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察覺 一望無際，荒野……
關燈
小
中
大
第43章 察覺 一望無際，荒野……
一望無際, 荒野漫漫。
十一月末的北境已然沒有任何綠色，偶爾能見到的也只有些許灰撲撲的灌草，要死不活地匍匐在地上。
鄔松硯蹲下身, 用手摸了一把地面，土很硬，絲絲縷縷的涼意順著指腹進入身體, 他就像感覺不到一般, 手指漫無目的地四處撫摸, 忽然, 摸到了一股還未完全消退的暖意。
他到北境已經半月有餘, 拒絕了副將要將他提拔到親衛裏的意向, 而是選擇進了最底下的兵營，成天與一幫老爺們同吃同睡，辛苦操練。
辛將軍已經失蹤很久,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主將不在時，副將苗圩暫代軍職，但他與手底下的軍士們說自己並無鳩占鵲巢之意, 還是會繼續搜尋辛將軍的蹤跡，這才將軍隊裏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辛派們安撫下來。
這苗圩著實是個妙人，溫文爾雅, 不像將軍，倒像個書生。此人做事手段高超, 說話令人如沐春風，若有意吹捧也能做到不動聲色，讓人心裏備覺舒坦。
他得知鄔松硯要來時，早早設下接風宴等著他, 又叫了一眾軍中有些地位的將軍作陪，不動聲色地暗示他深厚的背景身份，一時間各個將軍臉色各異，最後讓鄔松硯自己選擇是否要留在他的親衛隊裏。
鄔松硯婉言謝絕，跟這一類人打交道就是得跟打太極似的，你一招我一招地，拳拳都像打在棉花上，結果擡起拳一看，早已鮮血淋漓，將棉花裏一扒拉，密密麻麻全是針。
他看似是讓鄔松硯在軍中將軍們面前露個臉，軍中勢力錯綜覆雜，各個派系明爭暗鬥，再加上辛決飛被圍堵一事始終在軍中瞞得滴水不漏，對外只說失蹤，這一行為無疑是把鄔松硯推出來當活靶子。
鄔松硯也不生氣，既然是一譚深水，那就把水攪得更混些。
但當務之急是要應對北蠻人的偷襲。
北境之地泛指自大雁山以北的區域，一座東西走向的大雁山將此地分割為兩個涇渭分明的區域，農耕區和游牧區，農耕區千百年來靠著農民耕種著，漸漸形成了一套穩定的運作體系，也就是王朝。
而牧民們逐水草而居，這也就意味著凜冬來臨之際，他們沒有穩定的食物來源，沒有可以遮蔽暴風雪的住房，沒有保暖的棉衣可以禦寒，人和畜生會在大雪裏被凍死、被餓死，如果想要活下來，他們就需要去跟南邊的鄰居們交易。
在太祖年間，辛開宇將軍趕回大漠深處，他頂著內憂外患硬生生將北蠻王庭給滅了，此後北蠻經歷了新一輪的部落戰爭與吞並，力量孱弱，即便大承只是一個剛建立不久的王朝，但繼承了前朝遺產的龐然大物，他們也不敢多碰，還算是守規矩地用牛馬羊換食物布匹。
漸漸的，他們開始覺得自己吃虧了，畜生的價值應該淩駕在糧食布匹之上，於是他們開始坐地起價。
這一來二去，邊境的居民們自然不願意再與他們進行交易，於是這幾十年裏被餵養起來的鄰居野心開始膨脹，他們開始往南邊試探，他們的馬兒被餵的油光水亮，男人吃的威武雄壯，他們想要更多的地，想要宜居的固定聚居地，不想再像狗一樣，被殘酷的自然驅趕，疲於奔命尋找生機。
太後還在時已然察覺出了北邊蠻人的蠢蠢欲動，但彼時還未撕破臉，她也只好交代侄子要帶領著將士守好邊關。
後來承明帝登基後，北蠻安分了幾年，他們在蟄伏，在觀察，這位皇帝的個性。
如今他們得出結論了。
鄔松硯直起身，表情有些難看，北境很多年沒有打過仗，以至於士兵們已經忘記了戰場上缺少警惕性是一件多麽恐怖的事情。
北境軍每日都會派出一隊士兵深-入荒原數十裏進行例行巡邏，他們身後的城墻，保護的是千戶邊關百姓。
士兵們三五成群，拖拖沓沓地走著，長時間重覆性的巡邏早已讓他們精神麻木，尤其是現在軍隊由苗圩把持著，苗圩比之辛決飛不知道溫柔幾何了，因此最近的操練越發松散。
鄔松硯揉-捏了一下指腹，叫來雲起和畢文，這兩個作為他明面上的近衛自然要跟著他一起，畢竟是公子哥，苗圩也得給三分薄面。
至於鷹曄和流霜等人，充當著鄔松硯的暗手，懸在暗處隨時聽令的刀。
鄔松硯指著那處道：“你們能感覺到不同嗎？”
雲起率先伸出手，他試探了一會兒道：“比旁邊暖和些。”
鄔松硯看向畢文，畢文也給出了同樣的結論。
鄔松硯面色沈沈：“蠻子來過了，他們應當在這兒停留過，所以熱氣沒那麽快消失。”
“要報告給苗將軍嗎？”
鄔松硯卻搖搖頭：“他不會信。更何況他對我多有提防，很有可能會適得其反。”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被凍得僵直的手指，跟著小隊回到營地，正好趕上吃飯。
這兒條件艱苦，將士們難得吃上一餐肉，在辛將軍失蹤之前更是連米面都稀缺，每個人早晚各一頓，就領著一碗沒多少米的湯水，稀裏呼嚕地喝了。
也難怪堂堂大承邊防居然能脆弱成這樣，金玉在外敗絮其中。
後來辛將軍親自去要糧出了事，正人心惶惶之際朝廷將糧送來了，才算是勉強填飽了這些漢子們的肚子。
鄔松硯接過碗就著點腌菜就和著白飯往嘴裏塞，他吃東西看著斯文，其實速度一點也不慢，三下五除二一碗飯便下了肚。
可能是吃飯多操練多的緣故，鄔松硯來了軍隊後身高更是竄得快，骨骼變硬肌肉明顯，已經退去了一身的少年青稚，在往青年的方向發展。
白日又是操練，兩到三人一組對壘，彼此切磋，監督手裏拎著辮子粗的鞭子百無聊賴地走來走去，滿臉的心不在焉，很顯然是個混日子的主。
入夜所有人都睡下了，鼾聲此起彼伏像是不間斷的二重奏，鄔松硯輕手輕腳地爬起來，走出了營帳，他避開了來回巡邏的士兵，一閃身進了一頂帳子。
將軍的帳子要比尋常士兵的好許多，起碼有自己的床，不是那種大通鋪。
一個年逾四十的男人坐在上面，眼皮上有一條疤，看起來極其不好惹。
鄔松硯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拱手道：“晚輩鄔松硯見過季將軍。”
季璉不溫不火得瞥了他一眼，並不多說什麽：“這麽晚了，鄔公子找末將所謂何事？”
這位季璉季將軍，是鄔松硯上輩子打北蠻時，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此人話語不多，性情不沐，且他似乎對爭權奪利並不怎麽感興趣，因此品級也不高。
但季璉對北境這一塊的地勢了如指掌，胸中自有溝-壑，堪稱活地圖，如果當時他被圍困山谷時，不是季璉帶著陳無及時趕到，他應該就命喪當場了。
“季將軍，我有一個疑問，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能否討教一二？”鄔松硯絲毫不客氣地占據了唯一一張凳子，與季璉面對面。
季璉看著眼前這個自來熟的小子，額頭青筋暴跳，但他還是忍下來了。
憑良心說，他並不喜歡鄔松硯。接風宴的時候上面一個老狐貍坐鎮，底下的魑魅魍魎各懷鬼胎，他都看在眼裏。
有人想巴結這位來頭了不得的小公子，有人想除掉他，有人想挑撥離間……
但這些與他都沒什麽關系，他本身就是一個很獨的人，在軍營裏浸贏了一輩子，不想參與什麽爭權奪利，光宗耀祖，他所求只是守好這一方土地，一城百姓罷了。
因此季璉只是淡淡道：“你問吧，但末將肚子裏沒什麽墨水，現場說不出一篇精彩的大論。”
鄔松硯對季璉的譏諷置若未聞，道：“北蠻人有來搶掠過北濟城嗎？”
季璉眼皮都不擡，直接道：“沒有。”
“北蠻人往年跟城內百姓置換物品如何算？”
季璉妻女都在北濟城裏生活，他對這些到還真有些了解：“他們不賣牛，現如今是一頭羊換一石米，尋常人家拿不出這麽多，所以會好幾家人一同換，然後將羊宰了分。米也可以用其他東西替代，類似棉布等等。”
鄔松硯又問：“曾經是如何算的？”
季璉這下真的有些不耐煩了，他皺起眉，臉色的表情有些兇悍：“你到底想說什麽？”
鄔松硯正色道：“您信我麽？”
他如此認真，季璉本來都要歇下了，因此帳子裏只留了一盞極其昏暗的燭火，此時青年瘦削又堅毅的臉龐映在微弱的火光裏，無端地令人想要信服他說的話。
季璉暗忖了一下，驚疑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鄔松硯點頭，將他白日去巡邏時發現的東西與季璉說了，季璉靜靜聽完，然後道：“僅憑一個猜測？”
鄔松硯笑道：“北蠻人是不知足的，我此前去城裏打聽了一圈，今年北蠻人還未與他們進行物品置換，我猜他們可能並不滿足於用更少的畜生換更多的糧食，而是傾向於直接搶了。”
最重要的是，前世真的發生過這一幕，他還沒到北境，當時北蠻人忽然在夜裏闖入了北濟城，強搶糧食擄掠婦女，此事被上奏朝廷，舉國震怒，承明帝直接宣布要與北蠻開戰。但辛將軍已身死，年輕一輩的將領根本就沒有真的上過戰場的，也沒有跟北蠻人打過交道的。因而承明帝讓鄔詢老帥掛旗出征。
“他們一定會來，如果不提前防，定會釀成大禍。”
季璉盯著鄔松硯亮亮的眼睛，許久沒說話，但鄔松硯似乎胸有成竹，他一定會答應他。
“我知曉了。”
鄔松硯緩緩勾起唇角，告辭離開了。
心懷天下者，無需多言。
-----------------------
作者有話說：季璉：你怎麽知道？！
硯崽：我開掛的[墨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望無際, 荒野漫漫。
十一月末的北境已然沒有任何綠色，偶爾能見到的也只有些許灰撲撲的灌草，要死不活地匍匐在地上。
鄔松硯蹲下身, 用手摸了一把地面，土很硬，絲絲縷縷的涼意順著指腹進入身體, 他就像感覺不到一般, 手指漫無目的地四處撫摸, 忽然, 摸到了一股還未完全消退的暖意。
他到北境已經半月有餘, 拒絕了副將要將他提拔到親衛裏的意向, 而是選擇進了最底下的兵營，成天與一幫老爺們同吃同睡，辛苦操練。
辛將軍已經失蹤很久,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主將不在時，副將苗圩暫代軍職，但他與手底下的軍士們說自己並無鳩占鵲巢之意, 還是會繼續搜尋辛將軍的蹤跡，這才將軍隊裏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辛派們安撫下來。
這苗圩著實是個妙人，溫文爾雅, 不像將軍，倒像個書生。此人做事手段高超, 說話令人如沐春風，若有意吹捧也能做到不動聲色，讓人心裏備覺舒坦。
他得知鄔松硯要來時，早早設下接風宴等著他, 又叫了一眾軍中有些地位的將軍作陪，不動聲色地暗示他深厚的背景身份，一時間各個將軍臉色各異，最後讓鄔松硯自己選擇是否要留在他的親衛隊裏。
鄔松硯婉言謝絕，跟這一類人打交道就是得跟打太極似的，你一招我一招地，拳拳都像打在棉花上，結果擡起拳一看，早已鮮血淋漓，將棉花裏一扒拉，密密麻麻全是針。
他看似是讓鄔松硯在軍中將軍們面前露個臉，軍中勢力錯綜覆雜，各個派系明爭暗鬥，再加上辛決飛被圍堵一事始終在軍中瞞得滴水不漏，對外只說失蹤，這一行為無疑是把鄔松硯推出來當活靶子。
鄔松硯也不生氣，既然是一譚深水，那就把水攪得更混些。
但當務之急是要應對北蠻人的偷襲。
北境之地泛指自大雁山以北的區域，一座東西走向的大雁山將此地分割為兩個涇渭分明的區域，農耕區和游牧區，農耕區千百年來靠著農民耕種著，漸漸形成了一套穩定的運作體系，也就是王朝。
而牧民們逐水草而居，這也就意味著凜冬來臨之際，他們沒有穩定的食物來源，沒有可以遮蔽暴風雪的住房，沒有保暖的棉衣可以禦寒，人和畜生會在大雪裏被凍死、被餓死，如果想要活下來，他們就需要去跟南邊的鄰居們交易。
在太祖年間，辛開宇將軍趕回大漠深處，他頂著內憂外患硬生生將北蠻王庭給滅了，此後北蠻經歷了新一輪的部落戰爭與吞並，力量孱弱，即便大承只是一個剛建立不久的王朝，但繼承了前朝遺產的龐然大物，他們也不敢多碰，還算是守規矩地用牛馬羊換食物布匹。
漸漸的，他們開始覺得自己吃虧了，畜生的價值應該淩駕在糧食布匹之上，於是他們開始坐地起價。
這一來二去，邊境的居民們自然不願意再與他們進行交易，於是這幾十年裏被餵養起來的鄰居野心開始膨脹，他們開始往南邊試探，他們的馬兒被餵的油光水亮，男人吃的威武雄壯，他們想要更多的地，想要宜居的固定聚居地，不想再像狗一樣，被殘酷的自然驅趕，疲於奔命尋找生機。
太後還在時已然察覺出了北邊蠻人的蠢蠢欲動，但彼時還未撕破臉，她也只好交代侄子要帶領著將士守好邊關。
後來承明帝登基後，北蠻安分了幾年，他們在蟄伏，在觀察，這位皇帝的個性。
如今他們得出結論了。
鄔松硯直起身，表情有些難看，北境很多年沒有打過仗，以至於士兵們已經忘記了戰場上缺少警惕性是一件多麽恐怖的事情。
北境軍每日都會派出一隊士兵深-入荒原數十裏進行例行巡邏，他們身後的城墻，保護的是千戶邊關百姓。
士兵們三五成群，拖拖沓沓地走著，長時間重覆性的巡邏早已讓他們精神麻木，尤其是現在軍隊由苗圩把持著，苗圩比之辛決飛不知道溫柔幾何了，因此最近的操練越發松散。
鄔松硯揉-捏了一下指腹，叫來雲起和畢文，這兩個作為他明面上的近衛自然要跟著他一起，畢竟是公子哥，苗圩也得給三分薄面。
至於鷹曄和流霜等人，充當著鄔松硯的暗手，懸在暗處隨時聽令的刀。
鄔松硯指著那處道：“你們能感覺到不同嗎？”
雲起率先伸出手，他試探了一會兒道：“比旁邊暖和些。”
鄔松硯看向畢文，畢文也給出了同樣的結論。
鄔松硯面色沈沈：“蠻子來過了，他們應當在這兒停留過，所以熱氣沒那麽快消失。”
“要報告給苗將軍嗎？”
鄔松硯卻搖搖頭：“他不會信。更何況他對我多有提防，很有可能會適得其反。”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被凍得僵直的手指，跟著小隊回到營地，正好趕上吃飯。
這兒條件艱苦，將士們難得吃上一餐肉，在辛將軍失蹤之前更是連米面都稀缺，每個人早晚各一頓，就領著一碗沒多少米的湯水，稀裏呼嚕地喝了。
也難怪堂堂大承邊防居然能脆弱成這樣，金玉在外敗絮其中。
後來辛將軍親自去要糧出了事，正人心惶惶之際朝廷將糧送來了，才算是勉強填飽了這些漢子們的肚子。
鄔松硯接過碗就著點腌菜就和著白飯往嘴裏塞，他吃東西看著斯文，其實速度一點也不慢，三下五除二一碗飯便下了肚。
可能是吃飯多操練多的緣故，鄔松硯來了軍隊後身高更是竄得快，骨骼變硬肌肉明顯，已經退去了一身的少年青稚，在往青年的方向發展。
白日又是操練，兩到三人一組對壘，彼此切磋，監督手裏拎著辮子粗的鞭子百無聊賴地走來走去，滿臉的心不在焉，很顯然是個混日子的主。
入夜所有人都睡下了，鼾聲此起彼伏像是不間斷的二重奏，鄔松硯輕手輕腳地爬起來，走出了營帳，他避開了來回巡邏的士兵，一閃身進了一頂帳子。
將軍的帳子要比尋常士兵的好許多，起碼有自己的床，不是那種大通鋪。
一個年逾四十的男人坐在上面，眼皮上有一條疤，看起來極其不好惹。
鄔松硯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拱手道：“晚輩鄔松硯見過季將軍。”
季璉不溫不火得瞥了他一眼，並不多說什麽：“這麽晚了，鄔公子找末將所謂何事？”
這位季璉季將軍，是鄔松硯上輩子打北蠻時，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此人話語不多，性情不沐，且他似乎對爭權奪利並不怎麽感興趣，因此品級也不高。
但季璉對北境這一塊的地勢了如指掌，胸中自有溝-壑，堪稱活地圖，如果當時他被圍困山谷時，不是季璉帶著陳無及時趕到，他應該就命喪當場了。
“季將軍，我有一個疑問，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能否討教一二？”鄔松硯絲毫不客氣地占據了唯一一張凳子，與季璉面對面。
季璉看著眼前這個自來熟的小子，額頭青筋暴跳，但他還是忍下來了。
憑良心說，他並不喜歡鄔松硯。接風宴的時候上面一個老狐貍坐鎮，底下的魑魅魍魎各懷鬼胎，他都看在眼裏。
有人想巴結這位來頭了不得的小公子，有人想除掉他，有人想挑撥離間……
但這些與他都沒什麽關系，他本身就是一個很獨的人，在軍營裏浸贏了一輩子，不想參與什麽爭權奪利，光宗耀祖，他所求只是守好這一方土地，一城百姓罷了。
因此季璉只是淡淡道：“你問吧，但末將肚子裏沒什麽墨水，現場說不出一篇精彩的大論。”
鄔松硯對季璉的譏諷置若未聞，道：“北蠻人有來搶掠過北濟城嗎？”
季璉眼皮都不擡，直接道：“沒有。”
“北蠻人往年跟城內百姓置換物品如何算？”
季璉妻女都在北濟城裏生活，他對這些到還真有些了解：“他們不賣牛，現如今是一頭羊換一石米，尋常人家拿不出這麽多，所以會好幾家人一同換，然後將羊宰了分。米也可以用其他東西替代，類似棉布等等。”
鄔松硯又問：“曾經是如何算的？”
季璉這下真的有些不耐煩了，他皺起眉，臉色的表情有些兇悍：“你到底想說什麽？”
鄔松硯正色道：“您信我麽？”
他如此認真，季璉本來都要歇下了，因此帳子裏只留了一盞極其昏暗的燭火，此時青年瘦削又堅毅的臉龐映在微弱的火光裏，無端地令人想要信服他說的話。
季璉暗忖了一下，驚疑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鄔松硯點頭，將他白日去巡邏時發現的東西與季璉說了，季璉靜靜聽完，然後道：“僅憑一個猜測？”
鄔松硯笑道：“北蠻人是不知足的，我此前去城裏打聽了一圈，今年北蠻人還未與他們進行物品置換，我猜他們可能並不滿足於用更少的畜生換更多的糧食，而是傾向於直接搶了。”
最重要的是，前世真的發生過這一幕，他還沒到北境，當時北蠻人忽然在夜裏闖入了北濟城，強搶糧食擄掠婦女，此事被上奏朝廷，舉國震怒，承明帝直接宣布要與北蠻開戰。但辛將軍已身死，年輕一輩的將領根本就沒有真的上過戰場的，也沒有跟北蠻人打過交道的。因而承明帝讓鄔詢老帥掛旗出征。
“他們一定會來，如果不提前防，定會釀成大禍。”
季璉盯著鄔松硯亮亮的眼睛，許久沒說話，但鄔松硯似乎胸有成竹，他一定會答應他。
“我知曉了。”
鄔松硯緩緩勾起唇角，告辭離開了。
心懷天下者，無需多言。
-----------------------
作者有話說：季璉：你怎麽知道？！
硯崽：我開掛的[墨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