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是弟子心生妄念。” 他還沒親夠。……

關燈
第28章 “是弟子心生妄念。” 他還沒親夠。……

喬觀雪的腦子瞬間瘋狂思考起來, 鄺靈犀要責罰自己,為什麽?

裘若望說“年少慕艾”,難不成是因為自己在第一關幻境裏的表現?

可是鄺靈犀不是早就知道她喜歡裘若望了嗎,又整這一出是要幹什麽?

她擡起眼, 看向一語不發的鄺靈犀。

那人像塊玉石塑像, 站得筆直,看著裘若望的墨眸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不耐。

但當他側目與自己視線相撞時, 眸底那點不悅的情緒卻又全都消失不見。

喬觀雪敏銳地想, 鄺靈犀好像在她面前裝起來了。

他是故意的。

好好好,又來考驗她是吧?

想明白這一點,喬觀雪毅然決然跪倒在裘若望身邊。

“師尊, 不關師兄的事,都是觀雪一廂情願的,”她仰頭, 表情慌亂, 身體卻不自覺傾向裘若望的方向, “是弟子心生妄念,傾慕師兄, 可師兄光明磊落,對弟子從未有過超越同門的情意。”

她說完,雙手下壓, 一個頭磕在地上:“若要懲罰, 只求您不要怪罪師兄,罰弟子一人足矣。”

喬觀雪擲地有聲, 話中對他的情意清晰可聞,裘若望下意識側過頭,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女。

她跪在那裏, 身形纖細,動作卻幹凈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心臟處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隨即猛烈地狂跳起來。

……從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一時半刻,裘若望竟楞怔不知該作何反應。

鄺靈犀目光淡漠地掃過自己的兩個徒弟,看著他們倆跪在一處,情真意切,密不可分的模樣。

他突然生出一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

其實他不過是問了裘若望一句,是否知曉喬觀雪哭的原因。

裘若望便以為自己要責罰她,甚至著急忙慌地為她開脫。

喬觀雪更是連前因也不清楚,便爭著在這裏求他。

真真是他的兩個好徒兒。

鄺靈犀面色平靜,攏在袖中的手指撚了撚,不動聲色地將心間那股近乎暴戾的躁動壓下。

他的眼神在喬觀雪後腦勺停留一瞬,用一種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語氣道:“你先回去。”

喬觀雪摸不準他這聲“回去”是對著誰說的,微微擡頭想要詢問。

但鄺靈犀已然失去最後一絲耐心。

他單手快速結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喬觀雪。

周遭靈氣被強勢聚引,隨著他口中輕吐一個“遁”字,喬觀雪便被靈氣裹挾而下,驚呼的尾音消失在厚實的土壤之中。

裘若望慌忙伸手,卻只抓到些許靈力消散的微茫。

他擡頭道:“師尊……”

話未說完,裘若望便被鄺靈犀兩道如冰錐似的目光釘在了原地。

“你有些令本座失望了,”鄺靈犀居高臨上地睨了他一眼,“你師妹才踏入道途,可你在宗門已有百年,可還記得本座帶你回來時,對你說過什麽?”

裘若望顫了顫眼睫,臉色驀地蒼白下來,心頭也湧上幾分惶恐。

師尊自帶他回來,很少對他說重話,他向來對師尊和掌門言聽計從,“失望”這兩個字於他而言著實有著不可估量的分量。

他重重叩首:“師尊說過,若望根骨清奇,只要恪守本心,勤修不輟,將來定能踏上仙途,成就大道。”

“本座對你寄予厚望,望你不負己身,亦不負本座栽培,可如今,”鄺靈犀的聲音驟然轉冷,“你卻將修行諸事拋在腦後,沈溺於私情。”

裘若望幾乎要匍匐在地,他急切地搖頭:“師尊明鑒,弟子不敢忘記師尊教誨,更沒有沈溺私情!”

聞言,鋪天蓋地的冷意似乎停滯了一瞬,讓他得以喘息。

鄺靈犀慢條斯理地走到他身旁,問道:“是嗎?”

“是……”裘若望雙手撐地,艱難地咽下喉中血腥。

鄺靈犀忽然彎了彎唇角,他拍拍裘若望的肩背,輕緩道:“告訴本座,你對觀雪,從未動心,之後也絕不會動心,是嗎?”

裘若望無聲地攥住了手掌下的野草,一個“是”字明明就卡在嘴邊,卻好似怎麽也無法說出。

他不懂,為什麽師尊偏偏對他這樣殘忍,他才萌發出情思,便要被師尊強硬斬斷。

觸碰肩背的那只手忽然用力,鄺靈犀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若望,師尊在等你回答。”

裘若望閉上眼,終是顫聲應了一句:“……是,弟子不會動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背上的壓力也一掃而空。

鄺靈犀得到滿意的答案,便又回到了淡漠的模樣。

“甘映慈同你靈根屬性相生,你們修煉的功法同出一源,長老們已商定,待宗門試煉過後,便為你們舉辦結契儀式,到時結契雙修,於你二人皆有助益。”

他語氣平靜,只是在陳述一個不沾染半分情感的事實。

裘若望沒有任何可以反駁的餘地,只低頭道:“是。”

見他乖覺,先前那點暴戾的毀滅欲也終於消減許多。

鄺靈犀負手而立,朝著裘若望扔下一個小瓷瓶:“試煉第二關,你知道該做些什麽。”

那瓷瓶滾落一段距離,停在裘若望身前。

他沈默半晌,才伸手將瓷瓶握在血肉模糊的掌心,這次卻半個字也不肯再說了。

鄺靈犀眸色沈郁半分,忽地生出一個念頭。

或許該提早給他和甘映慈種下情蠱,這樣,一切便能按照既定的道路走下去。

*

鄺靈犀回到洞府時,一眼便看見了椅子上的背影。

她的發辮淩亂地垂落,頭也歪靠在手肘間,竟是睡著了。

拂動的簾幔自主為他留出一條路來。

鄺靈犀緩步邁向喬觀雪。

簡陋的椅子上,少女眉心淺皺,長睫隨一呼一吸微微顫動,似乎疲憊至極。

鄺靈犀無聲無息地站在她面前,心湖就這麽一點點平靜下來。

約莫半盞茶的時間後,他正欲回到寒玉床上入定,卻忽然瞥見喬觀雪動了動嘴唇。

她似乎在做夢,唇齒間蘊著聽不清的呢喃。

她的嘴唇本就帶著淡淡朱色,此刻閉合的唇線微微分開一點,極細的縫隙之間,露出一點更為嬌嫩的軟肉。

鄺靈犀望向那一抹朱粉交界,瞇了瞇眼。

喬觀雪的確在做夢。

她回到鄺靈犀的洞府後便覺得困意上湧,幾乎剛閉上眼,便跌入了夢境。

一片無邊無際的湖泊之上,盛開著層層疊疊的荷花。

荷香清幽,喬觀雪下意識吸了吸鼻子,只覺香味熟悉至極。

她環視一圈,四下裏沒有其他人,只餘荷葉近乎接天連碧,無數或白或粉的荷花在其間娉婷綻放。

喬觀雪伸手摸了摸花瓣,觸手的質感柔軟,不似真實的荷花,更像是某種……

她覺得自己應該是知道這種東西的,可想了想,腦子裏卻始終難以想起具體的名字。

喬觀雪想得入神,卻突然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阿雪。”

她擡頭望去,只見湖泊中心,一道熟悉的身影顯現。

少年風姿清絕,此刻正微微含笑,朝她伸出雙臂。

喬觀雪心神微恍,被這樣的目光和夢境共同牽引著,足尖輕輕一點,便如同一只小鳥般,向著少年飛去,

柳知節溫柔牽住了她的手,把她擁進懷裏,天旋地轉之間,喬觀雪便被他帶著向後倒去。

迎接她的不是冰涼的湖水,而是一朵巨大的荷花。

粉白的花瓣穩穩承托著兩人,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喬觀雪仰面看去,天空染上無盡瑰麗晚霞,美得令人窒息。

她怔怔地望著這片仙境感嘆:“好美……”

柳知節躺在喬觀雪身側,一雙丹鳳眼中盛滿情意。

“那就留下來,好不好?”

留下來?喬觀雪下意識便想點頭,下巴點到一半卻猛地頓住。

這話怎麽這麽像那個花朵人頭?

她微微側目去瞧身側之人,見少年面容仍舊俊美,沒有變異的跡象,才慎重地問:“你是妖怪嗎?”

柳知節被這話問得楞了楞,才露出個忍俊不禁的笑容來。

他湊近喬觀雪,故意道:“是妖怪,阿雪就不喜歡我了嗎?”

若是妖怪當然不能喜歡,物種不同是沒有結果的。

喬觀雪皺眉,坐了起來,想要離他遠一些。

柳知節連忙環住她腰身,哄道:“不是妖怪,阿雪別走。”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身處夢境裏,柳知節才抱住自己,她便沒了幾分力氣。

喬觀雪眨眨眼,心頭發悶,眼前也像是被蒙上一層模糊的白紗。

柳知節抱了她許久,而後捧住她的臉問:“阿雪到底喜歡誰?是不是裘若望?你要是敢喜歡他,我一定會殺了他。”

她聽見自己說:“我自然喜歡你。”

柳知節好似笑了一下,又繼續問:“我是誰?”

喬觀雪輕輕嘆氣,似乎覺得這是個過於幼稚的問題:“你是……”

她想說出柳知節的名字,可下一刻,嘴裏說出的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字眼。

喬觀雪楞住。

等一下,她說的……是誰的名字?

這個名字像是個神奇咒語。

眼前的少年仿佛在某一瞬間褪去了青澀稚氣,五官雖還是那個樣子,卻變換成了青年模樣。

他眉宇深邃,如同遠山含黛,薄唇帶著點天然的弧度,以一種虔誠的姿態,將那張臉靠近喬觀雪。

眼前的人,眼前的景色,像是從久遠的記憶之海裏翻湧出來。

喬觀雪閉上眼,在一聲聲鼓噪的心跳中,毫無抗拒地微微張開了雙唇。

嘴唇觸碰到柔軟的那一刻,喬觀雪聽見系統尖銳得近乎破音的喊叫。

【宿主!鄺靈犀在你1厘米之內啊啊啊!!!】

喬觀雪猛地睜開了眼。

意識還未完全清醒時,便看見一張放大的臉出現在眼前。

鄺靈犀閉著眼,濃密長睫如同棲息的墨色蝶翼,在細微地顫動。

喬觀雪腦子裏驚得一片空白。

唇上傳來冰涼柔軟的觸感,而一點灼燙的舌尖卻寸寸舔舐過她的齒列,似乎在試圖探尋更深的空間。

意識到鄺靈犀在幹什麽的時候,尾椎骨竄起一股惡心的戰栗,喬觀雪渾身抑制不住地劇烈一顫。

感受到她的異樣,鄺靈犀在下一瞬掀開了眼簾。

兩片唇被潤澤成極為艷麗的模樣,他微微退開一點距離,啞聲道:“張嘴。”

他還沒親夠。

眼見鄺靈犀還想繼續靠近她,喬觀雪幾乎是出於本能反應,揚起右手,匯聚了全身力氣,狠狠地扇向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鄺靈犀罕見地楞在了原地,雙眼透出一種清澈的不解。

掌摑聲十分清脆。

骨頭斷裂的聲音也很清脆。

腕骨錯位的劇痛瞬間席卷了整條手臂,喬觀雪的右手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塌了下去。

喬觀雪瞪著眼,不敢置信地望著自己手。

腦子裏一個大寫的“淦”字占據了所有思緒。

她還沒呼痛,見證一切的系統已然再次尖叫起來。

【啊啊宿主!你的手腕打脫臼了啊啊啊!】

……

喬觀雪微笑:說點我不知道的。

-----------------------

作者有話說:小鄺:你不可以沈溺私情。

因為要沈溺的是我\( ̄︶ ̄)/

(喬妹受的所有傷都會在之後討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