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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求旨 公孫裕道:“我家原來因我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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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求旨 公孫裕道:“我家原來因我祖……

公孫裕道:“我家原來因我祖父的功勳, 再加上鄔大人的庇佑,也算是混得風生水起,但我祖父亡故後, 就漸漸後繼無力了。我父親……資質有限,領個不大不小的官當著,家嗣不豐, 本來還能依靠頭上長姐的姻親維持表面的榮光, 結果洪家因貪汙被錦衣衛查處, 全數流放, 樹倒猢猻散, 公孫家也一日不如一日。”

“所以, 你爹要成為陛下向著我的一把刀。”

公孫裕被刺得閉上眼睛,拼命壓下去眼眶中的淚意:“你信我,我從未透露關於你家的任何消息, 如果我有, 就讓我永世不得超生!”

鄔松硯:“你任由你爹借著你的名義約我出來,倘若今日事成,我鄔家就是投鼠忌器, 被陛下徹底捏在手裏!”

公孫裕頹然地搖搖頭:“陛下不知道此事,我爹這些年暗地裏給陛下做了不少事兒,他幹事兒不幹不凈, 被鄔大人搜集了罪證,他此次兵行險招是為了與鄔大人制衡”他消沈地看著鄔松硯, 無力地扯了一下嘴角,卻是比哭還難看些“你且回去等著吧。”

鄔松硯冷漠地掃了他一眼,臨走前留下一句“你若騙我,我隨時會來去你性命。”

還是心軟的, 公孫裕鼻子一酸,終於止不住淚意,滾燙的淚珠從臉頰滑落,他盯著窗外沙沙相觸的竹葉,嘴裏囁嚅道:“抱歉……”

翌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因太子中毒的皇宮還未安穩下來,大理寺少卿司樂詠大清早就又在朝上投下一枚驚雷:“臣大理寺少卿司樂詠稟告陛下,臣昨日得到一封訴狀,與大前年被封存的‘梅湖案’有關”。

群臣嘩然,司樂詠將訴狀交給喜順公公,先由他驗了沒有什麽問題之後才交給喜順公公,喜順公公站在禦階上,一路小跑送到高高的皇位之上的承明帝。

承明帝打開信看完,一拍龍椅站了起來,群臣惶恐跪地高呼“陛下息怒!”

承明帝怒氣沖沖道:“朕如何息怒!大膽公孫遠,你可知罪!”

梅湖案乃是顯慶十四年一樁震驚朝野的大案,當年科舉探花宗平高中後在梅湖酒樓慶祝,那酒樓依湖而建,湖樓之間靠著一棵巨大的梅花樹,宗平酒酣離席,不知因何故在一間緊閉的廂房中與一神秘人士發生爭吵,窗子一開,宗平總目睽睽之下被那人推出窗外,頭砸在樹邊的石榭上,一地的血,竟是當場死亡。

探花本就已是板上釘釘的朝廷命官,當街殺害朝廷命官,而那神秘人竟然全身而退,大理寺聯合京兆尹掘地三尺都未能找出來,最後好不容易找到那人,是一個落榜書生,他咬死是嫉妒宗平高中,一時起了沖突,這麽扯淡的理由外界當然不信,但京兆尹草草結案。

公孫遠連滾帶爬地撿起承明帝扔在地上的訴狀,裏面一五一十地寫著他如何賣通殺手謀害宗平,因著這宗平一紙關於肅清朝野貪官汙吏的策論得承明帝大加讚賞,而他公孫遠的長女的公公洪邈,乃是第一-大貪官。

證據嚴絲合縫,就連人證都有。

公孫遠下巴顫-抖,不可置信地又讀了一遍,猛地擡頭看向前方,一個蒼老但清俊的背影挺直地站著,承明帝威嚴的聲音傳來:“司愛卿,人證可抓住了?”

“回陛下,今早已經全數逮捕”司樂詠不卑不亢地回答。

“好”承明帝讚了一聲,轉而向公孫遠發難:“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麽好說的!來人,將他給我下獄!”

“司愛卿,朕命你三日之內審理此案!”

隨著皇帝最後一個字落下,公孫遠眼裏的光倏然熄滅,孔武有力的錦衣衛一左一右地把住他的胳膊,他還在高聲呼喊:“皇上!臣冤枉啊皇上……”

承明帝跌坐回龍椅,撐著手揉-捏眉心,滿臉倦意:“眾愛卿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喜順公公挎著拂塵尖細的一嗓子喊道:“退朝!”

“鄔愛卿留下。”

理政殿中,承明帝面上有些痛心:“朕真是沒有想到!公孫將軍死後,公孫家風敗壞至此!”

鄔詢沈默片刻,才出言安慰道:“等閑變卻故人心,陛下。”

“朕只是痛惜罷了,一代名將後繼無人。鄔愛卿今日似乎有些疲憊?可是身子不爽利?”

鄔詢深深拜下去:“正是,今日陛下不宣老臣,老臣也要鬥膽來尋陛下了。”

承明帝忙將他扶起來關心道:“愛卿請講。”

“臣打算致仕,還望陛下成全。”

承明帝大驚:“鄔愛卿何至於此!”

鄔詢捂著自己的心臟,自嘲又無奈地笑道:“老臣昨日身子疼,便尋了郎中來看看,郎中道臣已油盡燈枯啦!再加上老臣家中那不孝子昨日鬧出了事,臣教子無方,也沒什麽臉再在朝廷上立著了。”

承明帝一時間被天大的驚喜砸了個正著,但他面上絲毫不顯,甚至堪稱冷靜般地回道:“鄔愛卿為我大承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何必妄自菲薄,更何況我聽說了那事,本就是半大的孩子,朕像這麽大的時候還不如他們穩重呢。”

鄔詢只是笑笑不說話。

承明帝狀若思考片刻,並為答應下來:“鄔愛卿,你可是朕的左膀右臂,你若走了,朕的定心也跟著走了。”

這時,喜順公公忽然進來,在承明帝耳邊低語。

承明帝意外地看了鄔詢一眼,道:“宣”。

跟在兩個禁-衛之後的竟是鄔松硯!

他看也沒看鄔詢,噗通一身就給承明帝行禮:“草民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承明帝瞥了一眼鄔詢震驚的臉色,道:“起身吧。鄔家小子,你可是來尋你祖父的?”

鄔松硯不卑不亢地回答:“非也,草民是想要向陛下求一個機會。”

承明帝來興致了,鄔詢臉色一變就想阻攔:“你……”

話音被鄔松硯打斷:“草民想求陛下準草民戍守北境!”

這下連承明帝都楞住了,繼而撫掌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他甚至有些激動地攥住鄔詢的手對他道:“鄔愛卿,虎父無犬子啊!我大承就需要這樣血氣方剛的男兒報效祖國!朕準了!”

鄔詢一聽就急了,他急眼令色地瞪了鄔松硯一眼,轉而對承明帝道:“這小子胡說八道的,陛下可不能陪他胡鬧。”

鄔松硯就像是看不懂眼色一樣,執拗地頂撞道:“我不是胡鬧!男子漢就應該參軍立功,掙個封妻蔭子!”

“你……”

“哈哈哈哈!說得好!不過北境太苦,朕可不想被人說挫磨功勳之後,你換個地方吧。”承明帝再一次打斷鄔詢的話,意味深長地說。

鄔松硯帶著點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堅定:“就北境。辛將軍就是守邊大將,這才是我大承男兒應有的模樣。”

承明帝瞇起眼睛,細細地觀察他臉上的表情,問道:“你可想好了?”

“就這兒了。”鄔松硯面色不動,十足的楞頭青模樣。

鄔詢總算是找到機會脫身,他走到鄔松硯身邊一把扯住他跪下,老淚縱橫:“還望陛下三思啊!”

承明帝臉色瞬間冷了:“鄔愛卿可是阻礙這小子的一拳報國心?”

“老臣不敢!但他性子跳脫無定,桀驁不馴,不是受城之材啊!”

承明帝冷哼一聲:“朕看著挺好,果敢勇猛,三軍陣前就當如此。若朕不應,豈不是寒了忠臣的心?朕準了,拜別父母後即可動身。待來日掙得軍功,朕定要好好封賞你。”他拍拍鄔松硯的肩膀,面上凈是滿意的神色。

鄔松硯沒理會他祖父,深深地拜下去:“臣接旨,謝主隆恩。”

回去的馬車上,鄔詢閉著眼睛不說,鄔松硯知道這事兒自己辦的不妥當,但他有遞信給皇後,石沈大海。

他就知道應當是有人從中作梗,如果沒猜錯是陸知行。

他沒時間與陸知行計較,要沒時間了,於是只能兵行險招直接求到承明帝哪裏去。

“祖父……”

鄔詢睜開厲眸,起手就是一巴掌甩到鄔松硯臉上,凈白的臉迅速高腫,他抵著腮幫子嘗到血腥味兒,舔了一下槽牙沒說話。

這一巴掌力道之重,平生未由,可見鄔詢當真是盛怒。

鄔詢氣急:“你膽子簡直捅了天了!你知不知道北境有多麽危險!你以為是過家家嗎!”

鄔松硯默了一下,道:“祖父此次應該是想向陛下提病退吧,鄔家退不了了。我若不去北境,鄔家就是被架在火上烤,辛將軍失蹤,北境群將無首,那副看似忠於陛下實則是九皇子的人,恰逢北境兵禍內亂之時,北蠻虎視眈眈,大承這些年重文輕武國力積弱,除了辛將軍外年輕一輩裏竟然挑不出幾個能帶兵打仗的,陛下一句需要祖父老將掛帥,您去還是不去?”

鄔詢一楞,驚詫於鄔松硯居然對兵情局勢了如指掌,轉而一聽他的話,老臉上滿是淚意,又怒又痛:“我鄔詢寶刀未老,何須要孫輩替我擔著。”

鄔松硯無奈地笑笑,奈何扯著出血的嘴角,痛得他又放平嘴角木著臉不敢笑:“我若如這般莽撞提出去北境建功立業,再加上昨日沸沸揚揚的我在酒樓打人,陛下應該會覺得我是想要避人口舌遠走他鄉,再加上如此蠢鈍如豬的功勳之後去北境說要建功立業,簡直是自尋死路,省得陛下花心思借刀殺人了,正合他的意,鄔家可全身而退。寒門要崛起了,將來是朝堂走了鄔辛兩家,相當於拔了陛下如鯁在喉的兩根刺,他應當會讓以戚家為首各自為派的功勳與新興的寒門士子制衡,京城不太平,親族還得保重。”

鄔詢一瞬不瞬地看著鄔松硯,他第一次見這孩子發表關於時政的看法,心如明鏡,句句踩在了點子上,聰慧至此。

鄔詢痛心地抱著鄔松硯,蒼老的手背卻被他年輕修長的手覆著,柔軟又朝氣,反而變成了他在保護著摯愛的小老頭。

鄔松硯說:“祖父,您就算不服老也要退位讓賢啦!”

這個孩子,不知不覺間居然長這麽大了,大得有自己的想法,要去世間闖一闖,要從他們這些老家夥的羽翼之下飛走了,但他還是跟以前一樣沒心沒肺的。

鄔詢破涕為笑,但是一想到他去北境這件事,更改不了了,又暗淡下來。

鄔松硯“嘶”了一聲,捧著紅腫的臉倒在鄔詢身上抱怨:“您下手這麽重,我一會兒怎麽見人?”

鄔詢氣道:“我就應該下手再重些,把你打得下不來床!”

但他還是掀起簾子的一角,催促車夫快些回府。

“這事兒你跟殿下說過了嗎?”

這下輪到鄔松硯沈默了,他搖搖頭,烏黑柔順的發絲遮擋著,不知道再想些什麽。

鄔詢嘆了口氣,揉揉他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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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鄔詢:!!!!

陸知行:!!!!

硯崽心裏還是很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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