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第 150 章 “這魚倒是新鮮,可才……

關燈
第151章 第 150 章 “這魚倒是新鮮,可才……

“這魚倒是新鮮, 可才從江上打來的?”菜市裏人來人往,已經過了晌午都還熱鬧著。

“可不,晌午才撈上來, 下午有幾個老客特意定了,多了幾條送來看有沒有人買,您老要買一條回去燉湯麽?隔壁豆腐攤也還有新鮮拉來的嫩豆腐, 回去煮一鍋豆腐魚湯, 冬日正好暖身子。”賣魚的小販口才好, 這麽一通說, 魚又賣出去一條。

如今這木盆裏也就剩兩條活魚, 費不了多少功夫就能回家歇著了。

“這江上能行船了就是好, 打魚都方便不少。”隔壁豆腐攤的老板得了賣魚的便宜,興高采烈的同人搭話。

“可不是,要江船才好下網, 不然小河小溪, 魚哪是那麽好捉的。”在江上,一網下去,總有網住的。

只是這兩年玄甲軍不叫江船多往中原方向去, 這捕魚的行當才逐漸衰落,也是縣裏不愁招工,不然從前的漁夫多是要餓死的。

“也不知通了船, 咱們還能不能去中原做生意。”到底中原還是大歷的國土,玄甲軍對大歷來說那是正經反賊, 別去了中原就叫當官的給當成反賊給抓了。

“應當不會,雖說民間的船不出西南,但官家的船是常出去的,也都全須全尾回來了, 多半對岸的人也都習慣了。”

魚販覺得該擔心也該擔心南邊,那邊可正打著仗,不少前兩年征去的本地兵士也都往南去,瞧著像是一口氣拿下忠州和黃州。

盤州運氣好,先一步被玄甲軍占了,這兩年來,日子不知比從前好過多少。

也正如魚販所言,昌州這會子的確是不禁和玄甲軍來往的,不說玄甲軍在天花肆虐的時候給昌州沿岸的縣城種牛痘,就是玄甲軍的好東西昌州從上到下都是喜歡的。

“朝廷那頭可有說對玄甲軍是個什麽章程?”近來西南那頭開了禁,陳娘子見西南越來越多的船只過來昌州而自己老爺紋絲不動,就怕上頭到時候責怪起來,他們擔當不起。

“還能什麽章程,只要沒兵,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大軍還在班師回朝的路上,等新帝在長安坐穩了皇位,還有北面要擔憂,西南天高皇帝遠,就算心裏惦記也不著急。

“朝廷這樣下去,指不定什麽時候玄甲軍就打過來了。”陳娘子這話也不是危言聳聽,畢竟玄甲軍好端端的突然解了西南的禁,那不就是想著兩岸多來往,之後打過來百姓也不必擔驚受怕。

“這時候解禁只怕是忠州已經完全落入玄甲軍的手裏,不然黃州那頭還有邊軍鎮守,朝廷若是悄悄派人去和邊軍聯系,兩面夾擊玄甲軍,玄甲軍焉能對付的過來。”

“兩面夾擊?這話可就無從說起了,這兩年西南進不去,想來邊軍的軍餉朝廷是沒送過的,說不得邊軍已經尋了別的門路。”再不說,朝廷哪來的兵力兩面夾擊。

葉全被夫人的話諷刺的不吭聲,他好歹還是大歷的官,嘴上是不肯輕易抱怨大歷的不好。

“不成,你我還是早做打算,快則一兩年,慢則三五年,玄甲軍必然是要出西南的,到時候你我還在威名縣,跑肯定是跑不掉,若要留,便是投敵。

朝廷那邊怎麽看咱們先不提,單單如何在玄甲軍跟前露臉,就得好生琢磨琢磨。”

“你這麽早打算,未免太著急了些,我瞧王襄在玄甲軍治下已經身兼重任,可見玄甲軍不是那等見官就殺的兇惡之徒,多半還是留任我在原職。”

只是玄甲軍的縣令就沒大歷那麽快活,工錢是比大歷要高,但私下不許有灰色收入,管吃管住倒是能省一筆,但平日開銷便沒了著落。

“你若繼續做官,咱們家就得想法子另謀生路。”陳娘子或多或少也了解玄甲軍治下,想要手裏有錢,只有做生意這一條門路。

老成些的,添夠一些房產,等玄甲軍一來,或租或賣都是有的賺,但都是些小錢,多的怕是沒有。

“不過繼續用家裏鋪子做些買賣罷了,倒是家裏幾個小的,需要叫他們慢慢學著少些人伺候,便是咱們家雇傭的起,也不能大張旗鼓繼續留用這麽多人。”

他們兩家也非是什麽小門小戶出身,家裏伺候的人不少,就說一個孩子身邊,除開奶娘嬤嬤,也還配兩個貼身伺候的,屋裏做粗活的不算,都四五人去了,加一塊也不是個小數目。

“玄甲軍一來,你還要他們留在家裏不成,眼下玄甲軍便是占據西南,往中原打也才算剛起步,正是取功名的好時候。”陳娘子恨鐵不成鋼。

葉全訕訕笑了笑,賠了罪,家裏孩子年歲都還不大,想他出仕也是過了及冠之齡,原還想著按老規矩多留家幾年,但玄甲軍任人唯賢,先前過來義診的人裏,十二三歲跟診的學徒就不少,管事更是十五六的都有,可見少年英才。

他好歹也是葉家旁系出生,祖輩更是嫡系,剛出兩代家裏還算富裕,養育後代不及主家,但也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憑本事,他自認為家中兒女是不差的,玄甲軍若是願意給機會,不乏有出頭的機會。

“也是別家眼力勁好,尋個兒婿若能成事,轉頭別家的門戶就淩駕六大世家之上。”

大歷開國的時候,別家就搭了好運,按說改朝換代,從前的世家少有能東山再起的,結果別家不光在大歷茍了兩百來年沒出岔子,現又搭上了新運,實在叫人眼紅不來。

“話也不是這樣說,你瞧玄甲軍,開民智收田地,哪樣不是在世家頭上動土,別家肯舍了這些安家立業的東西,才叫我佩服。”沒有田地,光靠生意可不旱澇保收,民智一開,天下學子皆可為士,幾代過去,從前風光的世家又有幾個還能殘存於世。

依陳娘子看,大歷開國皇帝對世家虎視眈眈,幾代皇帝鬥了個你死我活都沒把世家勢力壓下去,換到玄甲軍,輕而易舉就能斷了世家的根,不過前提是玄甲軍能把幾大世家給打服氣。

“你看玄甲軍在西南猶如無人之境就曉得其厲害,說到底還是看誰拳頭硬。”葉全心裏也有小心思,玄甲軍在西南能打不代表在中原也行得通。

只看玄甲軍什麽時候拿下黃州,就知道玄甲軍的本事。

————————

藺肅已經從軍營退下來,但主公有意派遣他掌管忠州,倒也跟著樊泊行軍到忠州城安頓。

趕在隆冬前,別景和帶著一路大軍和樊泊會和,將忠州的地方豪強一網打盡,如今人都在牢裏關著。

而大軍大獲全勝後,兩位主公派遣宋月隱送來今年收獲的棉花制成的棉衣給將士們,每營也配了棉被,叫大冬天行軍的將士一個個都愛不釋手。

“也是今年棉花兩州都種,方才給軍營將士配上。”甚至給軍中供應後,還能剩餘不少售賣給百姓,加上今年有一批西北買來的羊毛,配合要價不高的蜂窩煤,今年大抵是沒什麽人會凍死。

“忠州眼下百廢待興,想要和應州盤州一樣立刻能產出些東西,怕是難。”到底大亂一場傷了元氣。

“忠州不成,不是還有黃州,黃州邊軍幾萬人,主公不可能全部收編,到時候這些人手都能釋放到民間。”一口氣多幾萬勞動力,對哪個州來說都是好消息。

“說來這麽久,朝廷那邊也沒送軍餉,黃州的邊軍如何度日?”黃州不曾有過動亂的風聲,主公出身黃州禮縣,又在禮縣經營十數年,根基再穩當不過,黃州有任何風吹草動必然逃不過主公的眼睛。

“朝廷雖然沒送軍餉過來,但也沒收秋稅不是嗎?”藺肅想黃州一年的稅收可比朝廷的軍餉還多,指不定邊軍的日子比從前還好過。

“這話是不錯,但黃州刺史肯嗎?”

“不肯也得肯,眼下黃州和朝廷斷了聯系,黃州刺史雖是黃州最大的官,但他能指揮的也不過是一些府兵,加一塊不及邊軍的一半。”黃州的刺史已經在位置上賴了有十年。

大歷邊關的州府,油水肯定沒有中原好撈,但都做到刺史的位置,送錢的人肯定少不了。

“好打嗎?”樊泊不是西南人,雖然已經跟在主公身邊三年,但對西南的局勢了解肯定不如藺肅這個本地人,尤其人在禮縣的時候,肯定和黃州不少勢力打過交道。

“打肯定不難打,黃州刺史不是個能當大事的人,也沒有領兵作戰的本事,文官裏,王襄那樣能領兵的已經是少有人才。

只是看咱們到了黃州,邊軍會不會聞風而動。”

玄甲軍在盤應忠三州動作,邊軍沒反應可以說是因為沒有接到朝廷的命令不敢擅動,但人都打到黃州了,邊軍再不動,也是要治個玩忽職守之罪。

樊泊了然,黃州還是看邊軍的本事罷了,在盤州時,藺肅就曾和他說起過邊軍的情況,說厲害算不上厲害,但到底是軍營出身,比起一般人肯定能打些。

“若是翻年後出兵,我有把握年中能拿下黃州,只是這頭忠州才拿下,就緊趕著拿下黃州,治理的人怕是接不上。”

“若是其他州有這樣的擔憂是應該的,但黃州你可記得是主公的老家,論識字,整個禮縣就沒有睜眼瞎的,不過大部分人都在禮縣過慣了日子,輕易不肯離開,玄甲軍打過去,能提拔的人才少不了。”

藺肅這話斷定黃州有人能治,那麽樊泊就要上書東家,趕在年關口決定明年繼續出兵黃州。

明年年中前拿下黃州,後年便可向中原邁步,按這樣的步伐,不消三五年功夫,整個中原就能盡收囊中。

千裏之外的老家長安,也能早些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