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忽悠 畢文正準備轉身離開，一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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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忽悠 畢文正準備轉身離開，一回頭……
畢文正準備轉身離開, 一回頭，人不見了！
畢文：？
他又不敢到處宣揚叫喊鄔松硯，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只能按捺住焦急在來往的人群中尋覓。
終於捕捉到一片翩飛的衣角，順著一條狹窄的巷子消失，畢文頓時追上前去。
一個不大的院子, 放眼望去盡是灰敗破舊, 但收拾得極其幹凈, 院子角落放著一把竹苕帚, 底下的細枝長短不一, 還掛著幾片黃黃的竹葉, 看起來像是自己紮的。
畢文有些尷尬地看著他家少爺就這麽直楞楞地闖入民宅，還沒挪過去拉住他，就聽鄔松硯道：“敢問閣下可有興趣一敘？”
話一出, 不止畢文, 連裏面站著的男人都懵了。
本來被人一路尾隨至家中，他就極其不悅，但看來人一身雲緞錦袍, 他不識貨，但那衣服在尋常日光下竟能泛著光澤，想來出身非富即貴。
王罡不想惹事, 雲端的人跺跺腳，碾死他們就像碾死螞蟻一樣毫不費力。
誰知這看起來年歲不大的小少爺張口就問他有沒有興趣一敘。
王罡皺起眉, 聲音有些粗糲：“再下與貴人恐怕沒什麽好說的。”
他脾氣並不好，也怕沖撞了貴人引來殺身之禍，此時拒絕是最好的。
鄔松硯一哂：“但我這兒倒是有閣下想要的東西。”
前世差不多明年開春之際，他率領一支先鋒隊, 在大漠遭遇伏擊，手下一百精兵冒死將他護送出去，那一戰除他以外僅有兩人生還，因為蠻人換了一批刀。
鄔松硯繳了一把回來交給軍器監，那邊跟他說這把刀，重量足夠壓手，但同時刃鋒速度快，缺點也很明顯，過剛易折，不易控制。
像他們久呆軍中的人對各類武器的屬性和優缺點都是如數家珍，自然能迅速理解軍器監的意思，這刀被改良過。
蠻人的鍛造技藝與大承不可同日而語，這樣精尖的技藝倘若真的是他們擁有的，再配上他們健碩的體格，天下早就是蠻人的了，更何論讓漢中來逐鹿。
整個北境軍迅速開始徹查，是否存在叛徒，但一無所獲，好在彼時蠻人已是強弩之末，只是在做最後的掙紮，他們成功找到了那位能夠讓重刀變快的人才。
就是面前這位其貌不揚的男人，他並非叛逃，而是去境外尋鐵時意外被蠻人抓住，靼木葉看中了他的能力，以他一雙幼子作為威脅逼迫其為他做事。
王罡最後妥協了，他在打完那一批刀後便自裁謝罪，鄔松硯聽到後默默良久，只是嘆了一聲身不由己。
鄔松硯看著眼前的王罡，身量不算很高，看起來隨時都可以丟進人群裏消失不見，但誰能想到若一開始蠻人就用上他鍛造的武器，那還能有北境軍什麽事兒呢？
他的面容漸漸與前世他派人找到的那具屍體重合，蠻人將他隨意地丟棄在郊外，任由夜間的郊狼和被腐肉吸引來的鷲鷹蠶食。
找到他時屍體已經不完整，臉上也只剩下半張，但他嘴角有一顆痣，令鄔松硯印象深刻。
鄔松硯著人將他收拾回來，身體已經殘缺，總不能死後靈魂還無所歸處。
鄔松硯就站在那兒任由他打量，王罡沈默半晌，最終還是胳膊擰不過大-腿，扯著嘴角道：“那就有勞貴人了。”
語氣怎麽聽怎麽敷衍，就連畢文都皺起眉頭，感到一絲冒犯。
鄔松硯絲毫不在意，側開身：“請。”
他餘光裏瞥見低矮的屋子裏人影綽綽，搖晃的木門被扒開一絲，吱呀的聲音能傳出二裏地遠，嚇得躲在後面的人一個激靈，趕緊又關上，又是一陣令人牙癢的聲音。
鄔松硯收回視線，明顯感覺到身邊的王罡焦急起來，生怕他註意到裏面的人，於是他加快腳步，免得王罡擔驚受怕。
三人從馬車上下來，連綿的黑色回廊將空間填滿，木階盤旋而上，回廊上點著瑩瑩燭火。
早就有人在這兒等著他們，黑鶴穿著玄色衣著，腰間別刀，王罡或許不認識他們的衣服，但看著那把繡春刀，眼前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他的臉色迅速變了。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身後的大門被關上，他沒有後路可退了。
鄔松硯轉頭對他笑笑：“無事。”
說著帶頭走上旋梯，王罡綴在最後看著，他走在最前面，那位高大的錦衣衛和他一直帶著的男子一左一右跟著他，而自己身後也跟著兩個錦衣衛。
這兩個錦衣衛什麽時候冒出來的他都不太清楚，至始至終低著頭，出現的一瞬間先向那位清俊的青年行禮，再向他旁邊的錦衣衛行禮。
王罡立刻意識到，這青年的身份恐怕比他認為的還要再貴重些。
他就是一個平頭百姓，對上面的認知不多，但好歹話本子和戲也是看過的，能調動錦衣衛的，莫非他是——
那位傳說中的太子殿下。
王罡驚出一身冷汗，頓時覺得此前在自家院子裏的自己簡直是狗膽包天。
二樓人來人往，到處都是錦衣衛，還有分門別類的各類武器和道具，他們沈默但迅速，沒有一句交流，井然有序地做著他們的事情。
鄔松硯停都沒停，熟門熟路地直上三樓。
這裏算是在平州的錦衣暗衛大本營，人員調配、武器暗器、毒藥秘藥，應有盡有，按理說只有陸知行能進，但無奈陸知行給他開的權限太大了，整棟樓都是他的，鄔松硯現在使喚暗衛就像使喚畢文一般順手。
鄔松硯帶著王罡七拐八拐進了一間屋子，這裏的路像迷宮一樣，很顯然是專門設計出來防止刺客暗殺的障眼法，王罡都快被繞暈了。
一進屋他就“噗咚”一聲跪在地上：“太子殿下恕罪！草民有眼不識泰山，無意冒犯殿下！還請殿下饒了草民！”
聲音裏都是驚慌。
鄔松硯頓住，有些訝異地看向整個人哆嗦不停的王罡，忽然轉了下眼睛，計上心頭。
“起來吧，孤不計較。”
他坐在中堂的八仙椅上，身上被富貴窩浸淫出的貴氣四平八穩，很好地幫他應付下王罡的誤會，心安理得得扮起陸知行。
王罡一聽他親口承認，更是頭點地，生怕再犯一個大不敬。
“黑鶴，賜坐。”
黑鶴微微垂著頭，隱去唇角的笑意，扶著王罡起來並領著他入座，王罡見錦衣衛他都能調遣自如，更加深信不疑。
畢文看著滿臉都是虛汗的王罡，端得是一副沈穩派頭的鄔松硯，和迅速入戲配合他表演的黑鶴，嘴角一抽搐，去給王罡上了杯茶。
王罡誠惶誠恐地接過：“不知大人是？”
“……”畢文道：“叫灑家福鳴公公即可。”
“小的謝公公！”
畢文退至鄔松硯身後，回憶了下福鳴平時的情態，開始充當門神。
終於在左右護-法都即位的情況下，鄔松硯開始忽悠王罡。
他先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禮地將家國大義攤開來講給王罡聽，又道是世事多艱難，北境戰火紛飛，蠻人殘忍不義，百姓民不聊生，慘烈無比。
王罡被忽悠地迷迷糊糊的，跟著怒上心頭，不住得點頭，深感太子大義。
黑鶴站在一旁看著，都有些吃驚鄔松硯胡說八道的能力竟然如此之強，雖然戰火波及，但北境談不上民不聊生，陸知行來得很及時，再加上乘欒等人，迅速將平州連通到博州之間的大西北三州給撐住，除了要征兵，百姓的日子並未收到太大影響。
鄔松硯一套話講完，見王罡那張滄桑堅毅的臉上都攀爬上不忿，頓覺火候差不多了。
於是他拿出了他的殺手鐧：“黑鶴，取玄鐵來。”
對付王罡這種人，光是憑著一腔熱血的忽悠是不夠的，他從百姓中來，百姓的日子怎麽樣他再清楚不過，冷靜下來就能發現不對勁。
但王罡是個癡人，沈迷於各類武器的鍛造，他只有一家很小的鐵匠鋪子，平日裏今日幫東家打口鍋，明日幫西家修個鋤頭，能力得不到充分發揮，實乃是大承之不幸。
這塊玄鐵是他前段時間偶然從陽關谷所得陽關谷底下有條礦脈，這件事只有陸知行身邊的人和他知道，不能夠宣之於口，容易招來惦記。
一旦走漏風聲，光是一些民間的偷礦和走私都夠他們煩的了。
鄔松硯親自帶著人去探查，結果就在一條連通著暗河的山洞中發現了這塊玄鐵，渾然天成，寒冰刺骨，他一摸就知道是上好的鍛材。
果不其然此鐵一出，頓時就牢牢地將王罡的視線吸引住，他都不管坐在上位的“陸知行”怎麽想他，視線牢牢扒在那塊巴掌大的玄鐵上。
鄔松硯手掌拖著玄鐵：“你留在孤這裏，替孤辦事，孤就將這塊鐵賜予你。”
王罡咽了口口水，艱難地將視線從玄鐵上撕下來，試探性地問：“殿下當真？”
鄔松硯一笑：“自然，孤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這種鍛材對於他們來說沒什麽用，做了武器反而才是大打折扣，放在手裏多半也就當個擺設，拿出去賣萬一對方不識貨還不是糟蹋，不如拿來與王罡做交換。
天下人皆為利往，用利益吊著比任何東西都能抓住一個人的忠心。
王罡已經被鄔松硯騙昏了頭，當即答應下來：“草民願為殿下肝腦塗地！”
鄔松硯笑道：“你都不問問什麽事？”
王罡黝黑的臉有些泛紅，他實在是太想要這塊鐵了，以至於只要不是出賣家國親人，恐怕“陸知行”說什麽他都能答應。
讓他死都行，鐵陪葬就可以。
好在鄔松硯也沒過多為難他：“孤要你留在這裏，潛心研究北境軍需要的刀、銀槍以及暗器，稍後圖樣會送來給你，孤要你找出最鋒利最強大的武器。”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北境軍就靠王先生了。”
以先生尊稱已是無上尊榮，王罡怔楞一瞬，忽然眼眶發熱，跪下去給他行了個大禮：“草民叩謝殿下大恩！定當鞠躬盡瘁，願以性命做擔保，不辱皇命。”
“起來吧，”鄔松硯唇邊掛著淺笑，“有先生這句話孤就放心了，你家人那孤會照看著，放寬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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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文正準備轉身離開, 一回頭，人不見了！
畢文：？
他又不敢到處宣揚叫喊鄔松硯，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只能按捺住焦急在來往的人群中尋覓。
終於捕捉到一片翩飛的衣角，順著一條狹窄的巷子消失，畢文頓時追上前去。
一個不大的院子, 放眼望去盡是灰敗破舊, 但收拾得極其幹凈, 院子角落放著一把竹苕帚, 底下的細枝長短不一, 還掛著幾片黃黃的竹葉, 看起來像是自己紮的。
畢文有些尷尬地看著他家少爺就這麽直楞楞地闖入民宅，還沒挪過去拉住他，就聽鄔松硯道：“敢問閣下可有興趣一敘？”
話一出, 不止畢文, 連裏面站著的男人都懵了。
本來被人一路尾隨至家中，他就極其不悅，但看來人一身雲緞錦袍, 他不識貨，但那衣服在尋常日光下竟能泛著光澤，想來出身非富即貴。
王罡不想惹事, 雲端的人跺跺腳，碾死他們就像碾死螞蟻一樣毫不費力。
誰知這看起來年歲不大的小少爺張口就問他有沒有興趣一敘。
王罡皺起眉, 聲音有些粗糲：“再下與貴人恐怕沒什麽好說的。”
他脾氣並不好，也怕沖撞了貴人引來殺身之禍，此時拒絕是最好的。
鄔松硯一哂：“但我這兒倒是有閣下想要的東西。”
前世差不多明年開春之際，他率領一支先鋒隊, 在大漠遭遇伏擊，手下一百精兵冒死將他護送出去，那一戰除他以外僅有兩人生還，因為蠻人換了一批刀。
鄔松硯繳了一把回來交給軍器監，那邊跟他說這把刀，重量足夠壓手，但同時刃鋒速度快，缺點也很明顯，過剛易折，不易控制。
像他們久呆軍中的人對各類武器的屬性和優缺點都是如數家珍，自然能迅速理解軍器監的意思，這刀被改良過。
蠻人的鍛造技藝與大承不可同日而語，這樣精尖的技藝倘若真的是他們擁有的，再配上他們健碩的體格，天下早就是蠻人的了，更何論讓漢中來逐鹿。
整個北境軍迅速開始徹查，是否存在叛徒，但一無所獲，好在彼時蠻人已是強弩之末，只是在做最後的掙紮，他們成功找到了那位能夠讓重刀變快的人才。
就是面前這位其貌不揚的男人，他並非叛逃，而是去境外尋鐵時意外被蠻人抓住，靼木葉看中了他的能力，以他一雙幼子作為威脅逼迫其為他做事。
王罡最後妥協了，他在打完那一批刀後便自裁謝罪，鄔松硯聽到後默默良久，只是嘆了一聲身不由己。
鄔松硯看著眼前的王罡，身量不算很高，看起來隨時都可以丟進人群裏消失不見，但誰能想到若一開始蠻人就用上他鍛造的武器，那還能有北境軍什麽事兒呢？
他的面容漸漸與前世他派人找到的那具屍體重合，蠻人將他隨意地丟棄在郊外，任由夜間的郊狼和被腐肉吸引來的鷲鷹蠶食。
找到他時屍體已經不完整，臉上也只剩下半張，但他嘴角有一顆痣，令鄔松硯印象深刻。
鄔松硯著人將他收拾回來，身體已經殘缺，總不能死後靈魂還無所歸處。
鄔松硯就站在那兒任由他打量，王罡沈默半晌，最終還是胳膊擰不過大-腿，扯著嘴角道：“那就有勞貴人了。”
語氣怎麽聽怎麽敷衍，就連畢文都皺起眉頭，感到一絲冒犯。
鄔松硯絲毫不在意，側開身：“請。”
他餘光裏瞥見低矮的屋子裏人影綽綽，搖晃的木門被扒開一絲，吱呀的聲音能傳出二裏地遠，嚇得躲在後面的人一個激靈，趕緊又關上，又是一陣令人牙癢的聲音。
鄔松硯收回視線，明顯感覺到身邊的王罡焦急起來，生怕他註意到裏面的人，於是他加快腳步，免得王罡擔驚受怕。
三人從馬車上下來，連綿的黑色回廊將空間填滿，木階盤旋而上，回廊上點著瑩瑩燭火。
早就有人在這兒等著他們，黑鶴穿著玄色衣著，腰間別刀，王罡或許不認識他們的衣服，但看著那把繡春刀，眼前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他的臉色迅速變了。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身後的大門被關上，他沒有後路可退了。
鄔松硯轉頭對他笑笑：“無事。”
說著帶頭走上旋梯，王罡綴在最後看著，他走在最前面，那位高大的錦衣衛和他一直帶著的男子一左一右跟著他，而自己身後也跟著兩個錦衣衛。
這兩個錦衣衛什麽時候冒出來的他都不太清楚，至始至終低著頭，出現的一瞬間先向那位清俊的青年行禮，再向他旁邊的錦衣衛行禮。
王罡立刻意識到，這青年的身份恐怕比他認為的還要再貴重些。
他就是一個平頭百姓，對上面的認知不多，但好歹話本子和戲也是看過的，能調動錦衣衛的，莫非他是——
那位傳說中的太子殿下。
王罡驚出一身冷汗，頓時覺得此前在自家院子裏的自己簡直是狗膽包天。
二樓人來人往，到處都是錦衣衛，還有分門別類的各類武器和道具，他們沈默但迅速，沒有一句交流，井然有序地做著他們的事情。
鄔松硯停都沒停，熟門熟路地直上三樓。
這裏算是在平州的錦衣暗衛大本營，人員調配、武器暗器、毒藥秘藥，應有盡有，按理說只有陸知行能進，但無奈陸知行給他開的權限太大了，整棟樓都是他的，鄔松硯現在使喚暗衛就像使喚畢文一般順手。
鄔松硯帶著王罡七拐八拐進了一間屋子，這裏的路像迷宮一樣，很顯然是專門設計出來防止刺客暗殺的障眼法，王罡都快被繞暈了。
一進屋他就“噗咚”一聲跪在地上：“太子殿下恕罪！草民有眼不識泰山，無意冒犯殿下！還請殿下饒了草民！”
聲音裏都是驚慌。
鄔松硯頓住，有些訝異地看向整個人哆嗦不停的王罡，忽然轉了下眼睛，計上心頭。
“起來吧，孤不計較。”
他坐在中堂的八仙椅上，身上被富貴窩浸淫出的貴氣四平八穩，很好地幫他應付下王罡的誤會，心安理得得扮起陸知行。
王罡一聽他親口承認，更是頭點地，生怕再犯一個大不敬。
“黑鶴，賜坐。”
黑鶴微微垂著頭，隱去唇角的笑意，扶著王罡起來並領著他入座，王罡見錦衣衛他都能調遣自如，更加深信不疑。
畢文看著滿臉都是虛汗的王罡，端得是一副沈穩派頭的鄔松硯，和迅速入戲配合他表演的黑鶴，嘴角一抽搐，去給王罡上了杯茶。
王罡誠惶誠恐地接過：“不知大人是？”
“……”畢文道：“叫灑家福鳴公公即可。”
“小的謝公公！”
畢文退至鄔松硯身後，回憶了下福鳴平時的情態，開始充當門神。
終於在左右護-法都即位的情況下，鄔松硯開始忽悠王罡。
他先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禮地將家國大義攤開來講給王罡聽，又道是世事多艱難，北境戰火紛飛，蠻人殘忍不義，百姓民不聊生，慘烈無比。
王罡被忽悠地迷迷糊糊的，跟著怒上心頭，不住得點頭，深感太子大義。
黑鶴站在一旁看著，都有些吃驚鄔松硯胡說八道的能力竟然如此之強，雖然戰火波及，但北境談不上民不聊生，陸知行來得很及時，再加上乘欒等人，迅速將平州連通到博州之間的大西北三州給撐住，除了要征兵，百姓的日子並未收到太大影響。
鄔松硯一套話講完，見王罡那張滄桑堅毅的臉上都攀爬上不忿，頓覺火候差不多了。
於是他拿出了他的殺手鐧：“黑鶴，取玄鐵來。”
對付王罡這種人，光是憑著一腔熱血的忽悠是不夠的，他從百姓中來，百姓的日子怎麽樣他再清楚不過，冷靜下來就能發現不對勁。
但王罡是個癡人，沈迷於各類武器的鍛造，他只有一家很小的鐵匠鋪子，平日裏今日幫東家打口鍋，明日幫西家修個鋤頭，能力得不到充分發揮，實乃是大承之不幸。
這塊玄鐵是他前段時間偶然從陽關谷所得陽關谷底下有條礦脈，這件事只有陸知行身邊的人和他知道，不能夠宣之於口，容易招來惦記。
一旦走漏風聲，光是一些民間的偷礦和走私都夠他們煩的了。
鄔松硯親自帶著人去探查，結果就在一條連通著暗河的山洞中發現了這塊玄鐵，渾然天成，寒冰刺骨，他一摸就知道是上好的鍛材。
果不其然此鐵一出，頓時就牢牢地將王罡的視線吸引住，他都不管坐在上位的“陸知行”怎麽想他，視線牢牢扒在那塊巴掌大的玄鐵上。
鄔松硯手掌拖著玄鐵：“你留在孤這裏，替孤辦事，孤就將這塊鐵賜予你。”
王罡咽了口口水，艱難地將視線從玄鐵上撕下來，試探性地問：“殿下當真？”
鄔松硯一笑：“自然，孤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這種鍛材對於他們來說沒什麽用，做了武器反而才是大打折扣，放在手裏多半也就當個擺設，拿出去賣萬一對方不識貨還不是糟蹋，不如拿來與王罡做交換。
天下人皆為利往，用利益吊著比任何東西都能抓住一個人的忠心。
王罡已經被鄔松硯騙昏了頭，當即答應下來：“草民願為殿下肝腦塗地！”
鄔松硯笑道：“你都不問問什麽事？”
王罡黝黑的臉有些泛紅，他實在是太想要這塊鐵了，以至於只要不是出賣家國親人，恐怕“陸知行”說什麽他都能答應。
讓他死都行，鐵陪葬就可以。
好在鄔松硯也沒過多為難他：“孤要你留在這裏，潛心研究北境軍需要的刀、銀槍以及暗器，稍後圖樣會送來給你，孤要你找出最鋒利最強大的武器。”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北境軍就靠王先生了。”
以先生尊稱已是無上尊榮，王罡怔楞一瞬，忽然眼眶發熱，跪下去給他行了個大禮：“草民叩謝殿下大恩！定當鞠躬盡瘁，願以性命做擔保，不辱皇命。”
“起來吧，”鄔松硯唇邊掛著淺笑，“有先生這句話孤就放心了，你家人那孤會照看著，放寬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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