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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昏迷 詔令直達北境,承明帝鐵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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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昏迷 詔令直達北境,承明帝鐵了心……

詔令直達北境, 承明帝鐵了心要快刀斬亂麻,連對簿公堂都沒有就直接給苗圩定下鐵罪。

監軍陸知行親自坐鎮觀刑。

江南,吳王府。

幕僚匆匆進去稟報:“王爺, 那苗圩當真被斬首了,首級懸掛北濟城中引以為戒,太子殿下被擡下去了。”

吳王皺起眉:“擡下去了?”

“是, 眾目睽睽之下暈在刑場, 聽聞那臉色唰白, 想必時日無多了。”

倘若鄔松硯在場, 定能認出這個幕僚, 竟是當年他在書院救下的人, 他當時暗地裏找鄔淮蘇幫忙看看能不能幫他,鄔淮蘇看中此人足智多謀,將他改頭換面派往江南, 被吳王引為幕僚, 如今名喚印桓。

印桓道:“另外三皇子已經被軟禁在宮中,陛下對外稱是染了天花,如今在朝中的僅剩九皇子。”

吳王臉色難看起來:“辛鄔接連倒臺, 本以為戚家會是個爭氣的,不曾想也是兵敗如山倒,看來陛下鐵了心是要整治世家扶持新黨了。”

印桓臉色幾經變換, 面露猶豫沒開口。

吳王註意到,“師爺如何想的?”

印桓素來有智囊之稱, 短短兩年就從眾多門客中脫引而出成為他最信任的師爺,如今卻見他嘆了一口氣。

“卑職擔心的是陛下下一步啊。”

這瞬間戳中了吳王的心事,他怕得也是承明帝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一個一個拔除世家, 接連出事的兩子背後母家都是軍工集團的舊臣家族,如果太子和三皇子都死了,那他下一步要對付誰?

答案很明顯了,是他們這些分了地方權力的藩王,而首當其眾就是占著最富庶之地的他。

“師爺不妨仔細說說!”

印桓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遞給吳王:“這是卑職從丁香閣買來的消息,丁香閣探知天下事,王爺看看。”

吳王將信拆開一目十行,越看臉色越陰沈。

信中清清楚楚寫到,太子身上的毒是承明帝下的,苗圩是三皇子的人,承明帝查到他們之間有牽連,因此才連問罪都免了直接定罪。

至於辛決飛則是已經死亡,是承明帝授意底下的人下了手。

除此之外,承明帝還打算要收攏四境軍隊,前去支援北境。

看到結尾處時,吳王額頭上已經密密麻麻出了冷汗。

印桓擔心地皺起眉,問道:“王爺可還好?”

“他這是鐵了心要與我作對了!”吳王咬著牙怒道:“什麽收攏軍隊支援北境,都是借口!他不過是打算削藩!”

印桓:“不止,王爺可知這最後一條提議是何人上書?”

“誰?”吳王驟然被印桓一點,立刻問道。

“兵部侍郎司樂詠,此人上月剛剛調任,短短半年升遷速度遠超常人,深受陛下喜愛,其母一母同胞的妹妹乃是當今九皇子生母念妃。”

在吳王逐漸睜大的眼瞳中,印桓道:“他是九皇子的親表兄。”

草蛇灰線在吳王腦中逐漸露出水面,他全然想清楚了前因後果,或者說承明帝的想法此刻在他心裏已經成了鐵板釘釘的事。

他兩腮咬得很緊,臉上顯得十分猙獰:“欺人太甚!難道本王還坐在這兒等著他來殺不成!師爺可有什麽法子?”

“此人妖言惑眾,蠱惑上聽,乃至陛下接二連三做出錯誤的決定。”

印桓眉眼不動,自始至終看起來都是淡淡的模樣,卻莫名得給了吳王底氣,讓他頭腦冷靜下來。

他將印桓的話在口中過了一遍,一個想法已經呼之欲出,他試探地問道:“師爺的意思是?”

印桓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清君側。”

倏然豁然開朗,吳王面色微微發紅,有些躲閃地瞥開眼睛:“如此一來,本王豈不是成亂臣賊子了,而且、而且藩王無故離開封地可是視為謀逆。”

印桓有些不解:“何來亂臣賊子之說?奸佞之臣在陛下身側,身為皇嗣之後豈能坐視不理。”

“那如何能離開封地?”

印桓笑道:“不日即有法子,陛下既然打算收權,自然會找了理由請王爺去京城一敘。”

*

來送詔的是個宮中太監,他給陸知行行了禮,目光從陸知行身上環視了一圈,見他面色發青,唇色慘白,心中已經有了考量。

表面還需要做做樣子:“殿下仁善,屈尊來這苦寒之地慰問將士。”

陸知行動作僵硬地扯起嘴角,只不過因為沒有力氣沒能成功,扯到一半又落了下去,氣若游絲道:“無礙,孤近日身體好了許多,大承的將士鎮守邊關,與蠻人刀劍相向護佑大承,孤豈能不來?”

回光返照,太監腦子裏立刻蹦出這個詞。

陸知行怎麽看都感覺要不行了,太監心下不禁還有些可憐他,堂堂一國太子,竟然落得這般下場。

“如此,殿下請把。”

他垂下眼收斂好,擺出手請陸知行先走,陸知行連走路都需要福鳴時時刻刻攙扶著,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身上不剩多少活人氣了。

苗圩被壓-在刑場,太監掏出聖旨,斥責苗圩的暴行,將他私下幹的事全部抖落出來,隨著“斬立決”的話音落下,劊子手手起刀落,苗圩人頭落地。

他的眼睛還是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一般,嘴巴微張似乎要說什麽話,可惜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方才條條框框的罪責之中,有他幹的。也有承明帝幹的,現在統統推到他身上來,承明帝自己撇的一幹二凈。

那人頭咕嚕咕嚕滾到太監腳邊,沾滿了草屑,太監眼神都沒施舍一個,緊接著拿出了第二封聖旨,正要念時,便聽到福鳴驚恐的聲音,“殿下!”

太監往主位上一看,陸知行已經不省人事。

身邊幾個將軍立刻圍起來,福鳴急得淚眼婆娑,鄔松硯一咬牙,將陸知行打橫抱起:“快去叫軍醫!”

說完大步流星地離開。

太監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唬住,原地楞了一下才趕緊趕上去。

鄔松硯抱著陸知行走在最前面,腳步飛快,忽然間腰一癢。

他垂下視線睨著陸知行:“殿下手放哪兒呢?”

陸知行緊閉著眼睛,唇角微微勾起點笑意,不回他的話,手倒是繼續偷摸在他腰上游走。

用指尖輕挑,轉圈,劃弄。

鄔松硯忍得心裏發癢,忽然氣不打一出來,咬牙切齒地說:“下次定要好好收拾譽卿。”

狗膽包天的發言。

他一禿嚕皮就給說出來了。

陸知行掀開眼皮直勾勾地看著他,黑黢黢的瞳孔裏滿是玩味驚奇。

他輕笑了聲,語氣綿綿:“那孤等著定鋒。”

福鳴跟在身後閉著耳朵,他不敢聽,鄔松硯眼看著有點惱羞成怒的跡象,他怕被殺人滅口。

奉禦旨的太監很快趕上來,看著鄔松硯懷裏無知無覺的陸知行,問道:“太子殿下如何了?”

“不知”,鄔松硯繃著臉道。

太監看了他一眼,想必這就是鄔家那二公子了,他又問:“將軍臉為何紅了?”

鄔松硯不耐煩地斜他:“要不你抱著殿下走幾圈?”

太監這才想到他抱著的是個大活人在健步如飛,頓時尷尬地訕笑道:“勞煩將軍了。”

鄔松硯臭著臉不說話,好在總兵府不算很遠,衛兵拉開門他頓都沒頓都徑直走了進去。

果然如傳言那樣,極不好相處,太監心道,轉而又不忿,鄔家都家道中落至此,還拽什麽。

鄔松硯將陸知行放到床上,軍醫已經來了,他看著浩浩蕩蕩滿院子的人,皺眉道:“都出去,不要吵到殿下休息。”

那太監之前被打斷,正好現在人齊了便再次掏出聖旨來,承明帝點了季璉成為新的主將,其他將領也各有封賞提拔。

季璉叩首接旨,沒過一會兒軍醫出來了,他們趕緊迎上去,七嘴八舌地問:“如何了?”

軍醫面色凝重,掃了他們一眼嘆了口氣:“殿下的情況不太樂觀。”

他話不好說的太直白,但眼神最後是落在福鳴身上的,顯然這話是對著福鳴講的。

福鳴臉色蒼白如紙,站都站不穩,眼見著人就要軟下去,被旁邊的人扶了一把。

“這……”

福鳴哆嗦著嘴,話都講不清,軍醫嘆了一口氣,行禮離開。

太監還得回去稟職,等到他醒就離開了。

周參意味深長地看了鄔松硯一眼,轉身要離開。

季璉皺起眉:“周將軍,殿下才剛醒,不合禮數。”

“還沒恭喜季將軍呢。”

季璉一呔:“不是什麽值得慶賀的事。”

周參沈默,季璉不知內情,這主將位子誰坐誰死,確實不是什麽值得慶賀的事情。

他安慰道:“心正就好,無愧於民視為將。”

季璉:“周將軍說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末將今夜守城,至於季將軍您還需要費心費力,就讓那小子守著吧,留一個人足矣,殿下仁厚,不會怪罪的。”

他看向鄔松硯,季璉也看過去,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他新上任,外面還有北蠻人虎視眈眈,日夜不能放松,他手上確實事情一-大把。

再加上鄔松硯此前就告訴他與陸知行的關系,他倒也沒想那麽多,只以為他是陸知行的手下,如此倒也合適。

“你照顧好殿下,若有事情及時著人來報。”

鄔松硯點點頭,轉身進了總兵府,福鳴正打了水來給陸知行擦手。

他看向門口,鄔松硯倚在門框邊,他穿著甲,身材高大,手搭在腰間刀上,更襯得意氣風發。

“殿下這一出戲唱得精彩”,鄔松硯拍手鼓掌,笑意盈盈。

陸知行失笑:“快過來,孤看看。”

鄔松硯走到他身邊,被陸知行拉著轉了一圈,“真好看。”

燭光裏,兩個人頭抵著頭,剪影印在墻上,在冬日裏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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