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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弟子真的知道錯了 什麽時候能找到屬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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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弟子真的知道錯了 什麽時候能找到屬於……

鄺靈犀靜默了幾息, 才終於動了動眼珠。

他本是俯腰來就她的唇,此刻便慢慢直起上半身。

琉璃似的眼珠卻死死鎖著眼前人,不曾移動半分。

時空回溯之後,喬觀雪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樣的眼神。

不知何時起, 無數細碎的冰晶彌漫在四周, 寒意自腳下攀爬,沿著腳踝小腿, 一路向上蔓延, 浸入骨髓,連心臟的跳動也被凍結住似的,帶起一陣難以忍受的痛覺。

手腕的傷和加諸於周身的威壓比起來反而顯得微不足道了。

喬觀雪打完這一巴掌才後知後覺想起, 鄺靈犀是能拿一群搖光派弟子在湖底搞恐怖祭壇的死變態。

她咽了咽幹澀的喉嚨想說點什麽:“師……”

才說一個字,喬觀雪整個人便被靈力壓迫向前。

冰得不似正常人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唔……”下巴上傳來的力道差點要把骨頭捏碎,喬觀雪抑制不住地悶哼一聲。

鄺靈犀猛地把她拽至身前, 黑黝黝的瞳孔細細描繪過少女的臉龐。

“你三番四次拒絕本座, 難道是篤定本座不會殺你?”

喬觀雪:……

見喬觀雪沈默, 系統比她還要著急:【宿主,你說話啊!快點跟他解釋, 你只是睡懵了,不是故意拒絕他啵啵的!】

喬觀雪崩潰:【恁爹,是我不想說嗎?關鍵是我說不出來啊!】

下巴被強硬地攝住, 她即便是想狡辯也開不了口。

喬觀雪眨眨眼, 眼眶一點一滴積蓄起晶瑩淚水。

說不了就只能演演懊悔了。

鄺靈犀本也不需要她開口。

掌下的身軀細微地發顫,他只需稍稍用力, 連肉帶骨,皆會粉碎於此。

鄺靈犀不明白,她哪裏來的膽子對自己動手?

自他成為太初尊者以來, 便再也沒有一個人敢讓他生出一絲不快。

所以他這回應該更兇狠些,最好叫她害怕到不敢再忤逆自己。

想是這樣想的。

可是當他看著喬觀雪憋得眼眶泛紅,兩只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時,手指便奇異地沒辦法再用力分毫。

鄺靈犀下意識放松了對她的鉗制。

疼痛感稍一削弱,喬觀雪立時便逮到機會。

“師尊恕罪,弟子只是醒來一時沒有看清,才會冒犯了師尊,並非有意……”

她說得很急,像是怕又被鄺靈犀捏住下巴,失去解釋的機會。

鄺靈犀先時還聽著,後來視線便漸漸落在她一張一合的嘴唇上,有些恍然。

唇上朱色比之前深了幾分,應當是被他吮的。

舌尖輕動,方才親吻時的觸感和滋味霎時壓過了被打巴掌的惱怒。

她今日吃了什麽?甜得像塊雲片糕。

罷了,鄺靈犀突然想,她不比那些薄情寡義的蟲子,本就是個情深義重之人。

如今逼她又有何意思。

喬觀雪講了半晌,直講得喉嚨冒煙,鄺靈犀卻仍舊無甚反應。

……鄺靈犀這樣,顯得認真辯解的自己像個沙貝。

她心底暗罵,面上卻小心翼翼地喚:“師尊?弟子真的知道錯了。”

鄺靈犀擡眸瞥她一眼,許久才終於應道:“嗯。”

他說完便垂下了手,虛虛環住喬觀雪脫臼的手腕。

清涼靈力湧入,骨頭很快便被他接好,恢覆如初。

喬觀雪只想著趕緊把這事兒揭過,沒想到他還能給自己療傷,一時生出點微妙的荒謬感來。

不過雖然不知是哪句話打動了鄺靈犀,只要他不再計較就好。

至於那個吻,只當被狗咬了。

系統忽然出聲:【宿主,你沒想過鄺靈犀為什麽要親你嗎~】

不等喬觀雪回答,它又慫恿道:【要不要查查鄺靈犀的愛意值?我覺得應該有變化!】

喬觀雪嘆口氣,如果愛意值有變化,系統應該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還能因為什麽,鄺靈犀想出新招來考驗我了。】

她說完,系統這邊也查詢到了鄺靈犀的愛意值。

數字在1%一動不動。

系統氣憤:【怎麽還是1%啊,宿主還是你聰明,我差點被鄺靈犀騙了。】

不過喬觀雪被這麽一打岔,猛地想起剛才做的那個夢。

夢裏她明明看到的是柳知節,可那時她說的卻是另一個名字。

喬觀雪想問問系統有沒有這個名字的角色卡,可是話到嘴邊,卻楞是想不起究竟是哪幾個字。

仿佛記憶某一角被蓋上了厚厚的陰霾。

整個晚上,喬觀雪都在逼著自己回憶到底是什麽名字。

直至清晨轉醒時,也沒想出來。

洞府中已然不見鄺靈犀的身影,喬觀雪便放任自己伸了個懶腰。

目光隨意掃過身側時,她驀地停住了。

腿邊玉石矮幾上,靜靜放置著一只瓷瓶。

系統及時解答了她的疑惑:【是鄺靈犀給你的哦,我猜是什麽值錢的丹藥~】

擱這施舍什麽小恩小惠呢?

喬觀雪冷笑:【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是吧?】

系統:【可是宿主,打巴掌的不是你嗎?】

……

好像也是。

算了不管了,喬觀雪抓起瓷瓶,胡亂揣進懷裏。

她今天還要去看昭明。

*

昭明現下是三長老的弟子,三長老是望月峰之主,他名下的弟子也同住於此峰。

各峰之間皆布置有傳送陣,喬觀雪很快便來到了望月峰。

聽說三長老是幾個長老中最心軟的,因此收了許多弟子,如今看來果然不假。

望月峰的人明顯比一劍峰多了不少。

路上遇見了許多弟子,大家友好見禮,只是他們見了自己,總是以一種敬佩又憐憫的眼神看著她。

喬觀雪滿頭問號,也不好拉著人問。

跟著系統的定位,喬觀雪一路走到了弟子們居住的聽竹小苑。

郁郁蔥蔥的鳳尾竹林之間掩著幾間屋舍,屋前還種著一小片靈植。

喬觀雪甫一推開門,便聽見一道清亮男聲。

“好師妹,你拿著我的劍也用不了,寒光是師兄的心頭肉,你高擡貴手放過師兄吧。”

另一道女聲回道:“願賭服輸,林覆師兄的長虹早就給了我,你別想抵賴,一月之後我自然會還。”

喬觀雪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麽,正準備進去時,忽又聽見第三人的聲音。

“二師兄,你別耍賴了,早些將賭註給曲師姐吧。”

喬觀雪腳步一頓,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是柳知節。

昨日還做了個和他有關的春夢,此時碰見柳知節,喬觀雪莫名有些心慌。

她停在原地,正猶豫著要不要等會兒再進去,卻沒想到曲雲箏從支開的窗戶裏看見了她。

“小師叔?”曲雲箏驚訝一瞬,“小師叔怎麽來了?”

其餘二人的視線便也隨著曲雲箏看了過來。

他們倆是奉掌門之命過來送丹藥的,誰也沒想到會碰上喬觀雪。

柳知節本是背對著窗戶,此時轉過身來,同喬觀雪視線相撞。

清風悄然拂過她額前碎發,將她束在腦後的杏色發帶吹得輕輕飄揚起來,晨光落在她眉宇之間,那雙溫潤的茶色眼眸便泛出一片溫柔輝光。

他的心驀地軟成一片。

昨日夢境中只差一點,他便能吻到她了。

真是可惜。

喬觀雪把雜七雜八的念頭拋諸於腦後,自然地走了進去。

曲雲箏她之前已經認識了,不過曲雲箏身旁這位男修她就不知道了。

只見他噙著一抹懶洋洋的笑容道:“見過小師叔,我姓蕭名典,師承掌門,排行老二。”

蕭典生就一副劍眉星目,本是再正氣不過的相貌,偏偏道袍穿得松松垮垮,整個人正經又不正經。

喬觀雪見禮:“蕭師侄。”

昭明全程靠在床頭,帶著笑意看她。

喬觀雪仔細看過昭明的臉色,雖然還是有些蒼白,可整個人的精氣神是充沛的。

她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旁邊這三人站崗似的,喬觀雪還有些話不好說,只好對著曲雲箏道:“曲師侄,我還有些話想同昭明說。”

曲雲箏立刻心領神會,拉著蕭典衣領便往外走。

柳知節落後一步,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喬觀雪,才擡腳出屋。

昭明有些疑惑:“怎麽了,有什麽事想跟我說?”

喬觀雪從袖中摸出那塊裘若望送的玉佩,遞過去:“雖不知你第一關試煉裏遇到了什麽,但好在也算是順利通關,這塊玉佩是個防禦法器,若是用不上最好,若是碰到什麽危險,也許能為你擋住。”

玉佩觸手溫潤,昭明楞楞地看著手中的物什。

“為什麽給我,萬一你遇到什麽危險?”

“我有弟子玉牌,不怕。”

怕昭明不收,喬觀雪特意將領口下的玉牌掏出來給她看。

她之前特意找了繩子將這塊玉牌穿起來,戴在脖子上,這樣就不會掉了。

“可是,”昭明蹙起眉頭,手裏的玉佩呈一種靈脂白色,不見一絲雜色,內裏還有淺淺靈光流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小師叔不必送給我,我什麽都沒做……”

她充其量只是在小師叔未真正入門之前給她送過衣服,除此之外,跟她並無交集。

這法器過於貴重,她受之有愧。

喬觀雪合住昭明的雙手:“你忘了,悟劍臺上,你還替我說過話呢,便當是我報答你吧,謝謝昭明。”

這玉佩不過是借花獻佛,明日便是試煉第二關,時間急,她手頭只有這個法器有用些,只好拿來借花獻佛了。

還有生辰那日的點心,喬觀雪默默想,雖然沒吃到,可昭明是她來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人,也是對她釋放出善意的第一人。

“昭明,你可以告訴我那日幻境之中,你到底看到了什麽嗎?”

手背傳來的溫度妥帖適中,昭明輕輕摩挲著掌心的玉牌。

半晌,開了口。

“我看見了娘和弟弟。”

“從前,我和娘……還有弟弟住在黑風山裏,山上的人不多,我們有時會把一些山貨拿去賣,日子不算太好,也沒有很苦。”

“後來有一日,一只長著人臉的妖獸進了山,到處吃人。”

“娘慌得什麽都忘了,抱著弟弟沖了出去。”

昭明眼神空洞,仿佛穿透時空,看到了過去的一幕。

“我躲在門後面,眼睜睜看著娘和弟弟被那怪物吃了。”

喬觀雪的手驀然一緊:“昭明……”

昭明努力扯了扯嘴角,卻只能苦笑道:“娘說,弟弟將來一定會有出息的,可她沒等到弟弟長大。”

“我本來也是要死的,是尊上救了還活著的幾個孩子,把我們帶進了搖光派。”

聞言,喬觀雪楞住,鄺靈犀竟然還做過救人的事?

昭明反手拍拍喬觀雪:“已經過去很久了,八十年,我從前可沒想過自己能活這麽久。”

“雖然黑風山的家沒有了,可我入了宗門,長老和同門便是我的家人,搖光派就是我的第二個家了。”

昭明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喬觀雪心湖,激起一圈圈漣漪。

家啊……她從前也算有家,自從那個人去世之後,她也沒家了。

昭明在這裏找到了第二個安身之所,可自己呢?

在這個修仙世界裏,她仍是孑然一身。

什麽時候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家。

*

那廂喬觀雪和昭明聊天,這廂三人站在院中,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扇半開的小窗。

曲雲箏還謹慎地給小屋施了隔音陣法,三人一點聲音也聽不見。

蕭典摸了摸下巴:“你們說,小師叔跟昭明說什麽呢?”

只是他說完,卻無一人回應。

蕭典奇怪地回頭,正好對上曲雲箏一臉關你什麽事的平靜。

他訕笑著去找柳知節緩解尷尬:“誒,師弟,你怎麽也不說句話?”

卻見柳知節出神地望著某個點。

蕭典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師弟,你看什麽呢?”

柳知節蹙眉,眼底浮起些許冷意:“二師兄,你擋住我了。”

蕭典嘻嘻笑道:“怎麽看得這樣入迷,莫不是喜歡小師叔?”

他胡說八道慣了,本是隨便打趣,誰知此言一出,師弟便呆呆楞住了,兩只耳朵也飛上紅霞。

柳知節竟沒有反駁。

蕭典瞪大眼睛,哪想到自家師弟真喜歡小師叔。

可……小師叔喜歡的是大師兄啊!

他幹笑兩聲:“師弟啊,萬事還是要以修煉為重,兒女私情都是過眼雲煙。”

“我不會耽誤修煉。”柳知節認真道。

這不是重點!蕭典急得跳腳,他瞥一眼曲雲箏,拉著柳知節走了幾步。

他壓低聲音:“師弟,你是隨便喜歡,還是真真喜歡得不行?”

要是隨便喜歡的話,他就勸勸師弟收回心思。

柳知節壓著眉頭,不太高興回道:“自然不是隨便喜歡。”

蕭典摸摸下巴,覺得事情棘手起來了。

師弟喜歡小師叔,小師叔又喜歡大師兄,大師兄應當還沒跟小師叔形成雙箭頭,而且還好大師兄馬上就要和甘師姐結契,如果替師弟在其中運作一下,小師叔應該也不是沒有喜歡師弟的可能。

或許應該在適當的時候,給師弟制造點機會。

他兀自想著,腦子裏師弟、小師叔、大師兄、甘師姐四個人纏作一團。

“蕭師兄!”聲音驀地炸在耳邊。

待蕭典回過神時,柳知節已經追著喬觀雪走到了前頭,曲雲箏抱著劍站在他身旁。

方才那句話便是她喊的。

曲雲箏:“走不走?”

蕭典一臉深沈地問:“曲師妹,你覺得,小師叔要是和柳師弟成了,該稱呼我什麽?”

曲雲箏看了他幾息,平靜地移開了視線,腳下生風。

蕭典連忙追上去:“誒,你提前替我想想……”

“曲師妹,師妹……”

“不說那個了,師兄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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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蕭典:你覺得小師叔會稱呼我什麽?

曲雲箏:這男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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