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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沖撞 第二日天未大亮,季鏈早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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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沖撞 第二日天未大亮,季鏈早早來……

第二日天未大亮, 季鏈早早來總兵府,就見鄔松硯一個人從房內出來。

季鏈:“?殿下呢?”

“昨夜走了。”

季鏈沈默了一下,轉而道:“昨日不錯的人我給你調出來了, 專門安排到一個營去了。”

鄔松硯點點頭:“派畢文去,他跟著我時間長,知道該怎麽做。”

兩人一同往校場走, 就見士兵已經全部起來在繞著校場操練跑動。

季鏈背著手迎風站立:“夜裏帶走的士兵可挑好了?”

“萬事俱備。”

“此去小心, 莫要冒進。”

*

半月前。

“昨日陛下歇在哪兒的?”辛皇後禮完佛, 從凈室中-出來, 她身上帶著一股經年累月浸滿的香灰味兒, 便沒急著回去, 而是站站等味道散去。

“回娘娘,是阮嬪那兒。”

辛皇後皺起眉:“陛下現下對阮嬪也太寵了,明晃晃地當個活靶子, 這樣下去可不行。”

和意姑姑從太監那兒接過披風給辛皇後系上:“娘娘的意思是再加派些人手嗎?”

“嗯, 做得隱蔽些。”辛皇後將手搭在和意手背上,按理說應當是身邊的大太監執手,但辛皇後身邊人少, 信不過的根本接近不了她,多年來和意一手包辦了身邊大小事,從不假他人之手。

和意姑姑清淺笑道:“娘娘對阮嬪真好。”

“她懷著孕, 懷孕的女人總該仔細些,可不能走本宮的老路子。”

辛皇後懷孕時處處小心, 進食的飯菜必須過兩遍以上,整個康王府的後院對她的肚子虎視眈眈,小心再小心的情況下,還是被鉆了空子。

陸知行並未滿十月就出生, 小時候身體不太好,是太後遍尋太醫花了大力氣才調理過來的。

回到鳳鸞殿時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人眉宇間不似尋常女子那般柔媚,反倒有些英氣。

她起身給辛皇後行禮:“臣妾見過皇後。”

辛皇後露出笑意將她扶起來:“嵐妃妹妹怎麽有空到本宮這兒來坐坐了?和意,看茶。”

“最近宮中不平,臣妾的日子也被攪得不安寧。”

辛皇後啟蓋吹開茶葉,聞言看向她:“求到妹妹那兒去了?”

“可不是嘛”嵐妃嘆了口氣:“臣妾一沒子嗣,二足不出戶,就這樣還是躲不掉麻煩。”

辛皇後卻是笑起來:“妹妹莫急,好好等著便是。”

“既然娘娘這樣說,那臣妾這心倒是安了許多。”嵐妃笑道:“聽聞近日陛下偏寵阮嬪?”

“這風竟都吹到你耳朵裏去了,可見恩寵深重啊。”辛皇後略有深意地說。

“雖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但自古以來哪個椒房專寵的能有個好下場呢。”

和意正給她們上了果盤,聞言笑道:“嵐妃娘娘這話倒是與皇後娘娘想一塊兒去了。”

嵐妃嗤笑道:“怕不是念妃在裏面推波助瀾吧。”

辛皇後淡淡的:“嵐妃妹妹,慎言。”

“那是個好孩子,若是香消玉殞倒是可惜,既如此,臣妾就不多擾娘娘的清靜了,去看看她去。”

她向辛皇後行了禮,便帶著人走了,辛皇後靠坐在塌床上,和意邊收她手邊的杯盞邊道:“娘娘,這人還派不派?”

辛皇後闔著眼睛,秀眉微微擰起:“跟著吧,本宮總覺得心裏隱隱不安。”

嵐妃陪著阮苑在禦花園中走走,阮苑小腹已顯形,穿了條狐毛披風,裹得嚴嚴實實的。

這是今年新上貢的衣飾,轉頭承明帝就賜給了她,嵐妃摸-摸那上面的毛,笑道:“這是個好東西,水火不侵,妹妹是個有福之人。”

阮苑苦笑道:“娘娘可別打趣臣妾了,臣妾這算什麽有……”

話還沒說完就被嵐妃捂住嘴,嵐妃笑意盈盈地湊過來在遠處下人看著就像是在跟阮嬪貼著耳朵私語,實則阮苑在她那雙漂亮的像貓一樣的眼睛裏看到的全是警告:“妹妹,飯可以亂吃,但話可不能亂說。”

“是,臣妾失言了。”她連忙住了嘴,平日裏曲意逢迎承明帝,還要跟各類嬪妃周旋,驟然到了信任的人身邊,就有些忘形,險些禍從口出。

她身後跟著的這些宮仆,除了演月,各個都是承明帝派來的,承明帝此人控制欲極強,她做的事說的話若是傳到他耳朵裏,頃刻間就能招來殺身之禍。

“宮中艱險,三步一個坑,妹妹還是小心為妙。”嵐妃低聲說。

“臣妾省得了。”

冬日禦花園比之春夏秋要蕭瑟許多,只有零星的花還開著,但孕婦出來走走總是好的。

忽然,從花叢中竄出一只大貓,白毛灰邊,眼睛是藍色,直直地沖阮嬪撞過來。

阮嬪躲閃不及,伴隨著一聲尖叫倒地,周身仆從大亂,還好嵐妃眼疾手快往她身後一側,給她當了人-肉靠墊。

兩個人俱摔在地上,阮嬪抱著肚子痛呼。

她的裙擺上已經出現血跡,嵐妃顧不得崴了的腳,高聲喊道:“太醫!宣太醫!來人吶,宣太醫!”

一陣兵荒馬亂。

“娘娘,不好了”和意姑姑步履匆匆地進殿,覆在辛皇後耳邊道:“方才阮嬪在禦花園被貓沖撞,眼下有血崩之勢。”

辛皇後“噌”得一下站起身,失聲道:“禦花園怎麽會有貓?”

和意急急忙忙扶著她往外走,回道:“是惠嬪娘娘的貓。”

“惠嬪……陳家哪個?”

“是。”

“阮嬪現在情況如何?”

和意搖搖頭,探子進不去,她無從得知。

等到辛皇後趕到的時候,連承明帝都驚動了,內殿被把守住,穩婆一盆血水接著一盆血水地往外端,幹凈的水剛端進去沒一會兒就又換成紅的端出來。

“你來了。”承明帝揉揉眉心疲憊地說道,他現在瘦削的厲害,龍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自從陸知行離開後辛皇後越發避世,每日不是在凈室禮佛就是在鳳鸞殿抄經,她的安分識趣令承明帝很滿意。

“臣妾剛接到消息,這是怎麽一回事?”

承明帝睜開眼睛,陰鷙地盯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惠嬪,惠嬪哭得滿臉通紅:“臣妾冤枉啊,臣妾與阮嬪無冤無仇,何至要害她呀!”

“那貓你怎麽解釋?”承明帝胸膛起伏不定,阮嬪肚子裏的可不單單是個皇嗣,這關系到他的龍體安康和皇位,這讓他怎麽不怒。

“臣妾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今日秋善宮找不到它了,臣妾真的不知道它怎麽跑到禦花園去還沖撞了阮嬪啊!”惠嬪拼命地在地上磕頭,磕得腦袋都快破了她也不敢停。

正說著念妃也到了,一進來先給承明帝和辛皇後行禮,聽到惠嬪的話忽然道:“臣妾倒是前幾日聽聞秋善宮丟過一次貓,怎麽今日又丟了?”

“還有這等事?”承明帝皺起眉。

“宮中宮女見到那貓一路往阮嬪妹妹的宮殿來,四處游蕩了會兒便走了。臣妾從前未入宮時倒是知道貓這畜生通人性,不過這些都是鄉野傳聞罷了。”

念妃抽出手絹掩著唇,擔憂地看了一眼不斷傳出驚叫聲的內殿:“求菩薩保佑,阮嬪妹妹此次能化險為夷。”

辛皇後隱晦地與嵐妃交換了個眼神,再看向承明帝時,發現他竟然詭異地安靜下來。

只不過看著惠嬪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活人。

“來人,剝去她的服秩,杖斃。”他淡淡道,話語冰冷無情。

“陛下!饒命啊陛下!”惠嬪慌張地想伸手去觸碰承明帝的衣擺,還沒抓到就被侍衛拖走。

承明帝向來說一不二,無一人膽敢為她求情,但在場的所有嬪妃心都如墜冰窖。

“陛下,陛下……”太醫急匆匆地走出內殿,“血止住了,阮嬪娘娘的血止住了!”

承明帝大喜過望,他嘴巴動動,還未說話,就聽見一道尖銳的哭聲傳出:“不好了!娘娘她沒有呼吸了!”

演月跪在阮嬪的床榻旁,阮嬪臉色青灰,躺在床上無聲無息,整個被褥上都是血。

“陛下!進不得啊陛下!都是汙-穢啊!”

“都給朕滾開!”

承明帝強闖進來,辛皇後等人也緊隨其後,他看著床榻上瘦弱的阮嬪,將手伸-進被子裏一摸。

她的腹部空空蕩蕩。

承明帝仿佛經受了極其重大的打擊一般往後倒退了幾步,臉色蒼白。

辛皇後趕緊道:“太醫!快宣太醫!”

承明帝大病一場,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治了陳家的罪,陳家在世家中也不算末流,而承明帝居然想要株連九族。

且是為了一個女人。

他自然不能說自己是為了她腹中那個能牽連命運的皇嗣,便將名頭給推到阮苑身上去,朝中老臣怒罵她是紅顏禍水,以死相逼才讓承明帝改成流放陳家。

北大營一朝失勢,陳戚倆家俱損,落入司樂詠手中。

至此,整個朝堂格局轟然大變,世家式微,境遇江河日下,而以司樂詠為首的新黨則是平步青雲,逐漸掌握了大部分的權勢。

與此同時承明帝的身體每況愈下,一度嚴重到下不了床的境地,不得不經常罷朝,他還是不想放權力,但已經由不得他了,因此朝臣上奏讓九皇子陸景明替其監國。

迫於形勢,承明帝同意了。

吳王箭在弦上,他以“清君側”為由北上,沒想到妖妃已死。

他深夜召來印桓,問道:“師爺,如今本王師出無名,如何能進京?”

印桓搖著扇子緩緩一笑:“誰說師出無名了?”

“師爺請講。”

“如今監國的是九殿下,可他並非太子,真太子如今身在北境,試問這天底下哪有貍貓換太子的事情呢?”

吳王大喜,讚道:“不愧是師爺!這天底下怎能容忍這等錯事!”

“更何況啊,太子殿下身子不好……”印桓哼哼道,並不說透,吳王已經了解他的意思。

河羚縣一處郊外的別院,已經“殉主”的演月探頭探腦地看了幾眼,才小心地關上門:“苑娘,這個給您。”

阮苑接過信,信上讓她三更一刻在院子中等著,會有人送她們走,她將信貼著自己的胸口,喜極而泣。

“苑娘如今得償所願了。”演月又哭又笑,阮苑溫柔地拭去她的眼淚:“莫哭,傻丫頭,咱們自由了,你哭什麽。”

“奴婢是高興,高興的不得了。”

阮苑轉頭看著外面,不再是四方天空和四面高墻。

被貓沖撞實屬意外,但她痛到麻木時忽然腦子不知怎的就清明了,趁機吞了陸知行臨走前給的假死藥,再借著辛皇後和嵐妃的掩護脫身,從此之後山高水遠,她徹底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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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有點忙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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