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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1 章 樊家人一聽中原天花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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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1 章 樊家人一聽中原天花肆……

樊家人一聽中原天花肆虐, 都有股劫後餘生的慶幸,要是沒遇上東家,便是樊泊當初沒挨軍棍, 遇上天花,樊家一家子只怕沒幾個能活下來。

“時也命也,要是咱們一家還在長安, 難說能活下來幾個, 看來東家真是咱們家的大恩人。”

樊泊是不信神神鬼鬼那套, 但也不得不說, 多虧了東家, 不然他們一家的日子的確不好過。

“也不知從前的街坊四鄰情況怎麽樣了?”樊老娘想起多年街坊, 那都是關系極好的,當初一走也是想著等在西南掙夠了錢再回去的,沒說一別竟然就是生死永隔。

“怕是不太好。”具體的樊泊沒說, 長安城現在雖談不上鬼城, 但也是死傷無數,幾乎一夜之間將大歷的國運都消耗大半,原只能說不夠生龍活虎, 現在看大歷只剩茍延殘喘了。

“不提這些傷心事,也是他們沒運道,要是天花再晚來些, 牛痘傳去長安,怕是也不必死這樣多人。”

原牛痘只在盤州種, 後頭禮縣那邊送來的牛痘數量多起來,也能顧及一些應州,到底也是怕天花從中原傳來。

“牛痘數量還不夠多,管不到中原, 但應州在西南腹地,盤州那邊,尤其是和中原連通的縣城,都是種了牛痘的,天花傳不進來。”

“那就好,你媳婦身體弱,兩個小的年紀也不夠,那牛痘說是種了也可能出問題,正想著要不要種呢。”

“看大夫怎麽說,若是真不能種便不種,左右天花也還沒傳過來,軍中的漢子們身強體壯,倒是只有一些發了低熱熬過去便沒事了。”

“百姓之中,也只聽聞有發低熱的,倒是還沒聽說誰因為種牛痘死了的。”

樊泊想,真要是有大抵也是不敢聲張,不然流傳出去,百姓肯定是不會繼續接種,以前也就罷了,天花到底沒泛濫起來,這會子天花迫在眉睫,卻是不敢叫百姓任性了去。

“你也累了,且回屋休息去,夜裏咱們一家去下館子,應州的酒樓肯定比清平縣好,咱們一家在長安都沒吃過酒樓,如今手裏有錢了,也該開開眼界,不能小氣了去。”樊老爹一錘定音,要說在清平縣,大家夥手裏都有活幹,館子還是吃過幾回。

只是清平縣的吃食再豐富也有限,到了應州城,的確可以開開眼界。

“嗯,爹娘你們也辛苦了,下午好好歇歇。”樊泊抱著孩子,跟著妻子一塊回了屋。

要說不光樊泊累,一路從清平縣趕過來,汪娘子也是辛苦的,這會子一家子都要歇息,也不顧及什麽,脫了外衣躺在床上,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就都睡了。

而官衙門裏,正是熱鬧。

州府衙門,別此雲親自篩選過,如今做事的不說都個個有本事,但身價清白可用是能保證的。

原本衙門主事的官員,因為聯合尚南枝制住城裏的地方豪情,得了功勞,這會子家裏被清算,心底也沒那麽害怕。

他們有功,真要是不講情面被清算了,日後還有哪方勢力敢投玄甲軍門下,光看玄甲軍鋪的攤子,什麽分地、什麽私塾那都是革先前朝廷的體制,自古變法除了流血就是用人,尤其是有本事的人。

“這些人當真是為了自救什麽本事都使出來了,也是應州地方豪強沒什麽本事,竟然叫他們拿捏住了。”

“地方豪強是地頭蛇,他們在衙門做事也是地頭蛇,兩蛇相爭,又有強龍的爪牙相助,再沒有輸的道理。”尚柒不意外他們能制住地方豪強,真要算西南的豪強有本事的大多在盤州。

只是盤州當初打的厲害,該跑的都跑了,剩下的想打也很難打起來。

“如何安置他們倒成了問題。”按他們的規矩,職必然是要革的,真追究起來,不說人頭落地,礦脈走一遭是跑不了的。

“將功折過總要給幾分情面。”他們自然是要和天下勢力作對的,但也要給天下勢力一個投效的機會,不然全打成敵人,一股腦想著弄死他們,也的掂量自己的本事夠不夠大。

“他們也不算有本事的人,留用須得安排一些循規蹈矩的職位,不然占了升遷的位子,遲早也要被別人弄下去。”

此刻玄甲軍有的是前景,大家夥只要鉚足勁,肯定一席之地,等日後攤子鋪開,地盤越大遇到的人才越多,許多本事不濟的都是要給擠下去的。

“叫他們管案宗,等新律下來,許多案子也就有法可依。”謝瑯被拉過來這麽久,頭一件事就是被尚柒和別此雲拉去修改他們修改一半的新律。

連帶著崔渠和別景季也沒跑掉,雖說新律日後還得繼續修改,但第一版的框架定下,日後再改也很難有大的改動。

歷來朝廷律法都是承前朝,再慢慢改動,只是大歷律有諸多條款都和玄甲軍的理念沖突了,尚柒和別此雲殫精竭力想要將靠兩人將新律盡善盡美,也是不可能的。

於是大體框架打的差不多,剩下的交給本地人負責修繕,也算是調和二者。

……

越冬。

應州沙平縣黎家村。

“呼——真冷啊。”一路成群結伴的娃娃背著斜跨的布包,你擠我我擠你的挨在一處往家裏去。

西南的冬日也是能冷死人的,不過今年應州的糧價打玄甲軍過來,也是一路走低,倒是叫百姓有錢買幾匹布裁成新衣過冬。

“縣裏來了應州城運來的煤,說是比木炭燒著熱,一塊還能燒許久,也不知有多貴。”

“別想著煤了,咱們誰家過冬能用上炭,連柴火都燒的不多。”要說冬天這群娃娃最喜歡的,就是在竈房做事,守在竈口,柴火燒的熱熱的,比在床上都舒服。

“可先生不是說,給好價麽。”

“那也不是咱們買的起的,就算買的起一兩塊,燒過今日,明日怎麽辦,不如想想怎麽得點棉花要緊。”

“棉花說是保暖,但咱們也不曾見過,萬一是假的怎麽辦?”

“玄甲軍歷來說話算話,既然說棉花暖和,制成棉被蓋上冬日不冷,想來做不得假。”

一群孩子說著到了村口,便各自分開去了家裏,再過些時候私塾就放假了,村裏的娃娃也不必起早冒寒的去上學。

黎淺家在村尾,最遠,多走幾步回到家,身子已經冷的感覺不到熱氣了,好在家裏正做飯,竈房是熱火的,只鉆進去待一會,便恢覆知覺了。

“先生還沒說什麽時候放假嗎?這趕早摸黑回來,冷的人都要掉手指頭了,學堂燒炭嗎?這麽冷怕也是寫不得字。”

“學堂燒煤,倒是比家裏暖和,先生說再有幾日就放假了,不過問我們願不願意接差事。”

“什麽差事?”黎淺的阿耶來了興趣,要說這官府也是怪,突然修什麽私塾,要家裏沒滿十五孩子,無論男女都去上學,他們家人丁少,孩子原也是有三個,但兩個都沒站住,只活了黎淺一個。

雖是個哥兒,但家裏很是疼愛,算年紀,黎淺也快滿十四了,照黎家村的規矩,十一二就能定親,只黎家還想留黎淺幾年,方到了十四還沒說親,誰想又趕上私塾,那十三四成親的姑娘哥兒,也都被趕去念書了,也是一方奇談。

“幫衙門做事,只寫寫字,統計統計,每日也有錢拿,就是須得在外頭做事,冷的很。”像黎淺這個年紀的孩子,尤其是哥兒,真不見的能尋著什麽差事,有一樁幫衙門做事的差事,實則再好不過。

若是得了臉,日後讀完書,去衙門應聘,說不得也能走走後門。

“這樣冷的天,再多的錢掙來,人只怕是要凍壞。”黎淺的阿耶不肯叫黎淺去,他三個孩子,只活了這麽一個,怎麽舍得人去挨凍。

“外差都是走動著,人活動哪能冷,一進室內衙門都是燒煤,再冷不著,而且我聽說今年有棉花,若能多攢一些錢,買些棉花做棉被,夜裏也不怕冷了。”

“你這哥兒是打定主意了?”黎淺阿耶曉得自家孩子是個有主意的,念了書後,更是心思大了,家裏是管不得。

“阿耶,家裏這個樣子,玄甲軍來了,給咱們分了田,但糧價一跌再跌,明年就是糧食豐收,也就是能管咱們肚子,賣肯定是賣不上價。

光靠種地那點錢,何時才能攢錢修好房子,房子不修每年冬天都要挨凍,我這會子在私塾學了些本事,叫先生看上幫衙門做事,不說能掙錢,就是在衙門露露臉也是好的,說不得我也有運道去衙門做差,到時候我把你和爹都接去縣裏過日子。”

“好話你最會講,衙門哪是那麽好進的,差事你若想去做,就得做好挨凍的準備,可不敢半道撂挑子,不然你先生面子也過不去。”

“阿耶放心,我看新衙門比舊衙門好,便是我真不成了,衙門肯定也是管的。”

黎淺得了家裏允許,心心念念等著明兒回覆先生。

也不曉得衙門到底什麽差事,要他們這些年紀小的孩子幫忙,要說優勢也就是念了些書,但常用字都沒認全,寫字更是跟狗刨似的。

他在班裏算好的,但跟先生的字一比,就相形見絀,希望衙門到時候不要嫌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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