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成親 醉酒之後鄔松硯完全不記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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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成親 醉酒之後鄔松硯完全不記得自……
醉酒之後鄔松硯完全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結果第二日一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房間。
他揉揉脹痛的腦子坐起身，還沒叫畢文，門就被推開。
鄔詢背手而立：“醒了？”
“這哪兒啊？”
鄔松硯狐疑地看看四周, 他身處的房間不算很大，但勝在簡潔幹凈，該有的家具一應俱全, 透露著古樸的氣息。
身下的床完全沒有王府的睡著舒服, 硌得他背生疼。
鄔松硯默默想, 在平州真是被陸知行養得太金貴了, 在軍中時不時就得坐著睡以防半夜被偷襲的時候, 也沒覺得這麽累。
鄔詢笑笑, 側開身，就見幾個孔武有力的武婢走進來，“公子, 得罪了。”
緊接著她們抓住一臉茫然的鄔松硯, 兩邊各站一個，讓鄔松硯站起身，另外的女婢捧著大紅的衣袍上前, 就抓著他腰間的帶子要解他的衣裳。
鄔松硯：“……”
他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漲紅臉瞪向鄔詢：“幹嘛呢！”
鄔詢不太耐煩地招招手：“少廢話。”
畢文從他身後走進來，鄔詢表示：“趕緊, 別磨磨唧唧的。”
說完就走了，畢文顫顫巍巍上前幫他整理衣冠, 鄔松硯一把拉住畢文：“怎麽回事？”
“一會兒……”
畢文話還沒說完，外面熱鬧的吆喝聲已經傳進鄔松硯耳朵裏。
畢文慌忙道：“時辰到了，少爺趕緊吧。”
等他被折騰完生無可戀出來，就見院子裏站滿人, 熟悉的有福鳴、辛決飛、乘欒以及一眾官員，都穿的喜氣洋洋。
站在最前面的是陸知行，一身大紅衣冠，看起來與他身上這是一對，正笑著看向自己。
他少有如此明朗喜悅的神色，狠狠撞進鄔松硯眼裏。
“這是在？”
他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一眾熟人在後面發出善意的哄笑聲，院子外被圍起來，但能聽見不斷有看熱鬧的百姓在說著吉祥話。
“快來，一會兒時辰到了。”
陸知行走過來牽住他的手，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的指腹，溫柔的嗓音響起：“別緊張，孤陪著你。”
“……”鄔松硯無言，其實是他比較緊張吧，這樣冷的天，他手心都出了一層薄汗。
他乖巧地任由陸知行牽著走，進了正堂發現鄔詢也是一身大紅衫袍端坐高堂。
鄔越總管站在下首，聲音裏都是喜氣：“新人到！”
鄔詢老神在在地看著他們，陸知行帶著他過去站好，鄔松硯喃喃道：“拜……拜堂嗎？”
“嗯”，陸知行眼裏盡是笑意，“拜堂了。”
因著他是太子，沒有跪臣子的道理，所以只是跟鄔松硯一人牽一頭紅花，在鄔總管“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的聲音中成禮。
福鳴笑得像朵花，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了，給他們奉茶，陸知行端起茶杯遞給鄔詢：“祖父，您喝茶。”
鄔詢笑著道：“好，好！”
他看著陸知行長大，昨夜陸知行也與他說了許多，鄔詢最關心的無非是他與鄔家君臣有別，到時候若是他厭棄了，鄔松硯該如何。
他便掰開了揉碎了，把自己能給鄔松硯的告訴他，言辭懇切，聽得鄔管家都為之動容。
外面的熱鬧聲不絕，但鄔松硯仿佛聽不見了，他怔忪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回過神來時眼眶有些濡濕。
他成親了，他祖父同意了。
陸知行餘光註意到他，輕輕將他拉到身邊小聲道：“這次是簡單地成親，等回了京，孤再還你一個的。”
鄔松硯笑道：“又不是姑娘家……”
陸知行卻不同意：“你該有的孤得讓你有。”
鄔詢低頭喝茶，聽見他們的話笑笑，又是欣慰又是難過。
那日鬧得很晚，整個城都在因為這樁親事沸騰，所到之處有人揮撒銅板，讓百姓沾喜氣，祝福聲也是不絕於耳。
陸知行喝得酩酊大醉，他是真高興，幾乎來者不拒，反倒是鄔松硯喝得不多，酒都讓陸知行擋了，他還清醒著。
庫房裏滿滿當當堆著禮，就連沒到場的季璉、周參等人的都有，鄔松硯不禁懷疑這到底是陸知行什麽時候籌備的，他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他甚至還看到了他兄長的禮，裏面還夾著一封信：勿念，一切安好，新婚大吉。
鄔松硯眼神軟下來，知道陸知行可能已經準備了很長時間了，他身上那衣服的繡工一看就是京中的手筆。
他洗浴完回到正殿，陸知行坐在床上等他，眼神迷離。
鄔松硯走過去站在他身前，陸知行拉著他的手將臉埋在他身上：“孤今天真高興。”
“喝這麽多，頭痛嗎？”鄔松硯大著膽子摸-摸他的耳朵，低聲道。
“難得的，今日孤大婚，誰來孤都喝。”
鄔松硯輕笑：“還沒喝合巹酒呢。”
他端來兩杯酒，其中一杯塞到陸知行手裏：“譽卿，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一體的了。”
陸知行定定地看著他，眼睛中的迷霧漸漸散去，露出藏在雲層之後的清明，前所未有的認真：“孤此生定不負你。”
“我信。”
鄔松硯將酒一飲而盡，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就像是融為一體般。
第二日鄔松硯醒得很早，他可記著呢，新婚第二日要去給長輩敬茶，與陸知行收拾好出門時天都還沒亮。
福鳴在前面提著燈，走到鄔詢哪兒時隱隱約約看到一個人影正在晨練。
“還不錯吧，我祖父從不多睡，多年未變。”
鄔松硯有些驕傲地跟陸知行嘀咕。
陸知行理了下他被風吹亂的發絲，溫聲道：“老師風範不減當年。”
鄔松硯仿佛是自己被誇一樣，得意地瞇起眼睛，像一只慵懶又神氣的貓，陸知行勾起唇角笑意濃郁。
“老頭，練槍呢。”
他大咧咧地走進去，昨日一過又開始習慣性地嘴欠。
鄔詢聽到聲音，頭也沒回，馬步後挪手中的槍向後一貫。
鄔松硯非常迅速地抓著這根出其不意的槍桿，看向有些驚魂未定的福鳴。
福鳴：……
他僵著腦袋，餘光裏瞥見陸知行極其淡定，臉上神色紋絲不動，這樣顯得他格外一驚一乍。
“沒退步”，鄔詢擦擦額頭上的汗珠讚許道。
陸知行：“見過祖父。”
以往都是需要鄔詢跟他見禮，但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是過了老人家明路的孫兒婿，自然要殷勤些，他甘之如飴。
鄔詢受用地點點頭，斜眼望著鄔松硯：“小兔崽子一天到晚沒大沒小。”
鄔松硯：……
他埋怨地瞪了陸知行一眼，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你擱這兒拍什麽馬屁”，讓人想忽視都難。
鄔詢輕咳一聲：“快進去吧，難為你們起這麽大早來陪我這個老頭子了。”
他這個孫子無法無天，對太子也這麽不客氣，看了糟心。
說完就率先走了，陸知行捏了一下鄔松硯的手心，低聲笑道：“小沒良心的。”
鄔總管侍奉他們敬完茶道：“老太爺，行李已經收拾妥當了。”
“行李？”鄔松硯皺起眉，“什麽行李？”
“這也是我要跟你們說的事”，鄔詢將茶杯擱在手邊淡淡道：“我要出去游歷了。”
此話一出，鄔松硯怔住了，就連陸知行都有些訝異：“祖父此前從未提過。”
“以前一直在京城，也沒什麽機會能去游歷，現在無官一身輕，正好。”
鄔松硯蹙眉：“不行！”
陸知行也勸道：“祖父何不等一等，現在到處都在打仗，並不安全，等安定下來了再游歷也不遲。”
鄔松硯附和：“就是！老頭你看看外面，戰火紛飛的。”
鄔詢笑看著他們，“就是因為現在戰火紛飛，才要去游歷。”
“不行！”鄔松硯氣鼓鼓的，咬著牙道：“我不同意！”
說完還沒等陸知行反應，轉身就走了，陸知行伸出的手落在半空中沒能抓住他翩飛的衣袖。
“這孩子脾氣大，殿下往後多擔待”，鄔詢搖搖頭，無奈道。
陸知行擔心地看了一眼鄔松硯離去的方向，“祖父不再想想嗎？”
“想什麽？越是苦難的時候，越要走遍千山萬水，去看百姓疾苦，去看國家的沈屙頑疾，毒瘡被埋在完好的皮膚之下，是很難被大夫發現的，但將傷口扒開，才能有好的那一天。”
鄔詢溫和的眼神落在陸知行身上：“這些不需要老師教您了吧。”
“是”，陸知行抿了下-唇，“孤派人護送您。”
“不。”
鄔詢拒絕道：“就老夫跟鄔均去。”
“太危險了。”
鄔詢卻笑了：“老夫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幫著高祖打天下，沒道理老了反而貪生怕死起來。”
“這並非是貪生怕死，而是……”
“而是什麽？”鄔詢打斷陸知行，“而是必要的保護？那天下百姓也需要保護，殿下訓練的暗衛還不夠分呢。老夫要出去游歷，要去體驗百姓的生活，要去與他們感同身受。”
他看向外面的天空，越過朱紅瓦的圍墻，第一道陽光緩緩沖散了黑暗。
“老夫站在廟堂之高，卻發現看不透塵間苦痛，說得再多也不過是紙上談兵，這麽多年，一直生活在爾虞我詐之中，今天跟這個鬥，明日跟那個鬥，多年汲汲營營卻一事無成。入朝之初與先帝誇下海口，要治理朋黨，興民學，開民智，消天下之苦，一個都沒做到。”
鄔詢頓了一下：“我鄔詢愧對鄔氏組訓，愧對先帝信任。”
陸知行：“老師何必妄自菲薄。”
鄔詢自嘲道：“看，我這樣的卻已經是為天下人稱頌的賢相，何其可悲。”
二人再無話，並肩在一起看著太陽緩緩升起，瓦片在光輝之下熠熠生輝。
“去陪陪他吧，他只是一時間接受不了。”
陸知行找到鄔松硯時，他正躺在一棵樹上，任由畢文怎麽喊都不下來。
“下去吧。”
陸知行屏退下人，仰起頭：“能拉著孤上去嗎？”
鄔松硯眼皮動了下，伸出一只手臂讓陸知行借力上樹，位置被擠壓，只能兩個人倚靠著坐在上面。
“他執意要走？”鄔松硯問道。
陸知行還沒說話，鄔松硯就又道：“也是，這老頭可固執了，他決定的事沒有人能改變的。”
“抱歉。”
“不必道歉，這非你之錯，我只是……”鄔松硯沈默下來，低垂著眼睛不肯說話。
陸知行嘆了口氣，將他抱緊懷裏，頭埋在他頸窩中，沒一會兒就聽見一陣壓抑的哽咽。
“我只是害怕，他這一去，就是最後一面了。”
陸知行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他往日裏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一刻通通不管用，只能靜靜陪著他。
“我去送送他。”
不知過了多久，鄔松硯將腦袋直起來，眼睛紅紅的還泛著水光，像一只可憐的兔子。
陸知行心疼地伸手撫摸他的眼下，輕聲哄道：“孤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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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之後鄔松硯完全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結果第二日一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房間。
他揉揉脹痛的腦子坐起身，還沒叫畢文，門就被推開。
鄔詢背手而立：“醒了？”
“這哪兒啊？”
鄔松硯狐疑地看看四周, 他身處的房間不算很大，但勝在簡潔幹凈，該有的家具一應俱全, 透露著古樸的氣息。
身下的床完全沒有王府的睡著舒服, 硌得他背生疼。
鄔松硯默默想, 在平州真是被陸知行養得太金貴了, 在軍中時不時就得坐著睡以防半夜被偷襲的時候, 也沒覺得這麽累。
鄔詢笑笑, 側開身，就見幾個孔武有力的武婢走進來，“公子, 得罪了。”
緊接著她們抓住一臉茫然的鄔松硯, 兩邊各站一個，讓鄔松硯站起身，另外的女婢捧著大紅的衣袍上前, 就抓著他腰間的帶子要解他的衣裳。
鄔松硯：“……”
他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漲紅臉瞪向鄔詢：“幹嘛呢！”
鄔詢不太耐煩地招招手：“少廢話。”
畢文從他身後走進來，鄔詢表示：“趕緊, 別磨磨唧唧的。”
說完就走了，畢文顫顫巍巍上前幫他整理衣冠, 鄔松硯一把拉住畢文：“怎麽回事？”
“一會兒……”
畢文話還沒說完，外面熱鬧的吆喝聲已經傳進鄔松硯耳朵裏。
畢文慌忙道：“時辰到了，少爺趕緊吧。”
等他被折騰完生無可戀出來，就見院子裏站滿人, 熟悉的有福鳴、辛決飛、乘欒以及一眾官員，都穿的喜氣洋洋。
站在最前面的是陸知行，一身大紅衣冠，看起來與他身上這是一對，正笑著看向自己。
他少有如此明朗喜悅的神色，狠狠撞進鄔松硯眼裏。
“這是在？”
他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一眾熟人在後面發出善意的哄笑聲，院子外被圍起來，但能聽見不斷有看熱鬧的百姓在說著吉祥話。
“快來，一會兒時辰到了。”
陸知行走過來牽住他的手，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的指腹，溫柔的嗓音響起：“別緊張，孤陪著你。”
“……”鄔松硯無言，其實是他比較緊張吧，這樣冷的天，他手心都出了一層薄汗。
他乖巧地任由陸知行牽著走，進了正堂發現鄔詢也是一身大紅衫袍端坐高堂。
鄔越總管站在下首，聲音裏都是喜氣：“新人到！”
鄔詢老神在在地看著他們，陸知行帶著他過去站好，鄔松硯喃喃道：“拜……拜堂嗎？”
“嗯”，陸知行眼裏盡是笑意，“拜堂了。”
因著他是太子，沒有跪臣子的道理，所以只是跟鄔松硯一人牽一頭紅花，在鄔總管“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的聲音中成禮。
福鳴笑得像朵花，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了，給他們奉茶，陸知行端起茶杯遞給鄔詢：“祖父，您喝茶。”
鄔詢笑著道：“好，好！”
他看著陸知行長大，昨夜陸知行也與他說了許多，鄔詢最關心的無非是他與鄔家君臣有別，到時候若是他厭棄了，鄔松硯該如何。
他便掰開了揉碎了，把自己能給鄔松硯的告訴他，言辭懇切，聽得鄔管家都為之動容。
外面的熱鬧聲不絕，但鄔松硯仿佛聽不見了，他怔忪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回過神來時眼眶有些濡濕。
他成親了，他祖父同意了。
陸知行餘光註意到他，輕輕將他拉到身邊小聲道：“這次是簡單地成親，等回了京，孤再還你一個的。”
鄔松硯笑道：“又不是姑娘家……”
陸知行卻不同意：“你該有的孤得讓你有。”
鄔詢低頭喝茶，聽見他們的話笑笑，又是欣慰又是難過。
那日鬧得很晚，整個城都在因為這樁親事沸騰，所到之處有人揮撒銅板，讓百姓沾喜氣，祝福聲也是不絕於耳。
陸知行喝得酩酊大醉，他是真高興，幾乎來者不拒，反倒是鄔松硯喝得不多，酒都讓陸知行擋了，他還清醒著。
庫房裏滿滿當當堆著禮，就連沒到場的季璉、周參等人的都有，鄔松硯不禁懷疑這到底是陸知行什麽時候籌備的，他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他甚至還看到了他兄長的禮，裏面還夾著一封信：勿念，一切安好，新婚大吉。
鄔松硯眼神軟下來，知道陸知行可能已經準備了很長時間了，他身上那衣服的繡工一看就是京中的手筆。
他洗浴完回到正殿，陸知行坐在床上等他，眼神迷離。
鄔松硯走過去站在他身前，陸知行拉著他的手將臉埋在他身上：“孤今天真高興。”
“喝這麽多，頭痛嗎？”鄔松硯大著膽子摸-摸他的耳朵，低聲道。
“難得的，今日孤大婚，誰來孤都喝。”
鄔松硯輕笑：“還沒喝合巹酒呢。”
他端來兩杯酒，其中一杯塞到陸知行手裏：“譽卿，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一體的了。”
陸知行定定地看著他，眼睛中的迷霧漸漸散去，露出藏在雲層之後的清明，前所未有的認真：“孤此生定不負你。”
“我信。”
鄔松硯將酒一飲而盡，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就像是融為一體般。
第二日鄔松硯醒得很早，他可記著呢，新婚第二日要去給長輩敬茶，與陸知行收拾好出門時天都還沒亮。
福鳴在前面提著燈，走到鄔詢哪兒時隱隱約約看到一個人影正在晨練。
“還不錯吧，我祖父從不多睡，多年未變。”
鄔松硯有些驕傲地跟陸知行嘀咕。
陸知行理了下他被風吹亂的發絲，溫聲道：“老師風範不減當年。”
鄔松硯仿佛是自己被誇一樣，得意地瞇起眼睛，像一只慵懶又神氣的貓，陸知行勾起唇角笑意濃郁。
“老頭，練槍呢。”
他大咧咧地走進去，昨日一過又開始習慣性地嘴欠。
鄔詢聽到聲音，頭也沒回，馬步後挪手中的槍向後一貫。
鄔松硯非常迅速地抓著這根出其不意的槍桿，看向有些驚魂未定的福鳴。
福鳴：……
他僵著腦袋，餘光裏瞥見陸知行極其淡定，臉上神色紋絲不動，這樣顯得他格外一驚一乍。
“沒退步”，鄔詢擦擦額頭上的汗珠讚許道。
陸知行：“見過祖父。”
以往都是需要鄔詢跟他見禮，但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是過了老人家明路的孫兒婿，自然要殷勤些，他甘之如飴。
鄔詢受用地點點頭，斜眼望著鄔松硯：“小兔崽子一天到晚沒大沒小。”
鄔松硯：……
他埋怨地瞪了陸知行一眼，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你擱這兒拍什麽馬屁”，讓人想忽視都難。
鄔詢輕咳一聲：“快進去吧，難為你們起這麽大早來陪我這個老頭子了。”
他這個孫子無法無天，對太子也這麽不客氣，看了糟心。
說完就率先走了，陸知行捏了一下鄔松硯的手心，低聲笑道：“小沒良心的。”
鄔總管侍奉他們敬完茶道：“老太爺，行李已經收拾妥當了。”
“行李？”鄔松硯皺起眉，“什麽行李？”
“這也是我要跟你們說的事”，鄔詢將茶杯擱在手邊淡淡道：“我要出去游歷了。”
此話一出，鄔松硯怔住了，就連陸知行都有些訝異：“祖父此前從未提過。”
“以前一直在京城，也沒什麽機會能去游歷，現在無官一身輕，正好。”
鄔松硯蹙眉：“不行！”
陸知行也勸道：“祖父何不等一等，現在到處都在打仗，並不安全，等安定下來了再游歷也不遲。”
鄔松硯附和：“就是！老頭你看看外面，戰火紛飛的。”
鄔詢笑看著他們，“就是因為現在戰火紛飛，才要去游歷。”
“不行！”鄔松硯氣鼓鼓的，咬著牙道：“我不同意！”
說完還沒等陸知行反應，轉身就走了，陸知行伸出的手落在半空中沒能抓住他翩飛的衣袖。
“這孩子脾氣大，殿下往後多擔待”，鄔詢搖搖頭，無奈道。
陸知行擔心地看了一眼鄔松硯離去的方向，“祖父不再想想嗎？”
“想什麽？越是苦難的時候，越要走遍千山萬水，去看百姓疾苦，去看國家的沈屙頑疾，毒瘡被埋在完好的皮膚之下，是很難被大夫發現的，但將傷口扒開，才能有好的那一天。”
鄔詢溫和的眼神落在陸知行身上：“這些不需要老師教您了吧。”
“是”，陸知行抿了下-唇，“孤派人護送您。”
“不。”
鄔詢拒絕道：“就老夫跟鄔均去。”
“太危險了。”
鄔詢卻笑了：“老夫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幫著高祖打天下，沒道理老了反而貪生怕死起來。”
“這並非是貪生怕死，而是……”
“而是什麽？”鄔詢打斷陸知行，“而是必要的保護？那天下百姓也需要保護，殿下訓練的暗衛還不夠分呢。老夫要出去游歷，要去體驗百姓的生活，要去與他們感同身受。”
他看向外面的天空，越過朱紅瓦的圍墻，第一道陽光緩緩沖散了黑暗。
“老夫站在廟堂之高，卻發現看不透塵間苦痛，說得再多也不過是紙上談兵，這麽多年，一直生活在爾虞我詐之中，今天跟這個鬥，明日跟那個鬥，多年汲汲營營卻一事無成。入朝之初與先帝誇下海口，要治理朋黨，興民學，開民智，消天下之苦，一個都沒做到。”
鄔詢頓了一下：“我鄔詢愧對鄔氏組訓，愧對先帝信任。”
陸知行：“老師何必妄自菲薄。”
鄔詢自嘲道：“看，我這樣的卻已經是為天下人稱頌的賢相，何其可悲。”
二人再無話，並肩在一起看著太陽緩緩升起，瓦片在光輝之下熠熠生輝。
“去陪陪他吧，他只是一時間接受不了。”
陸知行找到鄔松硯時，他正躺在一棵樹上，任由畢文怎麽喊都不下來。
“下去吧。”
陸知行屏退下人，仰起頭：“能拉著孤上去嗎？”
鄔松硯眼皮動了下，伸出一只手臂讓陸知行借力上樹，位置被擠壓，只能兩個人倚靠著坐在上面。
“他執意要走？”鄔松硯問道。
陸知行還沒說話，鄔松硯就又道：“也是，這老頭可固執了，他決定的事沒有人能改變的。”
“抱歉。”
“不必道歉，這非你之錯，我只是……”鄔松硯沈默下來，低垂著眼睛不肯說話。
陸知行嘆了口氣，將他抱緊懷裏，頭埋在他頸窩中，沒一會兒就聽見一陣壓抑的哽咽。
“我只是害怕，他這一去，就是最後一面了。”
陸知行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他往日裏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一刻通通不管用，只能靜靜陪著他。
“我去送送他。”
不知過了多久，鄔松硯將腦袋直起來，眼睛紅紅的還泛著水光，像一只可憐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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