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驚變 “那改日孤去請個戲班子來跟……

“那改日孤去請個戲班子來跟他們學一學。”陸知行低笑出聲。

“學了給誰看？”鄔松硯斜眼向後睨, “太子殿下親自演戲，誰人那麽有福氣？”

陸知行將鄔松硯轉過身，用自己的鼻尖親昵地碰一碰他的鼻尖, 轉眼間呼吸交纏，竟然在寒天凍地裏乍然升起一種相依為命的溫暖感。

“給你看，只給你看。”

那人笑道, 又補充了一句, “你想看什麽孤都依你, 你別離開孤。”

他像個踏雪而來的謫仙, 低垂著頭軟著嗓子跟他說, 我都依著你, 你不要離開我。

眼尾有些泛紅，在他白皙的皮膚上就像是抹了一道胭脂，竟然比那戲班子裏抹了瓊脂粉色的戲人還昳麗些, 他眼睛微微瞇起, 看起來無比歡愉。

哪有這樣的謫仙，分明是妖精才對。

鄔松硯覺得自己嗓子有些幹，可能是剛剛喝了酒的原因, 胸膛裏像是有一團燃燒的火焰，不斷在被陸知行添柴，一路燒到喉嚨裏。

他抓住陸知行的領口緩緩將唇湊上去, 卻被一根手指壓住。

鄔松硯：？

他皺起眉，疑惑地看著他。

殊不知此情此景落在陸知行眼裏何等誘-人, 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再向他索吻，被阻止了用一雙明亮的眼睛不滿地看著自己。

柔軟的，可愛的鄔松硯。

旁的人倘若見到了怕得大跌眼鏡，鄔松硯平日裏總是淡淡的, 沒什麽架子，但絕對不好接近，且隨著在戰場上的時日越來越長，整個人也仿佛浸-透了血氣般冷硬起來。

只要自己能看到這樣孩子氣的他。

陸知行心窩裏陷下去一塊，他聲音嘶啞：“不是不願意在外面親熱？”

鄔松硯：……

他好像是說過這話，但這事兒是有緣由的。

陸知行這人絕不像平日裏看起來這麽正經，他酷愛尋求刺-激，比如在一些奴仆多經的地方，找個角落跟鄔松硯親熱，或者尋個假山躲後面去，背後還有福鳴在詢問誰看見二位主子的聲音。

這時他總是會格外興奮，極其迷戀這種隨時會被人發現的感覺。

什麽毛病……

時日一長鄔松硯覺得這樣不行，萬一被發現了，陸知行位高權重不覺得有什麽，畢竟也沒人敢有這個膽子背後議論他，他還要點臉呢！

雖說大承民風開放對男子結契這事兒沒有太大的抵觸，但好歹他們身份比較敏感，還是得註意一些的。

萬一傳到他祖父耳朵裏，後果不堪設想。

鄔松硯想到辱沒門楣的後果，整個人不寒而栗地一僵，說什麽都不願意再縱容陸知行放浪。

陸知行哪裏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只能意猶未盡地收斂起來，只有在他心情好時才能哄著他在外面。

鄔松硯想起從前的丟人事有些尷尬，頭一偏梗著脖子道：“不願意算了。”

說著就要推開他的手準備回去。

陸知行長臂一攔摟著他的腰帶回懷裏：“怎麽又置氣？孤又不是不願意。”

說完就壓上他的唇，看著鄔松硯閉上眼睛盡情跟他嬉鬧，不禁眼裏浮上笑意。

他慢悠悠地引著鄔松硯，鄔松硯不精此道，每次就像是一頭莽撞的小獸一樣在他嘴裏橫沖直撞的，有時候親下來了他舌根就發麻。

但他喜歡極了。

鄔松硯的莽撞、熱烈，他照單全收，愛不釋手。

陸知行眼神在鄔松硯的眉眼徘徊，才緩緩上移，頃刻間眼中的溫柔如潮水般褪-去，轉而像一頭藏在暗處的猛獸一樣，嘲諷又惡意地看著遠處震驚到呆楞在原地的人。

苗圩趁著陸知行離席也偷偷溜了出來，他已經發現了不對勁，這哪是什麽回光返照，陸知行可能壓根就沒事。

但他偏偏離開京城來到平州，而平州緊接著北濟城，北境失蹤已久，所有人都默認死亡的主帥，是他的舅舅。

這讓他不寒而栗，慌張地連酒都喝不住，趕緊出來想給陸景明傳遞消息。

他選了一處僻靜的地方，給鴿子綁腿的時候連手都在顫-抖，苗圩只能咬著牙努力穩住。

信鴿剛從手中離開，一支箭遠遠地穿透鴿子，掉到地上。

苗圩悚然一驚，看向箭矢的方向，結果就看見陸知行居然就在那不甚起眼的陰影處，看著自己。

而他懷裏……

他懷裏那人，看起來如此熟悉！

苗圩瞪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一張帕子就捂上他的嘴，頃刻間便失去了意識。

*

近日一則消息自北境傳來，短短時日內全國皆知。

北境如今的主將苗圩，聯合前舊部韋和良、韓綽，殘害辛將軍，致使其重傷逃走，生死不明。

一時間到處都在議論和謾罵，百姓們無比憤怒，就連鄉野的垂髫小兒都唱著兒歌罵這群狼心狗肺的負義之人。

辛家自辛開宇起世代鎮守北境，是實打實的功勳世家，且行事相當低調，從未聽聞族中有哪個不成器的小輩做出過欺男霸女的惡行，與並稱的鄔家一樣，是百姓眼裏的好官。

他長姐還是當今皇後，聽聞常年誦佛為國祈福，侄兒更是素有賢名的太子，拜得是當朝大儒為師。

而如今被萬人敬仰稱頌的大將軍遭受罹難，恰逢現在北境正在打仗，每天都要無數將士死在蠻人刀下，戰神卻早已身死，不能護佑北境，一時間群情激憤，本就人心惶惶的大承百姓竟然自發去敲了鳴怨鼓。

“混賬！”

承明帝氣得將簡摔到地上，青筋暴跳，不得不伸手扶著禦案才能站穩。

從他被下毒後便大病了一場，雖然身邊有神醫相助，但到底是傷了根本，只能靠藥吊著，居然變成了一個滿身苦氣的藥罐子。

心情本就郁悶無比，卻適逢苗圩謀害辛決飛一事。

承明帝此前授意戶部拖著北境的糧草和餉銀，一方面每年巨大的軍費開支確實是另國庫空虛。

因著他自己是庶子出身，本就被先太後不喜，再加上他兒時大承都還未建國，顛沛流離的根本過不上好日子。

好不容易他爹當了皇帝，連京城都還沒住過就被先太後直接發配了封地，眼不見為凈。

他娘不怎麽受寵，比不得江南吳王的娘是太祖的寵妾，可以去江南這樣天地靈韻的地方，因而在平州日子也不怎麽好過。

如果不是先皇身體不好，他這輩子都摸不到京城，平州不富裕，連康王府都是後來辛皇後嫁給他他才有錢修的。

從他當了皇帝，他便開始大興土木，生活極度奢侈，修繕行宮根本不計較成本，朝官百般勸阻，他也只是嘴上答應，實際上根本不當回事。

另外一方面他是故意為之，辛家像一根刺紮在他心中，不論是從前的辛太後，還是後來的辛皇後和有辛家一半血脈的陸知行，都無一不在提醒他，他的皇位是怎麽得來的。

他靠得是女人和兒子才被辛太後選中。

而一開始辛太後願意把親侄女嫁給他的原因，也不過是看中了他母親早死，身後空無一人好拿捏罷了。

他偏生要讓辛家血脈斷絕。

辛決飛、辛嵐、陸知行，他恨不得飲血吃肉，才能了結心頭恨意。

果然，北境事變陡生，跟著辛決飛的將士們苦守邊境居然連肚子都填不飽，早就心生不滿。

再加上他多年來一直在稀釋北境，終於將辛開宇手裏宛如鐵桶的北境軍打得七零八落，從辛開宇被苗圩等人算計圍攻開始，他就知道。

他重傷逃走，承明帝還暗恨難道這樣都不能殺了他，結果沒多久就得到了密報，在陽關谷底發現了一具屍體，從衣物體型來看是辛決飛無誤。

苗圩這可是從龍之功！

他大喜過望，將北境交予苗圩手中，本想把鄔松硯送過去，再略微授意一下，讓苗圩幫他殺了鄔松硯。

誰知道兵禍來了，北境跟蠻人打起來了，如今苗圩也被暴露，還不知道往後會不會牽扯到自己身上。

一想到承明帝就覺得頭都大了，他撐著桌案喘粗氣，氣得眼睛都發紅。

喜德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過了一會兒才聽到承明帝說：“傳旨，苗圩褫奪主帥，斬立決。”

喜德倏然擡起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承明帝。

正在打仗的時候斬主將，這可是硬生生一巴掌扇在北境軍臉上啊。

但承明帝根本沒在看他，他也知道此舉不妥，很有可能會激起北境軍的憤怒，但他沒得選。

因為下一秒就會牽扯到自己身上，如果苗圩為求自保反將一軍來威脅他，他還是會將苗圩殺了。

左右都是一個死，這個人絕對不能留，而且一定要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幾息之間他便下定了決心：“拿詔來，給朕研磨！”

喜德張張嘴，最後一縮脖子把嘴閉上，他知道勸不動承明帝，甚至有可能把命搭上，承明帝身邊並不好伺-候，帝王喜怒無常，伴君如伴虎。

他連滾帶爬起來給承明帝研好墨，又被承明帝給轟出去，咬咬牙叫來自己的徒弟，貼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徒弟點點頭，離開去尋陸景明。

陸景明知曉苗圩被暴露一事，但他不動如山絲毫不慌張，甚至還有閑情逸致看書。

苗圩殺辛決飛是他早就計劃好的，但他順著承明帝的心思借刀殺人，營造出了一種承明帝逼得他手下反的錯覺。

承明帝如他所料中計了，陸景明垂下眼簾無聊地翻了一頁，譏笑一下。

這樣蠢笨的人，居然還能坐在那個皇位上。

他甚至還對辛家和鄔家下手，殊不知若不是這兩家多年來庇護著他，其他家族忌憚不敢動手，光是京城裏的權力壓軋，他早就算計死了。

聽身邊的太監來報，他眼眸一動：“請進來。”

那徒弟一進殿就跪下，將方才喜德交代他的事一五一十告訴陸景明。

居然還有意外之喜，看來就連喜德都看出來承明帝大廈將傾，來尋下家了。

現如今整個皇宮裏，三皇子陸銘軒因母獲罪，五皇子和六皇子母妃都是宮女，本就不受寵，十一皇子年歲尚小不堪大任，而他母妃早已躋身四妃之一，表哥更是爭氣。

至於被承明帝視如吉祥的十二皇子還在那阮嬪腹中，什麽天命所佑，不過是那瘋瘋癲癲的啞巴婆娘糊弄人的把戲，生不生得下來還不知道呢。

陸景明冷笑一聲，滿心都是不屑。

能登上帝位的人很明顯了，也難怪他們找上門。

九皇子收起手中的書冊，親自下來扶起小太監，露出了一個非常客氣的笑：“承蒙公公擡愛，我們慢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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