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祈福 “軍醫當真斷定時日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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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祈福 “軍醫當真斷定時日無多了？……
“軍醫當真斷定時日無多了？”
承明帝偏頭悶咳了幾聲, 聲音沙啞，他的身體越發不好了，上朝都沒什麽精神。
“是, 奴才親耳聽到，那軍醫是當著諸位將士的面說的。”
傳旨太監跪在地上，“且奴才觀殿下之氣色, 臉色白的呀, 精神頭卻還不錯。”
他不說明, 防止被人拿了話柄說他背地裏詛咒太子, 這個罪名他可擔待不起。
“回光返照”, 承明帝兀自喃喃道, 咂摸出點欣喜，轉眼間蠟黃的臉色都好看些。
這太監所言與他派去的探子說的話別無二致，相互印證下想來是真的。
這時忽然喜順走進理政殿, “陛下, 司大人求見。”
“宣。”
司樂詠進來給他見禮，先是說了些關於四境調兵的事宜，最後提道：“陛下, 近日江南有些異動。”
“此話怎講？”
司樂詠將手上的糧草簿子遞上去，上面已經用朱砂筆圈了出來：“陛下您看，吳王封地糧草動並不正常。”
賬簿上面被圈出來的數字是剛報上來的, 連帶著周邊幾個城內糧草收購量比往日都高了一些。
吳王的擔心並非空穴來風，先太後敢把他們放走, 自然也是留了後手的，每個封地的糧草動向都有專門的人記下來定期呈報到皇帝手上。
後來這一部分在太後臨終之前又被分了出來交到陸伯謙手上，彼時陸伯謙幫著陸知行守著，畢竟承明帝再怎麽樣也不至於去懷疑一個像質子一樣養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年幼皇弟能守著這麽要命的東西。
承明帝找了許多年太後留下來的東西, 等陸知行稍微大一點能來攪渾水了，才分了一部分出去讓承明帝知道，承明帝決定與新黨結盟後自然將對封地兵糧的稽查交到新黨手上，因此司樂詠作為心腹才會調任兵部侍郎。
但承明帝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陸知行想讓他看到的。
現在又加進來了九皇子和司樂詠，他手上這本賬簿，這幾個數字是他改動過的，為得就是削藩。
正值多事之秋，即使吳王再蠢笨廢物，也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動糧草。
九皇子偏偏需要他推一把，他若沒有動作，那就趁機收攏削藩，他若動，那就逼迫承明帝立新太子。
陸知行與陸景明的想法一拍即合，在察覺到京城的動向後就授意印桓去給早已風聲鶴唳惴惴不安的吳王再添一把火。
承明帝：“混賬東西！都是混賬！讓他調糧跟朕推三阻四的，這會兒還在囤積糧草，是不是想造-反！”
承明帝暴怒之下竟然將禦案上的奏折紙筆一掃而空，身邊的人紛紛下跪，雷霆之怒下沒人敢多說一個字。
他現在脾氣越來越不好，裘向慈只能采用藥性較猛的法子堪堪吊住他的命，但身上日夜都疼得不行，晚上更是輾轉反側睡不了覺，滋味相當痛苦。
他被晝夜不停地折磨，性情暴戾不忍，一點小事就能發火，對導致他此般慘狀的戚珠嫻更是記恨不已，喜順不愧是他肚子裏的蛔蟲，順了他的心思派人去日夜折磨她，才令他稍微好受些。
就連兒子，他也一道恨上，陸銘軒的日子也相當難過。
司樂詠垂著眼睛，他知道現在不能再多說什麽，對於承明帝這樣的人，別人多說什麽是沒有用的，要讓他自己去想，尤其是現在病痛折磨得他已經行若癲狂，很多事情都是情緒上頭之下做得決定。
這樣殘忍的暴君，天下人怎麽忍得下呢？
他在承明帝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微微上翹，他越是癲狂，陸景明上位的機會就越大。
承明帝喘著粗氣雙目赤紅，他目光一掃，見一個太監渾身止不住的抖，指著他道：“抖什麽！朕如此可怖嘛！”
那太監擡起頭，滿臉都是驚慌失措：“陛下，我……”
承明帝話都不想聽，眼睛一閉，近衛上前手起刀落，殿前染出一灘血水，他看了血仿佛心裏安靜下來許多：“來人，傳吳王入京。”
*
入夜，季璉還是不放心來看看，總兵府現在被陸知行占著，他還是睡在自己以前的房舍。
鄔松硯的親兵將門拉開，竟然是畢文在等著他：“季將軍，殿下在等您。”
“等我？”季璉皺起眉，隨著畢文走進去，陸知行已經起來了，屋子裏烘著炭火，暖得季璉也不自覺慰嘆一聲。
北境艱苦，連糧食都是勉力維持，更何況像炭火這樣的稀罕物。
沒有炭火，更不保暖。哪怕是將軍，蓋的被子也是又厚又硬的行軍被，那是裏面的棉花已經結塊，但根本沒有新的被子可以換，只能在天氣還不錯的時候拿出來曬一曬，雖然北境的太陽其實沒有什麽溫度，蓋在身上也不暖和，但好歹能散散味兒。
在下了早操的時候士兵會有輪休的時間，他們也會曬被子，有時候從哨兵塔看過去，慢慢一場地的被子，把能占的地方都占滿了，後來幹脆幾個人去擡了棵粗壯樹枝回來一架，把被子晾上面。
這事兒是有起因的，原本一幫兵痞子秉持著能用就行的原則，哪有這麽多臭講究，但鄔松硯來了之後就不一樣了，他總是在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能看得出少爺做派。
一開始只是他帶著畢文曬，後來看親兵眼饞就讓親兵別守著他也去曬，再後來其他將軍也曬，最後發展成所有人一起曬。
但不得不說，曬過之後也許是心裏安慰，確實是舒服了些。
“季將軍無需多禮，坐。”陸知行趕在季璉給他行禮之前開口道。
季璉小心瞄陸知行的臉色，屋子裏點著燈燭，他面色紅潤，氣色很好，看起來一點都沒有病弱的樣子。
“殿下這……”季璉小心地問道，心裏的答案幾乎要呼之欲出。
“孤無礙，勞煩將軍掛心了。”
季璉趕緊道：“不敢不敢。”心裏卻默默道，這太子殿下果真是京城出來的狐貍，白日的戲演得也是有夠好的，居然連他都被騙過去了。
“季將軍，北境如此苦寒，眾將士房裏可有保暖衣物？”
季璉苦笑：“回殿下，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也只能晚上收操早些，讓他們趕緊回去，至於夜間輪值的，只能苦一苦了。”
北境一到晚上就開始掛毛風，這風刮臉上就跟拿在雪裏凍硬的刀子割臉一樣，有時候風大了裏面卷了葉子或者石礫之類的，保準臉會被割流血。
陸知行點點頭，正要說話，福鳴走進來道：“殿下，人帶來了。”
季璉一頭霧水，什麽人帶來了？
他背對著門，轉頭一看，兩個高挑的男人帶著個五花大綁的男人進來，像捆豬一般把他扔在地上。
“你不是……”
其中一個扭過臉對他一笑，正是白天的那位軍醫！
黑鶴沖季璉禮貌性地點了下頭，便站到陸知行身後，那位軍醫道：“殿下，這是最後一個探子。”
“誰的人？”
“九皇子的。”
陸知行勾起唇角，譏諷道：“手伸得夠長，殺了。”
流霜點點頭，那男人被塞著嘴嗚嗚咽咽地似乎想說話，但流霜完全不管，動作非常利索地收了他的性命。
季璉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嘴張張合合最後問道：“九皇子的人？”
流霜看了陸知行一眼，見他點頭便道：“是，北境軍裏有不少探子，分別來自九皇子、陛下、三皇子，此前我領命扮作軍醫跟著鄔將軍混進軍隊，就是為了鏟除這些人。”
“不少是有多少？”
“接近百人，這些人在軍隊中不斷地挑撥離間動搖軍心，此前辛將軍突然被餓得發瘋的士兵情緒上頭圍攻，也是他們挑撥的，背後的授意者正是苗圩。”
“苗圩”季璉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忽然遍體生涼，滿腹的怨懟，“他早就知道是麽。糧草不夠，辛將軍的軍餉就全部貼補進去了，卻還是不夠，他卻趁機在裏面借刀殺人。”
季璉表情憤恨地瞪向死了的探子，啐了一口：“死有餘辜！應當也像苗圩一樣，首級懸掛，曝屍荒野！給辛將軍的屍骨祭血！”
流霜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偷偷去瞄陸知行，發現他家主子沒啥特別的表情，倒是身後的黑鶴繃著臉，眼神裏全是一言難盡。
“鄔將軍晚上好！”
“鄔將軍這麽晚了還在外面？”
“廢話這麽多，趕緊去巡防。”
鄔松硯笑罵一聲，趕走了停下來向他問好的巡防隊，眼神都在他身邊帶著鬥笠帷帽的神秘人身上徘徊。
鄔松硯在他們眼前揮了幾下手：“別好奇了，趕緊滾”，這才趕走了他們。
旁邊的人輕笑一聲：“你性格挺好，能跟他們打成一片。”
鄔松硯無奈地看向他：“這會兒就別取笑我了吧，辛將軍。”
此人正是辛決飛，他身量比鄔松硯還高，可能跟陸知行差不多，鄔松硯在心裏估計了一下，陸知行已經是他見過的最高的了，也不知道怎麽長的。
還是他們辛家天生就個子高，鄔松硯撇撇嘴，心裏全是不平衡。
辛決飛：“能跟手底下的將士親如一家是好事，他們都是活生生的命，不是往上走的墊腳石。”
鄔松硯深以為然：“要是苗將軍如您這般想，也不是今日這個下場了。”
辛決飛頓了一秒，最終嘆了一口氣：“早些年便知此人急功近利，但良心不算太壞，因此我帶在身邊想著能有教好那天，早知如此，當時就不應該提拔他，還害了這麽多人。”
“這不是您的錯，他確實是個守城之將，對保衛百姓這件事上也無太大過錯，奈何在做官上心思不正。”
兩人邊走邊聊，倒也閑適，不覺間就走到了總兵府。
辛決飛看著熟悉的大門，嘆了聲：“又回來了。”
誰知還沒進門，鄔松硯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平安符遞給他：“辛將軍，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往後無病無災，健康長壽。”
這是他先前在平州時得知辛決飛居然沒死，專門起了個大早去寺裏求的開光的平安符，為此陸知行還吃了自己親舅舅的飛醋。
辛決飛楞了一下，眼睛一眨，有些濕意，他笑著接過來：“好孩子，本將接下了。”
無病無災，卸甲歸田，這是一個將軍對另一個將軍最好的祝願，他受了。
滿懷著感動，剛走到正房門口，就聽見季璉咬牙切齒的一句“給辛將軍的屍骨祭血！”
鄔松硯：“……”
辛決飛哭笑不得：“多謝季將軍記掛，不過本將還沒死，祭血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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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旨太監跪在地上，“且奴才觀殿下之氣色, 臉色白的呀, 精神頭卻還不錯。”
他不說明, 防止被人拿了話柄說他背地裏詛咒太子, 這個罪名他可擔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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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樂詠進來給他見禮，先是說了些關於四境調兵的事宜，最後提道：“陛下, 近日江南有些異動。”
“此話怎講？”
司樂詠將手上的糧草簿子遞上去，上面已經用朱砂筆圈了出來：“陛下您看，吳王封地糧草動並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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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這一部分在太後臨終之前又被分了出來交到陸伯謙手上，彼時陸伯謙幫著陸知行守著，畢竟承明帝再怎麽樣也不至於去懷疑一個像質子一樣養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年幼皇弟能守著這麽要命的東西。
承明帝找了許多年太後留下來的東西, 等陸知行稍微大一點能來攪渾水了，才分了一部分出去讓承明帝知道，承明帝決定與新黨結盟後自然將對封地兵糧的稽查交到新黨手上，因此司樂詠作為心腹才會調任兵部侍郎。
但承明帝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陸知行想讓他看到的。
現在又加進來了九皇子和司樂詠，他手上這本賬簿，這幾個數字是他改動過的，為得就是削藩。
正值多事之秋，即使吳王再蠢笨廢物，也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動糧草。
九皇子偏偏需要他推一把，他若沒有動作，那就趁機收攏削藩，他若動，那就逼迫承明帝立新太子。
陸知行與陸景明的想法一拍即合，在察覺到京城的動向後就授意印桓去給早已風聲鶴唳惴惴不安的吳王再添一把火。
承明帝：“混賬東西！都是混賬！讓他調糧跟朕推三阻四的，這會兒還在囤積糧草，是不是想造-反！”
承明帝暴怒之下竟然將禦案上的奏折紙筆一掃而空，身邊的人紛紛下跪，雷霆之怒下沒人敢多說一個字。
他現在脾氣越來越不好，裘向慈只能采用藥性較猛的法子堪堪吊住他的命，但身上日夜都疼得不行，晚上更是輾轉反側睡不了覺，滋味相當痛苦。
他被晝夜不停地折磨，性情暴戾不忍，一點小事就能發火，對導致他此般慘狀的戚珠嫻更是記恨不已，喜順不愧是他肚子裏的蛔蟲，順了他的心思派人去日夜折磨她，才令他稍微好受些。
就連兒子，他也一道恨上，陸銘軒的日子也相當難過。
司樂詠垂著眼睛，他知道現在不能再多說什麽，對於承明帝這樣的人，別人多說什麽是沒有用的，要讓他自己去想，尤其是現在病痛折磨得他已經行若癲狂，很多事情都是情緒上頭之下做得決定。
這樣殘忍的暴君，天下人怎麽忍得下呢？
他在承明帝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微微上翹，他越是癲狂，陸景明上位的機會就越大。
承明帝喘著粗氣雙目赤紅，他目光一掃，見一個太監渾身止不住的抖，指著他道：“抖什麽！朕如此可怖嘛！”
那太監擡起頭，滿臉都是驚慌失措：“陛下，我……”
承明帝話都不想聽，眼睛一閉，近衛上前手起刀落，殿前染出一灘血水，他看了血仿佛心裏安靜下來許多：“來人，傳吳王入京。”
*
入夜，季璉還是不放心來看看，總兵府現在被陸知行占著，他還是睡在自己以前的房舍。
鄔松硯的親兵將門拉開，竟然是畢文在等著他：“季將軍，殿下在等您。”
“等我？”季璉皺起眉，隨著畢文走進去，陸知行已經起來了，屋子裏烘著炭火，暖得季璉也不自覺慰嘆一聲。
北境艱苦，連糧食都是勉力維持，更何況像炭火這樣的稀罕物。
沒有炭火，更不保暖。哪怕是將軍，蓋的被子也是又厚又硬的行軍被，那是裏面的棉花已經結塊，但根本沒有新的被子可以換，只能在天氣還不錯的時候拿出來曬一曬，雖然北境的太陽其實沒有什麽溫度，蓋在身上也不暖和，但好歹能散散味兒。
在下了早操的時候士兵會有輪休的時間，他們也會曬被子，有時候從哨兵塔看過去，慢慢一場地的被子，把能占的地方都占滿了，後來幹脆幾個人去擡了棵粗壯樹枝回來一架，把被子晾上面。
這事兒是有起因的，原本一幫兵痞子秉持著能用就行的原則，哪有這麽多臭講究，但鄔松硯來了之後就不一樣了，他總是在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能看得出少爺做派。
一開始只是他帶著畢文曬，後來看親兵眼饞就讓親兵別守著他也去曬，再後來其他將軍也曬，最後發展成所有人一起曬。
但不得不說，曬過之後也許是心裏安慰，確實是舒服了些。
“季將軍無需多禮，坐。”陸知行趕在季璉給他行禮之前開口道。
季璉小心瞄陸知行的臉色，屋子裏點著燈燭，他面色紅潤，氣色很好，看起來一點都沒有病弱的樣子。
“殿下這……”季璉小心地問道，心裏的答案幾乎要呼之欲出。
“孤無礙，勞煩將軍掛心了。”
季璉趕緊道：“不敢不敢。”心裏卻默默道，這太子殿下果真是京城出來的狐貍，白日的戲演得也是有夠好的，居然連他都被騙過去了。
“季將軍，北境如此苦寒，眾將士房裏可有保暖衣物？”
季璉苦笑：“回殿下，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也只能晚上收操早些，讓他們趕緊回去，至於夜間輪值的，只能苦一苦了。”
北境一到晚上就開始掛毛風，這風刮臉上就跟拿在雪裏凍硬的刀子割臉一樣，有時候風大了裏面卷了葉子或者石礫之類的，保準臉會被割流血。
陸知行點點頭，正要說話，福鳴走進來道：“殿下，人帶來了。”
季璉一頭霧水，什麽人帶來了？
他背對著門，轉頭一看，兩個高挑的男人帶著個五花大綁的男人進來，像捆豬一般把他扔在地上。
“你不是……”
其中一個扭過臉對他一笑，正是白天的那位軍醫！
黑鶴沖季璉禮貌性地點了下頭，便站到陸知行身後，那位軍醫道：“殿下，這是最後一個探子。”
“誰的人？”
“九皇子的。”
陸知行勾起唇角，譏諷道：“手伸得夠長，殺了。”
流霜點點頭，那男人被塞著嘴嗚嗚咽咽地似乎想說話，但流霜完全不管，動作非常利索地收了他的性命。
季璉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嘴張張合合最後問道：“九皇子的人？”
流霜看了陸知行一眼，見他點頭便道：“是，北境軍裏有不少探子，分別來自九皇子、陛下、三皇子，此前我領命扮作軍醫跟著鄔將軍混進軍隊，就是為了鏟除這些人。”
“不少是有多少？”
“接近百人，這些人在軍隊中不斷地挑撥離間動搖軍心，此前辛將軍突然被餓得發瘋的士兵情緒上頭圍攻，也是他們挑撥的，背後的授意者正是苗圩。”
“苗圩”季璉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忽然遍體生涼，滿腹的怨懟，“他早就知道是麽。糧草不夠，辛將軍的軍餉就全部貼補進去了，卻還是不夠，他卻趁機在裏面借刀殺人。”
季璉表情憤恨地瞪向死了的探子，啐了一口：“死有餘辜！應當也像苗圩一樣，首級懸掛，曝屍荒野！給辛將軍的屍骨祭血！”
流霜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偷偷去瞄陸知行，發現他家主子沒啥特別的表情，倒是身後的黑鶴繃著臉，眼神裏全是一言難盡。
“鄔將軍晚上好！”
“鄔將軍這麽晚了還在外面？”
“廢話這麽多，趕緊去巡防。”
鄔松硯笑罵一聲，趕走了停下來向他問好的巡防隊，眼神都在他身邊帶著鬥笠帷帽的神秘人身上徘徊。
鄔松硯在他們眼前揮了幾下手：“別好奇了，趕緊滾”，這才趕走了他們。
旁邊的人輕笑一聲：“你性格挺好，能跟他們打成一片。”
鄔松硯無奈地看向他：“這會兒就別取笑我了吧，辛將軍。”
此人正是辛決飛，他身量比鄔松硯還高，可能跟陸知行差不多，鄔松硯在心裏估計了一下，陸知行已經是他見過的最高的了，也不知道怎麽長的。
還是他們辛家天生就個子高，鄔松硯撇撇嘴，心裏全是不平衡。
辛決飛：“能跟手底下的將士親如一家是好事，他們都是活生生的命，不是往上走的墊腳石。”
鄔松硯深以為然：“要是苗將軍如您這般想，也不是今日這個下場了。”
辛決飛頓了一秒，最終嘆了一口氣：“早些年便知此人急功近利，但良心不算太壞，因此我帶在身邊想著能有教好那天，早知如此，當時就不應該提拔他，還害了這麽多人。”
“這不是您的錯，他確實是個守城之將，對保衛百姓這件事上也無太大過錯，奈何在做官上心思不正。”
兩人邊走邊聊，倒也閑適，不覺間就走到了總兵府。
辛決飛看著熟悉的大門，嘆了聲：“又回來了。”
誰知還沒進門，鄔松硯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平安符遞給他：“辛將軍，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往後無病無災，健康長壽。”
這是他先前在平州時得知辛決飛居然沒死，專門起了個大早去寺裏求的開光的平安符，為此陸知行還吃了自己親舅舅的飛醋。
辛決飛楞了一下，眼睛一眨，有些濕意，他笑著接過來：“好孩子，本將接下了。”
無病無災，卸甲歸田，這是一個將軍對另一個將軍最好的祝願，他受了。
滿懷著感動，剛走到正房門口，就聽見季璉咬牙切齒的一句“給辛將軍的屍骨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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