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深入 婦人被押著帶到外面，她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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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深入 婦人被押著帶到外面，她丈夫……
婦人被押著帶到外面, 她丈夫和兒子都被捆住手腳跪在地上。
這是個折辱的法子，鄔詢以前從來不用。
石頭低著頭不敢說話。
“你若老實守著這莊子，將來雖不說大富大貴, 也起碼是衣食無憂老有所依，又何必鋌而走險呢？”
鄔詢的聲音裏飽含失望，他的眼神落在石頭身上有若重量, 壓得石頭愈發不敢擡頭。
“憑你應當也聯系不上九皇子, 是小石頭聯系的吧。”
小石頭驚慌地擡起頭, 看著鄔詢神色中並沒有意外, 心裏猛然掀起驚濤駭浪。
“老太爺, 我……”
他還沒狡辯完, 石頭忽然深深伏地，哽咽道：“我一時鬼迷心竅，對不起您……”
鄔詢沈沈地嘆了一口氣, 小石頭眼珠子轉了一圈, 心裏有了估量。
他是個善主，尤其是年邁之後脾性平和，說不定自己認個錯賣點慘他就放過他了, 屆時再與九殿下聯系也不遲。
於是他也跟著俯拜下去，只剩下石頭媳婦還是直挺挺跪在地上，滿臉的冷淡, 卻始終不肯認錯。
鄔詢自然一切都盡收眼底，“倘若你跟你母親那樣, 就是認為老夫偏心，寧死不拜，老夫也敬你有骨氣，可你不是。”他淡淡開口道。
“老太爺, 我不是”，他抖得像篩糠一樣，急頭白臉地解釋，“其實，其實是那日父親救回來了一個人，那人正好是九殿下身邊的人，因而這才陰差陽錯，小的真的知錯了。”
鄔詢：“石頭，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石頭更加沈默著不說話，反倒是石頭媳婦突然像被激怒的母獸般，要不是被壓著她就要沖上去與鄔詢拼命。
鄔詢收回視線，交代道：“此子留不得。”
暗衛應聲上前，不多時兩具屍體倒在地上，就在他要殺石頭時，石頭道：“勞駕，小的能自盡嗎？”
暗衛頓住，側開身看向鄔詢。
鄔詢擡了一下下巴：“給他。”
石頭接過刀靜靜地跪了一會兒，擡起頭向鄔詢行了個跪拜大禮：“老太爺，我對不起您，您的恩情我來世當牛做馬再還。”
說完橫刀自戕，鄔管家知道鄔詢心中有些難過，石頭年輕時真的是個踏實樸實的人，鄔詢挺欣賞他的。
他擔心地上前：“老太爺？”
“無事，都活到這把年紀了，什麽都看淡了。”
暗衛向他點頭，用淋油的火把扔上莊子，莊子裏本來就沒多少下人，都是一些賦閑的老人了，鄔詢怕被人查到蹤跡沒有直接安排，而是全部給了銀錢遣散，不遠處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鄔詢站在車旁看著別莊一點一點燒起來，斷壁殘垣塌陷下來，最後付之一炬。
他嘆了一口氣，鄔管家撩起車簾扶著他上去，在暗衛的護送下拐上小路。
走了一段路後忽然聽到後面有馬蹄聲響起，“停下。”
鄔詢掀開簾子，發現是鄔淮蘇披星戴月策馬而來。
“不是叫你別送嗎？這大半夜的你也不怕被盯上。”
鄔淮蘇笑道：“不送送您我不放心，父親母親也想來的，但是我說夜色昏暗，也不太好糊弄過守衛，這才沒來。”
“現在低調些是對的，我走後你們可要謹慎行事，當避則避，莫要被陛下抓住錯處。”
“孫兒省的了，祖父此去艱險，路上小心。”
鄔詢伸出手，鄔淮蘇乖乖地前傾下身，就感覺到他蒼老又溫熱的手掌落在頭頂摸-摸，溫聲道：“祖父去看看弟弟，你們在京城等著，別擔心。”
鄔淮蘇迎著夜風，看著那輛晃晃悠悠的小破馬車走遠，幾十年前他乘著一輛牛車踏月而來投奔高祖，年老後又乘著一輛馬車而去。
*
鄔松硯起來時天都還沒亮，他小心地坐起身，害怕吵醒陸知行，陸知行忽然出聲：“醒了？”
“怎麽醒這麽早？我吵醒你了。”
“沒有”，陸知行坐起身下床，將鄔松硯晚上拆下的甲帶來，“我給你穿。”
鄔松硯筆直地站著，看陸知行的手在身上穿梭，將衣服穿好後又把甲嚴絲合縫地扣在他身上：“重嗎？孤拎著分量不輕。”
鄔松硯低下頭調整片刻，隨口道：“一開始有點不習慣，但是現在已經習慣了。”
陸知行抿了下-唇，他昨夜摸他的背，感覺到手下的骨頭有些許突出，自古將領看似馬上崢嶸好不威風，實際上，即便是僥幸沒死在戰場上，晚年也大多病痛纏身，這種痛苦即便是最親近的枕邊人，也無法感同身受。
他們有時為了方便，都不卸甲直接睡，這樣對身子很不好，但沒辦法，打仗的時候一分一秒都是生死關頭。
鄔松硯松松抱了一下他：“我走了。”
陸知行叮囑道：“萬事小心。”
他近日得帶人出城，先前埋伏糧草給北蠻人打得亂了陣腳，他們才得閑稍微喘了口氣，但這兩天他們又卷土重來了。
陸知行不太睡得著，他索性起身，領著福鳴出門，恰好碰到季璉。
季璉昨夜剛從辛決飛哪裏知道陸知行給他們備下了足夠的糧草和藥材，足夠他們打完這場仗，他正想找個機會來拜見。
“殿下可真是解了末將的燃眉之急啊。”
有糧就是爹，這句話真是誠不欺我，季璉體會過無糧的日子，那滋味當真是絕望至極，根本看不到任何的未來，忽然知道原來有人早早地就給他們解決了後顧之憂，心裏瞬間落下一塊大石頭。
“季將軍，這些都是孤應該做的”，陸知行長身而立，“孤有一事相求。”
“不敢”，季璉趕緊道，“殿下有什麽事，末將定當竭盡全力。”
“孤過段時日就得回京，還請將軍多替我照顧阿硯些。”
“這是末將分內之事”，季璉心下越來越奇怪，這關系是不是有點太好了，正常君臣會如此親密嘛，他試探性地問道：“殿下與鄔將軍的感情頗深，將來定是一段君臣佳話啊。”
陸知行瞥了他一眼，笑道：“是麽？那就借將軍吉言了，但孤要的可不僅僅是君臣佳話。”
季璉嘴角抽-動了一下，話趕話到這兒了，他就順嘴問道：“那殿下希望是？”
“夫妻伉儷。”
說完陸知行就翩然而去，留季璉在原地被雷得外酥裏嫩。
福鳴偷偷看呆楞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的季璉，心下有些同情，身為陸知行貼心小棉襖的灑家第一次知道時也很震驚呢！
“去找後勤兵要名冊，點他們需要多少碳，這兒太冷了，晚上若是感染了風寒可如何是好。”
“是，需要跟王爺說送來厚衣嗎？”
陸知行默了一下，“盡量吧，優先供著將軍，博州與平州眼下也不多。”
鄔松硯騎在馬背上，凜冽的寒風仿佛撬開皮肉鉆進骨縫裏，但他始終腰桿筆直，仿佛沒有東西可以折斷他的脊梁。
“阿硯，咳咳”，雲起一張嘴就灌風，只能側過頭咳完才繼續道：“鷹曄來報，左賢王妃流產了。”
“右賢王妃幹的？”
“是，鷹曄扮作草原天神派來的使者，成功被右賢王收入麾下，他道右賢王的長子乃是正宮貪狼，奈何被攔腰斬斷，恐怕不能長大。”
鄔松硯：“這個攔腰斬斷的星宿就是左賢王之子是吧。”
“不錯。”
鄔松硯哼笑：“他們草原民族就信這些”，又想到自己也信巫溪的命格判詞，頓時不說話了。
雲起不知向來不敬鬼神的好友早已叛變，“正是他們信鷹曄才有機會混進去，他那張嘴能顛倒黑白指鹿為馬，幹這個正合適。”
“鷹曄還說什麽了？”
“襲營，左賢王大營不日被襲。”
鄔松硯輕輕用纏在手上的馬鞭尖掃了下馬腿，笑道：“好，那我就送他個言出法隨。”
說完開始策馬狂奔，雲起呆了一下，趕緊追上去：“你瘋了！咱們出來巡防才多少人，本就是為了偵察來的，何必把自己搭上去！”
“你信我麽？”鄔松硯頭也沒回，聲音在風裏回蕩，落進雲起耳朵裏，“我帶的可都是一等一的精銳！我們會打出漂亮的一仗！”
精銳，雲起心裏悚然一驚，再看向身後，原本最後幾十人的隊伍沈默不語地跟著鄔松硯在晨昏狂奔，不斷有人馬充斥進來，最後演變成浩浩蕩蕩的千人騎兵。
“你早有準備？”雲起驚訝道。
“兵行詭道，出其不意”，鄔松硯鄙夷，“你不讀書麽？”
雲起：……
他們一路趁著未亮的天色摸進了沙漠，先前被派出去的斥候偵察到左賢王營地的位置，回來稟報。
“原地休整”，鄔松硯停下，幾乎是一瞬間，剛剛還奔騰不止的馬蹄齊整地落在地上，塌地無聲，振起一層浮沙。
“刺客出來”，他這支隊伍連陸知行都不知道，因為陸知行不會允許他幹這麽冒險的事情，這裏面有幾十人是濟孤院訓練的孤兒，走的是辛決飛的關系。
辛決飛一開始是拒絕的，畢竟他也怕外甥到時候找他麻煩，再加上鄔松硯年歲不大，他怕會出問題，那就得不償失了。
但鄔松硯細細跟他講了他的計劃，從派鷹曄打入敵營，到他授意鷹曄在其中挑撥離間，再他對左右賢王乃至靼木葉的了解，都遠遠超出了辛決飛的意料，他竟然像是與他們交手了許多次一樣，了若指掌。
辛決飛收起一開始的不以為意，細細地盤問他的計劃，越聽越覺得可行，這樣大好的機會，放過就算沒有了。
打仗非常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有時候即便是稍微猶豫一下，很有可能改變的就是整個戰局的走向。
他意識到此子是個人才，他天生適合戰場，做事用兵詭譎無比，尤擅偷襲，極其適合與蠻人交手，因而心裏咬咬牙得罪陸知行，直接通過宋項禹的關系給他調來刺客編進隊伍裏。
這一支刺客雖然還沒進暗衛，但卻是按照暗衛的規格進行培養的，身形鬼魅殺人於無形，可以游走於戰場中，除此之外他帶來的精銳也全部由他親自選拔-出來，他當著季璉的面將那一塊虎符拿出來時，整個北境其實已經握在他手中了。
這麽長時間來，他們都處於弱勢，因為外面被蠻人死死占據，再加上糧草兵馬短缺，苗圩與他們又不是同一陣營，所以只能死守城門，打得所有人都一肚子的火氣。
今時今地，萬事俱備東風已至，既然沒有後顧之憂，那就放開手打，打得酣暢淋漓，打出一條通天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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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折辱的法子，鄔詢以前從來不用。
石頭低著頭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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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詢的聲音裏飽含失望，他的眼神落在石頭身上有若重量, 壓得石頭愈發不敢擡頭。
“憑你應當也聯系不上九皇子, 是小石頭聯系的吧。”
小石頭驚慌地擡起頭, 看著鄔詢神色中並沒有意外, 心裏猛然掀起驚濤駭浪。
“老太爺, 我……”
他還沒狡辯完, 石頭忽然深深伏地，哽咽道：“我一時鬼迷心竅，對不起您……”
鄔詢沈沈地嘆了一口氣, 小石頭眼珠子轉了一圈, 心裏有了估量。
他是個善主，尤其是年邁之後脾性平和，說不定自己認個錯賣點慘他就放過他了, 屆時再與九殿下聯系也不遲。
於是他也跟著俯拜下去，只剩下石頭媳婦還是直挺挺跪在地上，滿臉的冷淡, 卻始終不肯認錯。
鄔詢自然一切都盡收眼底，“倘若你跟你母親那樣, 就是認為老夫偏心，寧死不拜，老夫也敬你有骨氣，可你不是。”他淡淡開口道。
“老太爺, 我不是”，他抖得像篩糠一樣，急頭白臉地解釋，“其實，其實是那日父親救回來了一個人，那人正好是九殿下身邊的人，因而這才陰差陽錯，小的真的知錯了。”
鄔詢：“石頭，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石頭更加沈默著不說話，反倒是石頭媳婦突然像被激怒的母獸般，要不是被壓著她就要沖上去與鄔詢拼命。
鄔詢收回視線，交代道：“此子留不得。”
暗衛應聲上前，不多時兩具屍體倒在地上，就在他要殺石頭時，石頭道：“勞駕，小的能自盡嗎？”
暗衛頓住，側開身看向鄔詢。
鄔詢擡了一下下巴：“給他。”
石頭接過刀靜靜地跪了一會兒，擡起頭向鄔詢行了個跪拜大禮：“老太爺，我對不起您，您的恩情我來世當牛做馬再還。”
說完橫刀自戕，鄔管家知道鄔詢心中有些難過，石頭年輕時真的是個踏實樸實的人，鄔詢挺欣賞他的。
他擔心地上前：“老太爺？”
“無事，都活到這把年紀了，什麽都看淡了。”
暗衛向他點頭，用淋油的火把扔上莊子，莊子裏本來就沒多少下人，都是一些賦閑的老人了，鄔詢怕被人查到蹤跡沒有直接安排，而是全部給了銀錢遣散，不遠處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鄔詢站在車旁看著別莊一點一點燒起來，斷壁殘垣塌陷下來，最後付之一炬。
他嘆了一口氣，鄔管家撩起車簾扶著他上去，在暗衛的護送下拐上小路。
走了一段路後忽然聽到後面有馬蹄聲響起，“停下。”
鄔詢掀開簾子，發現是鄔淮蘇披星戴月策馬而來。
“不是叫你別送嗎？這大半夜的你也不怕被盯上。”
鄔淮蘇笑道：“不送送您我不放心，父親母親也想來的，但是我說夜色昏暗，也不太好糊弄過守衛，這才沒來。”
“現在低調些是對的，我走後你們可要謹慎行事，當避則避，莫要被陛下抓住錯處。”
“孫兒省的了，祖父此去艱險，路上小心。”
鄔詢伸出手，鄔淮蘇乖乖地前傾下身，就感覺到他蒼老又溫熱的手掌落在頭頂摸-摸，溫聲道：“祖父去看看弟弟，你們在京城等著，別擔心。”
鄔淮蘇迎著夜風，看著那輛晃晃悠悠的小破馬車走遠，幾十年前他乘著一輛牛車踏月而來投奔高祖，年老後又乘著一輛馬車而去。
*
鄔松硯起來時天都還沒亮，他小心地坐起身，害怕吵醒陸知行，陸知行忽然出聲：“醒了？”
“怎麽醒這麽早？我吵醒你了。”
“沒有”，陸知行坐起身下床，將鄔松硯晚上拆下的甲帶來，“我給你穿。”
鄔松硯筆直地站著，看陸知行的手在身上穿梭，將衣服穿好後又把甲嚴絲合縫地扣在他身上：“重嗎？孤拎著分量不輕。”
鄔松硯低下頭調整片刻，隨口道：“一開始有點不習慣，但是現在已經習慣了。”
陸知行抿了下-唇，他昨夜摸他的背，感覺到手下的骨頭有些許突出，自古將領看似馬上崢嶸好不威風，實際上，即便是僥幸沒死在戰場上，晚年也大多病痛纏身，這種痛苦即便是最親近的枕邊人，也無法感同身受。
他們有時為了方便，都不卸甲直接睡，這樣對身子很不好，但沒辦法，打仗的時候一分一秒都是生死關頭。
鄔松硯松松抱了一下他：“我走了。”
陸知行叮囑道：“萬事小心。”
他近日得帶人出城，先前埋伏糧草給北蠻人打得亂了陣腳，他們才得閑稍微喘了口氣，但這兩天他們又卷土重來了。
陸知行不太睡得著，他索性起身，領著福鳴出門，恰好碰到季璉。
季璉昨夜剛從辛決飛哪裏知道陸知行給他們備下了足夠的糧草和藥材，足夠他們打完這場仗，他正想找個機會來拜見。
“殿下可真是解了末將的燃眉之急啊。”
有糧就是爹，這句話真是誠不欺我，季璉體會過無糧的日子，那滋味當真是絕望至極，根本看不到任何的未來，忽然知道原來有人早早地就給他們解決了後顧之憂，心裏瞬間落下一塊大石頭。
“季將軍，這些都是孤應該做的”，陸知行長身而立，“孤有一事相求。”
“不敢”，季璉趕緊道，“殿下有什麽事，末將定當竭盡全力。”
“孤過段時日就得回京，還請將軍多替我照顧阿硯些。”
“這是末將分內之事”，季璉心下越來越奇怪，這關系是不是有點太好了，正常君臣會如此親密嘛，他試探性地問道：“殿下與鄔將軍的感情頗深，將來定是一段君臣佳話啊。”
陸知行瞥了他一眼，笑道：“是麽？那就借將軍吉言了，但孤要的可不僅僅是君臣佳話。”
季璉嘴角抽-動了一下，話趕話到這兒了，他就順嘴問道：“那殿下希望是？”
“夫妻伉儷。”
說完陸知行就翩然而去，留季璉在原地被雷得外酥裏嫩。
福鳴偷偷看呆楞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的季璉，心下有些同情，身為陸知行貼心小棉襖的灑家第一次知道時也很震驚呢！
“去找後勤兵要名冊，點他們需要多少碳，這兒太冷了，晚上若是感染了風寒可如何是好。”
“是，需要跟王爺說送來厚衣嗎？”
陸知行默了一下，“盡量吧，優先供著將軍，博州與平州眼下也不多。”
鄔松硯騎在馬背上，凜冽的寒風仿佛撬開皮肉鉆進骨縫裏，但他始終腰桿筆直，仿佛沒有東西可以折斷他的脊梁。
“阿硯，咳咳”，雲起一張嘴就灌風，只能側過頭咳完才繼續道：“鷹曄來報，左賢王妃流產了。”
“右賢王妃幹的？”
“是，鷹曄扮作草原天神派來的使者，成功被右賢王收入麾下，他道右賢王的長子乃是正宮貪狼，奈何被攔腰斬斷，恐怕不能長大。”
鄔松硯：“這個攔腰斬斷的星宿就是左賢王之子是吧。”
“不錯。”
鄔松硯哼笑：“他們草原民族就信這些”，又想到自己也信巫溪的命格判詞，頓時不說話了。
雲起不知向來不敬鬼神的好友早已叛變，“正是他們信鷹曄才有機會混進去，他那張嘴能顛倒黑白指鹿為馬，幹這個正合適。”
“鷹曄還說什麽了？”
“襲營，左賢王大營不日被襲。”
鄔松硯輕輕用纏在手上的馬鞭尖掃了下馬腿，笑道：“好，那我就送他個言出法隨。”
說完開始策馬狂奔，雲起呆了一下，趕緊追上去：“你瘋了！咱們出來巡防才多少人，本就是為了偵察來的，何必把自己搭上去！”
“你信我麽？”鄔松硯頭也沒回，聲音在風裏回蕩，落進雲起耳朵裏，“我帶的可都是一等一的精銳！我們會打出漂亮的一仗！”
精銳，雲起心裏悚然一驚，再看向身後，原本最後幾十人的隊伍沈默不語地跟著鄔松硯在晨昏狂奔，不斷有人馬充斥進來，最後演變成浩浩蕩蕩的千人騎兵。
“你早有準備？”雲起驚訝道。
“兵行詭道，出其不意”，鄔松硯鄙夷，“你不讀書麽？”
雲起：……
他們一路趁著未亮的天色摸進了沙漠，先前被派出去的斥候偵察到左賢王營地的位置，回來稟報。
“原地休整”，鄔松硯停下，幾乎是一瞬間，剛剛還奔騰不止的馬蹄齊整地落在地上，塌地無聲，振起一層浮沙。
“刺客出來”，他這支隊伍連陸知行都不知道，因為陸知行不會允許他幹這麽冒險的事情，這裏面有幾十人是濟孤院訓練的孤兒，走的是辛決飛的關系。
辛決飛一開始是拒絕的，畢竟他也怕外甥到時候找他麻煩，再加上鄔松硯年歲不大，他怕會出問題，那就得不償失了。
但鄔松硯細細跟他講了他的計劃，從派鷹曄打入敵營，到他授意鷹曄在其中挑撥離間，再他對左右賢王乃至靼木葉的了解，都遠遠超出了辛決飛的意料，他竟然像是與他們交手了許多次一樣，了若指掌。
辛決飛收起一開始的不以為意，細細地盤問他的計劃，越聽越覺得可行，這樣大好的機會，放過就算沒有了。
打仗非常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有時候即便是稍微猶豫一下，很有可能改變的就是整個戰局的走向。
他意識到此子是個人才，他天生適合戰場，做事用兵詭譎無比，尤擅偷襲，極其適合與蠻人交手，因而心裏咬咬牙得罪陸知行，直接通過宋項禹的關系給他調來刺客編進隊伍裏。
這一支刺客雖然還沒進暗衛，但卻是按照暗衛的規格進行培養的，身形鬼魅殺人於無形，可以游走於戰場中，除此之外他帶來的精銳也全部由他親自選拔-出來，他當著季璉的面將那一塊虎符拿出來時，整個北境其實已經握在他手中了。
這麽長時間來，他們都處於弱勢，因為外面被蠻人死死占據，再加上糧草兵馬短缺，苗圩與他們又不是同一陣營，所以只能死守城門，打得所有人都一肚子的火氣。
今時今地，萬事俱備東風已至，既然沒有後顧之憂，那就放開手打，打得酣暢淋漓，打出一條通天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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