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生氣 緊隨著一聲哨響，北濟城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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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生氣 緊隨著一聲哨響，北濟城城門……
緊隨著一聲哨響, 北濟城城門大開，迎接凱旋的勇士。
這一戰可以說能夠載入史冊，鄔松硯以一千騎兵重創盤踞在漠東的左賢王大營, 死傷超過千數，作為前鋒的左賢王營被迫後撤，給貼臉作戰落後於北蠻的北境軍劃分出一個安全的緩沖地帶。
鄔松硯一戰成名, 軍功赫赫。
但他本人負傷嚴重, 為了徹底讓北蠻人損失慘重, 他領著精銳豁出性命般, 身上大大小小十餘處傷口, 其中最險的是一處胸口上, 堅硬的盔甲被砸了個大坑，死死地頂住心口，鮮血從邊隙流出, 紅腫的傷口導致盔甲幾乎是緊緊貼合在身上的, 幾個軍醫合力才將甲從身上扒開。
那時他已陷入昏迷，嘴唇發紫，打了勝仗的北濟城中, 士兵們歡欣鼓舞慶祝著這振奮人心的消息。
但在總兵府，來往下人和眾將軍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生怕招惹到了那位活閻王。
活閻王本人臉色陰沈地可怕，他很少會有情緒如此外露的時候, 因此顯得格外可怖。
季璉先前跟鄔松硯保證的時候豪情萬丈，臨到陣前他輕輕推了一下辛決飛的手肘，然後俏不做聲地站在他後面，跟周參一左一右像兩個門神一樣。
辛決飛：……
萬幸最後他倆還是沒拋棄辛決飛, 跟在他身後跟陸知行來了一場促膝長談，陸知行淡淡地應聲，也沒說他們不應該幫著鄔松硯瞞著他，還安慰他們：“孤分得清輕重緩急，眾將軍不必驚慌至此，阿硯首先也是個將軍。”
軍醫臨走前叮囑道：“將軍暫時安穩，但夜間需要時時盯著，如有發熱還需謹慎些。”
福鳴本來說他跟畢文輪流守著，結果被陸知行轟了出去，陸知行就安置了一張非常簡易的行軍床在邊上，晚上經常起夜查看鄔松硯的情況。
福鳴心疼不已，陸知行何時做過這種磨人的活，直勸到還是他們守著，陸知行沒答應。
果不其然如軍醫所說，鄔松硯夜間出現了發熱癥狀，整個人躺在被窩裏小臉燒得通紅無比，陸知行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披上就拉開門：“叫軍醫來！”
軍醫到時看見陸知行側坐在鄔松硯床邊，他的手冰冰涼涼，貼在鄔松硯的臉側，鄔松硯在迷蒙中也渴求無比涼意，兩只手緊緊抓著他的手指不肯松開。
“放手，叫軍醫給你瞧瞧。”陸知行低聲道，他要把手抽出來，鄔松硯反而攥得更用力，無意識地發出一些難受的哼聲，像是某種小動物的嗚咽。
軍醫尷尬地避開視線，察覺到陸知行掃過來的眼神趕緊看天看地看星星，就是不看那邊。
陸知行無奈地勾起唇角，湊近道：“乖阿硯，快松手，一會兒再給你握著好不好。”
他誘哄了一會兒，鄔松硯這才不情不願地松開，讓軍醫給他把脈。
“無事，溫度降下來就好了。”軍醫道，說完逃一樣地離開，動作之迅速根本看不出來是年過半百的老頭。
三天後鄔松硯總算是緩過神，靠在床上安詳地仿佛散著柔光的，非常敬業地當著半殘。
陸知行日夜不休地照顧了他三天，期間不論是吃飯還是喝藥都不假他人之手，可謂是體貼入微。
就在他好容易清醒之時，陸知行居然走了！
鄔松硯聽了雲起和畢文說得這幾天的事，有些感動又有些無措。
他有想過陸知行可能會生氣會罵他，甚至打他他都不會還手，但唯獨沒有想到陸知行會離開。
雲起也是這兩天才琢磨明白點他和陸知行的關系，坐在床邊滿面愁容地替他發愁：“你這事兒確實幹得不地道，要不你去跟殿下道歉？”
“關鍵是我現在殘了……”
雲起立馬瞪了他一眼，斥道：“瞎說什麽！避讖知不知道！”
“行”，鄔松硯立馬投降，他現在有求於人，擺出洗耳恭聽狀，“公孫兄，你以前怎麽哄侍妾的？”
雲起摸著下巴道：“沒哄過，不過她們倒是會為了爭寵來哄我。”
鄔松硯覺仿佛是求知若渴的學子般追問道：“那她們是怎麽哄你的？你又是如何回應的？”
雲起一臉見了鬼的表情驚悚叫道：“她們是女子，你是男子！龍陽我可沒試過！”
“你別多想，不礙事，我學習學習經驗，又不是照搬她們的爭寵！我堂堂將軍，要是如後院的侍妾一般像什麽話！”
“當真？”雲起滿臉狐疑。
“公孫兄，你信我。”鄔松硯滿臉的正氣，雲起想想那到也確實，“你跟太子殿下，哪個在上面。”
鄔松硯沒想到雲起尺度這麽大，咳了一聲，臉上浮起紅霞。
“……”，雲起心裏暗讚，他兄弟可真是這一代最厲害的那個，居然能讓堂堂一國太子屈居人下。
他從畢文哪裏旁敲側擊明白他們的關系開始，事情的走向就越來越離譜，他已經快要眼花繚亂了。
“那我教你幾招”，他湊近鄔松硯耳邊耳語幾句，鄔松硯的臉色精彩紛呈，從茫然到震驚再到羞-恥，最後囁嚅道：“好了，你可別說了吧。”
雲起意味深長地拍拍他的肩膀，滿腹話語最後匯聚成一句：“兄弟把看家本領都交給你了，好好幹。”
鄔松硯：“……”
他現在忘記還來得及嗎？
雲起走後沒多久辛決飛和季璉周參也來了，他們每個人現在看鄔松硯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仿佛撿到寶一樣。
跟鄔松硯覆盤完，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的欲言又止。
鄔松硯癱著臉：“將軍有什麽話就說吧。”
辛決飛道：“你們兩個的事我們老家夥就不多摻和了，有事你跟舅舅說，都是一家人，那臭小子要是得寸進尺，舅舅幫你教訓他。”
他還從來沒有上趕著給人當舅舅過，在身後兩道灼熱的視線裏，臉皮都快燒成灰燼了。
鄔松硯楞了一下，頓時臉色有些尷尬地紅，抿著唇羞赧笑道：“我記得了。”
幾天後，他勉強能夠外出走動，季璉幹脆讓他護送傷兵回平州，養好傷後再押送輜重回來，反正他這次重創了北蠻，那邊很明顯已經心生忌憚，攻勢緩了下來，這邊大大小小的將軍們也都還頂得住。
鄔松硯欣然允下，在一眾人覆雜又興奮的眼神中坐上馬車回到平州。
他這一戰打得實在漂亮，讓長時間被籠罩在惶恐陰雲之下的百姓們也沸騰起來，此前被北蠻人牽著鼻子走的低迷一掃而空，紛紛夾道歡迎，熱情程度讓乘欒不得不安排護城軍守著，防止出現意外。
鄔松硯在回城之前換成騎馬，他其實傷口還很疼，但百姓需要的是一個無所披靡的將軍，不是一個萎靡不振的病夫。
他挺直腰背，身上的鎧甲是新的，更加漂亮。
北境是個難得的晴天，陽光照在甲胄上熠熠生輝，銀光爍爍，年輕的將軍端坐高頭大馬上，鴉羽一樣的發絲束起，不加任何配飾，意氣風發。
他淡淡地笑著，目光掠過每一個百姓，忽然頓住。
在乘欒邊上，有一道身影長身而立，帶著笑意看他。
等他再一錯眼，人就隱入人群不見了。
鄔松硯招搖過市完，回到王府頓時傻眼，“殿下今夜不歇息在這兒？”
“殿下說將軍身上還有傷，夜間不好一起睡呢。”福鳴揣著手瞇著眼，溫聲細語道。
鄔松硯：“……”
看來是真生氣了，這麽扯的理由都說出來了。
他想到此前雲起跟他說的，心一橫眼一閉，覺得自己在畢文面前丟不起這個人，但福鳴面前他已經丟過數不清多少人了，於是扯著福鳴的袖子：“公公來，幫我一個忙。”
福鳴彎下腰湊近，聽完笑得更加奸詐，直道：“好嘞，小的這就去辦。”
鄔松硯心裏莫名有些惴惴不安，總覺得好像被坑了，但他豁出去了。
陸知行靠在床頭看書，聽到福鳴的稟報掀起眼皮：“他當真這麽說？”
“是，小的不敢胡說。”
陸知行笑著搖搖頭，“孤就這麽原諒他，是不是有些草率？”
福鳴知道這會兒要輪到貼心小棉襖遞臺階了，趕緊道：“怎麽會！將軍心裏念著殿下呢，此前這事兒辦得不妥，但這會兒見了殿下不高興不趕緊來哄了麽？人無完人，將軍想必下次冒險前定會想著殿下，何必兩相計較呢？”
陸知行將書扔開，對福鳴道：“你倒是護著他，一字一句都如此偏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你主子。”
“哎喲”，福鳴抽了自己一嘴巴子，跪到地上道：“看老奴這張嘴，一時之間竟僭越至此，還請殿下罪責。”
“得了，你起來吧”，陸知行對他的討巧輕哼一聲，“他下次冒險未必會念著孤，但你有一句話說得對，人無完人，他還小，孤教著便是。”
福鳴咧開嘴笑道：“殿下英明。”
陸知行又道：“去給他加床被褥，他身子未好，受不得涼。”
“誒”，福鳴應下，心道殿下心裏還是念著公子的。他人已過半百，還能活多少年不知道，但一定走在陸知行前邊，陸知行小時候時時活在監視之下，就連吃食都由不得他，怕被察覺出喜好被下毒。
這麽無欲無求過了許多年好不容易來個他真的喜歡的人，福鳴自然盼著他能安穩留下來，陪在陸知行身邊。
這幾日陸知行生氣，他居然感覺到了驚喜，為陸知行終於擁有能被別人讀懂的情緒而感到開心不已。
陸知行太寂寞了，這一條旁人眼裏的登天路，如果一直是一個人，踏過屍山血海，是不是值得的，福鳴不清楚。但他覺得陸知行不會喜歡，他看著陸知行長大，他希望陸知行能像旁的人一樣，也能在塵世間找到心屬的人，他的殿下這般尊貴，合該天下珍寶盡在他手中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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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戰可以說能夠載入史冊，鄔松硯以一千騎兵重創盤踞在漠東的左賢王大營, 死傷超過千數，作為前鋒的左賢王營被迫後撤，給貼臉作戰落後於北蠻的北境軍劃分出一個安全的緩沖地帶。
鄔松硯一戰成名, 軍功赫赫。
但他本人負傷嚴重, 為了徹底讓北蠻人損失慘重, 他領著精銳豁出性命般, 身上大大小小十餘處傷口, 其中最險的是一處胸口上, 堅硬的盔甲被砸了個大坑，死死地頂住心口，鮮血從邊隙流出, 紅腫的傷口導致盔甲幾乎是緊緊貼合在身上的, 幾個軍醫合力才將甲從身上扒開。
那時他已陷入昏迷，嘴唇發紫，打了勝仗的北濟城中, 士兵們歡欣鼓舞慶祝著這振奮人心的消息。
但在總兵府，來往下人和眾將軍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生怕招惹到了那位活閻王。
活閻王本人臉色陰沈地可怕，他很少會有情緒如此外露的時候, 因此顯得格外可怖。
季璉先前跟鄔松硯保證的時候豪情萬丈，臨到陣前他輕輕推了一下辛決飛的手肘，然後俏不做聲地站在他後面，跟周參一左一右像兩個門神一樣。
辛決飛：……
萬幸最後他倆還是沒拋棄辛決飛, 跟在他身後跟陸知行來了一場促膝長談，陸知行淡淡地應聲，也沒說他們不應該幫著鄔松硯瞞著他，還安慰他們：“孤分得清輕重緩急，眾將軍不必驚慌至此，阿硯首先也是個將軍。”
軍醫臨走前叮囑道：“將軍暫時安穩，但夜間需要時時盯著，如有發熱還需謹慎些。”
福鳴本來說他跟畢文輪流守著，結果被陸知行轟了出去，陸知行就安置了一張非常簡易的行軍床在邊上，晚上經常起夜查看鄔松硯的情況。
福鳴心疼不已，陸知行何時做過這種磨人的活，直勸到還是他們守著，陸知行沒答應。
果不其然如軍醫所說，鄔松硯夜間出現了發熱癥狀，整個人躺在被窩裏小臉燒得通紅無比，陸知行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披上就拉開門：“叫軍醫來！”
軍醫到時看見陸知行側坐在鄔松硯床邊，他的手冰冰涼涼，貼在鄔松硯的臉側，鄔松硯在迷蒙中也渴求無比涼意，兩只手緊緊抓著他的手指不肯松開。
“放手，叫軍醫給你瞧瞧。”陸知行低聲道，他要把手抽出來，鄔松硯反而攥得更用力，無意識地發出一些難受的哼聲，像是某種小動物的嗚咽。
軍醫尷尬地避開視線，察覺到陸知行掃過來的眼神趕緊看天看地看星星，就是不看那邊。
陸知行無奈地勾起唇角，湊近道：“乖阿硯，快松手，一會兒再給你握著好不好。”
他誘哄了一會兒，鄔松硯這才不情不願地松開，讓軍醫給他把脈。
“無事，溫度降下來就好了。”軍醫道，說完逃一樣地離開，動作之迅速根本看不出來是年過半百的老頭。
三天後鄔松硯總算是緩過神，靠在床上安詳地仿佛散著柔光的，非常敬業地當著半殘。
陸知行日夜不休地照顧了他三天，期間不論是吃飯還是喝藥都不假他人之手，可謂是體貼入微。
就在他好容易清醒之時，陸知行居然走了！
鄔松硯聽了雲起和畢文說得這幾天的事，有些感動又有些無措。
他有想過陸知行可能會生氣會罵他，甚至打他他都不會還手，但唯獨沒有想到陸知行會離開。
雲起也是這兩天才琢磨明白點他和陸知行的關系，坐在床邊滿面愁容地替他發愁：“你這事兒確實幹得不地道，要不你去跟殿下道歉？”
“關鍵是我現在殘了……”
雲起立馬瞪了他一眼，斥道：“瞎說什麽！避讖知不知道！”
“行”，鄔松硯立馬投降，他現在有求於人，擺出洗耳恭聽狀，“公孫兄，你以前怎麽哄侍妾的？”
雲起摸著下巴道：“沒哄過，不過她們倒是會為了爭寵來哄我。”
鄔松硯覺仿佛是求知若渴的學子般追問道：“那她們是怎麽哄你的？你又是如何回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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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多想，不礙事，我學習學習經驗，又不是照搬她們的爭寵！我堂堂將軍，要是如後院的侍妾一般像什麽話！”
“當真？”雲起滿臉狐疑。
“公孫兄，你信我。”鄔松硯滿臉的正氣，雲起想想那到也確實，“你跟太子殿下，哪個在上面。”
鄔松硯沒想到雲起尺度這麽大，咳了一聲，臉上浮起紅霞。
“……”，雲起心裏暗讚，他兄弟可真是這一代最厲害的那個，居然能讓堂堂一國太子屈居人下。
他從畢文哪裏旁敲側擊明白他們的關系開始，事情的走向就越來越離譜，他已經快要眼花繚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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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起意味深長地拍拍他的肩膀，滿腹話語最後匯聚成一句：“兄弟把看家本領都交給你了，好好幹。”
鄔松硯：“……”
他現在忘記還來得及嗎？
雲起走後沒多久辛決飛和季璉周參也來了，他們每個人現在看鄔松硯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仿佛撿到寶一樣。
跟鄔松硯覆盤完，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的欲言又止。
鄔松硯癱著臉：“將軍有什麽話就說吧。”
辛決飛道：“你們兩個的事我們老家夥就不多摻和了，有事你跟舅舅說，都是一家人，那臭小子要是得寸進尺，舅舅幫你教訓他。”
他還從來沒有上趕著給人當舅舅過，在身後兩道灼熱的視線裏，臉皮都快燒成灰燼了。
鄔松硯楞了一下，頓時臉色有些尷尬地紅，抿著唇羞赧笑道：“我記得了。”
幾天後，他勉強能夠外出走動，季璉幹脆讓他護送傷兵回平州，養好傷後再押送輜重回來，反正他這次重創了北蠻，那邊很明顯已經心生忌憚，攻勢緩了下來，這邊大大小小的將軍們也都還頂得住。
鄔松硯欣然允下，在一眾人覆雜又興奮的眼神中坐上馬車回到平州。
他這一戰打得實在漂亮，讓長時間被籠罩在惶恐陰雲之下的百姓們也沸騰起來，此前被北蠻人牽著鼻子走的低迷一掃而空，紛紛夾道歡迎，熱情程度讓乘欒不得不安排護城軍守著，防止出現意外。
鄔松硯在回城之前換成騎馬，他其實傷口還很疼，但百姓需要的是一個無所披靡的將軍，不是一個萎靡不振的病夫。
他挺直腰背，身上的鎧甲是新的，更加漂亮。
北境是個難得的晴天，陽光照在甲胄上熠熠生輝，銀光爍爍，年輕的將軍端坐高頭大馬上，鴉羽一樣的發絲束起，不加任何配飾，意氣風發。
他淡淡地笑著，目光掠過每一個百姓，忽然頓住。
在乘欒邊上，有一道身影長身而立，帶著笑意看他。
等他再一錯眼，人就隱入人群不見了。
鄔松硯招搖過市完，回到王府頓時傻眼，“殿下今夜不歇息在這兒？”
“殿下說將軍身上還有傷，夜間不好一起睡呢。”福鳴揣著手瞇著眼，溫聲細語道。
鄔松硯：“……”
看來是真生氣了，這麽扯的理由都說出來了。
他想到此前雲起跟他說的，心一橫眼一閉，覺得自己在畢文面前丟不起這個人，但福鳴面前他已經丟過數不清多少人了，於是扯著福鳴的袖子：“公公來，幫我一個忙。”
福鳴彎下腰湊近，聽完笑得更加奸詐，直道：“好嘞，小的這就去辦。”
鄔松硯心裏莫名有些惴惴不安，總覺得好像被坑了，但他豁出去了。
陸知行靠在床頭看書，聽到福鳴的稟報掀起眼皮：“他當真這麽說？”
“是，小的不敢胡說。”
陸知行笑著搖搖頭，“孤就這麽原諒他，是不是有些草率？”
福鳴知道這會兒要輪到貼心小棉襖遞臺階了，趕緊道：“怎麽會！將軍心裏念著殿下呢，此前這事兒辦得不妥，但這會兒見了殿下不高興不趕緊來哄了麽？人無完人，將軍想必下次冒險前定會想著殿下，何必兩相計較呢？”
陸知行將書扔開，對福鳴道：“你倒是護著他，一字一句都如此偏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你主子。”
“哎喲”，福鳴抽了自己一嘴巴子，跪到地上道：“看老奴這張嘴，一時之間竟僭越至此，還請殿下罪責。”
“得了，你起來吧”，陸知行對他的討巧輕哼一聲，“他下次冒險未必會念著孤，但你有一句話說得對，人無完人，他還小，孤教著便是。”
福鳴咧開嘴笑道：“殿下英明。”
陸知行又道：“去給他加床被褥，他身子未好，受不得涼。”
“誒”，福鳴應下，心道殿下心裏還是念著公子的。他人已過半百，還能活多少年不知道，但一定走在陸知行前邊，陸知行小時候時時活在監視之下，就連吃食都由不得他，怕被察覺出喜好被下毒。
這麽無欲無求過了許多年好不容易來個他真的喜歡的人，福鳴自然盼著他能安穩留下來，陪在陸知行身邊。
這幾日陸知行生氣，他居然感覺到了驚喜，為陸知行終於擁有能被別人讀懂的情緒而感到開心不已。
陸知行太寂寞了，這一條旁人眼裏的登天路，如果一直是一個人，踏過屍山血海，是不是值得的，福鳴不清楚。但他覺得陸知行不會喜歡，他看著陸知行長大，他希望陸知行能像旁的人一樣，也能在塵世間找到心屬的人，他的殿下這般尊貴，合該天下珍寶盡在他手中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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