的氣氛。
走廊裏的暖氣片燒得燙手，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來往的幹事們抱著文件，腳步匆匆，路過翻譯司大辦公室時，總會有意無意地往裏瞟上一眼。
沈清辭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正低頭整理昨晚的會議紀要。
昨晚那場仗打得太響，一夜之間，整個部裏都知道翻譯司出了個“厲害的實習生”。
有人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也有人私下撇嘴，說她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沈清辭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
她的手指按在太陽穴上，腦子裏全是昨晚回家時的那個畫面——
那本用來墊桌腳的泛黃筆記，原本書脊是朝裏的，昨晚回去時，卻偏了大概十五度。
家裏進賊了？
可翻遍了屋子，哪怕是一張糧票都沒少。那個“賊”，似乎只對那本破筆記感興趣。
“小沈同志。”
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嚴司長的秘書小趙站在門口，手裏拿著個文件夾，臉上掛著職業的假笑：“宋副部長叫你，去一趟他辦公室。”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隔壁桌的吳紅梅正要把暖水瓶放下，“哐”的一聲磕在桌角上，水濺了出來。
她顧不上擦，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紅了。
剛入職第二天就被副部長親自召見，這是多大的面子？
沈清辭合上筆蓋，站起身：“好的，趙秘書。”
她走得不急不緩，但掌心已經滲出了一層細汗。
……
宋副部長的辦公室在三樓盡頭，朝南，采光極好。
推開厚重的紅木門，一股混合著舊報紙油墨味和特供煙草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地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踩上去無聲無息。
宋副部長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裏拿著一只紅藍鉛筆，在一份《參考消息》上畫著圈。
“報告。”沈清辭站在門口，聲音清亮。
“小沈來了？快進來，坐。”宋副部長放下筆，摘下老花鏡，臉上堆起了慈祥的笑紋。
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皮沙發，又沖小趙揮揮手，“給小沈倒杯茶，要那個今年的龍井。”
小趙應聲去了。
沈清辭只坐了沙發的半邊，脊背挺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首長，您找我。”
“別這麽拘束。”宋副部長站起身，端著搪瓷缸子繞過辦公桌，在沈清辭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像個拉家常的長輩。
“昨晚的表現，後生可畏啊！尤其是那段關於瓷器的翻譯，有理有節，長了咱們中國人的志氣。”
“是首長和嚴司長教導有方，我只是盡本分。”沈清辭垂著眼，回答得滴水不漏。
“謙虛是好事，但過分謙虛就是驕傲了。”宋副部長笑著抿了一口茶，目光看似不經意地掃過沈清辭的臉。
“你這股沈穩勁兒，跟你爺爺沈懷山真是一模一樣。當年他在日內瓦，也是這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爺爺走得早，我對他的印象其實不深。”沈清辭謹慎地接話。
“是啊，懷山走得太突然，是我們外交戰線的一大損失。”
宋副部長嘆了口氣，摩挲著茶杯邊緣的手指慢慢停了下來，眼神變得有些幽深。
“懷山這人，一輩子好學。”
“我記得他有個習慣，喜歡把平時談判的心得、對國際局勢的分析，甚至是一些私下的隨筆，都記在筆記本上。”
“那些筆記，可都是咱們外交界的寶貝啊。”
宋副部長的身體微微前傾，那股慈祥的偽裝下，透出一股逼人的壓迫感：
“小沈啊，你爺爺那些手記，現在還在嗎？如果有，可得好好保存，那是國家的財富，別弄丟了。”
沈清辭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甲陷進掌心，劇痛讓她保持了清醒。
昨晚被挪動的筆記，今天老領導的詢問。
這世上沒有這麽巧的事。
那個“賊”，是沖著筆記去的。
而眼前這位和藹可親的老領導，極有可能就是幕後的指使者。
爺爺的筆記裏到底藏了什麽，讓他這麽忌憚？甚至不惜派人去翻一個“孤女”的家？
沈清辭擡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和遺憾。
“手記？”她皺著眉，似乎在努力回憶。
“爺爺是有很多本子。不過前些年那場運動的時候，家裏被抄過一次，亂七八糟丟了不少東西。後來搬家，又丟了一批。”
宋副部長摩挲茶杯的手指頓住了。
沈清辭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剩下的幾本，我都鎖在老家櫃子裏了。”
“我也翻過，上面畫的都是些鬼畫符一樣的符號，還有些我不認識的文字，看著像是日記，又像是賬本。”
“我那時候小，看不懂，就沒當回事。”
“鬼畫符？”宋副部長瞇了瞇眼，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沈清辭臉上，試圖分辨真假。
“是啊，看著讓人頭暈。”沈清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首長要是需要，等我下次探親回老家，翻出來交給組織。”
“老家啊……”宋副部長若有所思地重覆了一遍，身體慢慢靠回沙發背，那股逼人的壓迫感瞬間消散，又變回了慈祥的長輩。
“不急不急，我就是隨口一問。”
他擺擺手，笑道：
“既然看不懂，那就先放著吧。不過你剛才說得對，那是財富，找機會還是得找找。”
“是，我記住了。”沈清辭點頭。
“行了，去忙吧。年輕人好好幹，我看好你。”宋副部長端起茶杯，這是送客的意思。
沈清辭起身敬禮，轉身向門口走去。
直到她的手握住門把手，身後突然又傳來宋副部長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刺。
“對了，小沈。昨晚送你回家的，是昆侖特戰隊的陸驍吧？”
沈清辭的後背瞬間僵硬。
“陸家那小子是個好苗子，不過畢竟是執行特殊任務的，身份敏感。”
宋副部長的聲音裏透著一股涼意，“你們是青梅竹馬，敘敘舊可以，但也要註意影響。別因為兒女情長，耽誤了前程。”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神色坦然：“首長誤會了。昨晚只是順路，陸隊出於安全考慮送我一程。我們之間只有同志情誼。”
“那就好。”宋副部長笑了笑，揮揮手，“去吧。”
走出辦公室，厚重的木門在身後合上。
走廊裏人來人往，依然嘈雜。
沈清辭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走到樓梯拐角處，避開人群，背靠著冰涼的墻壁，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她擡起手，發現掌心裏全是冷汗，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爺爺的死，絕不是生病那麽簡單。
那本墊在書桌腳下，寫滿奇怪符號和密碼的筆記，根本不在老家，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而宋副部長今天的試探，分明是在確認那東西的下落。
他沒有拿到筆記。
昨晚那個“賊”，可能因為筆記被用來墊桌腳，積滿灰塵且毫不起眼，所以忽略了它。
但這種僥幸不會有第二次。
沈清辭咬了咬牙，眼神逐漸變得冷冽。
她必須盡快破譯那本筆記。
爺爺留給她的，不僅僅是財富，更可能是一個足以要人命的真相。
“沈清辭？”
樓梯下傳來一聲呼喚。
沈清辭迅速調整表情，抹去手心的汗，探頭看去。
只見林嵐風風火火地從樓下沖上來，手裏揮舞著一張報紙，臉上帶著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勁兒。
“你怎麽躲在這兒啊！出大事了！”
林嵐跑得氣喘籲籲，一把抓住沈清辭的胳膊，“你看今天的內參！有人把你給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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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外交部大樓裏彌漫著一股微妙的氣氛。
走廊裏的暖氣片燒得燙手，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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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正低頭整理昨晚的會議紀要。
昨晚那場仗打得太響，一夜之間，整個部裏都知道翻譯司出了個“厲害的實習生”。
有人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也有人私下撇嘴，說她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沈清辭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
她的手指按在太陽穴上，腦子裏全是昨晚回家時的那個畫面——
那本用來墊桌腳的泛黃筆記，原本書脊是朝裏的，昨晚回去時，卻偏了大概十五度。
家裏進賊了？
可翻遍了屋子，哪怕是一張糧票都沒少。那個“賊”，似乎只對那本破筆記感興趣。
“小沈同志。”
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嚴司長的秘書小趙站在門口，手裏拿著個文件夾，臉上掛著職業的假笑：“宋副部長叫你，去一趟他辦公室。”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隔壁桌的吳紅梅正要把暖水瓶放下，“哐”的一聲磕在桌角上，水濺了出來。
她顧不上擦，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紅了。
剛入職第二天就被副部長親自召見，這是多大的面子？
沈清辭合上筆蓋，站起身：“好的，趙秘書。”
她走得不急不緩，但掌心已經滲出了一層細汗。
……
宋副部長的辦公室在三樓盡頭，朝南，采光極好。
推開厚重的紅木門，一股混合著舊報紙油墨味和特供煙草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地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踩上去無聲無息。
宋副部長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裏拿著一只紅藍鉛筆，在一份《參考消息》上畫著圈。
“報告。”沈清辭站在門口，聲音清亮。
“小沈來了？快進來，坐。”宋副部長放下筆，摘下老花鏡，臉上堆起了慈祥的笑紋。
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皮沙發，又沖小趙揮揮手，“給小沈倒杯茶，要那個今年的龍井。”
小趙應聲去了。
沈清辭只坐了沙發的半邊，脊背挺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首長，您找我。”
“別這麽拘束。”宋副部長站起身，端著搪瓷缸子繞過辦公桌，在沈清辭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像個拉家常的長輩。
“昨晚的表現，後生可畏啊！尤其是那段關於瓷器的翻譯，有理有節，長了咱們中國人的志氣。”
“是首長和嚴司長教導有方，我只是盡本分。”沈清辭垂著眼，回答得滴水不漏。
“謙虛是好事，但過分謙虛就是驕傲了。”宋副部長笑著抿了一口茶，目光看似不經意地掃過沈清辭的臉。
“你這股沈穩勁兒，跟你爺爺沈懷山真是一模一樣。當年他在日內瓦，也是這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爺爺走得早，我對他的印象其實不深。”沈清辭謹慎地接話。
“是啊，懷山走得太突然，是我們外交戰線的一大損失。”
宋副部長嘆了口氣，摩挲著茶杯邊緣的手指慢慢停了下來，眼神變得有些幽深。
“懷山這人，一輩子好學。”
“我記得他有個習慣，喜歡把平時談判的心得、對國際局勢的分析，甚至是一些私下的隨筆，都記在筆記本上。”
“那些筆記，可都是咱們外交界的寶貝啊。”
宋副部長的身體微微前傾，那股慈祥的偽裝下，透出一股逼人的壓迫感：
“小沈啊，你爺爺那些手記，現在還在嗎？如果有，可得好好保存，那是國家的財富，別弄丟了。”
沈清辭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甲陷進掌心，劇痛讓她保持了清醒。
昨晚被挪動的筆記，今天老領導的詢問。
這世上沒有這麽巧的事。
那個“賊”，是沖著筆記去的。
而眼前這位和藹可親的老領導，極有可能就是幕後的指使者。
爺爺的筆記裏到底藏了什麽，讓他這麽忌憚？甚至不惜派人去翻一個“孤女”的家？
沈清辭擡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和遺憾。
“手記？”她皺著眉，似乎在努力回憶。
“爺爺是有很多本子。不過前些年那場運動的時候，家裏被抄過一次，亂七八糟丟了不少東西。後來搬家，又丟了一批。”
宋副部長摩挲茶杯的手指頓住了。
沈清辭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剩下的幾本，我都鎖在老家櫃子裏了。”
“我也翻過，上面畫的都是些鬼畫符一樣的符號，還有些我不認識的文字，看著像是日記，又像是賬本。”
“我那時候小，看不懂，就沒當回事。”
“鬼畫符？”宋副部長瞇了瞇眼，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沈清辭臉上，試圖分辨真假。
“是啊，看著讓人頭暈。”沈清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首長要是需要，等我下次探親回老家，翻出來交給組織。”
“老家啊……”宋副部長若有所思地重覆了一遍，身體慢慢靠回沙發背，那股逼人的壓迫感瞬間消散，又變回了慈祥的長輩。
“不急不急，我就是隨口一問。”
他擺擺手，笑道：
“既然看不懂，那就先放著吧。不過你剛才說得對，那是財富，找機會還是得找找。”
“是，我記住了。”沈清辭點頭。
“行了，去忙吧。年輕人好好幹，我看好你。”宋副部長端起茶杯，這是送客的意思。
沈清辭起身敬禮，轉身向門口走去。
直到她的手握住門把手，身後突然又傳來宋副部長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刺。
“對了，小沈。昨晚送你回家的，是昆侖特戰隊的陸驍吧？”
沈清辭的後背瞬間僵硬。
“陸家那小子是個好苗子，不過畢竟是執行特殊任務的，身份敏感。”
宋副部長的聲音裏透著一股涼意，“你們是青梅竹馬，敘敘舊可以，但也要註意影響。別因為兒女情長，耽誤了前程。”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神色坦然：“首長誤會了。昨晚只是順路，陸隊出於安全考慮送我一程。我們之間只有同志情誼。”
“那就好。”宋副部長笑了笑，揮揮手，“去吧。”
走出辦公室，厚重的木門在身後合上。
走廊裏人來人往，依然嘈雜。
沈清辭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走到樓梯拐角處，避開人群，背靠著冰涼的墻壁，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她擡起手，發現掌心裏全是冷汗，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爺爺的死，絕不是生病那麽簡單。
那本墊在書桌腳下，寫滿奇怪符號和密碼的筆記，根本不在老家，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而宋副部長今天的試探，分明是在確認那東西的下落。
他沒有拿到筆記。
昨晚那個“賊”，可能因為筆記被用來墊桌腳，積滿灰塵且毫不起眼，所以忽略了它。
但這種僥幸不會有第二次。
沈清辭咬了咬牙，眼神逐漸變得冷冽。
她必須盡快破譯那本筆記。
爺爺留給她的，不僅僅是財富，更可能是一個足以要人命的真相。
“沈清辭？”
樓梯下傳來一聲呼喚。
沈清辭迅速調整表情，抹去手心的汗，探頭看去。
只見林嵐風風火火地從樓下沖上來，手裏揮舞著一張報紙，臉上帶著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勁兒。
“你怎麽躲在這兒啊！出大事了！”
林嵐跑得氣喘籲籲，一把抓住沈清辭的胳膊，“你看今天的內參！有人把你給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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