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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剛開春,天氣還冷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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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剛開春,天氣還冷的厲害……

剛開春, 天氣還冷的厲害,但縣裏好幾處施工的地方,青壯都穿著輕薄的衣裳做活, 一點不見冷不說, 一個個渾身還冒著熱氣。

工地附近有一處棚子, 上擺了兩口大鍋, 裏面燒著熱水,若做工的誰渴了只管過來喝就是。

而私塾的選址也是妙,兩處都是之前被抓富戶的宅院,許多地方都不必大拆,改改就能用。

縣外, 土路上也聚集了不少人手, 只是大多數瞧著就不像是幹活的, 但遠遠看過去竟一個偷懶的都沒有。

監工的人都是別此雲手下的部曲,到了縣城, 也不懼什麽危險,這些部曲平日除去訓練, 也難得找個事做, 就被派來監管囚犯。

別看這活看似輕松, 實則也需要點本事, 修路的囚犯都是男丁, 富戶養尊處優的身材謀不了大事可以不管,但地痞無賴一個個游手好閑, 還喜歡偷奸耍滑,萬一一個沒看住跑了,還得派人在荒山野嶺上找。

起先就有幾個地痞偷摸溜出隊伍,監管的部曲何等厲害, 只幾個大跨步上前,就追上人把人撂倒在地,還罰了一頓飯,之後隊伍就老實不少。

“這些囚犯的確不是幹活的料,雖說公子有手段,叫他們不敢偷懶,但看這進度,想要把路修完得猴年馬月去了。”

“本也不指望他們修完路,這裏面有多少是得砍頭的,等長安那邊批了大人的公文,都要送去長安,不過是想著人死之前廢物利用一番罷了。”

“倒也是,也不知大人和公子打算給多少工錢,如果跟修私塾的工錢一樣多,縣裏村裏的青壯只怕要搶著做。”

再一個給大人做事,是管飯的,不提頓頓大魚大肉,但飯敞開了吃,管夠。

甚至因為需用人燒火做飯,連帶著還能給幾個婦人郎君提供崗位。

孔郎君正是靠手藝在鄉下私塾工地上謀到了一個做飯郎君的位置,要說打新縣令來了過後,他們家的日子也是好起來了。

先是因為被逼賣田的事,縣裏給送糧食布帛當賠償,後頭縣令來了,重新和他們這些佃戶簽了新契,租子只要兩成,比原先少了三成,加上他們家有幾畝地都打算用新縣令教的法子種地,秋收除開秋稅外,只需給縣裏一成租子。

更別說現在家裏的青壯忙完春耕,混上了一份修房子的差事,他也跟著一塊做,每日能得幾十文的工錢,都不必等到秋收,家裏就能攢出大郎的彩禮,好登媒婆的門說親。

“縣令送來的鐵鍋實在好用,這樣多漢子的飯菜,兩口鍋就能解決,若是有錢了能在自家添一口該多好。”

“這樣大一口鐵鍋,不知道要用多少鐵,打去年開始,鐵就緊俏,一口這樣的鐵鍋沒二兩銀子下不來。”

二兩在貴人眼裏不過是眼皮子都懶得擡的數字,可在農戶這裏,都夠給家裏孩子娶媳婦了。

“要是後頭縣裏還有活做,當家的去做幾個月,咬咬牙也能攢出來。”孔郎君實在喜歡這樣的大鍋,可惜縣裏的鐵匠鋪至今都沒賣的,他連去問個價格的機會都沒有。

“比起鐵鍋,你還是多想想私塾的事,縣令建這處地方說是給咱們孩子讀書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真的到時候要收多少錢?”同村的娘子目光落在還在打地基的工地上。

念書鄉下人家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就是縣裏的富戶,都不敢說認識多少字,實在是讀書人金貴,書更金貴,一本書時下一兩銀子是要的,哪家手裏有本書,都是當傳家寶一樣供著。

“尚大人不是說免費叫咱們孩子去讀書嗎?總不能是騙我們的。”孔郎君已經對尚大人深信不疑,只要不是尚大人叫他們一家送死,尚大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誰說的準。”同村的娘子喃喃了一句,顯然還將信將疑。

距離私塾修好,和禮縣的教書先生過來還要一段時日,尚柒自然是不著急和縣裏的科普讀書的事。

“西南少有養羊的,想要在西南開設娘子郎君做事的織坊,有些難度。”

“西南沒有,西北的羊卻數不勝數,只要有商隊肯去西北走一趟,帶羊毛回來,織坊就可以開起來。”不管工業化什麽時候能實現,先發展紡織業是必須的。

“西北少水,多半只能走陸路運輸,如此成本就增加了不少。”別此雲打著算盤,“不過西北羊毛的數量遠遠比過長安,薄利多銷也還是賺的。”

長安的織坊其實是小打小鬧,最關鍵的原因的還是長安附近的羊只有這麽多,全給羊剃光了也不會多出多少。

“若不是廣運帝盯著突厥,咱們也可以從西北繞後同突厥做一做羊毛生意。”

“不怕被發現?”

“就是被發現了也該要有證據才是,從西北向突厥收購羊毛有一個好處就是,西北也有羊,兩者混雜,對方很難分出來究竟來自哪裏。”以往羊毛都賣不出什麽價,現在他出錢收購,就算西北那邊的官府知道他和突厥做生意,肯定也會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看來你早有這個心思。”想想尚柒來長安之前都沒打算造反,就已經有了膽大妄為的生意想法,看來人也不是那麽安分。

“有是有,但我精力有限,尚家主要還是在西南經營藥材生意。”

“時下藥材多是取自山野,無論常不常見,價格都不會便宜到哪兒去,人工種植藥材的市場很龐大。”

“這也是我為什麽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種植藥材上。”藥材是很重要的戰略物資,兩軍交戰,真死在戰場的上的只占一部分,更多還是死在戰後。

“只禮縣的藥材應該不足以滿足我們的需求,清平縣你準備種植藥材嗎?”

“有這個打算,但前提是要百姓都該種雙季稻,才能解放部分土地。”因為土地肥力不夠,糧食產量有限,首要保證地裏的糧食能養活更多人,再考慮其他。

“距離今年種稻還有兩三月時間,你能趁這幾個月收攏百姓的心,讓他們信任你改種雙季稻嗎?”要農戶改糧種,幾乎是叫他們賭上一年收成。

“試試看。”尚柒微笑裏透露出自信。

……

汪氏一早起來收拾新家,東家說給他們安排住處,還以為是要等到了清平縣再尋,沒成想當日到清平縣,就有人接他們到新房子。

還給了房契,只消他們簽了字,房子就是他們的了。

房子裏面的東西也一應俱全,連廚房鍋碗瓢盆都是準備好的,可見東家極為貼心,都不需他們添置什麽東西。

“要說咱們把長安的小院租出去,手裏也有幾個錢,還當來了西南要先花出去。”

“我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明日我想尋東家辦差。”樊泊也知得了東家照顧,不說西南的住處,就是一路過來,給開的傷藥都是極為貴重的,更不說當初救了他命的藥丸。

“合該的,東家幫了咱們這麽多,不好一直白吃白喝,家裏你也瞧見了,什麽都有,便是你走了也不消擔心我們。”

“嗯。”有東家在,他自然放心家裏人在縣裏住,到了縣裏這些時日,也聽得左鄰右舍說過幾場閑話。

都是說東家如何雷厲風行的肅清縣裏亂象,現如今娘子郎君上街,再不怕地痞流氓調戲,甚至以往的惡客都不敢冒頭。

只是不知東家的軍營置在何處,他去了軍營該是輕易不能回來的,謀反的事他也不打算和家裏人透底,免得她們擔心。

到了第二日,樊泊主動請纓,尚柒和別此雲沒有不允的,正好縣裏的諸事上了正軌,又有宋月隱盯著,隔日就駕了馬車去軍營。

山道難行,馬車雖顧忌著主子沒跑那麽快,卻也顛簸的人不大舒服。

“幸好當初沒走陸路。”別此雲面色發白,長安的路都好走,即便是郊外也都是鋪的平平整整,馬車趕路也都走的緩。

“吃粒藥壓一壓。”尚柒早有準備,他是常年在西南走慣了,即便最開始顛簸不適應,但天長地久下來,也漸漸不暈車了。

“不修路,山裏的村落很難和外面溝通,生意也做不起來。”哪怕不舒服,別此雲腦子裏也閑不下來。

“西南多山,路不容易修,最好的法子還是叫他們搬遷出來,如今人口不過五千萬,再多也能安置的下。”尚柒將人攬進懷裏,叫人好受一些。

“只怕難辦,故土難離。”

“慢慢來,咱們也不能指望一口氣吃個大胖子,我想著等清平縣情況穩定下來,再插手黃谷縣的事,等黃谷縣也都是咱們的人,軍營就不必過於遮掩。”

“其實打個土匪的稱號行動,一般官府也不會多管,各州府的府兵已經多年沒有剿過匪,現在只要咱們不占領城池,想來官府也不會多管。”

“占了城池也沒什麽,一兩個縣官府未必放在眼裏,說不定只要給足孝敬,還叫土匪變成正個兒八經的官員。”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自古如此。”別此雲說著嘆了口氣,當皇帝求的是天下穩定,誰管百姓是否受了委屈,自古多少惡客最後招了安,搖身一變成了吃皇糧的武官。

“西南本是常年亂地,即便咱們現在打出旗號,只要不大張旗鼓宣揚,朝廷暫時沒功夫管,我只在想廣運帝心心念念想要和突厥開戰,真要是一敗塗地,突厥兵馬入長安怎麽辦?”歷史上又不是沒有塞外兵馬入關的經歷。

“應當不至於,雖說朝廷內武將多徒有虛名,但兵力到底在那兒,突厥兵馬真要是入了長安,各地其他駐軍必會立刻被召集反攻。

過了函谷關,突厥的騎兵就不能發揮全部實力。”

騎兵在草原上一勇當先,但在中原境內難免束手束腳,再一個草原弓兵在山林地勢也很難發揮最大用處,大歷這頭還有先祖留下的一點底子,不是完全沒有反擊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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