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臨危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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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臨危受命
急救擔架的滾輪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像是一道催命符。
休息室的門“砰”地一聲關上，把消毒水味兒和外面的嘈雜隔絕開來。
嚴司長的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他猛地轉過身，目光如電般掃視著剩下的幾個人。
距離宴會開始，還有不到五分鐘。
外賓已經入座，首長也即將抵達，在這個節骨眼上，主翻倒下了。
“吳紅梅！”嚴司長點名，聲音有些嘶啞，“你頂上！”
吳紅梅的臉瞬間白了，剛才那股囂張勁兒蕩然無存，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結結巴巴地說：
“司……司長，我不行啊。這次談判涉及好多工業參數和古詩詞引用，我……我準備的是副翻的內容，主翻那些資料太生僻了，我怕……”
這可是國宴，翻錯了是要擔政治責任的，搞不好職業生涯就毀了。
嚴司長的目光又掃向另外兩個資深翻譯，那兩人更是把頭低到了胸口，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誰都知道這次外賓團裏有個叫史密斯的“中國通”，最喜歡在語言上挖坑，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黴頭。
“那就是要開天窗了？”
嚴司長氣笑了，手撐著桌面，指節用力到發白。
“外賓已經入場了，首長馬上就到。你們讓我現在出去說，對不起，我們沒翻譯了，大家看著比劃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的軍樂團已經開始試音。
嚴司長感到一陣絕望的眩暈，難道今晚要出重大外交事故？
“司長。”
一道清冷的聲音，毫無預兆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氣。
角落裏，沈清辭合上那本厚重的筆記本，她站起身，就像一柄還沒出鞘的劍，穩得讓人心驚。
她擡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沒有一絲慌亂，平靜地看向嚴司長。
“我可以。”
吳紅梅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驚愕地張大了嘴，隨即刻薄地嗤笑出聲：
“你？小沈，你瘋了吧？你知道待會兒坐對面的是誰嗎？那是史密斯！”
“你一個連正經編制都沒有的實習生，這時候逞什麽能？想出風頭想瘋了？”
“我知道是史密斯。”
沈清辭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落在嚴司長臉上。
“石油裂解裝置的三十六項核心參數，我看過資料，都背下來了。蘇格蘭口音的問題，我大學時的外教就是格拉斯哥人，能聽懂。”
嚴司長楞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姑娘，腦子裏飛快地權衡著利弊。
讓實習生上？這在外交部歷史上聞所未聞。風險太大，幾乎是在賭博。
“你確定？”嚴司長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慌亂。
“確定。”沈清辭回答得沒有半秒猶豫。
“胡鬧！簡直是胡鬧！”
吳紅梅尖叫起來，似乎沈清辭的挺身而出是對她們這些老資格最大的羞辱。
“司長，要是讓她上去出了醜，咱們翻譯司的臉還要不要了？外賓會覺得我們不尊重人，派個黃毛丫頭……”
“那你能上嗎？”
一道低沈威嚴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吳紅梅的尖叫。
休息室的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
門口站著個穿深灰色中山裝的老人，頭發花白，手裏夾著一支沒點的煙，眼神深邃得像兩潭古井。
屋裏的人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
“宋……宋副部長。”嚴司長連忙迎上去，額頭的汗更多了。
宋副部長（老領導）沒有理會嚴司長，而是緩步走進屋裏，他的皮鞋踩在地面上，聲音沈悶有力。
他徑直走到沈清辭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這種目光並不慈祥，反而像是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器物，帶著某種掂量和探究。
“你是沈懷山的孫女？”宋副部長突然開口。
沈清辭心頭一跳。
爺爺的名字，已經很久沒人提起了。
她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情緒：“是。”
“像。這股子倔勁兒，真像。”
宋副部長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卻沒達眼底。
“你爺爺當年的筆記，看來你是沒少讀。”
沈清辭捏著筆記本的手指微微收緊。
“首長，這……”嚴司長在一旁猶豫，“她畢竟只是個實習生，資歷太淺……”
“資歷？”宋副部長轉過身，目光掃過縮在後面的吳紅梅等人，冷哼一聲，“資歷深的都趴下了，不讓資歷淺的上，難道讓我上？”
吳紅梅羞愧得快要把頭埋到了胸口。
“不管黑貓白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宋副部長擡手看了一眼腕表，“還有兩分鐘。小沈，去吧。出了問題，我擔著。”
嚴司長不再猶豫，用力拍了拍沈清辭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千斤重擔都壓上去：“去吧！別給中國人丟臉！”
這時，前臺傳來了軍樂團奏響的迎賓曲，激昂的旋律穿透厚重的門板，震得人心頭發顫。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起皺的衣領。
她沒有再看任何人，抱著那個承載著無數個日夜心血的筆記本，轉身向門口走去。
“等等。”
宋副部長突然叫住她。
沈清辭腳步一頓。
老人走上前，伸手幫她把工裝的一顆扣子重新扣好，動作顯得有些過於親昵。
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好好表現。你爺爺留下的東西，可不止是用來背單詞的。”
沈清辭後背猛地竄起一股涼意，她擡起頭，卻只看到老人一臉鼓勵的微笑。
沒有時間多想了，宴會廳的側門被禮賓人員緩緩拉開。
原本昏暗的視野瞬間被切割，刺眼的聚光燈光芒如同潮水般湧入，瞬間吞沒了那條狹窄幽暗的走廊。
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輝，紅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熱浪、酒香、人聲鼎沸，撲面而來。
沈清辭瞇了瞇眼，適應了這突如其來的光明。
她邁出一步，腳底踩在柔軟厚重的紅毯上，這一刻，她不再是誰的孫女，也不再是被人輕視的實習生。
她是沈清辭，是中國外交部的一員。
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進那個屬於她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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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宴會開始，還有不到五分鐘。
外賓已經入座，首長也即將抵達，在這個節骨眼上，主翻倒下了。
“吳紅梅！”嚴司長點名，聲音有些嘶啞，“你頂上！”
吳紅梅的臉瞬間白了，剛才那股囂張勁兒蕩然無存，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結結巴巴地說：
“司……司長，我不行啊。這次談判涉及好多工業參數和古詩詞引用，我……我準備的是副翻的內容，主翻那些資料太生僻了，我怕……”
這可是國宴，翻錯了是要擔政治責任的，搞不好職業生涯就毀了。
嚴司長的目光又掃向另外兩個資深翻譯，那兩人更是把頭低到了胸口，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誰都知道這次外賓團裏有個叫史密斯的“中國通”，最喜歡在語言上挖坑，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黴頭。
“那就是要開天窗了？”
嚴司長氣笑了，手撐著桌面，指節用力到發白。
“外賓已經入場了，首長馬上就到。你們讓我現在出去說，對不起，我們沒翻譯了，大家看著比劃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的軍樂團已經開始試音。
嚴司長感到一陣絕望的眩暈，難道今晚要出重大外交事故？
“司長。”
一道清冷的聲音，毫無預兆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氣。
角落裏，沈清辭合上那本厚重的筆記本，她站起身，就像一柄還沒出鞘的劍，穩得讓人心驚。
她擡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沒有一絲慌亂，平靜地看向嚴司長。
“我可以。”
吳紅梅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驚愕地張大了嘴，隨即刻薄地嗤笑出聲：
“你？小沈，你瘋了吧？你知道待會兒坐對面的是誰嗎？那是史密斯！”
“你一個連正經編制都沒有的實習生，這時候逞什麽能？想出風頭想瘋了？”
“我知道是史密斯。”
沈清辭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落在嚴司長臉上。
“石油裂解裝置的三十六項核心參數，我看過資料，都背下來了。蘇格蘭口音的問題，我大學時的外教就是格拉斯哥人，能聽懂。”
嚴司長楞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姑娘，腦子裏飛快地權衡著利弊。
讓實習生上？這在外交部歷史上聞所未聞。風險太大，幾乎是在賭博。
“你確定？”嚴司長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慌亂。
“確定。”沈清辭回答得沒有半秒猶豫。
“胡鬧！簡直是胡鬧！”
吳紅梅尖叫起來，似乎沈清辭的挺身而出是對她們這些老資格最大的羞辱。
“司長，要是讓她上去出了醜，咱們翻譯司的臉還要不要了？外賓會覺得我們不尊重人，派個黃毛丫頭……”
“那你能上嗎？”
一道低沈威嚴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吳紅梅的尖叫。
休息室的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
門口站著個穿深灰色中山裝的老人，頭發花白，手裏夾著一支沒點的煙，眼神深邃得像兩潭古井。
屋裏的人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
“宋……宋副部長。”嚴司長連忙迎上去，額頭的汗更多了。
宋副部長（老領導）沒有理會嚴司長，而是緩步走進屋裏，他的皮鞋踩在地面上，聲音沈悶有力。
他徑直走到沈清辭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這種目光並不慈祥，反而像是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器物，帶著某種掂量和探究。
“你是沈懷山的孫女？”宋副部長突然開口。
沈清辭心頭一跳。
爺爺的名字，已經很久沒人提起了。
她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情緒：“是。”
“像。這股子倔勁兒，真像。”
宋副部長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卻沒達眼底。
“你爺爺當年的筆記，看來你是沒少讀。”
沈清辭捏著筆記本的手指微微收緊。
“首長，這……”嚴司長在一旁猶豫，“她畢竟只是個實習生，資歷太淺……”
“資歷？”宋副部長轉過身，目光掃過縮在後面的吳紅梅等人，冷哼一聲，“資歷深的都趴下了，不讓資歷淺的上，難道讓我上？”
吳紅梅羞愧得快要把頭埋到了胸口。
“不管黑貓白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宋副部長擡手看了一眼腕表，“還有兩分鐘。小沈，去吧。出了問題，我擔著。”
嚴司長不再猶豫，用力拍了拍沈清辭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千斤重擔都壓上去：“去吧！別給中國人丟臉！”
這時，前臺傳來了軍樂團奏響的迎賓曲，激昂的旋律穿透厚重的門板，震得人心頭發顫。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起皺的衣領。
她沒有再看任何人，抱著那個承載著無數個日夜心血的筆記本，轉身向門口走去。
“等等。”
宋副部長突然叫住她。
沈清辭腳步一頓。
老人走上前，伸手幫她把工裝的一顆扣子重新扣好，動作顯得有些過於親昵。
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好好表現。你爺爺留下的東西，可不止是用來背單詞的。”
沈清辭後背猛地竄起一股涼意，她擡起頭，卻只看到老人一臉鼓勵的微笑。
沒有時間多想了，宴會廳的側門被禮賓人員緩緩拉開。
原本昏暗的視野瞬間被切割，刺眼的聚光燈光芒如同潮水般湧入，瞬間吞沒了那條狹窄幽暗的走廊。
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輝，紅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熱浪、酒香、人聲鼎沸，撲面而來。
沈清辭瞇了瞇眼，適應了這突如其來的光明。
她邁出一步，腳底踩在柔軟厚重的紅毯上，這一刻，她不再是誰的孫女，也不再是被人輕視的實習生。
她是沈清辭，是中國外交部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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