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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提前 鄔松硯沒指著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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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提前 鄔松硯沒指著他回答……

鄔松硯沒指著他回答, 而是笑了一聲,滿是自嘲:“是柔骨散……居然是柔骨散……”

畢文的臉色倏然鐵青,柔骨散, 一種江湖上常用來對付高手的陰毒之物,入水即化,無形無蹤。越是武功高強的人, 藥效越是強悍, 身體被欲-望接管, 直到力竭而亡, 這樣看人下碟的媚藥, 卻取著嬌柔的名字, 將被下藥者的尊嚴踩在腳底,一寸一寸碾碎,極盡羞辱。

鄔松硯雙手捂著臉, 喃喃道:“倘若不是殿下武功不高, 我能打暈他,我們今日恐怕無法全身而退……”

畢文張張嘴,發現自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是蒼白無力,被信任的人背叛,這種跟往心上插了一刀沒什麽區別。

沈默在蔓延, 鄔松硯低迷不語,氣氛凝重地有如窒息, 畢文靜靜地陪著他。

“準備一下,我們要去北境了。”

鄔松硯忽然站起身,畢文看著他,滿臉的堅毅, 他的眼神似乎被朦了一層,不似以往那般清澈,但依舊漂亮又認真。

他沙啞的嗓音清晰又堅定:“收拾行李,不能再等了,隨時得出發。”

*

“殿下您慢點”,黑鶴扮作小廝扶著換過身份的陸知行,陸知行走路還有些踉蹌,但這恰好符合適才鄔松硯壓著“公孫裕”打得一幕,愈發做實了這小子仗勢欺人的罪名。

福鳴焦急地等在巷子拐角處,陰影裏停著一輛灰撲撲的馬車,“哎喲我的殿下,您可算回來了,可急死老奴了。”

黑鶴將陸知行交給福鳴,不用陸知行多加交代一閃身便沒了蹤影,福鳴摻著他進了馬車,車外其貌不揚,裏面卻是別有乾坤,分為外室和內室,外室看著普普通通,內室卻布置得精巧舒適。

陸知行臉色蒼白發青,他捂著心口倚在廂壁,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沸騰的血液就要沖破軟和皮膚的限制,噴湧出來。

他今日忽然收到黑鶴的消息便匆忙出宮,華鳴出任務去了,他只帶著福鳴稍加掩護,不知漏了多少消息出來,但顧不得這麽多了。

“人……呃……”,陸知行痛苦地呼出一口熱氣,汗流如註,“人抓住了嗎?”

“已經看押了,殿下您撐一下,已經宣徐太醫入東宮了。”

福鳴急得直上火,陸知行忍過體內一陣橫沖直撞般的疼痛,筋疲力盡地松懈下僵直的軀體,他輕輕搖搖頭,唇上一絲血色都沒有:“沒用……這藥太猛了,除非裘老在,否則就是白費功夫。”

“裘老……”,福鳴臉色無比難看,裘老在博州照顧辛訣飛,無論如何也趕不回京城,那群被副將誘導策反的士兵太瘋了,無渡止殺兩大高手也僅僅只能撈回他半條命,現在都還是昏迷不醒的狀態,能不能醒全靠造化。

福鳴只能盡可能將馬車駕馭得穩些,不讓內廂的陸知行經受太多顛簸。

“何人!”禁宮侍衛雙刀阻攔,福鳴陰沈著臉舉起手中的令牌,大大東宮二字明晃晃地出現在侍衛的視線中,那二人趕緊放下刀劍行禮,“原來是福鳴公公。”

“灑家奉殿下之命出城辦事”,福鳴俯眼一瞥,尖細刻薄的嗓音響起,“誤了殿下的事兒你們可擔待不起。”

兩名侍衛應聲放人,福鳴餘光裏一片藍色的衣角翻飛,他當沒看見,徑直去了東宮。

徐太醫已經候著了,見陸知行病骨支離地下來也是大驚失色,連寢殿都未進,只能屏退下人就地給陸知行把脈。

這一把他的臉色也煞白,四周望了一下壓聲道:“殿下,您這身體……”

“孤知道。”陸知行閉上眼睛,推開要上來扶著他的福鳴,走進寢殿。

“這毒又猛又烈,殿下何至於此啊!”徐太醫滿臉痛心疾首,“裘老若是知道了,該如何是好啊!”

“那你們就把嘴閉牢了。”陸知行微微一偏頭,問道:“華鳴回來了嗎?”

“還沒。”

陸知行一思惆:“去地牢。”

地牢裏關著兩個人,一個是剛忙前忙後伺-候鄔松硯的店小二,另一位是一名女子,女子半邊臉都是潰爛的皮膚,正不安地擰著手,聽到腳步聲驚恐地看起臉看向來處,一名高大的男子走在最前面,衣著華貴,但滿臉病色。

兩個穿著白虎繡紋的暗衛沈默地搬來一把太師椅,陸知行坐在上面翹起腿,居高臨下地問道:“識相點自己交代了。”

眼睛半闔著,渾身都是冷意,看起來就像是一頭密林深處的野獸,也不露獠牙,只是半瞇著瞳孔就能恐嚇住獵物。

“你……”,那女子瑟瑟發-抖,滿臉都是俱意,“你是誰……”

陸知行沒回話,一旁隨侍的福鳴陰惻惻地道:“這裏是東宮。”

女子瞳孔驟縮,牙齒都在戰戰兢兢地打架,在寂靜的地牢裏尤為明顯,“我……”

旁邊店小二忽然暴起,手比成利爪狀,面目猙獰地掐上女子柔軟的脖子,半路上就被黑鶴一刀削下胳膊,“啊——”

殘肢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女子眼一翻就要暈過去,人還未到地上就被潑了一缽水,那水是冰透的,裏面化了鹽,小二本身就劇痛的傷口處更是難以忍受,渾身脫力地歪倒在地上。

女子看著他的慘狀,跪在地上拼命朝這個面色淡漠的男人磕頭:“我說!我什麽都說!”

“你是蠢貨嗎!你說了他也不會放你走!”小二咬著牙擠出幾個字,這時陸知行如同恩典一邊道:“可以留個全屍。”

女子覺得比起被這樣折磨,留個全屍應該是男人最大的恩賜了,趕緊和盤托出:“我……我是春花樓的一個低等樓妓,染了臟病被媽媽去驅趕出去,正流落街頭要等死的時候被這個人找到,他道他背後的大人物可以給我一-大筆銀子,要我去與一位男子行風月之事,我想著反正也時日無多了,能在臨死之前瀟灑一回也不錯,於是答應了下來。我只知道這麽多!我真的不知道了!”

她額頭上的血順著眉眼流下來,在毀容之前應當是個挺漂亮的女子,眼光灼灼地看著他們,陸知行掃都沒掃一眼,冷笑了一聲諷刺道:“一派胡言。”

他似乎已經失去所有耐心了,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錦服便擡腳離開,福鳴感覺低眉順眼跟上,還未走出甬道便依稀能聽見令人遍體生寒的慘叫聲。

福鳴的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主子周身陰冷又危險,壓得他大氣都不敢喘。

陸知行回了寢殿寫了一封信交給福鳴,轉頭就將他轟出寢殿:“交給母後,沒我的命令,擅闖者死。”

華鳴回來了,緊閉的門外之後福鳴一個人守著,其他下人戰戰兢兢地連走路都輕手輕腳,他大步走過去低聲詢問:“怎麽了?”

福鳴:“來龍去脈很覆雜,公孫家二公子意欲下藥謀害鄔公子狎妓,鄔公子不知情前去赴約,殿下得知後匆忙趕過去阻截,二人均中了藥,那毒物陰邪,黑鶴只得給他們服了解離丹。”

華鳴趕緊追問:“什麽藥這麽猛?可是下在飯食裏的?”

福鳴咽了口口水,臉上竟也出現懼意:“方才黑鶴來報,是柔骨散。”

華鳴倒吸了一口冷氣:“怪不得!這柔骨散越是武功高強越是厲害,只能用藥力兇猛的解離丹化開,但柔骨散其中有一位藥是藜蘆,殿下前些日子服用那味假毒藥裏面有白芍,解離丹裏又有苦參,三者相沖,這毒提前發作了!”

福鳴不懂江湖上的事,一聽更是炸鍋,將信塞給華鳴急道:“等什麽!趕緊去稟報皇後娘娘!”

一直到晚上,帝後二人被驚動匆匆趕來,東宮已然翻天覆地。

鄔詢接到消息時面色青白,他問道:“硯兒還未回來?”

“沒有。”

“真是個多事之秋,這京城要變天了,去,把這封信送到大理寺卿司樂詠的桌子上。”

“老太爺,我們是不是……”

鄔詢看著萬裏無星的暗夜,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你方唱罷我登場,自古如是,不過”他看向某個方向,語氣中凈是殺氣,“羽翼已豐的大鵬,該扶搖直上九萬裏了。”

公孫裕覺得悶得慌,他松了衣襟,還是覺得透不過氣,於是起身將窗打開。

房內並未點燈,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黑暗裏垂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麽,他的院子在公孫府邸的最後面,鄰著一片竹林,深秋已過,要入冬了,連蟲鳴都消失的無影無蹤,靜謐地令人心生恐懼。

“咕嚕咕嚕”,突然一陣很輕的滾動聲打破了寂靜,一個黑布包著的圓物體不知從何處而來,最後居然停在公孫裕腳邊。

公孫裕臉色一變,手指有些顫-抖地撿起那個東西,借著被暗淡的月色打開一看,一張慘白的人臉映入眼簾,眼睛瞪的渾-圓,仿佛下一秒就要從眼眶裏跳落出來,手上粘膩腥臭,血味兒鋪面沖鼻。

這是他貼身侍衛的人頭,現在就在他手間。

“咚”的一聲人頭落地,公孫裕身體劇烈向後一仰,冷硬的匕首無知無覺地橫在他的脖側,一雙冰冷的手仿佛帶著初冬的寒意,掐住了他的下巴向上一閡,公孫裕瞬間嘴巴裏一股血腥味兒,他的舌頭被鋒利的牙齒咬破了,痛得鉆心。

鄔松硯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別說話,差點就被你的侍衛發現了呢。”

心跳如擂,急促有力,鼓脹的心臟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喉嚨的束縛,公孫裕手腳冰涼地看著這位昔日的好友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手,他擦的很仔細,從指縫到手指都一絲不茍地揉-搓過去。

公孫裕吃力地說:“我沒有出賣你。”

鄔松硯笑得如沐春風:“當然,只是下柔骨散罷了。”他惡趣味地將話語在嘴裏滾了一圈,就像貓抓老鼠一樣,“怪道你能跟著我們一道下西南,這是你爹搗的鬼吧。”

公孫裕喉嚨發緊,舌頭仿佛被血黏在唇顎,鄔松硯還在繼續:“你爹何時投靠的陛下?”

無聲的對峙在曾經的密友之間,黑暗中,鄔松硯的身影若影若現,半張被月光捕捉到的側臉,輪廓分明,明明唇邊掛著笑意,卻令人毛骨悚然。

好一會兒,公孫裕像是洩氣一般,整個人精氣神垮了個徹底:“我……我自知無顏面對於你……”

“別說這些不想幹的”,鄔松硯語氣冷下來,就像他們本身就是不相幹的人。

不,現在連不相幹的人都不如了,他們站在了對立面,成為刀劍相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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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陸知行:讓老婆被其他人碰的事情,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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