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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指紋驗證成功。】 【好久不見,喬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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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指紋驗證成功。】 【好久不見,喬觀……

那本該是一張極為俊美的臉龐, 墨眉紅痣,每一寸輪廓都似精心雕琢。

然而岳青萍卻剎那心頭巨震。

鄺靈犀的臉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很像是被面具用力壓迫留下的印記。

他的顴骨與下頜幾處皮肉微微凹陷,呈現出一種暗紫的淤痕, 仿佛白瓷生裂。

有一瞬間, 岳青萍的胸膛宛若被什麽東西狠狠錘了一下,心臟擰緊, 生出難以遏制的劇痛。

所有關於身份和禮數的念頭都從腦海中褪去了, 只剩下一種靈魂本能的憐惜。

她忍不住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輕撫過他臉上最刺眼的一道壓痕。

“你……”

才只說了一個字,鄺靈犀的身體便猛地一顫。

他驟然偏頭, 吐出一大口鮮血,卻仍有少許濺落在岳青萍掌心。

猩紅液體順著她手腕蜿蜒流下,岳青萍便也跟著抖了抖。

沈重的身軀徹底失去支撐, 驀地癱軟在她懷裏。

岳青萍一瞬驚嚇, 慌忙抱住他:“鄺靈犀?!”

禁錮自己的力量終於消失, 她用勁扶著鄺靈犀坐起來。待扭頭看向他後背時,整個人卻如墜冰窟。

這人背後赫然紮著數根冰錐, 冰錐大半已沒入血肉,甚至從胸前穿出染血的頂端。

殷紅的血跡在積雪裏化開。

“鄺靈犀……鄺靈犀?”

岳青萍聲音發顫地呼喊,得不到任何想要的回應。

她咬牙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先將鄺靈犀放在冰壁邊穩住, 隨即掌心凝聚起靈力,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紮進血肉裏的冰錐一根一根逼出來。

鄺靈犀雖昏了過去, 但對於痛覺仍有反應。

每拔除一根,他的身體便疼得痙攣剎那,岳青萍見狀, 手下不覺更輕了些。

處理完所有冰錐,她又立刻取出療傷丹藥,送進鄺靈犀嘴裏。

岳青萍盤膝坐於鄺靈犀對面,雙手掐訣,將自身靈力毫無保留地渡入他經脈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鄺靈犀恢覆了一線氣機,岳青萍一直高懸的心才重重落回原處。

她力竭般撤回手,靈力枯竭,再也維持不住動作,整個人向後跌坐。

寒風吹得臉上一片冰涼,岳青萍擡手一抹,指尖盡是濕意。

……她竟已淚流滿面而不自知。

岳青萍一楞,擦幹臉頰,在原地歇息片刻,定了定心神,這才環顧四周觀察起來。

整個冰淵底部已然被方才那場冰錐雨紮得密密麻麻,一片狼藉。

就連那座畢方鳥冰雕上也插著數根冰錐,只是冰雕卻完好無損,連一絲裂紋都未曾增添。

不能再耽擱了。

眼下危機雖暫時過去,但這陰境冰淵詭異莫測,誰知道下一波襲擊是何時,她必須盡快集齊碎片,喚醒畢方,才有一線生機。

可這裏亂成這樣,用之前的方法搜尋碎片已無可能。

岳青萍思忖片刻,眼中浮現一抹決意。她身體才好,徐子淵曾叮囑過自己不可隨意損耗本源,但這般情境下,也不得不使用秘法了。

她劃破自己手指,以精血為引,在前三塊已歸位的碎片上飛快勾勒出幾個符文。

而後又並指抵在自己眉心,將一縷靈力逼至指尖,沿著眉眼輪廓緩緩抹過。

口中低聲念道:“乾坤借法,物顯其形。”

語畢,她指尖的血色與靈力混合,倏然化作三道極細的靈力絲線,蜿蜒探向冰淵的不同方向。

不多時,岳青萍果然循著指引,在厚厚的積雪下找到了剩餘三塊記憶碎片。

隨後又將這些碎片逐一安放進畢方冰雕的缺口中。

但最後這三塊碎片上受冰錐影響,其上布滿了細碎裂紋,歸位後投射出的畫面也不再連貫,而是斷斷續續的。

她只能看清三個模糊的場景。

第四塊碎片裏,她望見漱月漠然轉身離去的身影,南宮朔被一群人攔在身後,似乎朝著她的方向伸手哭喊,卻聽不見聲音。

而第五塊碎片裏,南宮朔便已換上了搖光派弟子的服飾,他站在山門前,臉上那股少年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顯陰郁的平靜。

畫面中,他從懷裏取出什麽東西遞給了漱月。漱月似乎有些驚訝,卻也欣慰接過,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六塊碎片的景象裏則完全沒有南宮朔了。

到處是翻湧的劫雲,九天雷霆下,漱月淩空而立,周身靈力光華流轉,似是正在抵抗天劫。

她身處其中卻游刃有餘,眼看便要扛過最後一道劫雷時,胸前懸掛的某物卻突然迸發出一點熒熒綠光。

不等漱月反應過來,那點綠光便猛地鉆入她眉心!

霎時間,漱月身形一僵。

她霍然低頭看向胸前,眸底生出無盡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下一瞬,最後一道天雷劈開防護靈罩,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她身上!

那道緋紅的身影便如折翼之鳥,自雲端向著下方墜落,畫面也徹底陷入了黑暗。

六塊碎片,終於全部歸位。

就在這時,一聲嘹亮的鳥鳴,忽地自冰雕內部響起。

岳青萍轉頭看向那座畢方鳥冰雕。

只見冰雕周身綻出了無數道裂痕,宛若蛛網一般延伸開來,巨大的冰塊轟然剝落墜地,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冰屑紛飛中,畢方兩只空洞的眼睛裏重新燃起了火焰,它舒展羽翼抖落殘冰,火光熠熠,睥睨生威。

岳青萍驚愕地望著這神鳥覆蘇的一幕,幾息之後,畢方那兩道銳利目光,便緩緩落在了她身上。

畢方鳥驀地開口說話:“你便是這百年的氣運者嗎?”

但不等岳青萍回答,它的目光又轉向一旁昏迷的鄺靈犀,語氣訝異道:“不對……他身上流淌著燭龍大人的血脈,他也是應運而生之人。”

什麽氣運者?岳青萍心中茫然,一時間倒不敢隨便接話應答。

畢方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帶著顯而易見的困惑:“好生奇怪,怎會同時出現兩位身負氣運的人?”

它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岳青萍:“你雖為氣運者之相,可卻是未開靈根的凡胎,既生為凡胎,又怎麽能成為溯光劍的主人?”

見畢方鳥一眼便看透自己諸多隱秘,岳青萍便定了定神,恭敬行禮道:“晚輩岳青萍,見過畢方前輩。”

“溯光劍乃晚輩師尊漱月仙子臨終所傳,晚輩是漱月師尊的弟子。”

“你敢胡言騙我!”聞言,畢方鳥的聲調卻陡然拔高,“我一直跟在主人身邊,主人她從未收過什麽女弟子!”

岳青萍坦然迎視兩道帶著怒火的目光,只解釋道:“前輩明鑒,師尊當年渡劫失敗,並未立即身隕道消,尚有一線神魂殘存於獻紅谷中。”

“晚輩因緣際會,誤入谷底,方能在師尊彌留之際得她傾囊相授,繼承遺志。”

畢方鳥便沈默下來,它一眨不眨地盯著岳青萍,似乎在竭力分辨她話中的真偽。

良久,它眼中翻騰的怒氣被悲愴取代,發出了一聲悠長哀戚的鳴叫。

“你既是主人選中的傳人,又能集齊碎片將吾喚醒……想必,已然知曉主人隕落的真相了。”

畢方的語氣驟然變得淩厲急切:“那你應當立刻去誅殺南宮朔,為主人報仇雪恨!”

岳青萍面露幾分難色。

後半段記憶碎片損毀嚴重,她只隱約推斷南宮朔送的東西裏有問題,才會導致師尊渡劫時遭暗算,但其動機緣由卻一片空白。

“畢方前輩,”她斟酌著開口,“方才此地突生變故,最後幾塊碎片中的畫面殘缺不全,晚輩只知南宮朔似乎贈物暗害師父,但他為何要對師父下此毒手,前輩可否告知?”

畢方卻搖頭道:“我不知道。”

它無意識地扇動羽翼,卷起一陣寒風:“主人將南宮朔送往搖光派潛心修行後,我再見到他,已是三十年後。主人見他氣質沈穩,修為有成,以為他已改過自新,這才放心安排好一切,去叩問天劫……”

“誰知,誰知他竟在送給主人的玉佩中,藏了一顆魔種!魔種在渡劫關鍵時刻驟然爆發,主人毫無防備引動心魔,才會失敗。”

“至於南宮朔為何如此,我也不明白,但我猜想,必定是他因愛生恨,才會下此毒手!事發後,我的神魂亦被他施法困於此地百年。”

它的目光忽而又轉向岳青萍:“我將殘餘的神魂之力予你!你去替主人除了南宮朔!”

見岳青萍神情微動,欲言又止。

畢方鳥眸中火焰一跳:“怎麽?你不願?”

“前輩息怒,”岳青萍連忙搖頭,聲音低沈下去,“非是晚輩不願……而是那南宮朔,早已身死道消,否則,搖光派掌門之位也不會落到晚輩的道侶手中。”

“什麽?!”畢方鳥龐大的身軀明顯一震。

它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緊接著又生出疑慮:“果真?!你……你沒有騙我?是誰?是誰殺了他?!”

“晚輩絕不敢欺瞞前輩,”岳青萍道,“但具體是何人所為,晚輩亦不知曉。”

“哈哈哈哈哈……”

畢方鳥先是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笑聲在冰淵中層疊回蕩。

然而笑著笑著,它的聲音卻逐漸低落,眼中熊熊火焰也驟然黯淡下去,只餘一片空洞的死寂。

它喃喃著:“原來……早已死了啊……”

聲音裏聽不出太多快意,反倒有種大仇得報後的茫然。

它心心念念了這麽多年,想要為主人報仇,可罪魁禍首卻早就死在了百年歲月中。

“也好,我的心願已了……”說著,它竟緩緩合攏羽翼,似乎要就此闔目長眠。

“前輩且慢!”岳青萍急忙出聲阻攔。

她指了指昏迷的鄺靈犀,語氣懇切道:“晚輩同伴傷勢極重,我二人皆被困於此絕地,不知前輩可否帶我們離開這冰淵?”

畢方鳥聞言,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向鄺靈犀,半晌才道:“你不必憂心,他身負燭龍大人的血脈,乃天生仙種,命格極貴,生機頑強,此等傷勢還要不了他的性命。”

頓了頓,它覆又看回岳青萍,語氣變得覆雜:“倒是你……命線已行至盡頭,雖為氣運者,此生恐怕是難以成仙的。”

岳青萍聞言,卻並無太多失落,只是平靜道:“前輩,這數百年來,修真界到達登仙境的已是寥寥無幾,更從無人叩開仙門,飛升成仙。”

“晚輩本就是肉體凡胎,能得遇漱月師父已是僥幸,從未奢望過登仙之事。”

但她未曾想到,聽了這話,畢方鳥倒驚疑反問:“你說什麽?數百年來皆無人成仙?這怎麽可能?”

“氣運者乃應天地造化而生,每百年必現其一,是註定要登臨仙道的,怎會如此……”

它對岳青萍道:“主人也是氣運者之一,她天賦異稟,只差臨門一步便可成仙。”

“若無南宮朔暗算,天劫於她而言,雖為考驗,卻絕非死劫,”畢方鳥說完,自己也陷入更深的混亂,“但在她之後,總不能……總不能每一代氣運者,都遭遇了這般背叛與暗算吧?這到底……”

岳青萍雖也思緒一團亂麻,但眼下實在不是深究之時,便再次懇求道:“畢方前輩,這些疑團容後再議,當務之急是先離開此地,還懇請前輩相助!”

畢方鳥從紛亂中勉強清醒過來,看了看氣息微弱的鄺靈犀,又看了看岳青萍,終是低低嘆息一聲。

“罷了,看在主人傳承於你的份上。”

它單足輕點冰臺,龐大的身軀輕盈飛起,停在岳青萍面前,微微低下了頭顱,示意她上來。

岳青萍連忙道謝:“多謝前輩!”

她正欲轉身去攙扶昏迷的鄺靈犀,餘光卻忽然瞥見不遠處雪地上,似乎落了一個乾坤袋。

那袋子在方才的混亂中被劃破,裏面零零散散的東西灑落了一地。

這不是她的東西,應該是鄺靈犀的。

岳青萍遲疑一瞬,還是挪步過去,想著替他將散落之物收好。

她蹲下身,一眼便看見一塊赤紅玉石,正靜靜躺在雪中。

這是……炎玉髓?

岳青萍指尖一顫,瞳孔微縮。

炎玉髓不是存放在曲浮殿的多寶閣最頂層上嗎?等閑弟子不得靠近。

它怎會……出現在鄺靈犀身上?

難道他便是那天夜闖曲浮殿的黑袍人?!這番猜想浮上心頭,卻又被她強行按捺下去。

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她移開視線,仿佛未曾看見似的,有些慌亂地將剩下幾瓶丹藥與靈石匆匆攏起,不再細看。

只是動作倉促間,也不知碰觸到了何物,指尖傳來一道奇異的觸感。

岳青萍重又低頭看向自己手下。

那是一個通體漆黑的小匣子,約莫手掌大小,材質非木非玉,有些古怪。

此刻,匣子表面正幽幽亮起一點藍色微光。

她下意識地將指尖覆在那點微光上抹了抹,沒看見開合的縫隙。

就在她指腹完全貼合那光紋的剎那。

一道奇特之音,徑直響徹在了她的腦海中。

【指紋驗證成功。】

【好久不見,喬觀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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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昨天回來想碼字,寫著寫著睡著了啊啊啊

發現碼字的時候閉上眼睛很舒服[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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