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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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一生一世的勇氣。卻在走廊那頭看見他擁著正在哭泣的林雲星...

我放下手腕,思緒似乎飄得太遠了。

“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他歪著頭出現在我面前,抿起嘴的模樣真是好看。

“我...我等朋友。”

他還不認識我,所以...就冷漠點打發他走好了。

“咦,朋友嗎?平城……應該沒有吧——難道你是在等我嗎?小雲星?”

我尷尬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卻痞笑著等我的回答。

小....雲星?

難道是林雲星在平城的幼年好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該怎麽回答比較合適?

我有些不知所措,他一臉不樂意:“看來是不記得我了,有些傷心啊。”

我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不等我的腦袋笨拙的運轉,他便率先挑破了尷尬:

“算啦,不逗你了,我叫陸謙穆,小時候你在林伯家時,我和父親還去吃過飯。我記得,你還像小時候一樣躲得人群遠遠的,”他又撇撇嘴,“不過長得倒是好看多了,幸好沒隨了林伯那張嚴肅的臉。”

他的笑眼給人心安的力量,讓我也不自覺得跟著他笑了起來。

方才在各路名媛中左右逢源的他,肯抽出時間來給我攀談,也一定會早有計劃的吧。

“從你變成林雲星的這一刻開始,每個人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顧豫這樣說過。

奢華屋大廳

在眾人的掌聲中,林少程微笑地牽著我的手走上了大臺。

“感謝各位給我林某人面子,參加晚宴。今天我要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失散多年的女兒雲星重新又回到了我身邊。希望今後,各位能像對林某人一樣,多給我的寶貝女兒鼓勵,她今後要走的路還很長。”

掌聲雷動,林少程側過頭來慈愛的看著我。我笑得溫婉,貼心的握住他的手。

“恭喜林伯,晚輩們敬您一杯。”陸品君舉起酒杯,大家跟著一起舉了起來,林少程憨然一笑。

我的手心緊張得冒汗,眼神不自覺望向顧豫,他正站在人群的最外圍,西裝挺拔,面色坦然。他直直的看著我,四目相對,容不得我有半分猶豫。

大臺下

“看來銘山地產可有好戲看了,”陸謙穆意味深長的一笑,“還是場,大戲。”

“這大概是林少程老眼昏花做的最錯誤的一件事。”陸品君抿了抿酒。

“銘山落到周之宇那種鐵血暴君手上才是真正對我們不利,何況衛伯亞早就和他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了。”

陸品君撩了把頭發:“周之宇?等著吧,他才不會乖乖把銘山拱手讓出去的呢。”

衛伯亞站在人群的最前頭,跟著人群節奏鼓掌,不過他歪頭細細打量了臺上的女孩兒許久,許多有趣的念頭在他腦海裏一閃而過。而一旁氣得撚滅雪茄的周之宇渾然不知,自己將會被盟友拋棄的事實.....

奢華屋的頂樓是平城最接近天空的地方,煙花大片大片綻放在夜空中時,總給人伸手就能夠到的錯覺。繽紛璀璨的的色彩倒映在我的眼裏,像一場盛世。

手上的香檳酒,身上定制的高檔禮服,頸脖上的項鏈,周遭的精英人群。此刻能讓我真真切切感受到這一切的,是沈睡心底已久,被幡然喚醒的————野心。

我抿了口香檳,

敬,老天

敬,送我這份禮物的雲星

敬,從此徹底消失的我,江喬。

正值午後

大多數人還在寫字樓裏喝著咖啡工作,或者暴露在太陽底下揮灑汗水。

而平城的大小姐們則聚在一起,正熱絡談論與這些毫無關系的話題。新一季度的奢侈品,或者前陣子去了哪玩,哪家公司又出了什麽花邊新聞....

我坐在她們中間,根本不自在。因為我什麽都不知道,根本融不怎麽進去。顧豫打理著我的日常安排,除了多了許多課程外,這個場合也是林少程轉達給顧豫讓我參加的。說是喝下午茶,其實林少程是希望我能像其他有錢家的小姐一樣吧。

“聽說林雲星妹妹是從拉斯維加斯來的啊?”註意力也不知怎的,就轉到桌子這頭安靜喝著茶的我。

“……嗯”我答道。

“噢,過幾天我和我男朋友會去拉斯維加斯玩,雲星妹妹給我推薦幾個好的賭場唄?”

我笑得尷尬,剛想說幾個名字,旁邊一個眉飛色舞的大小姐就搶先說:“誒!齊淩姐,這位妹妹又不是從拉斯維加斯有錢人家出來的,哪知道什麽大賭場呀!”

那個名叫齊淩的人故作驚訝:“呀,那...妹妹你在拉斯維加斯住哪啊?”

“說是...貧民區呢,真的假的?”開口的是一個叫元嘉的人。

她們都轉過頭,用戲謔的眼神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回答。我緊緊拽住衣角,明知她們故意如此,怒火中燒卻不能輕易發作,否則會被抓著更大的把柄。

我拼命擠了個不是笑容的笑容代替回答,她們默契一笑,似乎看著我的窘態很是滿意。

茶水上來後,剛才發生的事讓我喉嚨更加幹澀,舉起裝著咖啡的杯子就抿了一口。

“噗。”那個叫齊淩的人看著我笑出了聲。

坐在我對面一直在安靜看電子報紙的張瑾冉皺著眉頭放下了平板電腦,她似乎很看不慣這種場合,白了她們一眼就望向了窗外。

我不知所措的看著她們,發現除了張瑾冉外所有人都在對著我笑。

“這個濃縮是用來澆到冰甜點上的,不是.....噗用來喝的。”元嘉憋笑著。

我一下子憋紅了臉,悲憤的手足無措…手裏的杯子拿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手心的溫度更加發燙。

“誒,當時宴會上就看見妹妹了,只是偏黝黑的皮膚和最新一季度的禮服好不相配,我當時還在想這是誰呢。只是沒想到是林董的千金啊,真是讓人刮目相看。”齊淩故作回憶狀。

“可見一個人的成長環境是有多重要...要知道,貧民窟那種地方....”元嘉又添了幾句。

我把頭低了下去,低得快要埋起來。沒人看到此刻我的表情。幾個人哄笑,張瑾冉實在看不過去,剛想開口,耳邊卻響起聲音——

“這兒倒是熱鬧。”

我漠然的擡頭,撞上了來人居高而下的目光。

衛……伯亞。

作者有話要說: 小確幸的小江喬

☆、雲上競爭

齊淩眼睛一亮:“衛少?”

“路過,沒打擾各位吧。”

張瑾冉皺著眉頭打量這個太陽打西邊出來的場景——衛伯亞,居然,在跟一群平日最討厭的大小姐們搭話。

我還沈浸在方才的羞辱中,努力控制著面目表情,其實早已被衛伯亞一覽無餘。

元嘉掩嘴俏皮一笑:“衛少哪裏的話,哪有什麽打擾不打擾的....”

“那就麻煩各位把林雲星小姐借給在下一會兒,我帶她去吃個飯。”衛伯亞生硬的打斷了她。

我驚訝的望著他,那些小姐們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衛伯亞隨即望向我:“林小姐上次不是說對我開的那家酒吧很感興趣嗎,不如今天去小坐片刻?”他隨口編了個幌子,不過是想帶我逃離這個讓我不自在的地方。

他露出了一個紳士的笑容,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不容拒絕。

酒吧內場的包間裏

衛伯亞打發走了酒保,他微前傾了身子,親自往我杯子裏倒了七成酒。

我沒有說話,不想說話。似乎所有的陰暗面都被激發了出來。我接過杯子一飲而盡。衛伯亞也沒有說話,只是歪著頭跟著我一起喝。

一杯,再一杯。

那幾個女人的嘴臉,像極了當初在大學裏諷刺我是孤兒的那些富二代女學生。不過不同的是——

這次,我打算一分不少的還回去。

我捏著酒杯,骨節泛白,喝了幾杯後,頓了頓,煩躁的捋了捋頭發。

“一般人聽到那些羞辱的話,都會回家哭一頓吧?”衛伯亞饒有興趣的望著我。

哭?我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詞。

“如果所有的侮辱都能用哭來解決,那人還要踩著別人往上爬幹什麽?”

說完我就後悔了.......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我不禁說出了這樣陰暗的話。

“.....抱歉。”

“沒什麽好抱歉的。如果在底層呆了那麽久還保持一顆無害的心的話,你大概也不會在這兒了。”

我自嘲的笑笑:“憑什麽我已經有了如今的身份了,還是要受她們的輕視。”

衛伯亞卻低頭痞笑了起來:“如今的身份....”

我擡起頭,我們的距離更近了幾分。他過於攝人的眉眼在昏暗的燈光下更加耀眼。衛伯亞,如同魔咒一般吸引著彼時我已經有些混沌的大腦。

“上流社會的人,沒有誰瞧得起誰,只有誰比得過誰。”他慢慢開口,似是說給我,也像說給他自己:“身份算什麽,只有真正擁有權利的人才會贏得尊重。”

我發懵。權力?

彼時的自己,還未懂得這句話。我曾以為攀上高枝就高枕無憂了,卻沒想到雲上的世界,才是殘酷競爭的開始。

忽然衛伯亞豁然一笑:“吶,很高興認識你,林雲星。”

他又舉起了酒杯,我笨拙的碰上他的杯子。

一個小時後,我頭痛欲裂,靠在沙發上,疲憊得不想睜開眼睛。腦子裏渾渾噩噩,對面的人影也模模糊糊。潛意識裏,那修長的身形那麽熟悉.....

我看不清是誰,天昏地暗,天旋地轉。聽人說,人會在醉酒後露出最脆弱的一面。露出脆弱於從前的我,是奢侈的。我必須足夠強大,才能在那充斥著泥濘沼澤,絕望痛苦的世界裏活下去。

因為...我一直是一個人.......

那現在呢?顧豫充滿蠱惑的話在我耳邊響起:“我陪你一起走。”

我還是一個人嗎....我能信他嗎....

衛伯亞意識到這個酒局不能再繼續了,拿出了手機:“我打電話給顧總監,叫他來接你。”

我又猛地回過神來,顧總監……呵,顧豫,我的傀儡師.....我怎麽可能會信他……

我再次昏厥過去,整個人沿著沙發沈沈地倒了下去。

衛伯亞面色平靜的撥打著電話,視線卻再次落在對面那個面色潮紅毫無意識的人身上。他挑眉,喉結蠕動。本能的反應,晦澀的燈光,再加上他衛伯亞本就易躁動的性子,他松了松領帶,解開了西服袖口...又作罷。小不忍則亂大謀,他再荒唐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餵顧總監嗎?”

“....袁晉....”沙發上的人蠕動著,神志不清的叫了個名出來。

“呵,”衛伯亞輕蔑一笑:“故事不少啊,林雲星。”

顧豫把人接走後,衛伯亞開著跑車飈回家,他把敞篷大大打開,卻絲毫沒讓灼熱的酒氣消散,看來,又免不了被衛老爺子罵一頓。

在家門不遠處的馬路中間停了一輛出了故障的跑車,一旁的女主人身姿婀娜,一看便是個模特。這模特衣服穿得上不遮上下不遮下,彎腰轉身,風景都一覽無遺。

“需要幫忙嗎?”本就煩躁的衛伯亞探出頭皺眉問道。

對面的模特笑得風情萬種,她向衛伯亞走了過來,香氣刺鼻。

刺鼻得....有些異常。

衛伯亞還沒反應過來,就沒了意識。

K SPA

美容師把精油精致地塗抹在兩個女人光滑的背上,豪華的隔間蒸汽噴騰。

“品君姐,你覺得林老爺子莫名其妙多出來的那個女兒怎麽樣?”說話的是張瑾冉。

陸品君閉目養神:“沒興趣。”

張瑾冉卻又自顧自的說:“我上次竟然看到衛伯亞跟她搭訕,也不知道打的她什麽主意。”

“衛伯亞?”陸品君一聲冷哼:“他除了會花他老哥辛苦賺的錢,氣壞他老爹辛苦調好的病,他還能做什麽?我巴不得他做盡蠢事趕緊滾蛋,他哥哥衛自城對我而言還算個對手,衛伯亞?什麽東西。”

“……謙穆也這麽說,畢竟你們兩家是生意上的死對頭,話說...上次那個工地的事....”

陸品君趕緊拜拜手:“哎喲行了,腦袋疼。瑾冉你有這閑工夫,不如幫我給謙穆催催婚,老大不小了,成天在我面前晃悠。”

張瑾冉唯恐避之不及:“別別別,他都不聽他親姐的,哪能聽我的。說到拉斯維加斯,”張瑾冉抿嘴道:“過幾天我要去一趟,陸姐姐你去不去…噢對了你沒時間。”

陸品君翻了個身繼續睡,其實精神清醒的很。她雖表面看不起衛伯亞,卻總覺得這個敗家子可能不只是敗家,也許會是個□□。沒準哪天...會成為一個比他哥還難對付的障礙。

城東小別墅

我費力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著家裏的臥室裏。

方華正在背著我化妝,見我醒了,回過身就開始訓斥:“怎麽回事,幹嘛喝這麽多酒?!”

我頭痛得厲害:“我怎麽...怎麽在家裏?”

她被氣笑:“你還問呢,你在外面跟別人喝酒,喝得都沒意識了,還是顧豫去接你回來的,折騰了我一宿。”

“...我只記得我在和衛伯亞喝酒,然後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哎你長點心啊,世道險惡,下次沒有認識的人在身邊就不要喝酒。蜂蜜水在寢具頭上了,快給喝些吧。”

“嗯。”我應道,“顧豫...他沒說什麽吧?”

“是沒說什麽,要知道你把胃液吐到他西服上的時候他臉都綠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摸了摸鼻子。

我哪不知道世道險惡,只是昨天的心情真是糟到了極點。不過……這樣的醜態讓顧豫看到了真是有些糟糕……

別墅後院

“噗通。”

從後院泳池的這頭直直的游向那頭,再猛地躍出水面。我把頭發向後一甩,水的刺激讓我精神了不少。胃裏還泛著惡心,我緩緩向後仰泳。

來到平城似乎還是昨天,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還出現了那麽多棘手的亦敵亦友的人。

酒吧包廂裏,昏暗燈光下衛伯亞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仍在我腦中不肯散去。蠱惑人心的不是酒,是人。衛伯亞絕不是那麽碰巧出現,充當一個知心的路人,分明是早有安排。我揉了揉太陽穴,他究竟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麽?

而那個陸謙穆,腦海裏居然莫名出現他的身影,他的痞笑,他的親切。其實,我真的很像和這樣的人成為朋友,如果...我有那個資格的話。

浮在水面上,輕輕用腳掌滑動著池水,我腦子裏想象著顧豫昨晚該有多崩潰。大概是滿腹鬧騷的來接我這個冒牌貨,再一臉嫌棄的把我丟給方華吧……

越想越丟人,明明酒量不差,怎麽能喝成那副德行。煩躁感湧來,游到池邊,我把著扶欄,整個人紮進了水裏。水面沒過頭頂的那一刻,耳邊一片寂靜。

“噗通——”

有人也跳進了泳池,我猛地睜開眼,彈出水面想要看清那是誰——

顧豫向前一游,一手把住我左邊的扶欄,迎上了面。

“!!!”

我受到了驚嚇,一時失語。他的上衣已經濕透,貼著身子裹出臂膀肌肉的線條。水滴順著他的頭發和睫毛滴落,濕潤的下顎弧線鋒利得好似刀刃。

“喜歡用游泳來醒酒?”

作者有話要說: 發懵的小江喬上了第一堂課

☆、有趣的人

他歪著頭距離過緊,我臉有些不自在的紅了起來,下意識的捂住泳衣的前面。

“……你嚇到我了。”

“昨晚是你嚇到我了吧,你可知衛伯亞是個什麽人?”

他就是可以用這樣平靜的語氣來表達自己內心的不滿,字字句句咄咄逼人。

“他玩過就丟的女人不計其數,你私自跑去和他喝酒,出了事怎麽辦,嗯?”

我一陣後怕襲來:“對不起...我不知道...”

“如今周之宇失去了董事長的信任,衛伯亞自然是盯上了你,為了權力他什麽都做得出來。”

我垂下頭,在顧豫寬大臂膀的陰影下,我渺小得像塵埃。

“嗯。”我小聲答道。

他瞇著眼,另一只手端起我的下巴,輕輕的擡起我的頭逼我與他對視。我以為下一秒,下一秒他會讓我遠離衛伯亞,沒想到他開口竟是一句——

“不過事已至此,那麽接下來,就好好玩一把,衛伯亞這個送上門的玩具。”

泳池裏的我一臉茫然。

夜燈初上,波光粼粼。

顧豫上岸,把浴巾扔給了我,我接過覆上肩膀。他坐在我旁邊的躺椅上,甩了甩濕漉的頭發。

“昆臨集團的衛家,對於銘山地產來說是個很覆雜的存在。會長衛老爺子有兩個兒子,大兒子衛自城是個商業奇才,而且為人謙遜低調,圈內評價很高。二兒子衛伯亞截然相反,他從小被放養國外,養成了放縱不羈,頑劣不堪的性子。”

“那麽就是說昆臨的實權是在大少爺衛自城手上吧?”

“沒錯,但未來這事這說的準呢。衛伯亞這人野心大的很,壓抑久了什麽事可都做的出來。”

“直白點,我該做些什麽。”

“衛伯亞和周之宇一度是結盟的狀態,如今竟然在試探你,我們就要抓住這個機會,趁此機會把他們的結盟徹底瓦解,讓周之宇孤立無援。你要做的,就是被衛伯亞牽著走,讓他以為你完全受他的掌控。”

“我明白了。”

顧豫笑了笑,幫我擦了擦濕頭發:“明天林董讓我帶你進公司,今晚早點睡,明天早點出發。”

“你也早點睡。”

顧豫微笑,點點頭。

看來從一開始,顧豫就沒想讓我安逸的當個大小姐。也是,世上哪有那麽合算的買賣。對付他在銘山的死敵周之宇,大概是第一步吧。

只是顧豫只是個公關總監,權力再大也不過是個公關,他為什麽要這樣處心積慮的圖謀?他要的是什麽?或者說他的最終目的是什麽?

也許他從沒打算告訴我。

翌日銘山地產

平城最繁華的商業區,高樓林立。這個城市的精英們分秒必爭地穿梭在馬路與建築之間。

“林小姐好。”

“林小姐好。”

“林小姐好。”

走向電梯的一路,所有人都向我點頭問好,他們從未見過我,卻謙卑有禮得讓我受寵若驚。

“過段時間董事長會讓你接手一個項目,等項目接洽好後會直接升職為項目經理。”顧豫按下電梯。

我回過神來:“其實....我對公司的事物一竅不通啊。”

“我會幫你的,不要擔心。”他接著道,“還有你的那個朋友方華,她是個人才,我已經讓她去人事處報道做你的助理。”

“謝謝你。”

顧豫一臉嚴肅,不再說話。他同之前認識的那個他又完全不同,從踏進公司後便不茍言笑。

十七樓 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個商業區的繁華被一覽無遺。我貪婪的呼吸著,眼裏都在閃著光。

顧豫手插進西服褲裏,走到我面前:“怎麽樣,辦公室還滿意?”

“我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做夢,而且我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這樣的地方...”

“我說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你是林少程的獨女,銘山地產唯一的繼承人。”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帶著不容置喙的口吻。

“......”

唯一的繼承人……

“咚咚咚”

我和顧豫還沒說請進,門就被毫不客氣的推開了。

“熱烈歡迎表妹進公司。”周之宇鼓起掌,“表妹有什麽不會的盡管來問我,要知道公司的業務我可是比你熟練太多了,千萬別客氣。”

他輕蔑一笑,夾著雪茄的手指向著顧豫撣了撣。煙灰和火星在顧豫面前飛散,他卻面不改色。

“不過就不用問這位總監了,他是做公關的,公關嘛跑腿當狗一把手而已。”

顧豫仍是沈默,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我急忙開口:“顧總監對我比較了解,而且他的為人我也比較放心,就不麻煩表哥了,有什麽事我會去找父親咨詢的。”

“哈哈哈,顧豫的為人你比較放心?哈哈哈。”周之宇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轉過身來拍了拍顧豫的肩膀:“看來洗腦工作做得不錯,真是條好狗。”

顧豫不怒反笑:“周總監訓話訓夠了吧?我和林小姐要去和林董事長吃飯了。當然,雖然董事長沒邀請你,你想去也可以。”

周之宇把雪茄一摔,指著顧豫道:“顧豫,我警告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你以為找個傀儡就能當王牌?少做夢了!”

顧豫紳士地伸手:“周總監慢走。”

周之宇冷哼一聲,帶著身後幾個人大步走了出去,把門摔得狠極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顧豫的拳頭驟然攥緊,臉上的表情狠辣得陌生。

“你沒事吧....”

他轉過身來,卻一臉漠然的對我說:“看見了麽,不解決掉周之宇,被解決掉的就是你和我。”

我被他突變的樣子嚇到了:“……嗯。”

顧豫把著長桌,歪著頭意味深長的看向遠方的景色:“周,之,宇。”

內心深處名為野心的火種,被徹底點燃。

星火可燎原,萬物不覆生。

傍晚,我把顧豫給我的公司資料拿回家裏,打算今晚熬夜多看點。上次這麽努力還是在準備大學入學考試。我也都幾乎快要忘了努力是什麽滋味了。

方華在一旁一邊幫我整理文件,也一邊在默默學,她上手很快。

門鈴響起,正在準備晚餐的劉媽小跑著去玄關,又過來敲書房的門。

我頭也沒擡:“是顧豫嗎,讓他進來就好了。”

“不是啊小姐,外面有個陸少爺說要找您。”

我有些意外。“陸少爺?”

......陸謙穆?

我半信半疑地走到門口,看見陸謙穆正靠在他的豪車上,看見我出來了,對我揚了一個明朗的笑。他朝我晃了晃車鑰匙:“嗨,小雲星。”

我笑道:“真的是你,你怎麽來了?”

“早前跟顧總監打聽了一下地址,想著哪天約你出來玩玩,今天正好順路,賞臉兜兜風嘛?”

我被他逗笑,正好看資料看得頭疼,便欣然應邀。

剛剛關上車門,方華就推門探了個頭出來:“雲星,你這是要去哪?不吃晚飯了嗎?”

方華本就長得妖嬈美艷,彼時穿著一個吊點睡衣,柔亮的頭發披在一側。

駕駛位上的陸謙穆看得有些楞神,差點忘了發動車子:“那是你朋友嗎?”

“嗯,從拉斯維加斯一起過來的姐姐。”

他回過神來:“現在去哪兜風,bro”

“嗯...北郊區吧,上次聽父親講到就很想去。”

他打個打響指對著我燦爛一笑:“哎!跟我品味相同呢!我還以為呀你想去商業區那邊呢!北郊區好啊,咱們去那喝喝咖啡吹吹風什麽的,別提多愜意了!”

平城華燈初上,郊區江邊晚風涼爽。陸謙穆把車停靠在摩天輪下,他把西服脫了下來,紳士的為我披上:“出門也不帶個外套啊。”

我心中一暖:“謝謝你啊。”

他笑著擺了擺手,繼續道:“嗨我跟你說,這個北郊區啊,真真是平城最美的地方。我平日裏沒事就喜歡.....”

“誒行了行了,風也兜了,咖啡也喝了,你有什麽事兒就直說。”我淺笑。

“噗。”他的咖啡差點噴出來,“不能委婉一點嘛!……額那個,聽說林阿伯把江尾區那個舊樓再建的項目給你了?”

“我都是下午才知道,你這個消息夠快啊。”

他瀟灑的甩了甩劉海:“如果你有個無事不曉的姐姐,你也會無事不曉的。”

我和陸謙穆不過只是在宴會上有過一面之緣,實在算不上能一次兜風的好友,他此番來找我肯定是有事要說。可惜工地的事情都是顧豫在操縱,我也不好承諾他什麽。

“……但是,但是我是個比較正直的人,不太喜歡走後門的。”

他立馬大呼小叫:“誒誒誒我這哪叫走後門!我是在和朋友正常聊天來著!”

“噗,你可千萬別高估了咱倆的交情。”

他眨眨眼:“後門走不成,就當我走前門找朋友聊天唄。”

我無奈的笑了笑,陸謙穆侃侃而談著拿手的段子,把我逗得前仰後合。

陸謙穆啊,真的個太有趣的人。他什麽都擺在外面,嬉皮笑臉中又帶著顯而易見的真心。只是...目前什麽都要詢問顧豫的我,不知道能不能跟他成為朋友——

就算不能,也不要成為敵人。

☆、演戲愛情

衛宅

狹長的飯桌上,死氣沈沈。

衛德山悶哼一聲,直接把手機砸在了正在喝湯的衛伯亞身上,手機屏幕上赫然一則新聞:

《繼工地醜聞後,昆臨小衛少瀟灑“車會”野模》

“你還吃得下飯!混賬東西!”衛德山拿著筷子指著衛伯亞,手指氣得發抖。

衛伯亞閉上眼,努力壓制住情緒。一旁的衛自城放下湯勺,溫和的看向衛德山:

“父親,阿亞還小,不懂事,您別動氣。”

“你還替他說話!你看看這個混賬,工地那麽小的事交給他都能出意外,出了意外還不知道反省,還給我丟這個人!?”

衛伯亞忍無可忍。那天他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竟然還被記者跟拍,擺明了是有人在害他。

他起身:“我不吃了。”

衛德山眼睛都要瞪出來了,起身跟著就給了衛伯亞一個大巴掌!

“還敢跟老子頂嘴!真以為老子不能把你扔回法國是不是?!百貨公司新季度活動不用負責了,給老子管好你自己!”

衛伯亞驚愕,攥緊拳頭:“父,父親....”

衛自城一臉擔憂:“還是先讓阿亞躲一下風頭吧,最好不要出現在媒體面前了。他還小,不懂怎麽應對這些事。”

“我就是被蒙了眼才會一次一次給你機會!你哥說得對,你有多遠滾多遠,別再靠近公司了!”

衛自城還在解圍,衛德山拜拜手示意他別管,嘆著氣走出了家門。

“嘖,這可怎麽辦才好呢。”

衛伯亞捂著臉,冷笑:“你都演不累嗎,勸架的慈愛哥哥?”

衛自城笑著扣起腕表:“送給你的野模可還滿意,我可是請了最敬業的記者在那蹲拍呢。”

衛伯亞沖上前去攥起衛自城的衣領:“你這個混蛋!”

衛自城猛地推開他,把住桌子對著衛伯亞咄咄逼人:“全世界都知道你衛伯亞是個混蛋!我陷害你?呵,你說啊,你說出去誰信?工地的事我本想插手,只不過謙穆比我早一步而已。衛伯亞,你真是天真得可笑,真以為我會給你一個洗刷父親偏見的機會?百貨公司的新活動?別做夢了。有我在一天,你都別想翻身。”

衛伯亞指甲都要嵌進皮膚裏,雙眼猩紅。全世界最好的演員就在家裏,他卻無力拆穿,甚至無力反抗——

只因為父親從小的偏愛和盲信。

在顧豫的刻意安排下,我和衛伯亞幾次“偶遇”。他周末去的高爾夫球場,他朋友開的機車館,在畫廊,在酒吧。本就各懷心思的二人,很快就擦出了火花。

“又見面了,沒想到你也喜歡騎馬。”衛伯亞著一襲帥氣黑色馬術裝,牽著一匹馬朝我走來,英姿颯爽。

我演技自然:“怎麽可能,只是父親給我安排的行程而已。其實...也沒過問過我。”

雖然衛伯亞又惹了花邊大新聞,但卻絲毫沒影響到他尋歡作樂的興致。果然顧豫和陸謙穆對他的嗤之以鼻,是有原因的。

他的笑容裏帶著自負:“不會沒關系,我來教你。”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是我很笨。”

“沒關系,那就慢慢來。”他漆黑的眼眸閃著光芒。

顧豫曾經說過,衛伯亞這人其實不笨。但一旦自負起來,智商會折半,也全然不會想到會有什麽陷阱。所以只要我在他面前表現得有些自卑,凸顯他的自負,再配合他的階級思想,他就真會以為我愛上他了。

我故意笨拙得左搖右晃,在馬上露出怯意,一副不信任訓練員的樣子。

“不是!....不要那樣扯馬繩!”衛伯亞性子急,幹脆從自己的馬背上跳了下來,直接翻上我的馬,坐在了我身後。

我臉一紅:“等...等一下!”

衛伯亞卻痞笑道:“不是要專心學習嗎,千萬不要亂動,亂動的話....”他微微向前傾,對著我的耳邊說道,前身與我的後背若即若離,兩腿貼合得緊緊的。

我在心裏暗嘲這色狼,還真跟新聞頭條報道的一樣。我警惕的挺起後背,想要和他保持距離。卻被他幹脆一把攬住腰,貼合得更緊了。我實在別扭,卻又忍住。

馬繩被他寬大的手掌緊緊握住,馬平穩地悠悠前行。

“你經常來這裏嗎?”我總得說些什麽。

“我喜歡笨的人,因為笨的人才會用笨的方式跟蹤人。”他答非所問。

我也故作純真:“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哪有那麽多巧合,你想見我,跟我說一聲就是了。”

“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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