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妒夫 天色漸晚，鄔松硯搓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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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妒夫 天色漸晚，鄔松硯搓了下手，……
天色漸晚, 鄔松硯搓了下手，呼出的氣化作白霧狀揮散在空中。
黑鶴不知從哪兒弄出一件狐裘披到他身上，鄔松硯側頭將下巴埋進柔軟的肩領中, 嗅到熟悉的冷制香，心下暖慰了許多。
他瞥了一眼畢文：“怎麽？”
畢文哭喪著臉：“少爺，您膽子也太大了些！”
鄔松硯神色莫名了下, 轉念又想到自己剛剛幹了什麽, 好笑道：“那誅我九族好了。”
“少爺！”
“放心吧”鄔松硯極其敷衍地寬慰他, “我心裏有數的。”
轉頭他就上了馬車, 把車簾拉上, 主打就是一個不聽勸不配合不改正, 畢文哭笑不得，心道少爺本來就是順桿爬的脾性，現在有著太子殿下撐腰, 更加無法無天。
要是老太爺在的話, 估計早就拿棍子抽他了。
但畢文對兩個男子成婚這事兒始終覺得不靠譜，陸知行畢竟是未來的皇帝，現在年少氣盛感念舊情, 與鄔松硯龍陽之好，那將來呢？
他萬一要變心，鄔松硯該怎麽辦？
鄔松硯被如此縱容, 野心和膽子總是一步一步被餵大的，倘若有朝一日陸知行打算對鄔家動刀, 他這個枕邊人首當其沖。
畢文咽下心中的百般糾結，駕車回府，並未察覺到黑鶴向他掃了一眼，默默隱身。
他也聽到了陸知行那番驚世駭俗的話, 但就像完全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一樣，連神色都沒發生任何變化。
門房將門拉開，福鳴揣著手等在後面，見到鄔松硯就笑彎了眼睛：“哎喲，主子可算回來了，殿下正等著您呢。”
雖然他們成親沒有宴天下賓客，更像是在鄔詢走前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疼愛的孩子成婚所帶來的一場婚禮，但陸知行卻極其認真，他身邊的人也都紛紛改口喚鄔松硯“主子”。
“在哪兒呢？”
鄔松硯在凈盆裏洗了手，接過福鳴遞來的帕子細致地擦幹凈每一根指縫。
“在書房呢，就等著主子回來用膳了。”福鳴輕聲道。
“還沒吃？”鄔松硯一挑眉，“不是著人回來說讓殿下餓了先吃麽。”
福鳴笑起來：“主子這說的哪裏話，您不回來殿下哪次不是隨便對付幾口，您可是奴才的福星呢，有您在奴才都不擔心殿下忙碌起來就不愛惜自己身體了。”
他久浸深宮，待人接物察言觀色都是一等一的好，一番話將半大少年哄得心裏妥帖無比。
鄔松硯頓時有一種隱秘的滿足，就像是在外勞作的男人一回到家就見妻子等著他開飯，他在妻子都能多吃幾口飯，屬於雄性的保護欲“噌”一下就上來了。
頓時，他覺得自己扳回了一局，神清氣爽，溜直的腰板更挺了，連背影都透著得意勁兒。
看得福鳴忍俊不禁，吩咐下人去準備布菜。
陸知行難得在書房不是在看信，他握著一支白玉狼毫，筆身通透潤澤，上面還綴著墨黑色的竹葉，十分別致。
他聽到動靜頭也沒擡，手上行雲流水：“回來了？”
鄔松硯脫了狐裘走到他邊上，隨口答道：“嗯。”
陸知行的字蒼勁飄逸，鉤鋒有力，隱隱帶著一股灑脫的江湖氣，鄔松硯看了極其喜歡。
“你這幅字給我了，過兩日我帶回北濟去。”
陸知行卻道：“這幅寫得不好，我一會兒再寫一幅給你。”
鄔松硯咂咂嘴，他看不出這字兒還能有什麽精進的空間，畢竟他那一手狗爬字，說是字都是擡舉他。
用膳完他去洗澡，在外面跑了一天，身上全是灰，是以他根本不用催的，自己就老老實實地去沐浴了。
陸知行又回到書房，讓人把畢文帶過來。
福鳴給他上了一杯茶，畢文跪在地上沈默不語，他能感受到陸知行一直不太喜歡自己，這種針對毫無緣由，而陸知行本人擁有著無端隨意厭惡一個人的權力。
他不解，但受著便是。
陸知行吹開茶葉淺飲了一口，開口道：“你可知曉孤為何不喜歡你？”
“奴才不知。”畢文將頭抵在地上，他對陸知行有一種本能的恐懼，或者說很多人都對陸知行有一種本能的恐懼。
與鄔松硯這種鋒芒畢露，看起來就不太好惹的人全然不同，陸知行的鋒芒是沈默但致命的，他說話不急不緩，聲音也清潤和緩，連句重話都很少說，但卻能讓面對他的人從骨子裏感到威脅和害怕。
生殺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個念頭的轉圜，不動聲色裏浸潤的是久居高位的無謂。
“因為孤嫉妒。”
畢文身軀一震，眼睛驀然睜大，不可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手背。
“孤嫉妒你能與定鋒一同長大，嫉妒你能時時陪在他身邊，你所擁有的，是孤步步為營才得到的。”
陸知行自嘲般地勾起一抹笑，眼神有如重量落在畢文身上，咬牙切齒地又重覆了一遍：“孤嫉妒你。”
畢文心中大駭，被陸知行盯住的脊背仿佛被加註千斤，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明明是溫暖無比的書房，他卻遍體生寒，像被扔入極寒的冰雪之地，手腳都凍得麻木。
房間裏寂靜無比，就在畢文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時，那種壓迫感驟然一輕。
“不過孤已經與定鋒成親了，”陸知行道，“你能時時刻刻念著定鋒，為他著想，孤要問你，你可對定鋒藏著不該有的心思？”
“絕無，”畢文牙齒都在打顫，他一字一句地說，“奴才這條命是鄔家給的，少爺讓奴才幹什麽，奴才就幹什麽。”
陸知行瞇起眼睛，“讓你去死也願意？”
“絕無二話。”
“記住你今日的話，”陸知行擡了下手，福鳴立刻遞上一個漆黑的木匣子，“賞，定鋒在，你在。你好好護著定鋒，少不了你的榮華富貴。”
畢文沒接，他死死壓著頭，忍著恐懼道：“奴才不是為了這些守著少爺的！比起這個，奴才只想問，殿下對少爺可是真心的？”
福鳴都嚇了一跳，心驚膽戰地瞥了一眼陸知行，見他臉上沒什麽怒氣才將心放回肚子，心道這人真是膽大包天。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畢文知道自己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但他還是道：“若殿下不是真心的，奴才必將以死相護。”
陸知行笑了下，“擡起頭來。”
畢文將臉露出來，他滿頭都是汗，淩亂的發絲濕纏在臉上，因為恐懼臉上的肉在抖動，但表情堅毅無比。
“很好，你有這份心。孤應你，孤若待定鋒有一絲一毫不忠不愛，天打雷劈，死後不入皇祀，做個孤魂野鬼罷。”
畢文渾身一震，福鳴臉色驟白，就連一直沈默垂頭的黑鶴都不禁瞪大了眼睛，有些錯愕地盯著地面。
那日他與鄔詢話談，畢文是沒資格在場的，他們所說的那些，畢文也無法理解。為官之人寡信鬼神，但對於百姓下人，鬼神之說遠比解釋其中的利得來得有效的多。
更何況，他能得到陸知行的一句保證只是因為鄔松硯挺在乎自己身邊這個侍衛。
畢文被震撼得無以覆加，稀裏糊塗地出了書房，福鳴有一眼沒一眼地偷瞥陸知行，拿起墨錠準備給他硯墨。
“放下吧，一會兒讓定鋒來磨，”陸知行淡淡的，“有話就說吧。”
“殿下不該立這麽重的誓，”福鳴多不讚同，但他不敢過多表露，陸知行想做什麽從來都不是旁人能置喙的。
陸知行反而淡淡笑道：“他對孤不放心是為著定鋒，左右也算個身邊人，孤自然要讓他安心。”
“那殿下還這麽嚇唬他。”
“一碼歸一碼，他們年少情分終歸跟孤是不一樣的，定鋒平日裏對他也多有依賴，孤看在眼裏，嫉妒他並非說說而已。”
福鳴噎了一下，縱觀前朝歷代，也沒見哪個主子嫉妒一個奴才的，只能勸道：“他看著不像是對主子有妄念的。”
“有沒有，他不說，外人又如何知道？定鋒這般招人疼，孤得防範於未然，孤要的不僅僅是他們不敢與孤爭，是他們連肖想都不成。他是這樣，其他人亦是如此，他們若想著不該想的人，孤就把他們心給挖出來。”
聲音裏的冷然讓福鳴都打了個顫，趕緊哄道：“主子這般想著殿下，旁人他定當看也不看的。”
陸知行剛剛還有些陰沈的心情被哄慰，唇角勾起一抹笑，“他故意著呢，在黑鶴面前說與在孤面前說有什麽區別，變著法子給孤遞把柄，他如何不知道畢文的疑慮，怕不高興，哄孤呢。”
說著還像是拿鄔松硯無可奈何一樣搖搖頭：“確實有些膽大妄為了，在外面就敢說這種話。”
“若被有心人聽去了可不好。”福鳴有些擔憂。
“那就殺了。”
“主子今兒這出去了一天，那人那裏，不再查查嗎？”
“不用查了，”陸知行轉了下拇指上的玉扳指，“這人是個人才，查也查不出什麽東西來。”
王罡，他前世還惋惜過此人一身才華，短暫的精才絕絕，最後卻碌碌死於荒原戈壁，沒想到這世居然被鄔松硯碰上了。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的安排。
想到玄而又玄的所謂命運，他的心情又低落下去，倘若命不可擋，每個人的命運自有定數，那重來這一遭無非是讓他再體驗一次失去鄔松硯。
折磨罷了。
福鳴敏銳察覺到陸知行的情緒，不知緣由，他還沒出口寬慰，門豁然被打開，冷風灌進來後又被隔絕在外。
一具火熱的身軀撞進陸知行懷裏，還帶著沐浴後的水氣：“殿下！下雪了！”
語氣還像個稚子一般，有一種不知世的朝氣蓬勃。
陸知行環住他，手搭在腰上，感覺到他身上衣衫還有些濕，肯定是毛手毛腳連水都沒擦幹凈就跑來找他。
福鳴噤聲，趕緊去拿來巾帕。
陸知行將臉埋在他濕暖的肩窩裏，有些責備：“怎麽不擦幹凈水再出來？萬一風寒該如何是好？”
鄔松硯無所謂道：“我身體好著呢。”他像是告狀般跟陸知行抱怨，“下雪了肯定不好走，這仗又難打了。”
“總會停的，更何況下雪了牲畜沒地兒覓食，蠻人鐵定比你們急。”陸知行接過巾帕給他擦潮濕的頭發，“你回去後跟季鏈細細對一下軍中物資，有缺的傳信與孤，孤想方設法也給你們弄去。”
鄔松硯頓時開心了，他被陸知行寬闊的肩膀擋住，趁著福鳴沒註意用濕潤柔軟的唇輕輕碰了下陸知行的臉頰：“就知道譽卿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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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嘿嘿，就這個妒夫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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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一眼畢文：“怎麽？”
畢文哭喪著臉：“少爺，您膽子也太大了些！”
鄔松硯神色莫名了下, 轉念又想到自己剛剛幹了什麽, 好笑道：“那誅我九族好了。”
“少爺！”
“放心吧”鄔松硯極其敷衍地寬慰他, “我心裏有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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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老太爺在的話, 估計早就拿棍子抽他了。
但畢文對兩個男子成婚這事兒始終覺得不靠譜，陸知行畢竟是未來的皇帝，現在年少氣盛感念舊情, 與鄔松硯龍陽之好，那將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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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松硯被如此縱容, 野心和膽子總是一步一步被餵大的，倘若有朝一日陸知行打算對鄔家動刀, 他這個枕邊人首當其沖。
畢文咽下心中的百般糾結，駕車回府，並未察覺到黑鶴向他掃了一眼，默默隱身。
他也聽到了陸知行那番驚世駭俗的話, 但就像完全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一樣，連神色都沒發生任何變化。
門房將門拉開，福鳴揣著手等在後面，見到鄔松硯就笑彎了眼睛：“哎喲，主子可算回來了，殿下正等著您呢。”
雖然他們成親沒有宴天下賓客，更像是在鄔詢走前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疼愛的孩子成婚所帶來的一場婚禮，但陸知行卻極其認真，他身邊的人也都紛紛改口喚鄔松硯“主子”。
“在哪兒呢？”
鄔松硯在凈盆裏洗了手，接過福鳴遞來的帕子細致地擦幹凈每一根指縫。
“在書房呢，就等著主子回來用膳了。”福鳴輕聲道。
“還沒吃？”鄔松硯一挑眉，“不是著人回來說讓殿下餓了先吃麽。”
福鳴笑起來：“主子這說的哪裏話，您不回來殿下哪次不是隨便對付幾口，您可是奴才的福星呢，有您在奴才都不擔心殿下忙碌起來就不愛惜自己身體了。”
他久浸深宮，待人接物察言觀色都是一等一的好，一番話將半大少年哄得心裏妥帖無比。
鄔松硯頓時有一種隱秘的滿足，就像是在外勞作的男人一回到家就見妻子等著他開飯，他在妻子都能多吃幾口飯，屬於雄性的保護欲“噌”一下就上來了。
頓時，他覺得自己扳回了一局，神清氣爽，溜直的腰板更挺了，連背影都透著得意勁兒。
看得福鳴忍俊不禁，吩咐下人去準備布菜。
陸知行難得在書房不是在看信，他握著一支白玉狼毫，筆身通透潤澤，上面還綴著墨黑色的竹葉，十分別致。
他聽到動靜頭也沒擡，手上行雲流水：“回來了？”
鄔松硯脫了狐裘走到他邊上，隨口答道：“嗯。”
陸知行的字蒼勁飄逸，鉤鋒有力，隱隱帶著一股灑脫的江湖氣，鄔松硯看了極其喜歡。
“你這幅字給我了，過兩日我帶回北濟去。”
陸知行卻道：“這幅寫得不好，我一會兒再寫一幅給你。”
鄔松硯咂咂嘴，他看不出這字兒還能有什麽精進的空間，畢竟他那一手狗爬字，說是字都是擡舉他。
用膳完他去洗澡，在外面跑了一天，身上全是灰，是以他根本不用催的，自己就老老實實地去沐浴了。
陸知行又回到書房，讓人把畢文帶過來。
福鳴給他上了一杯茶，畢文跪在地上沈默不語，他能感受到陸知行一直不太喜歡自己，這種針對毫無緣由，而陸知行本人擁有著無端隨意厭惡一個人的權力。
他不解，但受著便是。
陸知行吹開茶葉淺飲了一口，開口道：“你可知曉孤為何不喜歡你？”
“奴才不知。”畢文將頭抵在地上，他對陸知行有一種本能的恐懼，或者說很多人都對陸知行有一種本能的恐懼。
與鄔松硯這種鋒芒畢露，看起來就不太好惹的人全然不同，陸知行的鋒芒是沈默但致命的，他說話不急不緩，聲音也清潤和緩，連句重話都很少說，但卻能讓面對他的人從骨子裏感到威脅和害怕。
生殺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個念頭的轉圜，不動聲色裏浸潤的是久居高位的無謂。
“因為孤嫉妒。”
畢文身軀一震，眼睛驀然睜大，不可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手背。
“孤嫉妒你能與定鋒一同長大，嫉妒你能時時陪在他身邊，你所擁有的，是孤步步為營才得到的。”
陸知行自嘲般地勾起一抹笑，眼神有如重量落在畢文身上，咬牙切齒地又重覆了一遍：“孤嫉妒你。”
畢文心中大駭，被陸知行盯住的脊背仿佛被加註千斤，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明明是溫暖無比的書房，他卻遍體生寒，像被扔入極寒的冰雪之地，手腳都凍得麻木。
房間裏寂靜無比，就在畢文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時，那種壓迫感驟然一輕。
“不過孤已經與定鋒成親了，”陸知行道，“你能時時刻刻念著定鋒，為他著想，孤要問你，你可對定鋒藏著不該有的心思？”
“絕無，”畢文牙齒都在打顫，他一字一句地說，“奴才這條命是鄔家給的，少爺讓奴才幹什麽，奴才就幹什麽。”
陸知行瞇起眼睛，“讓你去死也願意？”
“絕無二話。”
“記住你今日的話，”陸知行擡了下手，福鳴立刻遞上一個漆黑的木匣子，“賞，定鋒在，你在。你好好護著定鋒，少不了你的榮華富貴。”
畢文沒接，他死死壓著頭，忍著恐懼道：“奴才不是為了這些守著少爺的！比起這個，奴才只想問，殿下對少爺可是真心的？”
福鳴都嚇了一跳，心驚膽戰地瞥了一眼陸知行，見他臉上沒什麽怒氣才將心放回肚子，心道這人真是膽大包天。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畢文知道自己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但他還是道：“若殿下不是真心的，奴才必將以死相護。”
陸知行笑了下，“擡起頭來。”
畢文將臉露出來，他滿頭都是汗，淩亂的發絲濕纏在臉上，因為恐懼臉上的肉在抖動，但表情堅毅無比。
“很好，你有這份心。孤應你，孤若待定鋒有一絲一毫不忠不愛，天打雷劈，死後不入皇祀，做個孤魂野鬼罷。”
畢文渾身一震，福鳴臉色驟白，就連一直沈默垂頭的黑鶴都不禁瞪大了眼睛，有些錯愕地盯著地面。
那日他與鄔詢話談，畢文是沒資格在場的，他們所說的那些，畢文也無法理解。為官之人寡信鬼神，但對於百姓下人，鬼神之說遠比解釋其中的利得來得有效的多。
更何況，他能得到陸知行的一句保證只是因為鄔松硯挺在乎自己身邊這個侍衛。
畢文被震撼得無以覆加，稀裏糊塗地出了書房，福鳴有一眼沒一眼地偷瞥陸知行，拿起墨錠準備給他硯墨。
“放下吧，一會兒讓定鋒來磨，”陸知行淡淡的，“有話就說吧。”
“殿下不該立這麽重的誓，”福鳴多不讚同，但他不敢過多表露，陸知行想做什麽從來都不是旁人能置喙的。
陸知行反而淡淡笑道：“他對孤不放心是為著定鋒，左右也算個身邊人，孤自然要讓他安心。”
“那殿下還這麽嚇唬他。”
“一碼歸一碼，他們年少情分終歸跟孤是不一樣的，定鋒平日裏對他也多有依賴，孤看在眼裏，嫉妒他並非說說而已。”
福鳴噎了一下，縱觀前朝歷代，也沒見哪個主子嫉妒一個奴才的，只能勸道：“他看著不像是對主子有妄念的。”
“有沒有，他不說，外人又如何知道？定鋒這般招人疼，孤得防範於未然，孤要的不僅僅是他們不敢與孤爭，是他們連肖想都不成。他是這樣，其他人亦是如此，他們若想著不該想的人，孤就把他們心給挖出來。”
聲音裏的冷然讓福鳴都打了個顫，趕緊哄道：“主子這般想著殿下，旁人他定當看也不看的。”
陸知行剛剛還有些陰沈的心情被哄慰，唇角勾起一抹笑，“他故意著呢，在黑鶴面前說與在孤面前說有什麽區別，變著法子給孤遞把柄，他如何不知道畢文的疑慮，怕不高興，哄孤呢。”
說著還像是拿鄔松硯無可奈何一樣搖搖頭：“確實有些膽大妄為了，在外面就敢說這種話。”
“若被有心人聽去了可不好。”福鳴有些擔憂。
“那就殺了。”
“主子今兒這出去了一天，那人那裏，不再查查嗎？”
“不用查了，”陸知行轉了下拇指上的玉扳指，“這人是個人才，查也查不出什麽東西來。”
王罡，他前世還惋惜過此人一身才華，短暫的精才絕絕，最後卻碌碌死於荒原戈壁，沒想到這世居然被鄔松硯碰上了。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的安排。
想到玄而又玄的所謂命運，他的心情又低落下去，倘若命不可擋，每個人的命運自有定數，那重來這一遭無非是讓他再體驗一次失去鄔松硯。
折磨罷了。
福鳴敏銳察覺到陸知行的情緒，不知緣由，他還沒出口寬慰，門豁然被打開，冷風灌進來後又被隔絕在外。
一具火熱的身軀撞進陸知行懷裏，還帶著沐浴後的水氣：“殿下！下雪了！”
語氣還像個稚子一般，有一種不知世的朝氣蓬勃。
陸知行環住他，手搭在腰上，感覺到他身上衣衫還有些濕，肯定是毛手毛腳連水都沒擦幹凈就跑來找他。
福鳴噤聲，趕緊去拿來巾帕。
陸知行將臉埋在他濕暖的肩窩裏，有些責備：“怎麽不擦幹凈水再出來？萬一風寒該如何是好？”
鄔松硯無所謂道：“我身體好著呢。”他像是告狀般跟陸知行抱怨，“下雪了肯定不好走，這仗又難打了。”
“總會停的，更何況下雪了牲畜沒地兒覓食，蠻人鐵定比你們急。”陸知行接過巾帕給他擦潮濕的頭發，“你回去後跟季鏈細細對一下軍中物資，有缺的傳信與孤，孤想方設法也給你們弄去。”
鄔松硯頓時開心了，他被陸知行寬闊的肩膀擋住，趁著福鳴沒註意用濕潤柔軟的唇輕輕碰了下陸知行的臉頰：“就知道譽卿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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