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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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城。
楚兮手上的白玉鐲子觸碰到酒瓶，發出清脆的聲響。她人在夜總會的沙發上坐著，微醺，藍的綠的紅的彩燈在她臉上不停地變換，今天是羅家長房長子回家的日子，整個萬歲城張燈結彩，處處洋溢著“歡迎回家”的氣氛。
楚兮忿忿不平，為什麽她回萬歲城的時候沒有這排場？她也是演過宮鬥劇的人，按照宮鬥劇裏的等級劃分，東宮正室嫡出的大公主，怎麽也比羅家長子，一個大臣的兒子要尊貴吧。
怎麽羅家長子從英國回來全城歡迎，楚兮回來就只是回來，別說張燈結彩，連個來歡迎的人都沒有。
她到底那裏不如羅家長子了？羅家長子到底是什麽人？長什麽樣子？阿爸也提過，想讓她和羅家長子結婚生孩子，當時被她堵了回去，這個羅家長子……
他叫什麽來著？
楚兮瞇起眼仔細回憶，羅…羅…
“旺財哥，這就是曼莎姐。”
西裝革履的男人拿著一杯紅酒，面上露出一絲尷尬，羅伽浩絲毫不覺，一臉熱切，繼續說：“曼莎姐小時候應該見過旺財哥，不過後來曼莎姐去了香港，旺財哥去了英國，你們也就分開了，阿公說曼莎姐和旺財哥這麽多年不見，該好好敘敘舊。”
羅旺財，羅伽浩的堂兄，羅家長房長子。
楚兮不確定羅伽浩是單純覺得羅旺財這個名字普通沒槽點，還是為了羞辱羅旺財才一遍又一遍叫旺財哥。總之，在酒精的加持下，楚兮看著眼前的羅旺財還是沒忍住問了句：“我都差點忘了你叫什麽，旺財……這名字誰給你取的？”
跟盤踞萬歲城的青年們不同，羅旺財見識過外面的世界，對自己的名字有清晰的認知，他很清楚大公主在嘲諷他。
“Warren，我更習慣這個名字。”羅旺財說。
楚兮搖晃酒杯：“好的，沃倫兒～”
羅旺財：“……”
楚兮舉起手中酒杯：“歡迎回家。”
羅旺財與楚兮碰杯，杯沿明顯高於楚兮的，並且刻意停留了兩秒，楚兮面無改色，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羅旺財倒是沒有喝酒，只看著楚兮在沙發上撩人的姿勢，眼神逐漸迷離起來。
“這麽喜歡盯著我看？”楚兮媚眼如絲。
羅旺財：“在英國的時候，看過你演的《綠珠》，那段激情戲，是個正常男人都喜歡看。”
楚兮一臉無所謂：“當時還是年輕，換到現在，我能演得更好。”
羅旺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以前的事我不計較，既然回來了，還是要註意一點。”
什麽情況？宮鬥劇轉民國劇了？留洋歸來的大少爺對“未婚妻”宣揚三從四德？不愧是半封建半殖民地，守舊派與新思潮的碰撞，楚兮差點以為自己穿越了。
“你以什麽身份不計較？”楚兮笑道。
羅旺財：“未婚夫的身份。”
楚兮：“我可沒接到這種通知。”
羅伽浩解釋起來：“曼莎姐，坤昂叔應該跟您講過，他身邊只有您和珠達琳姐兩個女孩，珠達琳姐給了平家，那曼莎姐自然要嫁到羅家來，和我們做一家人，萬歲城，陳平羅，三家的關系牢不可破。”
楚兮：“嘶——我還真是離開萬歲城太久了，什麽時候萬歲城是三家說了算的？啊？”
羅伽浩立馬改口：“哦不對不對，是我說錯了，萬歲城，當然還是陳姓為大。”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萬歲城嘛，千、秋、萬、歲……”楚兮眼珠轉向舞池，舉起酒杯高呼，“當然是大家說了算！”
舞池中有人歡呼響應，楚兮放下酒杯：“少一家都不行。對嗎？”
羅旺財微微一笑：“好，婚前，女人為大。”
“……誰跟你婚前婚後，我又沒看上你。沃倫兒呀，剛回來，先熟悉熟悉家族產業，別總想著結婚，以後怎麽樣還不一定呢，既然回來，好好陪長輩。”楚兮放下酒杯站起身，“見到你就可以了，我要去哄別的男人了。”
羅旺財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但羅伽浩見識過大公主發瘋的樣子，多少有些心理準備。
“她就是這個樣子。”羅伽浩悄聲在堂兄耳邊說，“書文都拿她沒辦法。”
羅旺財：“那是時候讓她知道，聽話才有出路。”
楚兮有些踉蹌，差點跌倒，梁侍衛捏住她纖細的胳膊，楚兮看清是他，一把將人推開。
“走開，我自己可以。”
月明星稀，楚兮上車就倒在了後座上，發絲散落遮住半張臉，梁甲車開得很慢，楚兮掏出手機給紀北澤打去電話。
“寶貝兒～工作怎麽樣呀？”
矯揉造作的聲音叫正在快步走路的紀北澤打了個趔趄。
紀北澤看了一眼手機：“才八點半，這麽早就給我打電話？”
楚兮換了個姿勢，仰躺在後座上：“你托我打聽的事我已經打聽好了，別再說我沒給你有用的情報。”
“你等一下，我到辦公室跟你說。”紀北澤走進辦公室關上了門。
楚兮：“不是吧阿Sir，這個點你還在工作嗎？”
紀北澤：“好了，說你查到的。”
楚兮嬌哼一聲：“哼，冷酷無情的男人。”
紀北澤無奈道：“好了好了我的寶貝兒，趕緊說正事。”
“萬歲城的族譜雖然更新過，可和文賢鄉的族譜還是有一定的出入，我在裏面發現一個叫喬茂笙的，是你發給我的文賢鄉族譜裏沒有的人，這邊的喬姓氏族想要擺脫萬歲城的控制，所以和文賢鄉那邊聯系比較頻繁，我問了這邊的喬姓氏族，他們知道喬茂笙，他六歲的時候跟著母親賴小麗改嫁陳家，改名陳立冬，好像因為鬧得很不愉快，文賢鄉的喬姓氏族就把他們娘兒倆除名了，陳家也沒把喬茂笙加進族譜，所以你們調查文賢鄉族譜是查不到人的，我跟你說，這個喬茂笙還真是我親戚。”楚兮掰起手指算起來，“我阿媽的爺爺的爺爺是他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親弟弟。”
紀北澤靠在門上，反應了一會兒：“你等下我縷一縷，也就是說，你是喬茂笙的遠房表姑？”
楚兮咯咯笑道：“也虧著你能捋出來，我都算不明白我是他堂姑還是表姑，反正我是他的上一輩。”
紀北澤坐上自己的辦公椅：“那邊的喬姓氏族有沒有說咱大侄兒到底是個什麽人？”
楚兮翻了個身：“我找人打聽了，咱們大侄兒年輕的時候和萬歲城搭上了線，以打漁為幌子，往境內運貨，把貨都藏在魚肚子裏，被發現以後就改名換姓逃了，從那時候起，他脫離了萬歲城，後來他發生了什麽事這邊就不知道了，你們接著查吧。”
紀北澤眉頭緊擰：“你喝酒了？”
楚兮：“億點點。”
紀北澤：“你還好嗎？”
楚兮：“我在這邊有個諢號叫大公主，人人見了我就像老鼠見了貓，我權勢滔天，我比在安海的時候還要猖狂，比起擔心我好不好，你更需要擔心的是我每天面對那麽多手持AK的精壯男人，你會不會失寵。”
紀北澤：“我沒跟你開玩笑。”
楚兮哼哼笑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嘛～可我真的很好，你要好好保養，早睡早起，按時吃飯，堅持健身，要是我見到你的時候，你變成了油膩中年大叔，我一定踹了你。”
紀北澤：“放心，我一直都是你喜歡的樣子。”
楚兮：“那就好，我要睡了。”
紀北澤：“晚安。”
楚兮：“你也是。”
辦公室沒有開燈，把相關的情報透露給梁仁森後，紀北澤看著那通已經掛斷的電話，抽出一根煙在暗夜裏點燃，煙霧繚繞，他怎麽也睡不著。
袁野這幾天在酒店把邊境線那段視頻反反覆覆看了無數遍，所有的關鍵信息都記了下來，等他敲成一份視頻鑒定報告，天已經大亮。
他這才反應過來紀北澤徹夜未歸，連忙打了電話。
“我在羊江市局。”紀北澤說。
袁野：“一整晚嗎？”
紀北澤：“不。”
袁野：“那你昨晚……”
紀北澤：“和女人打了一晚上電話。”
袁野：“知道了，我去羊江市局找你。”
羊江市局，陳傳敏坐在待客室的椅子上，手摩挲著一杯白開水，看上去很緊張。
紀北澤推門而入：“好久不見。”
陳傳敏看見他一身警服，心底一慌：“你是……警察？不是記者嗎？”
紀北澤一臉坦然：“辛苦你來羊江一趟，來都來了，我當然要來看看你。”
陳傳敏低著頭，眼神閃躲：“叔公說了，要我全力配合你們。”
——“作為一名中國公民，有義務配合警方的工作，去吧，這些小輩裏，我最放心的就是你。”陳立正唇角輕輕向上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阿婆在看電視，陳傳敏沒有別的選擇。
——“叔公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年輕的姑娘還不會說場面話，只能直白的表決心。
在場的警察哪個都能看出陳傳敏的顧慮，梁仁森寬慰道：“這裏是接待室，不是審訊室，你是我們請來的客人，不用緊張。”
陳傳敏不易察覺地“嗯”了一聲。
梁仁森：“按理說應該是我們去郚嶺見你，但實在是走不開，只能把你邀請到羊江來做客，想不想到處走走？”
陳傳敏始終低著頭：“不，想問什麽，你們問吧。”
梁仁森和紀北澤對視一眼，紀北澤開口問道：“那你想不想吃點什麽？”
陳傳敏猛地擡起頭，雙手顫抖。
“我說了！想問什麽，你們趕緊問！我沒有好好讀書，但我知道你們叫我來需要傳喚證需要手續，我沒有收到傳喚證，還配合了你們，我做得夠可以了！”陳傳敏激動地站了起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我從郚嶺坐了四個小時的高鐵到羊江來，不需要你們假惺惺關心我！”
吱呀一聲，接待室的門開了，陳書雅走了進來。
“傳敏。”陳書雅走到陳傳敏跟前，關切道，“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姑姐……”陳傳敏再也忍不住，抱住陳書雅嚎啕大哭。
紀北澤遞給陳書雅一包抽紙，陳書雅擦去陳傳敏的眼淚，輕撫她的後背：“好了好了，沒事了，你不是一直想來羊江玩嗎？一會兒我帶你去羊江商廈好不好？”
好一會兒，陳傳敏啜泣道：“……我要回家。”
陳書雅：“好～回家，我們回答了警察的問題就回家，我陪你，我也要回老家一趟呢。來，坐下。”
陳傳敏委屈巴巴點頭，坐在椅子上。
陳書雅摟住陳傳敏的肩膀，沖紀北澤和梁仁森使了個眼色，紀北澤說：“那我直接問，你父親叫什麽？”
陳傳敏：“你們不是能查戶口嗎？還用來問我？”
梁仁森：“我們希望能聽到你的回答。”
陳傳敏：“我阿爸叫陳立冬。”
梁仁森：“他姓陳嗎？”
陳傳敏：“不姓陳我為什麽姓陳！”
紀北澤：“你阿婆是叫賴小麗嗎？”
陳傳敏不耐煩道：“這些信息你們那個戶籍的網上查不到嗎？”
紀北澤：“你的父親母親從事什麽工作？”
陳傳敏楞了一下，回答道：“我管他們幹什麽工作，又不往家裏寄錢，我權當他們死了。”
紀北澤拿出五張照片擺在陳傳敏面前，其中一張是水哥當年見義勇為的照片。
“這裏面有你阿爸嗎？”紀北澤問。
陳傳敏沒有猶豫：“這麽糊的照片能看出什麽？沒有！你們在審犯人嗎？我犯法了嗎？”
梁仁森溫和道：“沒有人說你犯了法，只是問你幾個問題，戶籍信息顯示你的母親叫安鳳仙，她在哪裏？”
陳傳敏：“不知道！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系，我不知道。”
梁仁森從椅子上站起身：“好，來羊江一趟不容易，書雅會陪著你，你先在這裏休息一下，傳喚證明會給你，感謝你配合詢問配合采血。”
紀北澤跟在梁仁森身後走出接待室，陳書雅沖陳傳敏笑道：“羊江市局的食堂出了名的好吃，公安局的食堂，想不想嘗嘗？”
陳傳敏問：“姑姐，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家？”
陳書雅：“相信我，你阿婆不會有事，你要是不放心，隨時可以跟你阿婆打電話。”
陳傳敏：“也是，還能打電話。”
“當然啦～走，帶你去公安局的食堂。”陳書雅拿出一張飯卡，笑道，“這可是剛才那個白頭發警察的飯卡，今天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他請客。”
陳傳敏問：“一個食堂，有那麽好吃嗎？”
陳書雅：“我作為一名政法口的記者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全羊江，不，全東洲，羊江市局的食堂最好吃。”
陳傳敏：“我討厭那個白頭發警察，還有另一個，我也不喜歡，吃不完我打包帶走，一分錢不給他留。”
陳書雅：“那你就多吃點。”
安海，市中心別墅區。
幕布上是破產姐妹，昏暗的電影房裏，許敏嘉窩在沙發裏吃了一包又一包薯片，池橋南也走了，空蕩的房子裏只剩她一個人，她試圖給楚兮打電話，無人接聽，陳書白也聯系不上，只有池橋南每天都給她報平安，關心她的狀況。
許敏嘉又給楚兮發去了短信：你說我還有親人，是誰？
沒有回覆。
許敏嘉將手機扔在松軟的地毯上，連帶著沒吃完的一包薯片也被無情地扔掉。
仰躺在地上的手機忽然閃出了光亮，似乎是一條信息。許敏嘉撿起手機，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目光直直盯著那條新信息，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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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城。
楚兮手上的白玉鐲子觸碰到酒瓶，發出清脆的聲響。她人在夜總會的沙發上坐著，微醺，藍的綠的紅的彩燈在她臉上不停地變換，今天是羅家長房長子回家的日子，整個萬歲城張燈結彩，處處洋溢著“歡迎回家”的氣氛。
楚兮忿忿不平，為什麽她回萬歲城的時候沒有這排場？她也是演過宮鬥劇的人，按照宮鬥劇裏的等級劃分，東宮正室嫡出的大公主，怎麽也比羅家長子，一個大臣的兒子要尊貴吧。
怎麽羅家長子從英國回來全城歡迎，楚兮回來就只是回來，別說張燈結彩，連個來歡迎的人都沒有。
她到底那裏不如羅家長子了？羅家長子到底是什麽人？長什麽樣子？阿爸也提過，想讓她和羅家長子結婚生孩子，當時被她堵了回去，這個羅家長子……
他叫什麽來著？
楚兮瞇起眼仔細回憶，羅…羅…
“旺財哥，這就是曼莎姐。”
西裝革履的男人拿著一杯紅酒，面上露出一絲尷尬，羅伽浩絲毫不覺，一臉熱切，繼續說：“曼莎姐小時候應該見過旺財哥，不過後來曼莎姐去了香港，旺財哥去了英國，你們也就分開了，阿公說曼莎姐和旺財哥這麽多年不見，該好好敘敘舊。”
羅旺財，羅伽浩的堂兄，羅家長房長子。
楚兮不確定羅伽浩是單純覺得羅旺財這個名字普通沒槽點，還是為了羞辱羅旺財才一遍又一遍叫旺財哥。總之，在酒精的加持下，楚兮看著眼前的羅旺財還是沒忍住問了句：“我都差點忘了你叫什麽，旺財……這名字誰給你取的？”
跟盤踞萬歲城的青年們不同，羅旺財見識過外面的世界，對自己的名字有清晰的認知，他很清楚大公主在嘲諷他。
“Warren，我更習慣這個名字。”羅旺財說。
楚兮搖晃酒杯：“好的，沃倫兒～”
羅旺財：“……”
楚兮舉起手中酒杯：“歡迎回家。”
羅旺財與楚兮碰杯，杯沿明顯高於楚兮的，並且刻意停留了兩秒，楚兮面無改色，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羅旺財倒是沒有喝酒，只看著楚兮在沙發上撩人的姿勢，眼神逐漸迷離起來。
“這麽喜歡盯著我看？”楚兮媚眼如絲。
羅旺財：“在英國的時候，看過你演的《綠珠》，那段激情戲，是個正常男人都喜歡看。”
楚兮一臉無所謂：“當時還是年輕，換到現在，我能演得更好。”
羅旺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以前的事我不計較，既然回來了，還是要註意一點。”
什麽情況？宮鬥劇轉民國劇了？留洋歸來的大少爺對“未婚妻”宣揚三從四德？不愧是半封建半殖民地，守舊派與新思潮的碰撞，楚兮差點以為自己穿越了。
“你以什麽身份不計較？”楚兮笑道。
羅旺財：“未婚夫的身份。”
楚兮：“我可沒接到這種通知。”
羅伽浩解釋起來：“曼莎姐，坤昂叔應該跟您講過，他身邊只有您和珠達琳姐兩個女孩，珠達琳姐給了平家，那曼莎姐自然要嫁到羅家來，和我們做一家人，萬歲城，陳平羅，三家的關系牢不可破。”
楚兮：“嘶——我還真是離開萬歲城太久了，什麽時候萬歲城是三家說了算的？啊？”
羅伽浩立馬改口：“哦不對不對，是我說錯了，萬歲城，當然還是陳姓為大。”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萬歲城嘛，千、秋、萬、歲……”楚兮眼珠轉向舞池，舉起酒杯高呼，“當然是大家說了算！”
舞池中有人歡呼響應，楚兮放下酒杯：“少一家都不行。對嗎？”
羅旺財微微一笑：“好，婚前，女人為大。”
“……誰跟你婚前婚後，我又沒看上你。沃倫兒呀，剛回來，先熟悉熟悉家族產業，別總想著結婚，以後怎麽樣還不一定呢，既然回來，好好陪長輩。”楚兮放下酒杯站起身，“見到你就可以了，我要去哄別的男人了。”
羅旺財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但羅伽浩見識過大公主發瘋的樣子，多少有些心理準備。
“她就是這個樣子。”羅伽浩悄聲在堂兄耳邊說，“書文都拿她沒辦法。”
羅旺財：“那是時候讓她知道，聽話才有出路。”
楚兮有些踉蹌，差點跌倒，梁侍衛捏住她纖細的胳膊，楚兮看清是他，一把將人推開。
“走開，我自己可以。”
月明星稀，楚兮上車就倒在了後座上，發絲散落遮住半張臉，梁甲車開得很慢，楚兮掏出手機給紀北澤打去電話。
“寶貝兒～工作怎麽樣呀？”
矯揉造作的聲音叫正在快步走路的紀北澤打了個趔趄。
紀北澤看了一眼手機：“才八點半，這麽早就給我打電話？”
楚兮換了個姿勢，仰躺在後座上：“你托我打聽的事我已經打聽好了，別再說我沒給你有用的情報。”
“你等一下，我到辦公室跟你說。”紀北澤走進辦公室關上了門。
楚兮：“不是吧阿Sir，這個點你還在工作嗎？”
紀北澤：“好了，說你查到的。”
楚兮嬌哼一聲：“哼，冷酷無情的男人。”
紀北澤無奈道：“好了好了我的寶貝兒，趕緊說正事。”
“萬歲城的族譜雖然更新過，可和文賢鄉的族譜還是有一定的出入，我在裏面發現一個叫喬茂笙的，是你發給我的文賢鄉族譜裏沒有的人，這邊的喬姓氏族想要擺脫萬歲城的控制，所以和文賢鄉那邊聯系比較頻繁，我問了這邊的喬姓氏族，他們知道喬茂笙，他六歲的時候跟著母親賴小麗改嫁陳家，改名陳立冬，好像因為鬧得很不愉快，文賢鄉的喬姓氏族就把他們娘兒倆除名了，陳家也沒把喬茂笙加進族譜，所以你們調查文賢鄉族譜是查不到人的，我跟你說，這個喬茂笙還真是我親戚。”楚兮掰起手指算起來，“我阿媽的爺爺的爺爺是他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親弟弟。”
紀北澤靠在門上，反應了一會兒：“你等下我縷一縷，也就是說，你是喬茂笙的遠房表姑？”
楚兮咯咯笑道：“也虧著你能捋出來，我都算不明白我是他堂姑還是表姑，反正我是他的上一輩。”
紀北澤坐上自己的辦公椅：“那邊的喬姓氏族有沒有說咱大侄兒到底是個什麽人？”
楚兮翻了個身：“我找人打聽了，咱們大侄兒年輕的時候和萬歲城搭上了線，以打漁為幌子，往境內運貨，把貨都藏在魚肚子裏，被發現以後就改名換姓逃了，從那時候起，他脫離了萬歲城，後來他發生了什麽事這邊就不知道了，你們接著查吧。”
紀北澤眉頭緊擰：“你喝酒了？”
楚兮：“億點點。”
紀北澤：“你還好嗎？”
楚兮：“我在這邊有個諢號叫大公主，人人見了我就像老鼠見了貓，我權勢滔天，我比在安海的時候還要猖狂，比起擔心我好不好，你更需要擔心的是我每天面對那麽多手持AK的精壯男人，你會不會失寵。”
紀北澤：“我沒跟你開玩笑。”
楚兮哼哼笑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嘛～可我真的很好，你要好好保養，早睡早起，按時吃飯，堅持健身，要是我見到你的時候，你變成了油膩中年大叔，我一定踹了你。”
紀北澤：“放心，我一直都是你喜歡的樣子。”
楚兮：“那就好，我要睡了。”
紀北澤：“晚安。”
楚兮：“你也是。”
辦公室沒有開燈，把相關的情報透露給梁仁森後，紀北澤看著那通已經掛斷的電話，抽出一根煙在暗夜裏點燃，煙霧繚繞，他怎麽也睡不著。
袁野這幾天在酒店把邊境線那段視頻反反覆覆看了無數遍，所有的關鍵信息都記了下來，等他敲成一份視頻鑒定報告，天已經大亮。
他這才反應過來紀北澤徹夜未歸，連忙打了電話。
“我在羊江市局。”紀北澤說。
袁野：“一整晚嗎？”
紀北澤：“不。”
袁野：“那你昨晚……”
紀北澤：“和女人打了一晚上電話。”
袁野：“知道了，我去羊江市局找你。”
羊江市局，陳傳敏坐在待客室的椅子上，手摩挲著一杯白開水，看上去很緊張。
紀北澤推門而入：“好久不見。”
陳傳敏看見他一身警服，心底一慌：“你是……警察？不是記者嗎？”
紀北澤一臉坦然：“辛苦你來羊江一趟，來都來了，我當然要來看看你。”
陳傳敏低著頭，眼神閃躲：“叔公說了，要我全力配合你們。”
——“作為一名中國公民，有義務配合警方的工作，去吧，這些小輩裏，我最放心的就是你。”陳立正唇角輕輕向上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阿婆在看電視，陳傳敏沒有別的選擇。
——“叔公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年輕的姑娘還不會說場面話，只能直白的表決心。
在場的警察哪個都能看出陳傳敏的顧慮，梁仁森寬慰道：“這裏是接待室，不是審訊室，你是我們請來的客人，不用緊張。”
陳傳敏不易察覺地“嗯”了一聲。
梁仁森：“按理說應該是我們去郚嶺見你，但實在是走不開，只能把你邀請到羊江來做客，想不想到處走走？”
陳傳敏始終低著頭：“不，想問什麽，你們問吧。”
梁仁森和紀北澤對視一眼，紀北澤開口問道：“那你想不想吃點什麽？”
陳傳敏猛地擡起頭，雙手顫抖。
“我說了！想問什麽，你們趕緊問！我沒有好好讀書，但我知道你們叫我來需要傳喚證需要手續，我沒有收到傳喚證，還配合了你們，我做得夠可以了！”陳傳敏激動地站了起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我從郚嶺坐了四個小時的高鐵到羊江來，不需要你們假惺惺關心我！”
吱呀一聲，接待室的門開了，陳書雅走了進來。
“傳敏。”陳書雅走到陳傳敏跟前，關切道，“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姑姐……”陳傳敏再也忍不住，抱住陳書雅嚎啕大哭。
紀北澤遞給陳書雅一包抽紙，陳書雅擦去陳傳敏的眼淚，輕撫她的後背：“好了好了，沒事了，你不是一直想來羊江玩嗎？一會兒我帶你去羊江商廈好不好？”
好一會兒，陳傳敏啜泣道：“……我要回家。”
陳書雅：“好～回家，我們回答了警察的問題就回家，我陪你，我也要回老家一趟呢。來，坐下。”
陳傳敏委屈巴巴點頭，坐在椅子上。
陳書雅摟住陳傳敏的肩膀，沖紀北澤和梁仁森使了個眼色，紀北澤說：“那我直接問，你父親叫什麽？”
陳傳敏：“你們不是能查戶口嗎？還用來問我？”
梁仁森：“我們希望能聽到你的回答。”
陳傳敏：“我阿爸叫陳立冬。”
梁仁森：“他姓陳嗎？”
陳傳敏：“不姓陳我為什麽姓陳！”
紀北澤：“你阿婆是叫賴小麗嗎？”
陳傳敏不耐煩道：“這些信息你們那個戶籍的網上查不到嗎？”
紀北澤：“你的父親母親從事什麽工作？”
陳傳敏楞了一下，回答道：“我管他們幹什麽工作，又不往家裏寄錢，我權當他們死了。”
紀北澤拿出五張照片擺在陳傳敏面前，其中一張是水哥當年見義勇為的照片。
“這裏面有你阿爸嗎？”紀北澤問。
陳傳敏沒有猶豫：“這麽糊的照片能看出什麽？沒有！你們在審犯人嗎？我犯法了嗎？”
梁仁森溫和道：“沒有人說你犯了法，只是問你幾個問題，戶籍信息顯示你的母親叫安鳳仙，她在哪裏？”
陳傳敏：“不知道！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系，我不知道。”
梁仁森從椅子上站起身：“好，來羊江一趟不容易，書雅會陪著你，你先在這裏休息一下，傳喚證明會給你，感謝你配合詢問配合采血。”
紀北澤跟在梁仁森身後走出接待室，陳書雅沖陳傳敏笑道：“羊江市局的食堂出了名的好吃，公安局的食堂，想不想嘗嘗？”
陳傳敏問：“姑姐，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家？”
陳書雅：“相信我，你阿婆不會有事，你要是不放心，隨時可以跟你阿婆打電話。”
陳傳敏：“也是，還能打電話。”
“當然啦～走，帶你去公安局的食堂。”陳書雅拿出一張飯卡，笑道，“這可是剛才那個白頭發警察的飯卡，今天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他請客。”
陳傳敏問：“一個食堂，有那麽好吃嗎？”
陳書雅：“我作為一名政法口的記者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全羊江，不，全東洲，羊江市局的食堂最好吃。”
陳傳敏：“我討厭那個白頭發警察，還有另一個，我也不喜歡，吃不完我打包帶走，一分錢不給他留。”
陳書雅：“那你就多吃點。”
安海，市中心別墅區。
幕布上是破產姐妹，昏暗的電影房裏，許敏嘉窩在沙發裏吃了一包又一包薯片，池橋南也走了，空蕩的房子裏只剩她一個人，她試圖給楚兮打電話，無人接聽，陳書白也聯系不上，只有池橋南每天都給她報平安，關心她的狀況。
許敏嘉又給楚兮發去了短信：你說我還有親人，是誰？
沒有回覆。
許敏嘉將手機扔在松軟的地毯上，連帶著沒吃完的一包薯片也被無情地扔掉。
仰躺在地上的手機忽然閃出了光亮，似乎是一條信息。許敏嘉撿起手機，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目光直直盯著那條新信息，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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