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傳言 暗探也跟著宮仆離開，他摸到……
關燈
小
中
大
第80章 傳言 暗探也跟著宮仆離開，他摸到……
暗探也跟著宮仆離開, 他摸到了皇宮的一處暗角，就等在隱蔽處。
不聲不響，周圍也沒有人來往, 就像一具靜默的雕塑，默默與皇宮的院墻融為一體。
沒一會兒，一個人前來。
“流霜大人, 給。”來人正是承明帝身邊的喜德公公, 他從袖子裏拿出一把銅匙遞給流霜。
“謝公公。”
喜德左右看看：“流霜大人趕緊走吧, 再有一會兒禦林軍要巡邏了。”
流霜：“既然如此, 我先走了, 公公一切小心。”
喜德點點頭, 快步離開。
他頂替掉了陸景明派到北境處的暗探，流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這皇家中的人, 不論是父是子都一個樣, 從不相信別人的消息，只相信自己得到的消息。
他抓到那人後扒了他的衣服穿到自己身上，然後攔截了鄔松硯等人出征的消息, 一路策馬回到京城等待時機，隨機應變。
果不其然那頭傳來的是假消息，他順勢在陸景明這兒坐實謠言。
夜晚, 鄔家。
書房的燈還亮著，門窗被叩響。
早有預料的鄔淮蘇打開窗子：“有門為何不走？”
流霜：“哪個暗衛會走門？”
鄔淮蘇被說服了, 側開身讓他進來：“北境大捷了？”
“應當是，鄔將軍還是很厲害的。”
聞言鄔淮蘇眼裏浮現出一絲笑意：“我弟弟可受傷了？”
流霜：“這我就不清楚了，我走時他們還未歸城，為了能及時攔住消息, 馬都跑死了兩匹。”
“喜德公公恐怕已將宮門鑰匙給你了吧。”冬夜還是很冷的，吹的人臉色麻木，他擡手將窗戶緊閉，“算算時間吳王恐怕也快到了。”
流霜將銅匙放在桌子上：“我不方便露面，屆時還請鄔大人轉交給殿下。”
陸景明警覺且多疑，相當不好糊弄，他須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才能應對，與鄔淮蘇等人自然要避嫌為好。
“省的了。”
流霜任務完成，正打算離開，忽然被鄔淮蘇叫住：“你見過我祖父嗎？”
“鄔老太爺在將軍成婚第二日便離開了，至於去哪兒，就恕屬下不知了。”
“也不知這個年他們過得如何。”鄔淮蘇喃喃，又提醒道：“他們這不算正式成婚。父母均不在身邊，回來了自然得補辦。”
流霜笑嘻嘻應下：“得嘞，小的會轉告殿下的。”
“去吧。”鄔淮蘇揮揮手，見流霜又準備拉開窗戶，“走正門！”
流霜尷尬地收回腳，假裝沒看見墻面上的腳印：“習慣了。”
第二日起民間便傳出北境失利的消息，緊隨其後的便是朝廷不力，哪裏比得上太子殿下穩坐中堂的時候。
一時間輿聲滔滔，怎麽都壓不下去，陸景明就有些沈不住氣了。
承明帝則是一無所知，他的身體徹底垮底，整日整夜地躺在床上，大多數時間都在渾渾噩噩中，少有清醒的時候。
辛皇後難得出來，派重兵把守著太和殿，一時間念妃的人根本插不進去。
“娘娘，皇後娘娘裏三層外三層地調了重兵把守，我們的人進不去啊。”
念妃總是慈悲平和的面目此時卻扭曲著，恨恨道：“這個辛嵐！每次都壞本宮的好事！”
她毫不避諱地喊辛皇後的名字，周邊的宮仆嘩啦啦地跪了一-大片，壓著頭不敢出聲。
念妃美目一瞇，吩咐身邊的奴才：“去將司大人請來。”
奴才“嗻”了一聲趕忙離開。
北大營把守京畿防務，禦林軍掌管宮中禁制，均為天子近臣。
奈何北大營跟禦前侍衛一樣，可是一群實打實的少爺兵，各個出身雖不說是顯赫無比，但祖上也都是跟著高祖的人。
世家接連被扳倒，最後連一向不摻和爭權奪利的陳家都被流放。
任誰都知道惠嬪的貓有蹊蹺，但承明帝要她死，她就必須死，硬生生當了這個替死鬼。
大難臨頭時，其他家族驀然生出唇寒齒亡之意，司樂詠趁機收攏北大營。
少爺們自然是根本不配合，兩方互相找不痛快，本就不好的關系幾乎降到冰點。
這幾乎將司樂詠拖得焦頭爛額，本以為能趁機奪了世家們在京城的兵權，哪知是個燙手山芋。
如今再被念妃一質問，更像是澆在火熱頭腦上的一桶涼水，倏然驚醒，才發現自己被拖入了怎樣一個泥潭裏。
惠嬪的貓確實是念妃動的手，她贈給過阮嬪一個香囊，說是為皇嗣祈福，保平安的。
阮嬪找人看過，確實沒有能致人小產的香料，因此便帶在身上。但那囊中有能引誘貓發狂的香料，這後宮中惟有惠嬪最愛養貓，自然不作他人之想。
可偏偏多出來了一個嵐妃，她避世多年，唯獨那天與阮嬪相伴，阮嬪被沖撞後皇後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穩住大局。
嵐妃，竟是皇後的人！
如今北大營雖然被他們收入囊中，但底下人並不聽調遣，反觀皇後，卻是能調動禦林軍。
誰輸誰贏，一目了然。
禦林軍直屬皇帝，也只聽命於皇帝，若承明帝不點頭，她哪能有這麽大的權柄？
就在數百裏之外，一支大軍悄悄地蟄伏在緊鄰幽州的冀州，冀州太守誠惶誠恐恭恭敬敬地將陸知行請入州府伺-候著。
他吩咐下人：“去，給各位爺伺-候好了。”
大軍可就在郊外駐紮著呢。
陸知行昨日到的城外，太守急匆匆趕來拜見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見他芝蘭玉樹，光風霽月，即便是策馬急奔十多日，也不見半點疲態，哪有半點病弱的樣子。
結果再一看，陪在陸知行身邊，赫然是傳言中已經離世的大將軍辛決飛。
辛決飛不一定認識他這個地方官，畢竟只有述職的時候他們才會進京，但試問誰人不認識辛決飛這張臉？
大名鼎鼎的大承戰神，他居然沒死。
冀州太守能坐到扼守京城西北通道的一州首長位置自然也不是等閑之輩，見這架勢心裏頓時對最近的傳言又信了幾分。
老皇帝恐怕真的不行了。
他很清楚這該是站隊表忠心的時候了，於是趕緊勒令下人把州府收拾好，下令打開城門，畢恭畢敬地迎太子入城，鞍前馬後地陪著。
陸知行對他的識時務很滿意，也很清楚他的心思。
很多時候這些並非權利中心的官員並不是頑固的黨派份子，他們是天子臣，但並不在意天子到底是誰。
左右京城利益波及不到他們，因此倒戈這種事做起來極其順手，以保住自己頭上的烏紗帽。
陸知行樂得成全，這畢竟能省下不少事。
福鳴在他身後給他擦頭發，陸知行迎光展信。
是北境寄來的，一共兩封。
一封是北境大捷的急報，另外一封是鄔松硯的信。
他說自除夕以後北境就閑散了下來，短時間內蠻人恐怕沒有能力再與北境一戰，雖然他們也被重傷的不輕就是了。
雙方都開始休生養息，他現在抓著之前選出來的人練銀槍。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最近的日子，看得出來過得也是很充實，他想回來，但季鏈攔著他說不要誤了時機，他便按捺下來。
他說他很想他。
陸知行的眼神軟了下來，指尖輕輕拂過紙上墨痕濃重的那句“我很想你。”
想象著鄔松硯別扭的語氣，明明平時也時不時冒出兩句輕浮的話，正兒八經說想念的時候反倒害羞。
肯定受傷了，陸知行想，如果沒受傷肯定會歡欣鼓舞地在信中炫耀一番，像只張牙舞抓的貓。
但傷勢應該不太重，不然季鏈怕得來請罪了。
“殿下既然舍不得，何必還要拘著主子？”福鳴問道。
“他不應該跟這些勾心鬥角扯上幹系。”
福鳴笑道：“殿下擔憂過甚了，您可是太子，登上皇位乃天經地義。更何況主子只是不愛權鬥，他並非不懂。”
“是，他很聰明。”陸知行眉目攀上笑意，“也很懂事。”
“但孤不能讓他摻和進來。在塵埃落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萬一孤要弒父殺弟，春秋筆法又豈能放過他？不如就在北境的好。”
就像上輩子一樣，一刀一洞，眉眼俱是躁郁，將父皇和皇弟捅成篩子，發洩著恨意，親手了結一切。
可回首一看，他摯愛的珍視的都早已化作白骨，不論是血脈相連卻至親至疏的母後，以畢生才學教他的師長，還是他未曾訴諸愛意的少年，通通淹沒在那場寒冬中，化為烏有，無處可尋。
原道是高處不勝寒，孤家寡人是他手染殺孽的下場。
但他從不後悔。
只是好不容易有了能重來的機會，他想護著鄔松硯，留著他漆黑一團的心裏唯一一片幹凈的地方，遠著這些齷-齪。
福鳴嘆了口氣，他只是一個奴才，這些話說了是犯上，是大不敬。
是殺是留俱在陸知行一念之間，但他還是要說。
“殿下對主子保護得太過謹慎了，這豈不是在妄顧主子的意願。”
陸知行就像是被踩了尾巴，臉色倏然沈了下來，厲聲呵斥道：“放肆！”
福鳴“噗通”一聲跪到地上，啜泣道：“老奴活了許多年，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唯獨放心不下殿下！殿下還年輕，主子也年輕，往後還有許多年要走，好不容易苦盡甘來，若是生了嫌隙該如何是好？您是當朝太子，是太後娘娘欽點的，若要論先後，他們才是竊國賊子！殿下何苦每每貶損自己呢！”
陸知行沈默不語，福鳴接著又泣道：“您只不過是拿回原本就屬於您的東西罷了！何錯之有？這可是從龍之功，辛將軍能一起，鄔家大公子能一起，就連我這無用的老奴都能一起，偏偏最該能一起的人不在，主子該有多難受啊！”
陸知行半低著頭，微闔著眼睛，臉色蒼白，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掃出一片陰影。
屋子裏只有福鳴跪地嗚嗚咽咽抽泣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道：“起來吧。”
他頓了一下，聲音裏染上一絲哽咽，罕見地暴露出脆弱：“孤，固執己見，自私自利，處處管束著他，當真對他好嗎？”
“如果不好，主子又為何能為了您什麽都敢做呢？這樣的勇氣並不是任何人都能有的！”福鳴非常堅定地說，他們二人如何，他近身伺-候最是清楚。
說一句少年夫妻伉儷情深也不足為過。
陸知行指尖一動：“拿紙筆來，孤寫信給他。”
福鳴喜出望外，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的涕淚，一骨碌爬起來去給他取來紙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暗探也跟著宮仆離開, 他摸到了皇宮的一處暗角，就等在隱蔽處。
不聲不響，周圍也沒有人來往, 就像一具靜默的雕塑，默默與皇宮的院墻融為一體。
沒一會兒，一個人前來。
“流霜大人, 給。”來人正是承明帝身邊的喜德公公, 他從袖子裏拿出一把銅匙遞給流霜。
“謝公公。”
喜德左右看看：“流霜大人趕緊走吧, 再有一會兒禦林軍要巡邏了。”
流霜：“既然如此, 我先走了, 公公一切小心。”
喜德點點頭, 快步離開。
他頂替掉了陸景明派到北境處的暗探，流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這皇家中的人, 不論是父是子都一個樣, 從不相信別人的消息，只相信自己得到的消息。
他抓到那人後扒了他的衣服穿到自己身上，然後攔截了鄔松硯等人出征的消息, 一路策馬回到京城等待時機，隨機應變。
果不其然那頭傳來的是假消息，他順勢在陸景明這兒坐實謠言。
夜晚, 鄔家。
書房的燈還亮著，門窗被叩響。
早有預料的鄔淮蘇打開窗子：“有門為何不走？”
流霜：“哪個暗衛會走門？”
鄔淮蘇被說服了, 側開身讓他進來：“北境大捷了？”
“應當是，鄔將軍還是很厲害的。”
聞言鄔淮蘇眼裏浮現出一絲笑意：“我弟弟可受傷了？”
流霜：“這我就不清楚了，我走時他們還未歸城，為了能及時攔住消息, 馬都跑死了兩匹。”
“喜德公公恐怕已將宮門鑰匙給你了吧。”冬夜還是很冷的，吹的人臉色麻木，他擡手將窗戶緊閉，“算算時間吳王恐怕也快到了。”
流霜將銅匙放在桌子上：“我不方便露面，屆時還請鄔大人轉交給殿下。”
陸景明警覺且多疑，相當不好糊弄，他須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才能應對，與鄔淮蘇等人自然要避嫌為好。
“省的了。”
流霜任務完成，正打算離開，忽然被鄔淮蘇叫住：“你見過我祖父嗎？”
“鄔老太爺在將軍成婚第二日便離開了，至於去哪兒，就恕屬下不知了。”
“也不知這個年他們過得如何。”鄔淮蘇喃喃，又提醒道：“他們這不算正式成婚。父母均不在身邊，回來了自然得補辦。”
流霜笑嘻嘻應下：“得嘞，小的會轉告殿下的。”
“去吧。”鄔淮蘇揮揮手，見流霜又準備拉開窗戶，“走正門！”
流霜尷尬地收回腳，假裝沒看見墻面上的腳印：“習慣了。”
第二日起民間便傳出北境失利的消息，緊隨其後的便是朝廷不力，哪裏比得上太子殿下穩坐中堂的時候。
一時間輿聲滔滔，怎麽都壓不下去，陸景明就有些沈不住氣了。
承明帝則是一無所知，他的身體徹底垮底，整日整夜地躺在床上，大多數時間都在渾渾噩噩中，少有清醒的時候。
辛皇後難得出來，派重兵把守著太和殿，一時間念妃的人根本插不進去。
“娘娘，皇後娘娘裏三層外三層地調了重兵把守，我們的人進不去啊。”
念妃總是慈悲平和的面目此時卻扭曲著，恨恨道：“這個辛嵐！每次都壞本宮的好事！”
她毫不避諱地喊辛皇後的名字，周邊的宮仆嘩啦啦地跪了一-大片，壓著頭不敢出聲。
念妃美目一瞇，吩咐身邊的奴才：“去將司大人請來。”
奴才“嗻”了一聲趕忙離開。
北大營把守京畿防務，禦林軍掌管宮中禁制，均為天子近臣。
奈何北大營跟禦前侍衛一樣，可是一群實打實的少爺兵，各個出身雖不說是顯赫無比，但祖上也都是跟著高祖的人。
世家接連被扳倒，最後連一向不摻和爭權奪利的陳家都被流放。
任誰都知道惠嬪的貓有蹊蹺，但承明帝要她死，她就必須死，硬生生當了這個替死鬼。
大難臨頭時，其他家族驀然生出唇寒齒亡之意，司樂詠趁機收攏北大營。
少爺們自然是根本不配合，兩方互相找不痛快，本就不好的關系幾乎降到冰點。
這幾乎將司樂詠拖得焦頭爛額，本以為能趁機奪了世家們在京城的兵權，哪知是個燙手山芋。
如今再被念妃一質問，更像是澆在火熱頭腦上的一桶涼水，倏然驚醒，才發現自己被拖入了怎樣一個泥潭裏。
惠嬪的貓確實是念妃動的手，她贈給過阮嬪一個香囊，說是為皇嗣祈福，保平安的。
阮嬪找人看過，確實沒有能致人小產的香料，因此便帶在身上。但那囊中有能引誘貓發狂的香料，這後宮中惟有惠嬪最愛養貓，自然不作他人之想。
可偏偏多出來了一個嵐妃，她避世多年，唯獨那天與阮嬪相伴，阮嬪被沖撞後皇後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穩住大局。
嵐妃，竟是皇後的人！
如今北大營雖然被他們收入囊中，但底下人並不聽調遣，反觀皇後，卻是能調動禦林軍。
誰輸誰贏，一目了然。
禦林軍直屬皇帝，也只聽命於皇帝，若承明帝不點頭，她哪能有這麽大的權柄？
就在數百裏之外，一支大軍悄悄地蟄伏在緊鄰幽州的冀州，冀州太守誠惶誠恐恭恭敬敬地將陸知行請入州府伺-候著。
他吩咐下人：“去，給各位爺伺-候好了。”
大軍可就在郊外駐紮著呢。
陸知行昨日到的城外，太守急匆匆趕來拜見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見他芝蘭玉樹，光風霽月，即便是策馬急奔十多日，也不見半點疲態，哪有半點病弱的樣子。
結果再一看，陪在陸知行身邊，赫然是傳言中已經離世的大將軍辛決飛。
辛決飛不一定認識他這個地方官，畢竟只有述職的時候他們才會進京，但試問誰人不認識辛決飛這張臉？
大名鼎鼎的大承戰神，他居然沒死。
冀州太守能坐到扼守京城西北通道的一州首長位置自然也不是等閑之輩，見這架勢心裏頓時對最近的傳言又信了幾分。
老皇帝恐怕真的不行了。
他很清楚這該是站隊表忠心的時候了，於是趕緊勒令下人把州府收拾好，下令打開城門，畢恭畢敬地迎太子入城，鞍前馬後地陪著。
陸知行對他的識時務很滿意，也很清楚他的心思。
很多時候這些並非權利中心的官員並不是頑固的黨派份子，他們是天子臣，但並不在意天子到底是誰。
左右京城利益波及不到他們，因此倒戈這種事做起來極其順手，以保住自己頭上的烏紗帽。
陸知行樂得成全，這畢竟能省下不少事。
福鳴在他身後給他擦頭發，陸知行迎光展信。
是北境寄來的，一共兩封。
一封是北境大捷的急報，另外一封是鄔松硯的信。
他說自除夕以後北境就閑散了下來，短時間內蠻人恐怕沒有能力再與北境一戰，雖然他們也被重傷的不輕就是了。
雙方都開始休生養息，他現在抓著之前選出來的人練銀槍。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最近的日子，看得出來過得也是很充實，他想回來，但季鏈攔著他說不要誤了時機，他便按捺下來。
他說他很想他。
陸知行的眼神軟了下來，指尖輕輕拂過紙上墨痕濃重的那句“我很想你。”
想象著鄔松硯別扭的語氣，明明平時也時不時冒出兩句輕浮的話，正兒八經說想念的時候反倒害羞。
肯定受傷了，陸知行想，如果沒受傷肯定會歡欣鼓舞地在信中炫耀一番，像只張牙舞抓的貓。
但傷勢應該不太重，不然季鏈怕得來請罪了。
“殿下既然舍不得，何必還要拘著主子？”福鳴問道。
“他不應該跟這些勾心鬥角扯上幹系。”
福鳴笑道：“殿下擔憂過甚了，您可是太子，登上皇位乃天經地義。更何況主子只是不愛權鬥，他並非不懂。”
“是，他很聰明。”陸知行眉目攀上笑意，“也很懂事。”
“但孤不能讓他摻和進來。在塵埃落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萬一孤要弒父殺弟，春秋筆法又豈能放過他？不如就在北境的好。”
就像上輩子一樣，一刀一洞，眉眼俱是躁郁，將父皇和皇弟捅成篩子，發洩著恨意，親手了結一切。
可回首一看，他摯愛的珍視的都早已化作白骨，不論是血脈相連卻至親至疏的母後，以畢生才學教他的師長，還是他未曾訴諸愛意的少年，通通淹沒在那場寒冬中，化為烏有，無處可尋。
原道是高處不勝寒，孤家寡人是他手染殺孽的下場。
但他從不後悔。
只是好不容易有了能重來的機會，他想護著鄔松硯，留著他漆黑一團的心裏唯一一片幹凈的地方，遠著這些齷-齪。
福鳴嘆了口氣，他只是一個奴才，這些話說了是犯上，是大不敬。
是殺是留俱在陸知行一念之間，但他還是要說。
“殿下對主子保護得太過謹慎了，這豈不是在妄顧主子的意願。”
陸知行就像是被踩了尾巴，臉色倏然沈了下來，厲聲呵斥道：“放肆！”
福鳴“噗通”一聲跪到地上，啜泣道：“老奴活了許多年，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唯獨放心不下殿下！殿下還年輕，主子也年輕，往後還有許多年要走，好不容易苦盡甘來，若是生了嫌隙該如何是好？您是當朝太子，是太後娘娘欽點的，若要論先後，他們才是竊國賊子！殿下何苦每每貶損自己呢！”
陸知行沈默不語，福鳴接著又泣道：“您只不過是拿回原本就屬於您的東西罷了！何錯之有？這可是從龍之功，辛將軍能一起，鄔家大公子能一起，就連我這無用的老奴都能一起，偏偏最該能一起的人不在，主子該有多難受啊！”
陸知行半低著頭，微闔著眼睛，臉色蒼白，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掃出一片陰影。
屋子裏只有福鳴跪地嗚嗚咽咽抽泣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道：“起來吧。”
他頓了一下，聲音裏染上一絲哽咽，罕見地暴露出脆弱：“孤，固執己見，自私自利，處處管束著他，當真對他好嗎？”
“如果不好，主子又為何能為了您什麽都敢做呢？這樣的勇氣並不是任何人都能有的！”福鳴非常堅定地說，他們二人如何，他近身伺-候最是清楚。
說一句少年夫妻伉儷情深也不足為過。
陸知行指尖一動：“拿紙筆來，孤寫信給他。”
福鳴喜出望外，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的涕淚，一骨碌爬起來去給他取來紙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