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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別府。張青浣正在鏡前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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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別府。張青浣正在鏡前梳……

別府。

張青浣正在鏡前梳妝, 今日休沐,夫君不必去上衙,兩人約著出門走一走, 兩個小的去了祖母那裏, 做爹娘的也難得歇歇。

“怎麽去給娘請安回來一副喪相, 叫爹娘看見, 少不得要被數落。”張青浣插好最後一根簪子,理了理衣裳。

“方才我去娘院子的時候,聽到小弟身邊琴硯說小弟又病了。”別景季知道此雲身體打小就不好,請了不少大夫道士,最後狠心送去道觀養著才養住了。

張青浣瞥了一眼身邊伺候的人, 侍人就懂事的退出去。

“你呀, 真是個榆木腦子。”

“夫人, 這是哪裏話?”別景季雖不認為自己才能舉世無雙,但在長安, 也有一定名聲,如何能被稱作榆木。

“此雲自回到家中, 也不過病了一回, 雖是真病, 但我瞧著是為了敷衍我, 不願意去宴上相看。”

“可自上次宴會過後, 娘不是暫時打消了帶此雲繼續相看的念頭嗎?”長安城裏的兒郎不少,但真要找個家世不錯, 品行良好的子弟,就要慢慢尋摸。

蘇怡然把主意打到柳確身上,不就是看長安的兒郎配不上自家哥兒,不得已挑的。

“你瞧我話說的這樣明白, 你還不懂,不是榆木是什麽?”張青浣從梳妝臺前起身,走到別景季跟前,小聲道,“生病自然是要看大夫的,上次此雲病了,府醫看過也沒治好,這次病了,只怕府醫都不見得能跑一趟。”

“你是說,此雲是為了見尚大夫故意裝病?”別景季總算是反應過來,非是他遲鈍,起先他對尚柒也是嚴防死守,害怕兩人當真互生情愫,可幾次和尚柒見面,又覺得尚柒坦蕩,似乎並無求凰之意,便放下了。

若他沒記錯,他們二人應該也只見過兩面,怎麽就讓此雲惦記上了。

“莫說兩面,真要有緣,只見一面就幹柴烈火的也不是沒有,再有,你什麽時候見過此雲給過外人好臉色,莫說男子,就是滿長安的姑娘哥兒也沒誰在他那兒討過好,偏只見了尚大夫一面,就請人上門看病。”

尚柒醫術好,是別景季通過西南的朋友打聽出來的,別此雲一個沒有門路的哥兒如何就曉得尚柒醫術好了?還敢將人請上門看病,若不是被夫君撞見,這事指不定要瞞多久。

“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我看尚大夫對此雲並無意,再有他們二人身份懸殊,如何使得。”世家就是和寒門聯姻,這寒門也得有官位在身才是,哪有世家把公子貴女嫁給寒門白身的。

“夫君,你自幼和此雲一起長大,雖然此雲常年在道觀,但也比我這個進門的嫂子更清楚此雲的性子。

若此雲當真看上尚大夫,家裏不允,他雖做不出私奔的行徑,卻也絕計不會再另嫁他人。”

別景季一事楞在原地,是了,打小此雲主意就大,哪怕年紀小離家在道觀,也從不曾叫家裏人操心。

“此事還沒有定數,你先別急著下結論。”別景季低聲囑咐,此事他這個做兄長的知道了不算什麽,可要是家裏其他人知道,就容易鬧出事端。

“我自然是不會告訴外人,但你這個做兄長的也要多考慮考慮,若真如我所想,你我是要棒打鴛鴦,還是促成良緣?”張青浣是嫁進別的娘子,名義上雖然是別此雲的嫂子,但到底隔著一層,怎麽做最後都要落下埋怨,不若指望自家夫君拿個主意。

別景季聽到夫人說良緣二字,心頭一梗:“如何就是良緣了?”

“你招待尚大夫的時候,我又不是不在,尚大夫本事如何我難道還不清楚,若是尚大夫托生在長安任何一個世家裏,只怕上門說親的人都要踩踏門欄了,不論身世,我自認為二人是相配的。”

世家出身的公子貴女,打小要學的就有如何看人,張青浣和尚柒相處,只見人待人處物事什麽樣,就能把人的性子摸得七七八八。

“……”別景季自然知道尚柒的本事,光從人談吐就能感覺到尚大夫胸有溝壑,腹有詩書,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出色,這樣的兒郎略有些上進心,就能俘獲天下間大半姑娘哥兒的芳心。

“門第之事算不上什麽,你先前不是也說過,尚大夫談吐風雅,若是願意科考,必然榜上有名,只要有官身,一切都好說。

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弄清楚此雲是不是對尚大夫有意,而尚大夫是否也對此雲有意。”

若二人真是情投意合,他們想法子撮合自然皆大歡喜,若只是此雲一廂情願事情就難辦了,總不能摁著尚大夫科舉成親,這哪裏是結親,結仇還差不多。

“明日尚大夫要到府上給你勘脈,到時候我細細打探打探,至於此雲那邊……”

別景季一向是撬不開小弟的嘴,指望夫人也是不成的,至少此雲不想開口,就是娘來了也枉然。

“你不必費心思,今日咱們也不出府了,你且看著,不過午時尚大夫必定登門為此雲看病。”既然尚大夫今日來,他也懶得叫尚大夫再跑一趟。

別景季還要再說什麽,就見門外的侍人匆匆忙忙跑來,低聲同夫人說了幾句什麽話。

“尚大夫來了,不巧被娘瞧見,該咱們登場去解圍了。”張青浣一副得勝的表情,叫別景季一時哭笑不得,不管小弟和尚大夫情況究竟如何,此時的確不該叫娘曉得。

到底尚大夫對他們有治病的恩情,便是棒打鴛鴦他出面肯定比娘出面合適。

……

蘇怡然聽聞此雲又病了,趁著上午得空便來了梧桐苑,打此雲長大後,除了一月一次的平安脈,已經少有生病的時候,先頭病好了才多久又病了,如何不叫人憂心。

哪想她剛到梧桐苑門口就遇上一位不相識的男子過來,瞧著也是要進梧桐苑裏,帶路的是側門看守的門房。

若非知道光天化日,又在別府,自家哥兒又絕計不會是行茍且之事的人,她都要以為眼前的男子是自家哥兒準備私會的情郎。

好在忍住胡思亂想先問了一句,方才曉得是請來看病的大夫。

要說家裏府醫日日都在,府醫看不了的病遞牌子請太醫對別家來說也不是難事,怎麽突然請一個皮相好的年輕大夫過來。

外人一眼看了去,誰能看出眼前還未及冠的兒郎是個大夫?

“蘇夫人,我是給府上少夫人看病的大夫,今日本來是要給少夫人再請脈的,不過聽聞別公子又病了,就特意過來一趟瞧瞧。”尚柒也是錯不及防見了別此雲這輩子的娘,只能拉出別大少爺做擋箭牌。

“替青浣看診?”蘇怡然回憶了片刻,的確聽青浣提過她近日得遇一位神醫,只蘇怡然騙子見多了,青浣的病一日沒好她是信不過所謂的神醫,也就沒多打聽。

不想今兒竟然遇上了。

“不錯。”尚柒表現的坦坦蕩蕩,絲毫沒有一個外男進哥兒內宅的尷尬。

也就是這時候,別景季夫妻二人趕了過來。

“娘,尚大夫,你們怎麽在此雲院門口站著。”張青浣一來站到蘇怡然旁身旁,“聽聞此雲又病了,尚大夫醫術極好,正好給此雲瞧瞧,順道能夠給此雲調養調養身子。”

“是了,尚大夫,我家小弟自幼體弱,你醫術好給小弟看診時瞧瞧能不能配個方子,給小弟養身子用。”

小夫妻一唱一和,叫蘇怡然都沒有開口的機會,就被架著進了梧桐苑,而院子裏生病的人肯定沒起身,這會子還躺在床上裝病呢。

叫尚柒進梧桐苑已經突破蘇怡然的底線,肯定不樂意尚柒再進自家哥兒的寢房。

奈何蘇怡然先一步進屋,只見自家哥兒面色蒼白的厲害,哪裏舍得叫人起來折騰。

如此,尚柒達成當著別此雲娘親兄長嫂嫂的面進寢房的成就,要說這寢房尚柒也不是頭一次來了,但在此前無論是白日還是夜裏都不正規,今兒正大光明走進來反而有些不適應。

“此雲,尚大夫來看診了。”張青浣走上前,看似說了句廢話,實則提醒別此雲,只當尚大夫是他們夫妻二人請來的。

無論如何,這時候不能叫娘知道尚大夫和別此雲私下有交情。

“有勞嫂嫂費心。”別此雲病懨懨的模樣依舊好看的驚人,畢竟病弱西子的殺傷力誰看誰知道,但尚柒身為大夫,就不一樣了,若非是尚柒一向情緒穩定,少有動怒的時候,這會指不定要責罵別此雲不愛惜身體。

明明之前說好不許再用傷身的辦法,可見人面色蒼白,必然是真病了。

兩人對上視線,別此雲非但不心虛,還敢趁著蘇怡然不註意,俏皮的跟尚柒眨眼,叫尚柒胸口堵了一口氣,憋悶的坐在侍人搬來的板凳上,給別此雲把脈。

這人如此不愛惜身體,這次必然要給他開的藥裏多加幾味黃——嗯?

尚柒眼神一滯,別此雲脈搏雖然不如常人強健有力,卻也沒看出其他病癥,那這蒼白憔悴的面色是擦脂抹粉了不成?

大歷的胭脂已經能做出這樣以假亂真的效果了?

“尚大夫,小弟的病如何了?”別景季見尚柒把脈久久不出聲,還以為小弟當真病的厲害。

“只是普通的風寒,想來是今日夜裏下雨一時貪了涼,只吃一副藥調養就是。”尚柒面色不變的撒謊。

“只治風寒?”別景季是信得過尚柒的醫術,為此方才說要給別此雲調養身體也不是假話。

“別公子身體已經比小時候強健一些,雖然還是趕不上常人,但也不建議藥補,是藥三分毒,真要想調理身體,不如用食補代替。”尚柒慢條斯理的說著,餘光瞧著別此雲滿目含笑,就知這人在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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