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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世家大族在逃難方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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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世家大族在逃難方面一……

世家大族在逃難方面一向敏銳, 等長安百姓反應過來城裏的貴人都不見的時候,天花已經不可避免的傳入長安,原本繁華的國都一夜之間衰敗了不少。

別家離京走的水路, 他們攜帶了大量的行禮和人口, 陸路雖然也能走, 但想來是跑不過天花的。

別景季站在船頭, 這艘船最終的目的地是西南盤州,眼下做主的人裏只有娘和他知道。

“當初此雲離開長安也走的水路,想來咱們一家人倒也看的是同一片景色。”

“兩岸四時風光各不相同,同一個地方景色怕也不一樣。”他們離開長安已經遇秋,此雲走的時候正開春。

“也許等回來的時候景色時節都能對上。”距離開春還有幾月, 那時長安應該穩定下來了。

“別家不見得有機會回長安。”朝中文武大臣能跑的都跑了, 太子監國成了空談, 想來廣運帝多半會在江南之地重建朝廷,別家放棄江南轉投西南, 想必在廣運帝眼裏已經成了叛國之人。

別景季嘆了口氣:“我以為你在軍中不會想那麽多彎彎繞繞,祖父乃至父親都沒發現的事情, 你是怎麽知道的。”

“軍中的彎彎繞繞不比你們文臣少, 而我是怎麽發現的?不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別景和雖是別家人, 但不沾文臣諸事, 專心自己在禁軍中的職位, 可以說完全和別家走了不一樣的路子。

當父親和阿耶逼他跟別家一起離開長安去西南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雖廣運帝對外宣稱病了, 但私下去西南的消息費力打聽,也是能打聽到的。

皇帝在江南,別家卻要背道而馳,往有亂軍的西南靠, 又念及別家跳了太子的船,無論太子還是皇帝都不可能在重用別家,甚至太子還和別家結怨,往西南去很難不猜測是有了新的靠山,才離開廣運帝。

而西南的靠山,據別景和所知,只有剛剛冒頭的一支亂軍。

“話也不是這麽說,船上明確知道終點的只有我和我娘,父親一早被娘說服。

至於祖父,我懷疑他心有猜測,但任其發展。”

“所以祖父也有意投靠亂軍?”

“怎麽,入禁軍後,你便心向大歷魏氏了?”別景季的話在外人聽來大逆不道,可歷朝歷代,皇帝雖掌握生殺大權,但大臣也不是任聽任罵。

王朝覆滅之際,也有忠心為國之士,可世家一貫是誰有本事支持誰,說是墻頭草,但他們這些墻頭草往哪邊倒,那邊就能獲勝是自古不變的道理。

若是沒有鬧天花這一檔子事,別家不見得會有投靠新主的打算,但天花波及長安,廣運帝難逃,等大歷魏氏重整旗鼓再回長安,是否還是中原的霸主,就說不準了。

“我不喜儒家,自然也不見得有多忠君愛國,但別家這麽輕率的投靠西南的亂軍,就一定是好事嗎?

還是說,這支亂軍裏,已經有咱們別家的人在。”

別景季轉頭看向堂弟,從前倒是小覷了人。

“看來是了,此雲投靠了亂軍?尚柒也在為亂軍做事,如此才能拉攏別家。”

“猜對了一半,為何就一定是別家人投靠了亂軍,而不是其他情況?”別景季沒有明說,但這句話已經表明亂軍背後是誰做主。

果然,別景和聞言先是皺眉,隨後目光中流露不敢置信的震驚。

“難怪西南出亂軍的消息傳回長安,卻沒人知道亂軍背後到底是誰在主使,他們膽子也太大了。

你早知道他們離開長安準備做什麽?”

別景季難得被噎住,要是當初他知道此雲去西南打的什麽主意,說不定就要不顧一切將人攔下了。

於是沒好氣的回別景和:“當時我們還在太子那條船上,就算我想下別的註,也該是我去冒險,怎麽會讓此雲以身涉險。”

“那就是尚柒攛掇此雲行事?”

“別景和,你是不是太小看你弟弟了,此雲從來不似長安其他姑娘哥兒,你知道他在長安瞞著別家經營了多大一番事業嗎?”

尚柒攛掇此雲?別景季看是此雲攛掇尚柒差不多,不過他現在懷疑當初他和撮合尚柒此雲就是兩人設的陷阱,而他什麽都沒察覺義無反顧的跳下去不說,還好人做到底,給人送出了長安。

“此雲想當皇帝?”別景和眼睛再一次瞪大,不怪人一驚一乍,實在是這個說法驚世駭俗,他堂兄說要當皇帝他都不見得能穩得住,結果弟弟轉頭起兵造反,成了別家最有野心的人。

“眼下玄甲軍由此雲和尚柒共同管理,我看過玄甲軍在西南行事,他們是不是要當皇帝我不清楚,但就憑他們在西南做的事,只怕要和天下世家對立。”

別的不說,強買土地就是撅世家的根,亂世王朝,各路英雄好漢投奔主公,為的是什麽,為的是封侯拜相,位極人臣。

而封侯拜相能得到什麽,自然是榮華富貴,蔭蔽子孫後代,而要想達成榮華富貴,首要的就是手中有田,不然光靠皇帝賞賜那點東西度日,再富貴的人家也經不起幾霍霍。

“……”別景和一時間接收的消息有點多,先是得知別家要投靠亂軍謀反,再是知道亂軍是自己人的,且還是有此雲和他夫婿一塊掌控,最後再投一塊巨石,告訴他此雲做的事會損害天下世家利益。

這豈止是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已經是驚濤駭浪了,他身為兒郎,都不見得能做到這些,此雲當真是瞞的他們好苦。

“別想太多,眼下別家的生路只有西南,不管此雲究竟打算做什麽,已經不是你我能夠阻擋的。”別景季已經想開了,此雲和尚柒不光手裏有兵,還已經打下地盤,雖扯了別家的虎旗,但實則別家這邊根本沒幫上什麽。

不管祖父父親和幾個叔叔到了西南見到此雲,會有什麽想法,都不會動搖此雲什麽,一個哥兒能起兵造反,難道還會顧慮什麽世俗規矩,乖乖聽祖父父親的話不成。

別景和想了想也是,他原還擔心祖父和大伯過去發現此雲所為,會以孝道相壓,要這支亂軍徹底改名換姓叫別家。

可一個哥兒能夠不遠千裏的過來西南養兵造反,的確不會在乎這些世俗規矩,再說亂軍的控制權不是還有一半在尚柒那裏。

祖父大伯還能以孝道壓此雲,難道還能以孝道壓尚柒嗎?真如此長安的外戚都要爬到皇帝頭上作威作福了。

“我倒想看看,抵達西南那日,見到此雲,祖父和父親會如何行事。”

“這熱鬧可不好湊,我知你心中對二叔他們逼迫你選擇別家不滿,但西南未必不是你的另一條出路,好好做準備吧,亂世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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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軍主公即將抵達盤州的消息不脛而走,不說傳到每個販夫走卒的耳朵裏,至少在盤州稍微有點威望的都知道這個消息。

要說不激動是不可能的,因為大部分有權有勢的人家想要攀附玄甲軍,卻連玄甲軍主公是誰都不知道,做不到投其所好如何能夠叫玄甲軍另眼相看。

且暫時在盤州統領玄甲軍的藺管事又是個油鹽不進的人,無論送什麽都落不著好臉,甚至不少人送的禮都是肉包子打狗,這會子聽聞玄甲軍的主公終於要露面,許多人紛紛摩拳擦掌,想要討個好印象。

請帖源源不斷的送去刺史府不說,連帶著之前盤州最熱門的天花話題都被壓到熱二。

就在縱然翹首楚盼之際,尚柒和別此雲倒是穩得住,禮縣那邊加班加點送去盤州的疫苗,也不夠盤州整個州府種的,但已經小規模在民間推行。

其中最沒有阻力的肯定是最先占據的白鶴縣,也不是說白鶴縣的百姓就是官府說什麽就是什麽,還是玄甲軍給白鶴縣的百姓帶來了切實的好處,叫百姓也信玄甲軍不會輕易害人,才會有如此多的人願意種牛痘。

“應州這會怕是亂了。”別此雲嘴角上勾,他和尚柒走的悄無聲息,原本應州的頂梁柱沒了,只怕應州的官員也會想著要跑路了。

“不至於大亂,咱們不少人手還留在應州城內。”要是有人想借機占據應州城,正好給尚柒送一些試藥、挖礦的人手的。

西南兩州被占,官府的,私人的礦脈被發現了不少,這類資源必然是要占為己有的,但礦多了也不少好事,玄甲軍眼下抽調不出這麽多人手管轄,就算從民間招工,只怕也很難招到願意長期做這些活的百姓。

“可惜沒能看到他們驚慌失措的樣子。”

“你怎麽這麽促狹。”

“難道你不想看?”別此雲不信尚柒當真這麽正經。

尚柒微微聳肩,承認道:“自然也是想的。”

別此雲露出略帶得意的笑容,二人沈默了片刻,還是提起了別家。

“長安那邊傳來消息,別急已經再往西南過來的路上,不日就能在西南看到他們。”

“說不定就在咱們滯留盤州這段時日就能遇上。”算算時間,其實是可能的,畢竟走水路比陸路要快,別家因為天花的緣故,肯定也不會在途中多停留。

“我正是擔心,兄長信裏說,家裏人都是被騙到西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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