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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2 章 沙平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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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2 章 沙平縣。 ……

沙平縣。

自從玄甲軍入了應州, 沙坪衙門主事的主簿就一直提心吊膽,無他,誰叫他們縣令得罪過玄甲軍的頂頭上司, 要說他家大人官運一點沒有,得罪人倒是一得罪一個準。

誰想當日一個平級的清平縣縣令轉頭成了叛軍頭子,還拿下盤應二州, 若是對方小心眼一些, 當初潘大人在沙平縣阻礙修路的事, 就能丟了官位。

結果玄甲軍過來, 半分不提舊怨, 反而規矩的該做事做事, 只是自家大人反而一時轉不過彎,還犟著不肯低頭。

可隨著玄甲軍抓了不少縣裏作威作福的人家,又給百姓分地田地, 連潘大人也不能說玄甲軍什麽不對。

“聽聞年後玄甲軍的新律就要有了, 說是要廢除奴籍,還有什麽禁煙花柳巷和賭場,這規矩一出, 只怕百姓間還有的鬧。”

“鬧?你看看縣裏的富戶,哪個見了玄甲軍不是點頭哈腰,恨不能認玄甲軍做祖宗, 莫說是玄甲軍收了這些尋歡作樂之所,就是要他們子弟閹了到尚柒別此雲跟前當太監, 也是願意的。”比起主簿的擔心,潘標不覺得這是個事。

不說遠了,縣裏尋歡作樂之所,去的都是什麽人?都是有錢人家的子弟, 尋常百姓或有隔一段時間去耍的,但人樓裏賭坊是不指望這些人賺錢,所以真禁了,也沒什麽人鬧。

至於富戶,人玄甲軍連地都給買走了,只一兩間賺錢的買賣,難道還有什麽顧忌不成。

“我也不光說這兩條,應州城傳來消息,叫百姓間這段時日都不許婚嫁,只怕新律對此事也有規定,一慣百姓嫁娶官府都只有催促的,什麽時候還有拖延的?”

若說方才那些規矩,只有富戶受影響,婚嫁就成了百姓間的事。

“玄甲軍一來就給百姓分了地,農戶人家真要是不肯聽,轉頭玄甲軍將地收回去,他們還能跟著犟麽?

再一個縣裏的百姓,不說遠了,就是玄甲軍傳出風聲,會派大夫義診,還要給百姓種牛痘預防天花,眼下中原天花正在肆虐,玄甲軍手握救命的東西,百姓也是知道死活,如何能夠和玄甲軍抗衡。”

依潘標看,只要玄甲軍不是要他們的命,其他事都不見得能引起什麽爭端,頂多是一些不滿的百姓私下裏說嘴,都不敢攤在明面上。

也是玄甲軍有氣魄,竟然動豪強地主,單單是給百姓分地一條,就足夠收買人心,之後更是手段頻出,難怪這麽快拿下盤州後,又能吞吃應州。

“大人看的這麽透徹,如何不明白眼下西南就是玄甲軍說了算?”

“你這老家夥倒是終於圖窮匕見,我不是什麽忠誠良將的主,雖不至於說玄甲軍一來就趨炎附勢,但也不會以身殉國,只是我想上趕著投效,也得玄甲軍那邊看得見才是。”潘標已經想通了,大歷是不成了。

至少西南短時間沒誰能和玄甲軍爭鋒,他這樣前朝之臣,若是死腦筋,撐死了一條命,官是做不得了。

而說實在,他在大歷官場沒少吃苦,要說對大歷多有情分也不見得,當初尚柒在沙平縣所作所為,也能看出此人不是以勢壓人之輩。

既然玄甲軍過來沒有擼了他的官位,說明之前的矛盾尚柒不放在心上,他能繼續宅沙平縣當縣令,改日也能在玄甲軍手裏做大事。

“尚大人別大人就在應州,只要做的好如何看不見?我提新律也是想借此告訴大人,只要咱們能把玄甲軍的新律推廣制民間,好叫百姓都遵守新律,那便能入上面的眼。”

主簿自認為大歷的官員,是少有能得玄甲軍喜歡的,不說從前在大歷行事,就是如何討好玄甲軍只怕都不知道,說不得做些討好的事,反而將馬屁拍在馬蹄上了。

潘標聞言上下打量了主簿一番,說實話,他自然也有在玄甲軍面前表現的意思,只是一時沒想著該從哪裏著手,不想主簿已經窺得其中真味。

“連主簿,我瞧著你比我更適合在玄甲軍中露面,以如今玄甲軍的架勢,官衙用人只有比從前多的,你在沙平縣當主簿也是屈就了。”

大歷當官自然是看出身,衙門裏混的都是本地有錢有勢的人家,雖沒有官階品級,但也協助縣令做事得一二好處,可要說往上走,基本是沒有門路的。

玄甲軍這裏,求賢不問出處,聽聞尚大人身邊第一得力幹將,正是個姑娘,如此姑娘哥兒都能出府做事,主簿自然也有高升的一日。

“大人這是說的哪裏話?”顯然主簿在這方面還沒開竅,只想著潘標若是得了玄甲軍喜歡,他日後也有好日子,沒想過自己投效玄甲軍。

“依我看,連主簿你處事比我圓滑,本事也不見得比我低,與其耗在一縣衙門,不如也在玄甲軍跟前露露臉,我想玄甲軍正是缺能人的時候,何必在此地蹉跎。”

潘標倒是不嫉妒賢才,話也說的明白,只看連主簿能不能想通這點關節。

而應州其他縣衙門,卻是不如沙平縣的,就說黃谷縣的鄒縣令,裝聾作啞多時,玄甲軍一到他也只有撂挑子的份,唯一慶幸的是,家裏的哥兒爭氣,當初入清平縣幫著尚柒做事,展露才能,這時候混個縣令當在容易不過。

事要是辦的漂亮,往州府衙門去也不是不成,只是家裏的兒郎沒趕上時候,便是此刻投效玄甲軍,也是趕不上鄒小哥兒的地位。

且看玄甲軍有意針對地方豪強,只怕他家的孩子個個成器,也會被分到天南地北做事,真要是下一代當官的都聚集在應州,鄒家難說不是下一個地方勢力。

而應州城的四家豪強,一個個被衙門拿了後,在玄甲軍跟前都老實的很。

應州白家運氣是最好的,不說旁的,老早就和尚家有生意往來,尚柒和別此雲到應州後,白家也是極為友好,比起其他幾家,白家只要肯聽玄甲軍的話,全家基本都無虞。

甚至出來後,只要沒沾染什麽命案,轉頭效力玄甲軍,也能得尚家的看重,原應州的豪強以管家為首,玄甲軍一來,格局怕是要大便。

不管應州如何風起雲湧,隨著天氣越來越冷,沸沸揚揚的應州也漸漸平靜下來,百姓的生活除開分地的時候有些變化外,其餘還是照常生活。

年前禮縣、白鶴縣、清平縣和黃谷縣出產的棉花借有私塾先生推薦,分發到窮戶人家手裏,錢肯定也是要給的,只是價不高。

大部分得了棉花的人家,倒是能用則用,畢竟冬天實在難捱,煤也是買不起日日燒的,少部分有心計的,私下高價賣了出去,得了些錢,買了幾日的煤準備最冷的時候燒,餘下都是賺的。

分給窮戶後,市面上的賣的棉花數量很少,基本都叫大戶人家買走了,餘下人家買不著棉花,便低價試了試官府賣的蜂窩煤,回家一燒,的確是好。

若是舍得錢,願意買個配套使的煤爐,冬日也不必燒柴做飯,熱水也是能時時喝的,不過煤爐是鐵打的,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兒去,能用上的終究是少數。

趕在年關口,尚烏桕到了應州城,今年因為別哥哥家裏人過來,過年的時候想來是熱鬧的。

“阿兄和別哥哥只怕是沒空歇下來過年。”尚南枝翻看應州和盤州各地送來的情況,有些地方今年竟然下了大雪,鄉下的茅草房基本上是扛不住大雪的,連年久失修的磚瓦房都有坍塌的危險。

為了預防雪災,玄甲軍練出來的老兵都被派去各地執勤,下面的人東奔西忙,上面的人自然不能尋歡作樂。

“雪災情況嚴重,豈不是要大夫支援?”玄甲軍的大夫從來不夠用,不說遠了,就說軍營,出去打仗,軍醫是少不了的,而玄甲軍的隊伍越來越大,需要的軍醫就越多,不然一場大仗打下來,靠三兩只小貓救命,和等死有什麽區別。

而大夫本就少,軍醫需要行軍,大部分大夫是吃不得這個苦,最後還是得招人學,唯一的好處是,軍醫首要學會處理外傷,就能勉強上陣,至於風寒感冒和其他病癥該怎麽醫治,只有後頭慢慢學。

“你想去?”尚南枝如何不清楚弟弟的心思?

“若缺大夫,我沒有不去的道理,阿兄和別哥哥都在奔忙,我留在應州城也沒什麽意思。”他是個愛熱鬧的,還以為今年過年一家人又能團團圓圓,沒成想國事還壓在前頭。

“你這小胳膊小腿就別去添亂了,真要是想治病,不如跟著隊伍出義診。”先不提尚烏桕本事濟不濟,單是年紀哪能讓人寒冬臘月裏趕路。

“也成,阿兄說我的醫術就是缺乏經驗,能有大夫帶著我看幾年病人,便能獨自看診了,我還想要在阿兄建的醫院裏做事呢。”

“沒影的事,大夫人數太少,就是建了醫院,也沒幾個大夫在裏面看診,培養新人,沒個三五年不敢叫人看病。”雖說阿兄到了清平縣後,再培養大夫上也下了功夫,清平縣第一批念書的孩子,也多快年了近兩年的書,字認全了,也可以轉頭學醫,但什麽事都需要時間。

或許等黃州打下來,玄甲軍一統西南,盤州城的醫院能搭建起來。

“還不是老大夫教徒弟都藏著掖著,自己本事也沒多少,教徒弟更是磋磨人數十年光陰,阿姊你是不知道,當初過來跟咱們學醫的藥童裏,有多少人只一年功夫,就學的很出色,真要比醫術,說不得那些老大夫還不及他們呢。”

“你這話是沒道理的,大歷的大夫,不講究什麽治病救人的抱負,不過是跟鐵匠木匠一樣,當個傳家的行當。

一縣能養的起多少大夫,這些老大夫收徒為的是日後有人養老,不是教出來搶自己生意的,像阿兄那樣,什麽都傾囊相授才是少數。”

這是尚南枝在外頭做事悟出來的道理,與其說大歷人奇怪,不如說阿兄做事非比尋常,也虧得阿兄是她和烏桕的阿兄,不然她們按大歷的規矩,指不定要吃多少苦頭。

別的不提,烏桕必然是不能學醫的,她麽,莫說出門做生意,就是出門都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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