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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她說沒有,他便信她。 只不要……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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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她說沒有,他便信她。 只不要……教他……

岳青萍久久未曾說出自己的答案, 畢方鳥便也不再追問。

方才徐子淵話中說自己已經解決了陽境的麻煩,也不知具體是什麽。

但他許是碰到了什麽禁制,兩境又氣機相連,一方動則牽引另一方。

此刻她腳下這片冰原不斷傳來崩裂之聲, 顯然陽境那邊也難逃傾覆。

畢方承載著岳青萍兩人朝陰境盡頭疾速飛去, 同徐子淵一樣,他們要去找陰陽橋。

左右一時半會兒不能到, 想起它先前提及之事, 岳青萍便開口問道:“畢方前輩,您方才所說的氣運者,究竟是何意?”

聞言, 畢方道:“天地有靈,化生萬物,修士汲取靈氣修行, 身殞道消後, 靈氣又歸還天地, 如此循環往覆。”

“而氣運者,便是這循環中得天獨厚的存在。”

“每隔百年, 天地意志便會誕生一人,這人往往身負前世累積之大功德,今生受天道垂青, 註定要成仙問道, 他們的修行進境遠超旁人,天賦根骨皆為上上之選。”

說到這裏, 畢方話音微頓,嘆道:“可你雖有氣運者之相,卻偏偏是未開靈根的凡胎, 此等根骨,實在與氣運者應有天資相去甚遠。”

岳青萍垂眸靜思片刻,並未直接回應,反而問出了另一個問題:“若是氣運者中途夭亡,又當如何?”

畢方明顯怔了怔,扇動的羽翼緩了一瞬,才繼續解答:“氣運者若中途隕落,天地靈氣自會孕育下一任繼任者,但此等情形極為罕見,主人當年……純屬意外。”

提及漱月,它的聲音不由得低沈下去。

“主人離去之時,可曾……給我留下只言片語?”

岳青萍搖搖頭,隨即意識到它無法看見自己的動作,便低聲道:“師父臨終之際,只叫我好好用溯光劍,其餘的並未多言。”

前頭畢方鳥便發出一聲幽幽嘆息,懊悔起來:“當年皆是我的錯,我不該要她把那孩子撿回來的,若是我沒有多管閑事……唉,想必她心中,終究是怨我的。”

察覺到它話中的愧疚,岳青萍便溫聲道:“前輩,師父絕不會怨您,世事難料,當時又怎麽得知未來會發生什麽?”

漱月死前甚至未曾提及南宮朔之名。

多年後唯一的心願,也只是讓她毀去獻紅谷,獲得真正的自由。

畢方默然未應,也不知有沒有接受岳青萍的這番勸慰,只盡職盡責地將兩人托向遠方。

約莫一刻鐘之後,陰境盡頭赫然在望。

極寒冰原與熾熱熔巖在此處形成了一條涇渭分明的交界線,一座長橋橫跨其上,成為兩境中唯一的連接。

橋身半側凝結玄冰,半側則湧動著巖漿烈焰,陰陽之力維持了一種奇異的平衡。

然而,畢方帶著兩人落地之際,岳青萍卻驟然看見了陰陽橋前的兩名紫衣弟子。

是天璣與天璇。

只他二人不知因何而鬥,竟在此生死關頭兵刃相向!

天璣失了先機,被天璇陰招擊落,祭出的法寶纏住了她手腳,人便拖拽著踉蹌倒地。

“天璇!你……卑鄙!”天璣奮力掙紮,眼中充斥怒火。

天璇臉上毫無愧色,只有一派陰毒算計:“對不住了,天璣師妹。”

“陰陽橋受秘境崩塌影響,如今承載力有限,僅容一人通過,這生路,你便讓給師兄吧。”

天璣怒極,正欲再罵,餘光卻陡然瞥見不遠處的身影。

她不由楞住,脫口喃喃道:“岳……岳姑娘?”

天璇背對岳青萍的方向,聞言卻是嗤笑:“死到臨頭,還想使這等拙劣伎倆?岳姑娘此刻正與師尊同在陽境,又豈會出現在這裏?”

他話音方落,一道清冷的女聲忽地自身後傳來。

“天璇?”

天璇身形猛然僵住,霎時轉身回頭。

他見岳青萍的次數屈指可數,僅在進入秘境前遙遙望過一眼。但他仍記得那張清麗英氣的臉龐,眼前的女子,確確實實就是岳青萍。

“岳姑娘?您……怎會在此?”

天璇表情愕然,目光卻警惕地掃過她身旁巨鳥與仿佛陷入了昏迷中的鄺靈犀。

眼下情形危急,容不得岳青萍細說緣由。

她看向被縛的天璣,冷聲質問:“為何對同門下手?”

天璇面色一沈,眼珠轉動,瞥了眼側後方那座陰陽橋。

“陰陽兩境皆在崩塌,秘境出口出現在陽境一方,想要過去唯有依靠這橋。”

“但岳姑娘應當也看得出來,陰陽橋已不堪重負,據我觀測,至多能承載一人通過,”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鄺靈犀身上,嘴角扯出一抹譏諷,“想必岳姑娘仁善,絕不會拋下重傷的天樞君獨自求生,那麽,這唯一的生路,便恕我當仁不讓了。”

語畢,他腳下靈力爆湧,化作流光,以最快速度向陰陽橋疾掠而去!

果然如他所言,那陰陽橋中部似被濃郁魔氣侵蝕過,橋上裂紋蔓延,在冰火兩重天的沖刷下搖搖欲墜。

而橋的彼端,陽境方向,一團靈光漩渦正在緩緩旋轉,那便是通往生路的出口。

就在天璇腳尖即將踏上橋頭的剎那。

一道淩厲的靈力自陽境方向破空而來,精準狠辣地擊向他身前地面,炸開一片焦痕。

天璇被迫急剎後退,驚疑不定地擡頭望去,隨即瞳孔驟縮,啞聲叫道:“師……師尊?!”

徐子淵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立於陰陽橋另一端。

他的目光不曾在天璇身上停留半瞬,自始至終只牢牢鎖定岳青萍。

徐子淵朝她伸出手:“萍萍,過來。”

岳青萍一寸寸擡眸,與他遙遙對視。

但她沒有動。

徐子淵瞇起了眼,眸底有某種幽暗的情緒悄然滋生。

他重覆了一遍,語氣發沈:“過來。”

天璇心中焦灼,陰陽橋只能過一人!若岳青萍先過,師尊絕不可能費力再救他,那他便再無生機。他想要先走!可徐子淵在這裏,又豈會允許他越過岳青萍?!

正當天璇心念紛亂,急著想對策之時,陰陽橋異變陡生。

本就只能通過一人的陰陽橋,在兩境力量的拉扯下,竟從被魔氣侵蝕最嚴重的中部轟然斷裂!

這下是任誰也別想輕易過去了。

“師尊!”玉衡的驚呼自徐子淵身後傳來,她聲音裏帶著恐懼,“陽境快要支撐不住了!”

就在他們身後,巖漿已然吞噬了大片空間。

而岳青萍幾人所在的陰境一側,身後亦傳來震耳欲聾的雪崩聲,冰原上,巨大的冰縫還在蔓延。

前後皆是絕境。

徐子淵眉頭緊鎖,伸在空中的五指緩緩收緊,他驀地收回手,法訣變換,低喝一聲:“鎮岳!”

玄黑重劍應聲而出。

劍身淩空飛漲,化為一道長橋,被他強行架設於陰陽橋斷裂的缺口之上。

然而,鎮岳劍身剛與兩岸接觸,那冰與火的交界處便傳來一陣劇烈震顫,陰陽橋仿佛擁有自己的意志,不願接受任何外物連接。

鎮岳根本無法穩定承載。

徐子淵見狀,眸光一暗,揮手收回了鎮岳。

他微微闔目,放棄了繼續架橋的打算。

罷了,既然此路不通,那便等這兩方秘境徹底崩塌,空間屏障減弱之時,再以承天蓮護住萍萍,強行破界而出便是。

就在他落定念頭的時候。

一聲清越鳥鳴驀然響徹在兩方。

畢方垂首,頸項輕輕蹭了蹭岳青萍。

“我困守此境百年,神魂早已與這陰陽法則有一絲融合,”畢方平靜道,“我能暫時替代橋基,連通兩境,你們便踩著我的背離開吧。”

岳青萍霎時瞪大眼睛:“前輩你……”

她的話未說完,畢方已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義無反顧地投向陰陽橋斷口。

這次陰陽橋沒有排斥,畢方的身軀順利融入了橋身,以自身神魂構築起一條通路。

“快走……我支撐不了太久。”

徐子淵眸光一閃,立即重新看向岳青萍,顯出幾分急切:“萍萍,快,過來!”

天璇見狀,心中求生欲暴漲,恨不得立刻沖過去,卻又不敢逾越。

他急得額頭冒汗,看向岳青萍,只盼這女人別再猶豫。

卻冷不丁聽見岳青萍對著自己道:“解開她的禁制。”

天璇一楞,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才想起天璣還被自己困著。

眼下生路有望,自然無需再鬥個你死我活,他趕忙揮手撤去了法寶。

天璣脫困,立刻起身,看向岳青萍的眼神多了一絲感激。

“岳姑娘,快走吧!”天璇急聲道。

岳青萍卻再次開口,指向昏迷的鄺靈犀:“你背著他過去,我走最後。”

天璇下意識便要拒絕,背著一個累贅,豈不耽誤自己逃生?更何況還是天樞!

但餘光觸及橋對面徐子淵冰冷面容,想到違逆岳青萍的後果,他只得咬牙應下,上前費力地將鄺靈犀背起。

有了岳青萍的話作免死金牌,天璇不敢再耽擱,背著鄺靈犀率先踏上了畢方身軀。

天璣緊隨其後,玉衡與天權亦在徐子淵示意下快速通過了那團靈光漩渦。

待其餘人皆已安然離開,岳青萍這才深吸一口氣,足尖輕點,幾個起躍踏上橋身。

行至中央時,她腳步微頓,對著腳下與陰陽橋融為一體的畢方光影,鄭重道:“畢方前輩,多謝。”

畢方以一道悠長的鳥鳴作為回應,聲音中似乎含著釋然與訣別之意。

岳青萍便不再停留,加快步伐沖過了最後一段路。

徐子淵一直守在橋頭,目光如影隨形。

待岳青萍終於抵達身前,他猛地伸手,一把將她拽入懷中,旋即足下發力,攬著她飛身而起,投入了那團旋轉的靈光漩渦之中。

就在他們身影沒入漩渦的剎那,身後傳來天崩地裂般的轟然巨響!

整個雙生秘境的光影寸寸湮滅,出口漩渦急劇縮小,最終徹底消散於虛空,只餘一片死寂。

徐子淵抱著岳青萍,仿佛仍未從失而覆得的情緒中掙脫。

他雙手捧住岳青萍的臉頰,心生後怕,目光在她臉上迫切逡巡,一遍遍喚著:“萍萍,萍萍……”

“你為何要最後一個走?可知我有多擔心你……”

他甚少露出這般惶然的神情。

岳青萍卻面色平靜,甚至有些淡漠地擡手,格開了他的手掌。

她垂眸,避開他炙熱視線,只道:“先走後走,並無區別,總歸是出來了。”說著,便欲轉身向前走去。

然而剛走沒幾步,心臟處便遽然傳來一陣撕裂劇痛。

岳青萍瞬間悶哼一聲,不由自主地躬身,一手死死揪住了心口的衣料。

徐子淵從背後重新將她緊緊擁住,手掌覆上她揪著心口的手背,其上青筋暴起,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我的心好痛,你也感受到痛了,是不是?”

他的呼吸粗重滾燙,噴灑在她耳畔,帶著些許瀕臨失控的瘋狂。

“你為什麽不回答我?為什麽要最後一個走?為什麽對我如此冷淡?”

每問一句,徐子淵的懷抱便收緊一分,勒得她喘不過氣。

“是不是天樞對你說了什麽?你全都知道了,是不是?”

“說話,是不是他?嗯?”

岳青萍閉了閉眼,心臟的絞痛教她渾身發冷。

半晌,她才從唇齒間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沒有。”

聽到這個答案,徐子淵繃到極限的理智,微微松懈了一瞬。他逼著自己咽下焦躁,沈默了幾息,平覆好心緒。

片刻後,他才低下頭,輕柔地吻了吻岳青萍耳廓,手指流連而上,帶去撫慰輕觸,指尖拭去她額角的冷汗,聲音也低啞下來。

“乖,沒事了,不痛了。”

他將臉埋在她頸窩,嗅著她身上熟悉的香氣,心裏的野獸被暫時安撫。

沒有……

沒有就好。

她說沒有,他便信她。

從第一眼看見她,他的整顆心便交了出去,除了信她愛她,再沒有別的生路。

只不要……教他發現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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