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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朝夕相對的愛人 其實是個滿手鮮血的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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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朝夕相對的愛人 其實是個滿手鮮血的劊……

另一方陽境之中, 此刻仍是巖漿煉獄。

南宮朔的魔影遮天蔽日。

徐子淵立於下方,身影與那只巨手相比稱得上渺小如螻蟻,但他卻只是微微擡了下眼皮。

手中那柄鎮岳重劍,看似隨意地向上斜撩。

剎那間, 一道凝練劍氣驟然迸發!

一聲令人神魂震蕩的巨響過後, 半空中的魔手虛影,便被這道劍氣生生從中一分為二。

潰散的魔氣發出哀鳴, 化為黑煙四散逃竄。

鎮岳劍勢未絕, 狠狠砸入了下方的沸騰巖漿中,只見赤紅漿流被劍意劈開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兩側巖漿高高濺起,半晌才將中間那道裂痕合攏, 蒸騰起灼熱氣浪。

“啊——!!!”

南宮朔的魔影發出狂怒嘶吼,軀體劇烈蠕動起來,霎時間, 無數被怨氣侵蝕而成的修士魂魄, 從熾烈巖漿中爬出。

密密麻麻如同一群深淵蝗蟲。

這些魂魄根本不懼劍鋒, 更似專門針對靈力,瘋狂沖擊著眾弟子的神魂。

“註意自守心神!”

天權一邊啞聲提醒, 一邊與玉衡肩背相抵,二人劍光如織,艱難地抵擋著那群怨魂侵襲。

然而這方秘境天地裏靈氣稀薄, 眾弟子的靈力消耗極快, 卻得不到補充,每一次抵抗都顯得分外吃力。

漸漸的, 弟子們便落得左支右絀,被修士怨魂層層包圍,陷入了絕境之中。

攻擊徐子淵的怨魂魔影只多不少。

他置身於狂潮中央, 四周魔氣虎視眈眈,成百上千雙眼睛死死盯住他,欲要將之碎屍萬段。

面對洶湧撲來的魔影,徐子淵卻閉上了眼,周身氣機驀然一變!

一股浩瀚之力自他體內升騰而起。

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璀璨星輝在法袍之上湧動,聚攏在他周身,似九天銀河般流轉不息。

他眉眼未動,只唇齒間淡淡吐出兩字:“星隕。”

下一刻,星辰銀河傾瀉如瀑!

以徐子淵為中心,無數道星辰光束宛若生出了自己的意識,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但凡被那星辰光束觸及的魔影,無不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頃刻間便被消融蒸發。

不過眨眼功夫,整個秘境裏充斥的魔影狂潮,竟被清理出一大片空白區域。

徐子淵身形一閃,人已如鬼魅般懸立於半空中。

他平視著對面那道因憤怒而不斷扭曲的龐大魔影。

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玄奧法印,十指翻飛,口中念念有詞。

“北鬥璇璣,辰宿列張,天罡所指,地煞伏藏——鎮!”

隨著最後一聲敕令結束,七顆異常明亮的星辰,便在南宮朔頭頂隱約浮現,排列成北鬥之形。

七道星辰鎖鏈猛地落下,無視魔影的掙紮,精準鎖住了他的頭顱,四肢和軀幹。

“呃啊啊啊——!!”南宮朔瞬間痛苦掙紮,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魔氣翻滾,卻絲毫無法撼動那七道看似纖細的鎖鏈,反而被鎖鏈上流轉的星辰之力灼燒得嗤嗤作響。

就在魔影被徹底禁錮之際,徐子淵緩緩翻轉手腕,單手擎起了鎮岳重劍。

閃耀星辰劃過玄黑劍身,最終在劍鋒處凝聚成一點令人心悸的鋒芒。

“天地,同歸。”

一息之間,劍勢隨著話音暴起!

沒有花哨的軌跡,只有一道仿佛能將整片天地都劈開的筆直劍光,自九天之上垂落,貫入被鎖鏈釘死的魔影。

一聲轟然巨響。

碩大的魔影,被這一劍齊刷刷劈成了兩半。

魔氣從中間向兩側潰散傾瀉,但南宮朔仍不死心,不斷蠕動著兩片軀體,想要重新聚合。

徐子淵見狀,只面無表情地伸出右手,修長五指淩空輕輕一握。

“嘭——!”

右半邊魔影瞬間爆碎成煙塵,連一聲哀嚎都沒能發出。

僅剩的半張人臉連帶著殘軀一同砸到地上,其上五官扭曲到了極點,魔氣似黑血般從七竅中汩汩流出。

南宮朔盯住緩緩降落的徐子淵,一只眼睛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刻骨怨毒。

“你竟然……已經觸及了登仙境的大圓滿之境!?”

登仙境大圓滿,距離真正成仙只差最後的天劫叩問。

而他當年,正是在初入登仙境,意氣風發之時,被自己這個好徒弟一擊斃命。

徐子淵步履從容地踏過滾燙巖漿,走到那半邊人臉前,垂眸俯視。

眼神漠然得如同看待一根路邊雜草。

他道:“你看,即便讓你在這鎖靈幡中茍延殘喘,積蓄了百年怨念化身為魔,結局依舊不會改變。”

“你贏不了我。”

“哈……哈哈哈哈哈……”南宮朔怒極反笑,“是啊,你本來就是這一代,不,是搖光派數百年來,天賦最為卓絕的弟子。”

“那群老不死的對你寄予厚望,若不是……若不是你後來做的那些事!我本也打算將整個宗門的資源都傾註於你一人之身……”

徐子淵不耐地打斷他:“你死後,長老們便將我定為了繼任掌門。”

“沒有你,我徐子淵照樣走到了今天這一步,所以,是搖光派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你們。”

南宮朔的人臉陰沈了一瞬,隨即,他殘留的獨眼中,浮現出幾分惡毒譏誚。

“那你既然已到了這般境界,距離真正的仙道只差臨門一腳,為何……還遲遲不肯叩問天劫呢?”

此話一出,徐子淵卻驟然沈默下來。

他眼眸深處似掠過一道暗色波瀾。

“你不想說?那不如我替你說吧。”

南宮朔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似帶著一種報覆般的快意:“恐怕還是為了那個凡人女子吧?!”

“你為了她弒殺師尊,叛出宗門!後來又為了給她續那條賤命,屠戮了多少同道,攫取了多少金丹?!”

“你就不怕這滔天罪孽,因果纏身,讓你永生永世再無望得窺仙門嗎?!”

他一聲更比一聲氣盛,似乎要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詰問眼前這個不肖徒。

“……因果?”

徐子淵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可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眼底亦徹底被寒冰覆蓋。

“我徐子淵行事,何曾在意過所謂因果?”

“好!好一個不在意!”南宮朔狂笑起來,“那若是有一日,那個女人知道了你為她做下的這一切呢?!”

“要是她知道了自己朝夕相對的愛人,其實是個滿手鮮血的劊子手,你猜……你那凡人妻子,是會對你感激涕零,還是會……視你如修羅惡鬼,恨你入骨啊?”

徐子淵的眸光倏然一沈。

他緩緩擡眸,看向那半張喋喋不休的人臉,語氣平靜道:“她不會知道的。”

他絕不會讓她知曉。

聽南宮朔說了這麽多,此刻耐心耗盡,徐子淵不再多言,指尖微擡,一抹銳利星芒便開始凝聚。

“不!等等!徐子淵!!你不能……”

感受到那道幾乎可以毀天滅地的氣息,南宮朔終於爆發出最深切的恐懼。

殘存的魔氣瘋狂沖撞著星辰鎖鏈,他嘶吼著發出淒厲咆哮:“我是你的師尊!你自幼父母雙亡,流落街頭,是我將你撿回搖光,是我傳你道法,給你立足之地!”

“我對你有再造之恩!你便是這樣報答我的?!你這忘恩負義的畜生——!!!”

“嗯?”徐子淵擡起的指尖微微一頓。

片刻,他竟望著口不擇言的南宮朔低低笑了起來。

他輕嘆一口氣:“師尊啊,你從一開始,就不該阻攔我和萍萍結為道侶的,若非如此,我或許……真的願意一直做你座下那個光耀門楣的好徒弟。”

他漫不經心地拂了拂衣袖,眼中忽然生出些許荒誕意趣。

“但是畜生二字,我怕是擔不起。”

“這修真界中,最沒有資格對我說忘恩負義這四個字的人,恐怕就是北宸道君你了。”

他微微俯身,湊近那張時而憤怒時而恐懼扭曲的人臉,一字一句緩慢道:“這弒師叛門的戲碼,不是你先對南宮漱月開始的嗎?”

剎那沈默。

南宮朔那半邊人臉遽然僵住了。

所有的憤怒與怨毒,都凍結在了那張扭曲的臉上。

下一瞬。

“孽徒——!!!你胡說——!!!”

魔氣如同回光返照般轟然暴漲,星辰鎖鏈被掙得搖搖晃晃,魔影殘軀裏爆發出歇斯底裏的尖叫來。

“我沒有!我沒有殺她!我沒有——!!!我沒有殺漱月——!!!”

那吼聲裏,不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夾雜著無邊的恐慌,像是被撕開了偽裝,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

*

畢方鳥冰雕前,第三塊記憶碎片的光影兀自流轉著。

“我說了我沒有!”

畫面中是已長成少年模樣的南宮朔。

他此刻梗著脖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眼圈通紅。

“還說沒有!”

漱月面無表情,手中一根竹竿啪地一聲,狠狠抽在少年小腿上。

她胸口起伏,顯然氣極:“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有沒有去過陳先生家?他摔斷腿,是不是你暗中做的手腳!”

少年咬著牙硬生生受了這一下,疼得額頭滲出冷汗,卻仍倔強否認:“不是!我沒有!”

漱月閉了閉眼,似是被他抵死不認的態度耗盡了最後一絲耐心。

“好,好得很。”

她猛地將竹竿擲於地上,轉身便走。

見漱月要走,南宮朔立時慌了,踉蹌著撲上去拽住她的衣袖,聲音也帶了哭腔:“姐姐!真的不是我!那,那臭書生自己脾氣差,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說不定是他的什麽仇家看他不順眼呢!”

漱月頓住腳步,卻沒有回頭,只從袖中取出一物丟在他腳邊。

那是一條編織精巧的劍穗。

她道:“這劍穗是我在陳先生家裏找到的。”

“這式樣,普天之下只有你我才有,不是你,便是我。”

“我這便去給陳先生賠罪。”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南宮朔看著地上那枚熟悉的劍穗,終於噗通一聲跪倒在漱月腳邊,崩潰大哭:“是我錯了……姐姐,是我錯了!你別去給他賠罪!要去也是我去!我去給他磕頭,我給他當牛做馬都行!你別去……”

漱月緩緩轉過身,垂眸看著他。

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裏,此刻只剩下冰冷失望。

南宮朔望著那雙眼,只覺心膽俱裂。

“姐姐要是還生我的氣……”

少年忽然發狠,擡起右手,指尖凝聚起靈力,竟猛地朝著自己的左腿膝蓋狠狠戳去!

“我把這條腿賠給他就是了!!”

“阿朔!”漱月臉色驟變,驚呼出聲。

她一把攥住了少年即將落下的手腕,靈力將他手指震開。

望著南宮朔臉上的淚水,漱月驚怒之餘,更生出一點無力的悲哀。

僵持半晌,她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麽,又像是徹底放棄了什麽,疲憊地嘆了口氣。

漱月松開手,閉了閉眼,漠然道:“罷了……從明日起,由我親自教你讀書寫字,待你略有小成,我們便離開這裏,尋一處無人知曉的山谷,從此再不問外間世事。”

聞言,南宮朔先是楞住,隨即被一陣狂喜沖淡了所有委屈。

他連眼淚都顧不上擦,只連連點頭,抓住漱月的裙擺:“好!好!姐姐教我!我肯定好好學!我什麽都聽姐姐的……”

到此,光影漸漸淡去。

鄺靈犀凝視著光影消散處,忍不住思索起來。

從前三塊碎片看來,南宮朔對漱月的依賴,已然到了病態的程度。

以他這般心性,一旦視漱月為獨有,又豈會容忍片刻不在她身旁。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岳青萍,忽地問道:“岳姑娘,你既拜漱月仙子為師,當年怎麽沒有見過南宮朔?”

岳青萍蹙了蹙眉。

當年她誤入獻紅谷,遇到漱月時,她已是渡劫失敗,奄奄一息。

僅憑最後一口氣,將畢生所學灌註於她體內。為了讓她這具凡人軀體能暫時承載運用這些力量,師尊還傳授了她一門極其兇險的燃命秘法。

也因為如此,才會導致她耗盡命數。

這般涉及師尊秘密的往事,若對鄺靈犀細說,倒是顯得有些怪異。

於是岳青萍沈默片刻,只簡短答道:“我遇見師尊時,她渡劫失敗,重傷瀕危,獨居於獻紅谷深處。”

“那時……並未見到南宮朔,我對師尊的過往所知甚少。”

她擡眼看向冰雕上那三塊已歸位的碎片,語氣帶著明顯的厭惡與不齒:“不過,僅從這三段記憶看來,這南宮朔滿口謊言,行徑偏激,被戳穿後便以自殘裝可憐博取同情,絕非真心悔過,其品性之低劣,可見一斑。”

罵完南宮朔,她又蹙眉低喃:“搖光派的上任掌門,怎麽是這種人?”

岳青萍越說越是氣悶,既是替師尊不值,又對徐子淵的宗門竟被這樣的人執掌過而感到一絲荒謬。

“只是,”她話鋒一轉,疑惑更深,“畢方鳥讓我們看的,為何盡是這些與南宮朔相關的回憶?它究竟想告訴我們什麽?”

鄺靈犀凝視著她因氣憤而生動鮮活的臉龐,眸中浮起一點奇異的神色。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岳青萍臉上看到如此不加掩飾的情緒。

但他莫名又覺得這才應該是她最真實的模樣,她便應該如此,愛恨皆分明。

鄺靈犀這般長久專註的凝視自然逃不過岳青萍的眼睛。

她微微側首,不自在地避開他目光,下意識質問:“你望著我做什麽?”

話說出來才覺像是帶了些撒嬌的意味似的,岳青萍一瞬生出些許悔意,看便看了,不該問的。

鄺靈犀沒察覺她細膩心思,只乖乖收回了露骨視線:“岳姑娘,你有沒有想過,若這些記憶碎片,是畢方鳥有意散落,留待後人發現,那麽它真正想讓我們知曉的,或許並非僅僅是南宮朔的品性。”

岳青萍心頭一跳,問道:“你覺得畢方鳥想告訴我們什麽?”

鄺靈犀微微垂眸:“它或許是想告訴我們,漱月仙子當年渡劫失敗的真相。”

聞言,岳青萍渾身劇震,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頭頂。

難道當年師父沒能得道成仙,原因竟在南宮朔身上?!

……所以南宮朔做了什麽?

一時之間,岳青萍心裏閃過許多可能。

她想得失神,卻不防地面驀地傳來一聲沈悶巨震。

霎時間,整座冰淵都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無數冰錐從高空中斷裂崩落,朝著深淵底鋪天蓋地地垂直而下。

其中一根尖銳冰錐,仿佛直直鎖定了岳青萍的面門,瞬息即至!

“小心——!”

電光石火之間,鄺靈犀瞳孔驟縮,沒有經過任何思考,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整個人如同箭矢,猛地向前撲出,張開雙臂將岳青萍護在了自己身下。

漫天危機被他隔在身後,岳青萍尚未反應過來,耳邊便響起一聲聲血肉被銳物穿透的模糊動靜。

她腦中空白一瞬。

本能地想要起身查看狀況,卻又被那人牢牢攏在懷裏,不容掙脫。

溫熱的血迅速洇濕了衣衫,把兩人粘連起來。

冷汗浸濕鬢角,那張金色面具再也掛不住,突然毫無征兆地從少年臉上脫落。

岳青萍睜著眼。

就這麽直勾勾地看清了他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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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2026大吉大利!!!希望我的第一本小說可以上千收!!!希望看文的小寶們順風順水順財神!!!啵啵啵[親親][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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