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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賜死 還未等深想,承明帝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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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賜死 還未等深想,承明帝臉色一變……

還未等深想, 承明帝臉色一變,冷汗猶如雨下,疼得他青筋暴起, 隨手從桌子上抓了個紙鎮就往喜順身上砸。

實物砸到肉身上發出“咚”得一聲悶響,甩出去兩三米遠,喜順悶哼一聲, 疼得面容扭曲了也不敢多說一句。

還好阮嬪及時趕到了, 她一來, 奇事發生了, 承明帝居然神奇般地鎮靜下來。

阮嬪連忙上去扶住搖搖欲墜的承明帝, 沒過多久巫溪也來了, 聽了承明帝的話,她嘆了口氣,開始給承明帝起卦蔔算。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她在喜順遞來的宣紙上寫道:“惡蛟窺伺, 撥亂反正。”

“誰人是惡蛟?”承明帝急切問道。

巫溪又寫道:“不止一條。”

“那如何撥亂反正?”

巫溪看向阮嬪的肚子,“休戚與共,遠在天邊, 近在眼前。”

承明帝猛得一扭頭跟著看過去,就像是貪-婪的豺狼一般盯住阮嬪的腹部,眼裏凈是如獲救星般的激動。

“朕現在就立詔!”

“萬萬不可。”

“為何?”

巫溪指著西北的方向:“那邊與娘娘肚子裏的皇嗣兩相平衡, 可保陛下無虞,若一處失衡, 可惹來大禍。”

“你的意思是,孤還得保著那個病秧子的太子之位?”承明帝危險地瞇起眼睛,眼神像凜冽狠戾的刀一般,一寸一寸地剮過巫溪的皮肉, 如果被他發現巫溪是在糊弄他,那巫溪的下場可想而知。

巫溪絲毫不懼,依舊淡漠道:“他只能病逝,太子之位可移,否則陛下一損俱損。”

承明帝寫下詔書意欲廢棄太子,結果晚上就寢時突遭病禍,疼到整個人躬縮不已,想起白日巫溪所言,叫喜順燒了那詔才休止。

從那之後,巫溪時常就得去一趟,每一次都是拖著一身疲憊回來,護國寺上上下下都習以為常了。

巫溪回絕了小沙彌的好意,她實在是沒有太多力氣再去打水。

姣好的臉龐露出來,看起來疲憊不堪。

小沙彌楞了一下,“我打好水送到施主院子裏吧。”

他聽說過了,巫溪又被召入宮中,這位西南而來的祭祀前段時間被承明帝下旨敬為國師,舉朝嘩然,甚至有大臣以死力諫,當朝怒罵巫溪護國殃民,是個妖女。

承明帝大怒,竟當眾讓那位大臣被杖脊而死,手段之暴戾,人人聞而色變,不敢再在明面上多說一句。

小沙彌非禮勿視,只敢偷偷瞄這位傳說中禍國的國師,心裏犯著嘀咕。

總覺得巫溪是被趕鴨子上架的,皇帝才是真瘋魔了。

但他這話不敢說出來,畢竟背後議論哪一個都是要殺頭的。

他轉去竈房拎了一木桶熱水,在寒冬臘月裏還泛著熱氣,想著她尋常得了宮中什麽賞賜也會拿回來分給他們,於是接了滿滿的一桶,這麽多她應該能好好泡個澡。

“施主?施主?”

他站在木門前敲著,裏面卻沒有任何的回音。

巫溪是個啞女,聽到了應當會來給他開門,於是小沙彌將手揣進襖子裏等著。

結果等了許久,水都不怎麽熱了,人還是沒來。

小沙彌意識到好像是出事了,趕忙去找來還未休息的師兄,慌亂間也沒人註意到誰居然踢翻了那一桶水,沿著門隙往院子裏淌。

院門大開,鮮血被水化開,鋪了整整一院子!

所有人都看著那滿院子的血紅色,一時間都定在原地。

護國寺整夜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巫溪的人,主持趕來一看,臉色煞白:“這麽多血,恐怕巫施主兇多吉少。”

人命關天,再加上她深受承明帝器重,主持連夜進宮稟報,承明帝當時極其震怒,派錦衣衛接手調查,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

唯獨一個錦衣衛在巫溪房裏撿到一片碎玉,看樣子是什麽玉飾磕掉的一角。

“呈上來。”

承明帝捏在手裏緩緩一摸索,眼皮耷拉著,陰翳地盯著它,不知道在想什麽。

天還未亮時,另外一波錦衣衛回來了,紅衣指揮使上前單膝下跪:“回陛下,喜順公公前幾日被看到往長樂宮方向去了。”

“長樂宮?”

指揮使確認道:“是,可以作證的宮人屬下已經帶來了。”

長樂宮,三皇子陸銘軒正被囚禁在此處。

承明帝冷笑:“好!好哇!真不愧是朕的好兒子!真不愧是朕身邊最得力的大太監!”

被帶來的宮人像倒豆子一樣把話都給說了,承明帝靜靜坐在椅子上,暴怒全被摁進沈默裏,化作另一種讓人不安的冷酷。

他看向被像捆豬一樣五花大綁的喜順,眼神冰冷,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這麽喜歡三皇子?”

承明帝出奇的平靜,所有人卻不寒而栗,就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喜順被嚇得涕泗橫流,眼睛睜得大大的,但他的嘴巴裏塞著一團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承明帝自說自話道:“可惜啊可惜,朕已經知道破解之法了,巫溪對朕來說已經沒用了。”

他站起身,走到喜順身前彎下腰,捏著他的下巴,跟他臉對著臉,嘴裏吐-出的話語讓他如墜冰窖:“朕要帶著你,親自看著你鐘意的人上路。”

長樂宮是冷宮,裏面除了一座空蕩蕩的宮殿什麽都沒有,荒井枯木,陰森無比。

承明帝下了肩輿,他身後跟著錦衣衛,拎著喜順。

昏暗寒冷的宮殿裏,陸銘軒慢一拍地擡起頭,看向來者。

他麻木不仁地蜷縮在木板床上,這麽冷的冬天,身上只有一件不成樣式的襖子,散發著酸腐味道。

他和戚貴妃遭承明帝厭棄後,宮人也立馬捧高踩低,如今後宮中除了避世不出的嵐妃之外,就屬念妃位份最高。

嵐妃是外族,又無子嗣,像個吉祥物一樣象征著兩國友好,再加上她生性冷淡,不愛出門不愛爭寵,因此大家對她了解到是不多,也不會主動去招惹她。

而戚貴妃與念妃多有過節,如今失勢,宮人自然得討好念妃,沒少搓磨陸銘軒。

只要保證他不死就行了,沒少克扣他的東西,飯吃不飽,碳不給用,連冬衣都被動了手腳。

而承明帝視而不見。

“不來給朕行禮,還等著朕給你行禮?”承明帝嘲諷道。

他看陸銘軒,不像在看自己的兒子,像在看仇人,恨不得剜他的肉,喝他的血。

陸銘軒手腳凍得僵麻,連滾帶爬地跪到地上:“兒……”他卡殼了一下,改口道“罪臣陸銘軒,拜見陛下。”

地板涼得像堅冰,陸銘軒跪了一會兒,膝蓋像有千萬根針紮一樣疼,就在他頭昏腦漲感覺要暈過去了的時候。

一片碎玉丟到他腳邊。

“你且好好看看,這是個什麽。”

陸銘軒楞楞看去,是他的護身玉的一角。

他瞪大眼睛,“我……”

承明帝譏笑:“你們可真是一對好主仆啊,朕就成人之美,送你們到黃泉去也相伴好了。”

陸銘軒視線裏出現一個酒樽,剔透的酒液倒映出他的面容。

憔悴、狼狽、瘦削。

一朝天上一朝地下,前幾個月他還是意氣風發的大承三皇子,鬥轉星移,活得連畜生都不如。

他將未說出口的話語咽下去,什麽也沒解釋。

能說什麽,說他的玉早被那群刁仆搶走了?說他飯都吃不飽,哪有力氣去攪弄風雲?還是說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就無辜當了替死鬼?

就這樣也好,他能猜到是誰害得他,但無所謂了,這吃人的皇宮,他已經受夠了。

陸銘軒接過酒樽,忽然低聲道:“陛下,罪臣如果喝下這杯酒,可否放母妃一馬?”

他最後幾個字囁嚅在唇間,咽著血沫囫圇吞進肚子裏,自嘲地笑了一下。

怎麽可能呢?

承明帝這樣睚眥必報的人,怎麽可能放過他厭惡的人。

他忽然在人生的最後時間理解了陸知行,他被針對了十幾年,在這皇宮中的每一分鐘,都如此難熬。

酒樽跌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陸銘軒仰頭倒下去,而承明帝就在不遠處看著。

他嫌棄陸銘軒身上有味兒,於是退避到三步外。

錦衣衛將一直不住搖頭流淚的喜順扔到陸銘軒身前。

承明帝冷冷道:“叛主之人,當受千刀萬剮。”

淒厲的叫聲被悶在嘴裏,驚悚無比,在場的人全都無動於衷,靜默地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拆解、被折斷。

陸景明背著手看著遠處長樂宮的方向,嘴裏輕吐露出來的話與承明帝一模一樣。

“奴才不解,主子何苦將喜德公公也算計進去?”

陸景明勾起笑:“他能背叛父皇,誰知會不會背叛我,更何況如果父皇已經對他起了疑心,如果他不跟陸銘軒站在一起,我們就得暴露了。”

太監了然地點點頭,又聽到陸景明說:“去查,誰將火引到了喜順身上。”

“殿下,太醫院的人來了。”有下人來稟報。

“進來。”

太醫給他行了禮,“裘老昨日啟程離開京城了。”

“哦?父皇大病未愈,裘向慈能離開?”

“小的聽聞是陛下準允的”,太醫猶豫了一下,“應當是被派出去尋找救命的法子。”

陸景明不緊不慢地道:“都藥石無醫了還瞎折騰幹什麽。”

“裘老似乎並未向陛下如是稟明。”

陸景明怔了一下,旋即笑道:“怪不得,想來是急於脫身。”

“殿下,可否要派暗衛去劫殺他?”他身邊的幕僚問道。

“不必,得罪藥王谷對我們沒好處,更何況到時候如果裘老能站在我這邊,能名正言順的多。”

太醫繼續道:“陛下的病情應當拖不過開春,還請殿下早做準備。”

等太醫下去後,陸景明略一思惆,提筆便寫了一封信,他叫來人,“把這個給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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