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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當家的,縣裏來人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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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當家的,縣裏來人怎麽……

“當家的, 縣裏來人怎麽說?”孔郎君自縣裏幾家富戶被抓之後,整個人都急的團團轉,因為他們家正是被抓富戶中一家的佃戶, 如今老爺連家都被抄了, 地自然也是要被收回去的。

可他們一家, 光靠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莫說養活一大家子, 連溫飽都解決不了,若是地官府不給他們種了,就實在沒活路了。

“縣裏來人說了,地還是照常給種,等新縣令過來, 會給咱們重新定契。”馬大郎說著咕嘟咕嘟喝了一碗涼水。

“那租子如何說?”孔郎君心放下一半, 地給種就行。

“沒具體說, 只說不會比先前高。”

“這口頭的話如何作數,萬一咱們種了, 租子要收咱們大半去,咱們如何能和官老爺鬥。”聽到租子沒說定, 孔郎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就是收大半去, 咱們難道就不種了嗎?”

孔郎君一頓, 是這個道理, 如今是他們為了活命求人, 便是收去大半收成,他們也得種。

“這些日子, 縣裏抓富戶的事鬧的沸沸揚揚,我瞧著新縣令是個好的。”

孔郎君點頭:“前兩日還有縣裏的人到村子詢問,說是從前遭了這些富戶欺淩的只管說出來,我瞧村長都帶人說話, 也把咱們家被逼著賣田的事說了。”

“大家都說,咱們說了也就說了。”馬大郎是曉得幾位貴老爺八成出不來了,不怕人報覆,“我還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

“什麽事?”

“今日縣裏過來的人不光說了租子的事,還說有新的種田法子,若是照著做,秋收就少收一成租子。”

“這……”一成租子不是小數,但種地都是祖祖輩輩傳授的經驗,一個不甚地裏糧食都會減產,突然用新法子,誰也不敢保證糧食產量還和原來一樣。

“我想試試,也不全用,若真的新法子能得更多糧食,咱們今年也能有個好收成,畢竟家裏老大年歲也不小了,再不攢些錢,親事都說不上。”

孔郎君聽當家的這麽說,也是咬牙答應,實在是家裏一年忙到頭,連歇息的功夫都沒有,還是攢不下錢,今年若是縣令的法子有效,怎麽他們家也能多收一些糧,秋日賣出去,給老大攢點彩禮錢。

和馬大郎家一樣情況的不在少數,因為一成租子想要試試的人也不少,只是大部分只肯用一兩畝田來試驗,多的是不肯的。

且有小心思,準備陽奉陰違的人,瞧著縣裏在耕種時會專門派人過來檢查,也都歇了弄虛作假的心思。

“宋管事,苦主的名單咱們整理出來了,這給賠償要如何定。”抄了幾家富戶,方知這些人實在富得流油,銀子都是一箱箱往外擡,還不算其他珠寶。

“分上中下三等,少給金銀,多給一些布帛糧食,若他們要賣糧,只管到咱們開的糧鋪賣,都是公道價。”

有宋月隱發話,縣裏的人手都只有聽吩咐的份,瞧著每日送去村裏給戶人家的東西,有眼睛的都眼饞的想要藏私。

偏每只隊伍都有宋管事帶來的人,哪個私下想要吞百姓的東西,不必等尚大人過來,第二日便能吃上牢裏的清湯寡水。

所以等尚柒的船到清平縣的時候,縣裏的百姓都已經真心實意認為他是個青天老爺,尤其是家裏有血海深仇的人家,瞧著新縣令還沒來就派人還他們個朗朗乾坤,更是恨不能日日去衙門外磕頭,以表感激。

清平縣衙。

“這事你處理的很好,賠償送出去後,可有發生過偷竊之類的事。”尚柒一到清平縣都沒來得及休息,就開始翻看宋月隱整理的資料。

“雖把金銀換成了糧食布帛,但總還是有人覬覦,東西送過去的時候,我吩咐人叮囑各家看好東西,但還是有被偷了的,不過都是同村行竊,行竊者也多是不事生產的地痞癟三,查清楚後都送到牢裏了。”早知賠償送出去,必有眼紅使壞的,宋月隱當然早有防備,目前還沒見為錢財鬧出人命。

“聽聞牢裏如今人滿為患了?”尚柒笑著打趣宋月隱。

“一個小小的清平縣,犯殺頭罪的人都要擠滿牢房,當地的官員該好好反思才是,竟還敢到東家你跟前告狀。”

“明知是死,總要垂死掙紮幾下,明日我會著手將縣裏的人都處理了,空出來的位置,你且問問手下的人有沒有想做的,沒有我就在縣裏挑人。”

“能替東家做事,他們在哪兒都願意,只是縣裏全用咱們的人,百姓會不會有意見。”到底是外來戶。

“百姓不會關註縣裏做事的都是誰,縣丞和縣尉都是正經官職,想要處理他們需要走程序,但人我先關押了。”有宋月隱打的好底子,尚柒過來接手很容易,“禮縣那邊都還好嗎?”

“只我和藺肅來了應州,其他人都留在禮縣,如何能不好?只是大家夥都念著東家,當初東家你一走,我們都還當你是打算去長安見識見識,哪想竟然去了大半年不說,連親都成了,東家你是不知道,縣裏曉得你成親的事,多少姑娘哥兒都哭了半宿。”

宋月隱不厚道的露出微笑。

“你又沒去他們房裏守著,怎麽知道就哭了半宿。”尚柒無奈,這樣說弄得他好像是什麽負心薄幸的人似的。

“不必去看,只瞧第二日有多少姑娘哥兒紅腫了眼圈,就再明白不過。

我過來的時候,其他幾位管事都還想問東家什麽時候派他們來應州,他們也好見見東家夫郞。”

宋月隱已經見過東家夫郞了,要不說是大家出身,模樣比過西南她見過的娘子郎君不說,氣度也不是一般娘子郎君有的。

“之後有機會,對了,叫禮縣書院送一些讀書人過來,接下來我準備在清平縣也開設私塾。”

“也開私塾?是只管縣裏,還是也管村裏。”禮縣小一輩的孩子都是有書念的,就是姑娘哥兒也不例外,畢竟免費讀書,認了字還能到尚家做事,就是不拿姑娘哥兒當人看待的人家,也會衡量利弊。

“自然都管,不過私塾不光開在縣裏,村裏也會有,我看過各村在輿圖上的位置,也翻看了黃冊統計的各村人口,正好三個村子合一個私塾。”村裏到縣裏有的近有的遠,私塾總不好全開在縣裏。

“我這就著人去安排。”

宋月隱一走,尚柒將手裏的資料看完後,就去了清平縣的宅院。

原本縣衙後面是可以住人的,但宋月隱知道東家習慣,還是在縣衙附近給置辦一套清雅的小院,不算大,但東家一慣獨來獨往,就是加上東家夫郞身邊伺候的人,也住的開。

回到府裏,尚柒就看見此雲也不得空,正在翻看自己的產業,將長安大部分產業搬遷到西南不是小事,雖小半年前就已經開始,但別此雲一直沒到西南,都是手下管事在負責,今日過來,必有的事要忙。

“縣衙的事處理好了?”別此雲動了動手腕,一路乘船到應州,要說一點不累也是假話。

“大部分事月隱都幫我處理了,現在我接手可以說不必管縣裏先前的雜事,直接辦我們想要的事。”

“選好私塾的位置了嗎?”

“路上就考慮的差不多,縣裏的私塾可以盡快動工,村裏的須得等春耕過去。”

“何不直接用縣裏的青壯?”

“若不叫本地人參與,他們如何有認同感,再一個村裏出去種地,少有其他能做的活,想來日子過得困苦,若是能夠給一些活叫他們攢些錢,也是好的。”

“是我著急了,你考慮的周到,我聽說縣衙囚犯人滿為患,你既要辦私塾的事,那囚犯給我,我正好用他們整合縣裏到各村的土路。”

要想富先修路,無論如何路是要修的,除開官道,一般村子到縣裏的土路都是人和牛車走出來的,比不上官道。

“用他們恐怕不如等私塾修好後青壯騰出手。”牢裏不是養尊處優的富貴人家,就是不聽管教的地痞無賴,哪個都是不好管的,真要他們修路,半日功夫,富戶得倒地不起,地痞半點活也不見幹。

“只管交給我就是,要他們乖乖聽話並不難,雖說如今每日給他們的夥食都是清湯寡水,但想想他們犯下的惡行,還要我們出錢養著,不覺得憋屈?”

修路歷來是苦差,若是給錢自然也有百姓來做,但有現成不必給錢的犯人,不用白不用。

“你若有信心,只管去衙門提人,唯有一點,別輕易弄死了。”雖然裏面有的是人死不足惜,但眼下他走正規程序報去了長安,死刑犯秋日問斬都要送去長安行刑,死在縣裏不好交代。

“我哪有你說的這樣可怕。”別此雲眨動眼睛,一副無辜的表情控訴尚柒竟然懷疑他。

“你記著就是。”尚柒伸手碰了碰人的臉頰,“若人手不夠,就給我說,等樊泊養好傷,我們再去軍營走一趟。”

“嗯。”到了此刻,別此雲才略微有一種終於在造反的真實感。

也不知從平王那裏偷來的軍隊,是否如他所想的一樣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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