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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苦海泛舟江橋故

作者:白鯊夫人

文案

我曾經茫然漂泊在我以為的無涯苦海上我也曾以為自己是被帶往了天堂我曾被我信的人背叛我也曾被他們推進地獄所謂苦海泛起愛恨,在世間難逃命運可我不信命嗯這是一個關於苦難,關於野心,關於人性,關於善良,也關於有因有果的故事。全文一人稱展開,女主不是朵嬌嬌白蓮花,也不是超級瑪麗蘇,她有野心,但也有原則。她會回擊,但不會害人。壞也壞不下去,好也好不起來,還是蠻算個小廢柴。但在我看來,她很真實,或許就是你和我。強調!!!三觀正,三觀正,三觀正。(在我看來┐(?-`)┌)

內容標簽: 情有獨鐘 愛情戰爭 陰差陽錯 商戰

搜索關鍵字:主角:江喬顧豫 ┃ 配角:陸謙穆衛伯亞袁晉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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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賭城

這個世上有一片苦海。

苦海裏,每個人都是孤島,每個人都在漂泊。

在我看來,我這座孤島永遠沒有人會登陸。所謂苦海無涯,我的漂泊也永遠也沒有盡頭。

——江喬

美國拉斯維加斯

彌漫著煙酒味的地下賭場,一桌賭局正進行得熱烈。

袁晉挑了下眉,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看左邊的我,我則用篤定的眼神回應袁晉。桌子對邊的人顯然失去了耐性,緊張的把玩著手中的籌碼。

袁晉緩緩翻開最後一張撲克牌:“Doubt queen。”他向對桌揚了一個燦爛的笑。

一旁的我和方華一下子就尖叫著跳了起來。

方華舔了舔櫻紅的嘴唇:“呼...沒辦法,我阿晉弟弟就是比較有天賦。”

我們第一次嘗試在這樣一個大的賭場裏動用小手段,結果竟意外的瞞天過海!對面的暴發戶氣得快要昏厥。

然而就在我高興的把籌碼揣進口袋時,他身邊的中國合夥人卻鬧著掀了莊家餘下的所有底牌。

“底牌還有紅桃Q,他怎麽可能還有!敢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出老千,你們幾個毛頭不要命了是不是!?”

袁晉迅速反應過來一把拉扯住我的手腕:“跑!”

“Go get them!”暴發戶怒喝道。

我們三個人拼命地撞開雜亂的人群跑出地下賭場,身後是越來越多擦著棍棒的黑人大漢!

街道兩旁都是撐著各色傘的行人,我們穿梭在人群中,渾身被大雨打得通透。可我知道如果不拼盡全力逃亡,別說身子被淋濕了,就連命都會保不住。

忽然袁晉放開了我的手,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滴:“我去吸引他們的註意力,你們往東跑!往家跑!”

說著迅速把身上的外套扔給我和方華,便縱身跑進車輛穿行的街道,立刻引起了後面那群人的註意。我慌亂的向後退了一步,兩臂紋身的黑人們叫囂著向袁晉追去,方華咬著牙扭過頭去繼續跑,我反應過來也跟了上去,根本不敢也不能回頭。

雨停了,天也暗了下來。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和早就被雨水打得通透的鞋子走過長長的下水道。每天都有數以百計的流浪漢和因欠下賭債而亡命天涯的人睡在這裏。這個區的人,拼命的活著,同時也被這個世界毫不費力的拋棄。

我叫江喬。

今年是我被領養到美國的第七年,在養父母意外去世後,夢也碎的徹底。

袁晉是我的高中同學,高三那年因為義氣打架而被退學,擁有天生繪畫的才能的他如今只能在墻上塗鴉。

方華則是後來我們到拉斯維加斯遇到的朋友,她被人騙到美國地下組織,死裏逃生後卻無家可歸。

因為相同和不相同的經歷我們聚在了一起,過著一夜狂歡一夜饑渴無法翻身的日子。

爬上樓梯我已經精疲力盡了,混沌著大腦摸索著口袋裏的鑰匙,竟沒發現門口幾米開外站了個人。

我擡頭,嚇了一跳:“你..你是誰!?”

那人從黑暗中慢慢踱步出來。昏暗的燈光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他的著裝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而彼時的自己在自帶光芒的他面前顯得更加狼狽。

“顧豫。”聲音低沈鏗鏘,恍若大提琴的琴弦輕輕滑動。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顧豫,以最狼狽的模樣。似乎在此後幾年裏,我都會在最狼狽的時候撞見他,這仿佛是一個魔咒。

“你找誰?!”我心中拉起了警鈴。

“林雲星。”

聽到這個名字,我有些錯愕。因為這是我和袁晉高中鐵三角的另一個女孩子,我最好的朋友的名字。而她在三個月前一場車禍裏去世了,我和阿晉剛剛從陰影裏走出來。

“她死了。”我面如死灰。

“嗯,我知道。”顧豫點了點頭,似乎早就知道了。

我驚愕,這是世上知道雲星的本就少,而知道雲星死訊的就只有目睹車禍的我和阿晉,還有方華。這個人 ,到底有什麽意圖...

“那你還找她幹什麽!”我保持著警惕,慢慢向後退。

他見我這樣,竟輕笑了起來,我頓住了腳步,卻也不敢走進。他似乎毫不在意屋裏的雜亂和灰塵,走來走去,拿起了架子上我和雲星的相片仔細端詳了起來。

我們就這樣保持著令人窒息的沈默。

“有沒有說過你們很像。”他突然開口。

“……剛入學阿晉就說過,這也是後來迅速親起來的原因吧。”

“她死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

我垂眸:“她什麽都跟我說,我知道他有個爸爸在平城,她媽媽在和她來美國的不久就去世了...她在福利機構長大。”

“她的遺物都在這?”他又問。

“差不多,我朋友阿晉不讓我燒。”

顧豫吹了吹手上的灰,又環視了屋子一圈:“看來這些年她過得和你也一樣窮,不然也不會墮落到這種地方來。”

我冷笑:“這位哥,我十八歲為了全獎去了一個低於我成績很多的大學,被幾個富二代女學生反誣退學的。你是個什麽來頭我不清楚,但我今天差點死在地下賭場,我不想聽任何人跟我說教,什麽貧窮就更不要墮落。”

出人意料,對面的人就這麽聽著,心不在焉的翻閱著相冊,沒太大反應:“這樣。”

“拉斯維加斯的人,一面天堂一面地獄,而我們就是那地獄裏的人,我不想跟你這種穿著西裝養尊處優的人說廢話。”

顧豫沈默,卻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枚硬幣立在我們中間的桌子上。

“無論是這個城市還是你的人生,都像這枚硬幣,”他一字一頓的說道,眼裏藏著深不可測的宇宙:“一面天堂,一面地獄。想不想賭一把?”

“接下來我說的話給我聽清楚了,這大概是你這種人一輩子唯一一次翻身的機會。 ”

話音剛落,桌上的硬幣落在了正面人頭像,折射著房間幽暗的光。喉嚨傳來窒息感,我停下了所有動作和想法。

這個叫顧豫的人走後,他的話在我腦海裏飛速運轉,嗡嗡作響:

“我是接受平城銘山地產林會長的委托到這裏來尋找他的私生女林雲星的。林雲星的死從這一刻就爛在這裏,這個地方,這幾個人中。在林雲星的遺物裏找到她的頭發,膚屑,三天後到西部大教堂找我。”

“你憑什麽……憑什麽我聽你的 。”

“憑我能讓你成為林雲星。”

袁晉和方華相繼回了家,阿晉胳膊受了點傷,但沒什麽大礙。差點被追上時跳上貨車逃走了。我心不在焉的幫阿晉處理著傷口。

“你怎麽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阿晉撫了撫我的頭發,詢問道。

“雲星...雲星她還有沒有什麽別的親戚朋友,在美國?”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雲星怎麽突然提起雲星了?你也知道,雲星除了咱倆,哪還有別的親戚朋友。”阿晉皺了皺好看的眉頭。

是了,是了...雲星沒有其他認識的人了,我和她長得像,是知道她一切秘密的人。

是了,是了...顧豫那句讓我成為雲星的話。

“如果雲星還在的話,下周就是她的生日了,我的畫還沒來得及送給她。”阿晉輕輕嘆氣道。

瞧我,差點忘了,阿晉喜歡了我最好的朋友林雲星一整個青春。而我,從來不願承認自己用了一整個青春去喜歡阿晉。

我望著阿晉那迷人的側顏,愈發沈醉其中。

可惜這樣他,這樣好的他心裏滿滿都是已故的雲星啊。

明明我也是欣賞他繪畫天賦的人,我也是那個一路陪他走過的人,可他好像從來沒在意過我。想起雲星的死,我心中又湧上了一陣酸澀。

雲星啊,你就算去了這麽久,阿晉卻還在念著你。你擁有了這麽美好的阿晉,能不能把其他東西讓給我?比如讓我代替你,和顧豫回平城?

我捏緊了方華遞給我的啤酒瓶,骨節泛白。

三日後 西部大教堂

“基督教稱人為迷途的羔羊,而基督則是拯救羔羊們的牧羊人。但我曾聽人說過拉斯維加斯的羔羊,無人可以救贖。”顧豫緩緩轉過身:“你來了。”

“那是因為在這片肥沃的土地上放牧著的是人無窮無盡的欲望和野心。”我走進教堂。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抖了抖昂貴西服上的褶皺:“你既然來了,就不會讓我失望。”

我點點頭:“我在雲星的日記裏找到了她的頭發,我知道她的一切秘密,她對母親的回憶,她在美國經歷的一切。”

顧豫瞇起眼來:“我真的,迫不及待要跟你合作了。”

我的眼神帶著迫切:“是不是到了平城,就再也不用回來了?”

顧豫踏著皮鞋向我走近兩步,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場自上而下俯視著我。

“當然。只要你好好好配合我演好這部戲,演到人生盡頭。榮華富貴萬千寵愛都是你的。”

回到家後,我把這件事坦白給了方華,方華此人不僅有絕色的外貌,更重要的她看事情比我成熟和犀利,我需要她的幫助。

方華十分讚同我跟同顧豫回平城,但建議我瞞著阿晉:“畢竟袁晉對林雲星感情特殊,他是不會讓做你代替林雲星這樣的事的。”

“阿晉...阿晉應..應該不會的。”我低聲說道。呵,可連我自己都不相信。

但一想到自己要和他分別,心裏還是沒出息地難過了幾分鐘。

也就....幾分鐘而已。

公交站幾米外,有一個廢棄的工廠,工廠外是一面破舊的圍墻,這裏便成了拉斯維加斯街頭藝人最愛的畫布。

袁晉晃了晃手中的紅色噴漆,最後塗了一圈,心滿意足地回頭看我:“怎麽樣?還OK嗎?”

我勉強笑了笑,阿晉的每幅畫都會以一個星星作為結尾。

星星,雲星,林雲星。

心頭又湧上黑色的酸澀。

“你到底怎麽了?從賭場回來那天就一直不對勁。”他撐著單手躍了上來,坐到我旁邊,有些擔心的看著我。

“阿晉...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要離開這了,你會留我嗎?”

我轉過身迎上他的目光,仿佛要把這張英俊的臉永遠,永遠地銘記下來。

他先是一楞,從懷裏拿出了一個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別過頭去,點燃了眼,不再看我:“不會。”

我眼中點點星光也徹底黯淡了下來:“不會...嗎。”

可他卻並未看到此刻我近乎絕望的表情:“這兒不是好地方。江喬,如果你要離開,能離開,就最好走得遠遠的,”他頓了頓,“再也不要回來了。”

我知道這不是什麽好地方。

可我就是想聽你挽留我一句而已。

阿晉啊。

我收起了表情,他轉過頭來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在這等著,我去買你最喜歡的熱柚子茶。”

少年挺拔的身姿消失在街道盡頭,十分鐘,我過得像十年一樣漫長。

他終於回來了: “給,小心燙,我們回家。”

我雙手捧著柚子茶,騰騰的熱氣氤氳著我的眼睛,等我回過神來,阿晉已經走在前面了。

“小短腿還是這麽慢啊,再不快點,巡警馬上就要來了嘍。”

我把柚子茶放在唇邊,幾乎被燙出了眼淚,我慌忙的擡起頭抑制住。笑著跟上了他的腳步。

“來了!”我說。

我走了,阿晉。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個感情較慢熱過程還是很刺激的故事,關於你我心中或沈睡或蘇醒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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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證三觀正,以上

☆、踏入平城

第二天我和方華便隨顧豫踏上了回國的飛機。

一旁的方華興奮勁已過,沈沈地睡了過去。我卻怎麽也無法入睡。我不知道該面對的是怎樣一個未來,我也沒有十足的信心去撐起這場戲劇,更對這個叫顧豫的人一無所知,也沒有給自己留任何退路。如果被揭穿了呢?如果被打回原形了呢?如果......

我看向窗外,大塊大塊的雲層透著幾縷稀薄的陽光,像是忽閃忽現的希望。

反正,江喬的人生也沒有什麽後路了吧。

那麽林雲星的人生呢?地產集團的千金,那會是怎樣的生活?我眼裏泛著火光,仿佛看到了窮極一生也不敢想的日子。公平.....人生本就不公平,有的人一出生就到了你人生的終點線,而你還在起跑線。

雲星,你擁有太多了,這次讓我代替你去享受吧。

嗯,享受。

我抱著膝蓋,也抱著不安與憧憬。

別了,拉斯維加斯。

別了,袁晉。

別了,不堪一提的江喬。

平城

平城一年一度的慈善拍賣會在城東富豪區拉開帷幕。各色各樣的豪車沿著紅毯盡頭的圍欄旁停了個滿目。

記者,鏡頭,香車,美人,富家子弟。

這仿佛不是一個慈善會,而是一場別有用心的秀。

衛伯亞行至大門入口,駐足皺眉扯著領口,拿著電話對著電話那頭裝著謙遜耐心:“我知道了,父親。下次我會註意的,...是,嗯,沒有下次。”掛掉電話,身邊嬌俏的女伴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嬌嗔的問他怎麽了。

衛伯亞卻不耐煩的甩開她,“老爺子真是看我越來越不順眼了。”

“老爺子看你順眼才怪了!”

衛伯亞正想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說這話,回頭卻看見一臉吊兒郎當的陸謙穆。他穿著上次自己沒從CC家拿走的限量款西裝,好似耀武揚威一樣。

衛家的昆臨集團和陸家的東盛集團向來都是生意上的死對頭,衛伯亞更看這個陸謙穆一百個不順眼。

陸謙穆瞇著笑眼:“聽說衛老爺子好不容易給了你一個項目,結果卻把工地搞砸了,還上了新聞頭條?”

“哼,你少來諷刺我。”衛伯亞煩躁的拉著女伴準備往會場走。

“餵,你聽說了嗎,她回來了。”陸謙穆輕輕開口,音調都帶著雀躍。

“誰?”衛伯亞駐足,回頭挑眉。

“小時候跟媽媽兩個被林阿伯原配趕到美國的那個女孩兒,林雲星。”

衛伯亞猛地一震:“林老爺子?銘山地產的林老爺子?”他對這個名字毫無興趣,讓他費心的是——

他一直以為林老爺子的侄子周之宇會是銘山唯一的繼承人,因此在他身上砸了許多錢的衛伯亞喉嚨一緊。那個私生女不是被林少程的妻子趕到國外了嗎?竟然還能回來!?

陸謙穆享受的觀看這衛伯亞一系列的表情變化,心滿意足的走進了會場。

拍賣會場

“這條項鏈是上世紀九十年浮光集團老太太珍藏的鉆石項鏈.....”主持人正介紹著拍賣品。

陸謙穆微微側頭對著衛伯亞耳語:“是不是還在心疼砸給周之宇的錢呢?”

衛伯亞冷哼道:“私生女而已,而且還是放逐已久。如今銘山半壁都是周之宇的人了,她,拿什麽來鬥?”

“現在開始競拍——王會長,三萬!”

“據說林阿伯得了重病,此番尋找女兒怕不是認親那麽簡單吧?”

“陸少還是少天真了,有些人根本不是對手。”

“元小姐,十一萬!陳理事,十五萬!”

衛伯亞的女伴撅起嘴看向他,他摸了把她的臉,慵懶地舉起手:“三十萬。”

一直在競拍的人都沒有再舉手,一是價格太高,而是沒人敢駁了衛二少的面子。

“三十五萬。”陸謙穆舉起了手。

“三十六萬。”

“五十萬!”全場嘩然,所有人都知道這項鏈不值這個價格。

衛伯亞臉色一黑,剛想繼續舉手又想起剛來會場時電話裏父親痛斥他只知道亂花錢。

“五十萬一次!五十萬兩次.....五十萬三次!成交!恭喜陸少!”

掌聲嘩然,陸謙穆起身向來賓點頭微笑。在他坐下來的時候,湊到衛伯亞耳邊輕輕說道:

“衛少說得真好,有些人,的確不是對手。比如你,無論是在生意上還是拍賣會上,都不是我的對手。被衛老爺子訓斥得可還開心?早說那塊地不是你想用,就能用的。”

衛伯亞攥緊了拳頭,身旁的女伴還在不識時務的拉扯著他,直接被他一巴掌甩開。

事後,陸謙穆叫來工作人員:“麻煩把這個用寶藍色包裝好,回頭送到我們東盛集團二十七樓。”他微微一笑,弧度十分迷人。

林宅

我和方華拖著陳舊的行李箱,在偌大的別墅庭院裏躊躇步伐,不知所措。

顧豫回頭伸出了寬大的手掌,我微微一楞,他卻拉過我的手,平和的看著我:“別緊張。”

他的話一貫很有魔力,我深呼幾口氣後,嗯……

還是很緊張。

打開高聳的大門,受著一排傭人的問候,越過狹長的走廊,走到盡頭的房間。打開房門的瞬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被幾個人圍繞在中間,坐在一個沙發上的,便是顧豫給我說的林少程,林雲星的父親。

他瞇著眼打量了我許久,嘴角漸漸上揚:“像...真像....”

“林小姐,快坐下吧!”我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顧豫叫的是我。他眼裏的笑意味深長,我裝作鎮定的坐了下來。

“在美國,幸苦你了。”林少程嘆著氣。

“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您。”

“你...你想我?你母親呢?”

“母親去得早,她雖怨您,但終究還是放不下您。我又怎麽可能怨您一輩子。”

林少程有些開心,壓抑不住的點頭,聲音竟有些哽咽。

顧豫微微用讚許的目光看向我。

林少程身後一個少爺打扮的人彼時輕咳了兩聲,走上前來。

“叔叔,這個世上長的像的人很多,更何況還是顧總監從國外莫名其妙帶回來的....”

“所以我已經向博山醫院提交了林小姐的親子鑒定,博山醫院是林董事長名下的私人醫院,結果絕不會有假。”顧豫沈聲道。

林少程點點頭:“不錯,但就這光隨了她母親的眉眼,我已心中有數。”

我的緊張還未完全消散,但在擡頭迎上顧豫的目光後,所有的緊張都變成了竊喜。因為我和他都知道,親子鑒定一定不會有問題。

近了...更近了,一切都在唾手可得的地方。

親子鑒定出來的那一天,林少程激動得很,握住我的手久久沒有松開。他說了很多話,我聽著,也忘著。配合著抹了許多眼淚。我向來自詡是一個不重感情的人,自小見慣了人情冷暖,但這一刻,心還是狠狠的咯噔了一下,心虛,和...感動。

走出林宅後,周之宇一腳踢翻了一旁的郵筒。我和顧豫相繼走了出來。

我有些尷尬的看著這一幕,顧豫給了我一個安撫的微笑。

“恭喜啊我的小表妹。”周之宇挑眉,眼裏卻沒有半分笑意。

“我早說真金不怕火煉。”顧豫微微一笑。

“哼,別以為找了個私生女就能和我鬥了!你顧豫飛上天都只是個公關!銘山,遲早都是我的!”

“我顧豫飛上天是什麽不知道,但銘山,是董事長的,只有董事長才能決定把它給誰,之宇少爺。”他笑著說完這些犀利的話,周之宇暴怒甩車門走人。

“你和周之宇看來水火不相容。看來以後的路是不是不好走?”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再不好走,也有我和你一起走。”他伸出手撥了撥我的頭發,毫無造型的頭發,

“....在搬進新家前,帶你去理個頭發。”他抿嘴。

“嗯....都聽你的。”

顧豫把手收了回來,笑了。

城東小別墅

“哇,這麽大的房子,林會長就給你一個人住!?”方華拖著行李走了進來,張大紅唇忍不住驚嘆道。

我抱住她:“給你留了個大房間,我們一起住。”

顧豫望著我道:“還有一個傭人,本來還有一個管家,董事長怕你被管得不自在,就擱置了。”

方華小心翼翼的問道:“是不是以後再也不用擔心身份的問題了?”

“怎麽可能。一切才剛剛開始,永遠不要放松警惕。”

方華癱在沙發上,慵懶的伸著腰,一想到要住這麽大的房子,心裏一陣狂喜。

顧豫臨走前穿好皮鞋,在玄關處頓了頓:“過幾天董事長會給你舉辦一場晚宴,相當於把你介紹給所有平城高級人脈,你好好準備一下。”

我點點頭:“我會用心準備的。”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望著關上的門,我的頭腦冷靜了下來。

顧豫這個人,雖然由不得我不信,卻又始終覺得他太過危險,而自己對他其實一無所知。忽遠忽近,忽冷忽熱,並且保持著雇傭者和演員的恰當距離。

我卻對他感覺很奇妙。

這樣滴水不漏的一個人,真的適合當並肩合作的同伴嗎?

我移步到了陽臺吹著晚風,方華不知什麽時候也到了陽臺。

“傻瓜,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顧豫這個人比你還要清楚他要的是什麽。”

“他想控制我,我知道,可是我有些好奇...他都不準備給我講講他的計劃嗎?”

“他冒著那樣大的風險用你頂替林雲星,可想而知,他想贏的是多大的賭局。他憑什麽要向你交代他的野心呢?大概你只是一開始的一起棋子罷了。跟這樣的人合作,就要隨時做好被拋棄的準備。”

我呆呆的看著看似漫不經心說出這番話的方華,其實心裏早就把局勢分析得透徹明了。我還是,太嫩了。

“我以前在國內打工的時候,就幻想能在那去吃一頓牛排。”方華指了指遠處。

“那好辦,明天我就帶你去。”我挽住她的手。

方華卻笑了笑,“現在想來一頓牛排又有什麽呢,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能出入這座城市所有上流人士出入的場所,不更痛快嗎?你呢,傻丫頭,以後,你有什麽打算呢?”

“我啊....我不知道...”我小聲嘟噥著。

我是真的不知道。

大概安於現狀,再也不用擔心明天的飯,後天的酒了吧?

如今的日子對於從前的我來說是做夢也不敢想的。以後的路…我也沒什麽方向,不過那也沒關系,至少,我已經在路上了。

方華點燃了一只煙,我們心照不宣的在陽臺坐了很久,相互沈默。

我想了想自己的處境,想了想顧豫,又想了想阿晉。我不辭而別已經一個多月了,他會不會擔心我,他會嗎...

我不知道方華在想什麽,她滿是風塵的眼睛裏蒙了太多秘密。

那時,我不知道——

秘密這個東西,與我而言太過沈重,一旦背負,將行一生。

作者有話要說: 灰姑娘來平城辣,男主們初步登場。

☆、預謀或意外

幾天後 奢華屋大廳

偌大的宴會廳內噴泉如虹,大提琴低沈樂聲伴隨著觥籌交錯的尖銳聲。幾個名媛正圍著中間一個三十出頭,氣質如華的女人——她便是東盛集團的會長,陸謙穆的姐姐陸品君。

“林伯這次也是做足了噱頭,想不讓他女兒上頭條都難。在奢華屋給他女兒辦晚宴,說是晚宴,像是給全城富豪的展覽一樣。”

她擺弄了一下頭發,光滑頸部的鉆石項鏈閃耀發光,惹人註目。

“呀,品君姐,你這條項鏈真好看啊!”發出驚嘆聲的是一品藝家董事長的獨女,張瑾冉,“我母親就不喜歡我戴這些東西,成天給我買什麽翡翠珠玉,我又不是福瑞閣的老太太...”

“你說這項鏈?我弟弟又不知道從哪買來扔給我的。你要喜歡就拿去。”

“誒別別別,”張瑾冉連忙擺手,“謙穆這麽寶貝你這個姐姐,我怎麽敢搶你的東西。”

“我也寶貝你啊,我的瑾冉小表妹。”

陸品君回過頭,陸謙穆不知從什麽地方湊了過來,對著張瑾冉拋了一個媚眼,張瑾冉掩嘴笑了,陸品君狠狠瞪了他一眼。

陸謙穆趕緊埋在陸品君肩膀蹭啊蹭:“姐,這項鏈可是我跟衛二少撕破臉皮爭來的!”

“你沒事跟那個敗家子鬥什麽,閑的。”

陸謙穆也笑了,這種默契的笑容,字裏行間對衛少爺的鄙視之情油然而生。

大廳另一頭

“親子鑒定都做了?也就是說你徹底沒戲了?”衛伯亞冷哼道。

“你別急我的好弟弟,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野丫頭,我周之宇怕她做什麽!”

“你不怕她有什麽用,你要真那麽能幹,就早該在美國把她處理幹凈。”

“我現在照樣可以把她處理幹凈.......”

“行了別說那些沒用的,那就先等你處理幹凈再說!”衛伯亞不耐煩的打斷他,說罷便擡腳準備離開。

“誒!伯亞!伯.....”周之宇收回了手,抿了口酒,目光怨毒的望向宴廳二樓。

奢華屋二樓 房間

我望著鏡子裏的自己,燈光沒有開得很亮,一身黑絨色的禮服,後背的拉鏈還沒完全拉上。前所未有的緊張和不安撲面襲來,仿佛要把私下排練的騙子戲劇呈現給眾人看。那麽□□,又不容有失。

忽然,腰間傳來冰涼的觸感!

顧豫低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別動,我來。”

我不知道顧豫是什麽時候進來的,當他冰涼的手再次觸碰到我後背的肌膚時,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把住拉鏈,把它從腰間向上輕輕滑,滑至脖頸。

他輕輕開口:“禮服很貴,拉斯維加斯的機票也很貴。”

我轉過身,擡頭便迎上顧豫的目光,那是怎樣溫柔而又犀利的目光。

“這場戲要演到盡頭,我只允許你緊張這一次。”他重新擡起手,將我收在耳後的一縷頭發垂下,暧昧的蹭過我的臉,“以及———永遠也別讓我失望。”

我不知道該如何作答,被他手指拂過的地方都在...發燙。

“董事長會晚些到,你一會下樓沒人會認識你,所以只需低調行事等董事長來當眾介紹你——你是不是有很多問題想問我?”

我欲言又止,最後說道:“等你想告訴我的時候,應該會自己說。”

顧豫輕笑了聲,擡起頭來:“走吧。”

像是給我加油,卻又像一道命令。

一步步走下樓梯,我與那些笑談首飾的名媛們格格不入。仿徨而迷茫的看著那些公子哥高談論闊,隨手露出的腕表都價值不菲。我穿著不比他們廉價的禮服,卻自卑到了骨子裏,攥緊拳頭不知所措。

失神間,有人從背後踩到了我的禮裙,“不好意思!.....”那人隨即道了歉。

我的胳膊卻被一個強有力的手給扶得穩穩當當:“沒事?”

我擡頭望去,一張英氣逼人的臉卻讓我瞬間失語....

一身西裝挺拔,自帶傲氣,與我這種人形成了鮮明對比,真是個好耀眼的人。

不過顧豫的話隨即在我耳邊響起,我立即收起了廉價的少女心,點頭示意沒事。

那麽接下來....我該說些什麽呢?

“沒事就好。”

容不得我思考,那人看我面生,便立即笑著同剛剛踩我裙子的人攀談了起來:“閔少,好久不見啊。”

“原來是衛二少!......”

嗯...果然和電視劇裏的人橋段不一樣。我苦笑,識趣的離開了。

原來...忽然進入另一個世界真的沒那麽容易。

我步履艱難的越過人群,走到陽臺上。視野空曠的陽臺只有我一個人,我這才可以大口大口的呼氣,回過頭卻瞟向了樓梯處,顧豫正帶著耳機和公關團隊商議宴會的事。面對工作他嚴肅認真的他讓我覺得有些陌生,卻也有些莫名吸引。

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呢?

我們隔著整個大廳,人群湧動但我似乎只能看見他,也只有他才能讓我心安那麽一絲絲。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被手鏈遮住的一道淺淺的疤痕。這是有一年,我在最絕望時幾度輕生留下的痕跡,當時阿晉發現了我,他背著我跑了好幾條街,去貧民區的那個福利診所,不眠不休的照顧了我好久。等我醒來時知道了這些,突然有了想和他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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