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羊江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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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江春江萬歲城

羊江國際機場。

紀北澤一下飛機就給楚兮打去了電話。

楚兮很快接了起來。

“好點了嗎?”紀北澤正正好在等行李箱。

楚兮靠在房間的墻面上,赤腳踩在松軟的地毯上:“嗯,我沒事,你在羊江,一切要小心。”

紀北澤:“好。”

楚兮:“我在這裏得到一段視頻,跟老段的死有關,但是天太黑,視頻很模糊,蒼岳那邊沒辦法辨認兇手的樣子,你在飛機上的時候,米叔應該已經發給專案組了,我想讓袁野好好看看那段視頻,桑吉死了,但那晚開槍的是誰還沒有定論。”

“好。”紀北澤單手把自己的行李箱拎到小推車上,“你現在方便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嗎?”

楚兮悵然道:“沒什麽,一切小心。”

紀北澤推著推車:“我仕途坦蕩,耀武揚威,你不需要擔心我。”

楚兮:“那就好,記得按時吃飯,早睡早起,少吃漢堡薯條炸雞腿,錢不夠我再打給你。”

紀北澤:“你這麽溫柔我有些不習慣,你還是罵我兩聲我比較舒服。”

楚兮:“你這是什麽癖好。”

紀北澤:“你什麽癖好,還想讓我穿制服拿手銬拷你呢。”

楚兮:“我那是情趣,你這是變態。”

紀北澤:“你不就喜歡我這個樣子嗎?”

楚兮:“少自戀,追我的人能繞地球好幾圈,我為什麽要喜歡你?”

紀北澤:“繞地球好幾圈的人裏,沒有誰像我這麽愛你。”

楚兮打了個寒顫:“一大把年紀了,少說這麽肉麻的話,你旁邊都沒有人嗎?”

紀北澤:“有啊,我又沒說他們壞話,聽見就聽見唄,我就是喜歡你啊。”

梁仁森一把年紀覺得很不好意思,現在的年輕人到底是個什麽想法?袁野一臉無所謂,在他看來,能搞定大美人的男人多少都有些本事在身上,紀北澤的本事就是直抒胸臆兼矢志不渝,沒有他說不出口的話,沒有人能輕易改變他。

楚兮:“……你還是背點人吧。”

紀北澤:“接機的來了,先不跟你說了,你要好好的,聽到了嗎?”

“聽到了聽到了,去忙吧。”楚兮聽著紀北澤掛斷電話,心口一陣失落感。

——“魏予寧才是真的神通廣大,那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謙遜有禮貌,和你差不多高,她一直在幫我做事。”

——“聽說你男朋友要去羊江的專案組了,阿爸會送他升職賀禮。”

手機觸碰到手腕的白玉鐲子,和楚兮本人一起滑落在地毯上,沈悶的聲響,手機躺在地毯上,楚兮纖細的手指嵌入一頭披散的烏發中,她反覆思考這兩句話的含義,始終沒什麽結果。

升職賀禮會是什麽?陳書白在哪裏?池橋南參與到行動中真的好嗎?陳立正會上鉤嗎?朝老段開槍的人能找到嗎?

楚兮左手蒙住半邊臉,白玉手鐲剛剛好擋在眼前,冰涼的觸感刺激了她緊繃的神經,睜開的那只眼正看見地毯上一圈又一圈的水浪圖紋,青白相間的顏色似乎波動起來,水浪聲漸漸清晰,形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汪澤。

不遠處的涼亭裏,魏予寧戴著墨鏡,坐在長椅上望向碧湖。春江現在已經沒有海鷗了,魏予寧只在網上見到過海鷗連成片滑翔的樣子。

陳書白拎了紙袋走過來,遞給她一杯咖啡。

“謝謝。”魏予寧說。

陳書白拿出紙袋裏的另一杯咖啡,插好吸管坐在她對面:“早跟你說現在看不到海鷗,非要過來。”

“來都來了。”魏予寧也插好吸管,咖啡的苦味在口腔中蔓延。

陳書白:“不是說讓我去解決他嗎?你跟過來算怎麽回事?陸雲川知道你跑了嗎?”

魏予寧:“他去羊江了。”

陳書白:“他把你一個人留在黔州?”

魏予寧:“當然不是,他要找了人照顧我,我把人打發走了。他忙著呢,沒空管我。”

陳書白:“他也要參與專案組?”

魏予寧站起身,手中咖啡已經喝了一半:“畢竟在萬歲城‘工作’過,他的情報對專案組來說很重要。”

陳書白也站起來:“其實你現在可以從春江坐高鐵回去。”

魏予寧:“我為什麽要回去?”

陳書白:“我可以解決他。”

“我不明白。”魏予寧看向陳書白,“一顆子彈就能解決的事,你為什麽非要把警察牽扯進來?他該死,就讓他死,什麽證據什麽審判,多給他吃一粒米我都覺得浪費。”

陳書白:“法是這麽要求的。”

“法?”魏予寧冷笑,“聽說他在安海的時候,警察已經把他控制住了,可因為證據不足,只能放人,後來他綁架許敏嘉,那麽多警察也還是讓他坐飛機去了洛杉磯,法除了浪費不必要的時間,還有什麽用?”

陳書白:“罪犯如果沒有通過正常的過程伏法,那結果一定經不起推敲,讓他死很容易,可讓他死得清楚明白,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為什麽該死,才是我們應該做的。”

魏予寧:“……麻煩。”

陳書白:“你要在這裏生活,這些都是你應該知道的。”

魏予寧:“我最討厭聽人講課了。”

陳書白:“好了,不講課了,該出發了。”

魏予寧隨手把咖啡杯放在長椅上,還沒邁出腳步就反應了過來,拿起杯子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裏。

陳書白笑道:“恭喜你講文明樹新風。”

新風一點也樹不明白,文明勉強可以講一講。

魏予寧系好安全帶:“夠文明嗎?”

陳書白:“……你真棒。”

春江國際機場。

李舒然連行李箱都沒有,剛下飛機沒多久,一個陌生的號碼給她打來電話,李舒然接起電話,水哥的聲音透過手機:“讓他們撤了吧。”

李舒然一笑:“剛下飛機就打電話過來,看來你離我不遠,知道我的動態。”

“來碧湖公園見我,你一個人。”

水哥掛斷了電話。

李舒然環顧四周,沒發現什麽可疑的人影。於歆發來微信消息:安海飛春江的航班沒有延誤,他完全可以掌握打電話的時間。

李舒然:安海飛春江那麽多航班,他怎麽就能確定我坐的是哪班?

於歆:還記得他是怎麽綁架許敏嘉的嗎?

李舒然:該死,讓我逮到他,我一定拿出我最歹毒的訊問手段!

於歆:別歹毒了,身體第一,工作第二,逮到人你就繼續去醫院養病,審訊跟你無關,這是王局交代的。

李舒然:知道了。

大步走到出站口,一輛白車恰恰好停在李舒然面前,車窗緩緩下落。

“李隊好,我叫方數,是春江市公安局禁毒支隊的偵查員。”

李舒然打開車門坐在後座:“碧湖公園。”

方數手握方向盤,緩緩駛離出口:“市局剛接到消息,我們的人很快就會到碧湖公園,出入碧湖公園各個路口的監控視頻已經調出來了,視頻偵查小組正在探查可疑人員。”

李舒然眉頭緊鎖,沈默不語。

說到視頻偵查小組,她立刻就想到了她年輕有為的袁大組長——野子。

說時遲那時快,李舒然一個電話就給野子打了過去,聽到野子含混的一句“哎呦,您還活著呢!”

李舒然頓時百感交集,欲掏煙而不得,只能在眼角泛起淚花,長嘆一聲:“難為你還記得為師。”

袁野頗為冷靜:“您老忙著寵愛於貴妃,哪兒還能記得我呀。”

李舒然:“胡說。”

袁野:“我怎麽胡說了。”

李舒然:“於歆分明是我母儀天下的皇後。”

袁野:“……終究是錯付了。”

方數對安海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李舒然:“好了袁貴妃,不跟你扯閑篇兒,我到春江了,想你了給你打個電話,人家水哥我剛下飛機就給我打電話了,你這人半天也沒個動靜,水哥的皮你們扒下來沒有?什麽人物這麽牛×?”

袁野:“他的皮我們還在調查,有結果了支會你。”

李舒然咋舌:“嘖嘖嘖嘖,袁野,袁警官,你是我重二的人,不是禁一的,更不是專案組的,自己的定位自己要清楚,事兒了了,請你回到我身邊。”

袁野:“……我會考慮的。”

李舒然:“紀北澤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禁一的手段這麽歹毒嗎?你這人……”

袁野掛斷了電話。

專案組的黑色轎車上,紀北澤和他並排坐在後座上。

紀北澤:“我就知道,跟楚兮處朋友的人,腦子多少不正常。”

袁野:“你這一下得罪倆女人。”

紀北澤透過車窗,看著柏油馬路上的層層熱浪:“不要緊,我會哄。”

袁野:“估計坤昂怎麽都不會想到,曼莎居然是個戀愛腦。”

紀北澤:“你調查了她的身份?”

袁野:“來之前當然要把涉事人的檔案資料都看一遍。”

車開進一處幽靜山莊的內部道路,遠離了滾滾車流。山莊綠水繞青山,在鬧市中顯得十分隱蔽,繼續往裏走,一棵棵高大的棕櫚樹和其他不知名的碩大植物,為洗刷過的青石板兩側增添了綠色屏障。

車停在一幢南洋風情的別墅前,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張家華帶著兩個年輕人笑呵呵跑過來,紀北澤和袁野分別打開兩側的車門。

兩個年輕人和袁野一起從後備箱中拿出行李,張家華問:“還挺快,梁隊呢?”

紀北澤握住行李箱把桿:“說是要先回一趟市局。”

張家華在前方帶路:“哦,好,快進來吧,你們是第一批到的,先讓你們選房間。”

紀北澤跟著張家華走進別墅:“不是說去專案組的辦公地點嗎?”

“這就是專案組的日常辦公地點,這地方隱蔽,離市中心也不遠,設備都是頂級的,比市局網速快。”張家華帶著紀北澤和袁野穿過大廳,“後邊這棟供專案組吃住,負一層有泳池和健身房,可以減壓,一層是自助餐廳,二三層是雙人標間,推薦你們選三層,綠植不擋視線。”

紀北澤:“……這麽豪華的專案組,我第一次參與。”

袁野:“……下血本了。”

張家華:“下什麽血本,這我家的地方,就提供給專案組日常辦公,但是大事還得去省廳或者市局辦。”

紀北澤和袁野一齊轉頭看向張家華,九塊九的人字拖和普通白T大褲衩,無不彰顯此人的樸實無華,張家華跟梁仁森去安海的時候,一直默默無聞,幾乎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紀北澤對他的印象不深,沒想到人家是隱藏的富二代。

“你們先安頓下,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晚上七點還要去省廳開大會。”張家華說完,領著兩個年輕人走了。

紀北澤還沒緩過神來:“你說張家華和李舒然比,誰的鈔能力更厲害?”

袁野進門就開始收拾東西:“李舒然家吧,畢竟琴城前十。”

紀北澤張開雙臂倒在松軟的床上:“不,我覺得楚兮最厲害,楚兮家萬歲城NO.1。”

袁野拿酒精濕巾把房間的桌子擦得幹幹凈凈:“你比點好的吧,非法所得有什麽可驕傲的。”

紀北澤翻了個身,頭埋在枕頭裏:“你真賢惠,我喜歡跟你住在一起,我東西不多,你看著收拾就好,我都行。”

袁野:“就知道動嘴皮子,活全我一個人幹嗎!”

紀北澤昏昏欲睡:“封你當我的東宮正室。”

袁野:“……我就知道,腦子正常能跟楚兮處對象?”

紀北澤聲音越來越小:“不許說我媳婦兒。”

袁野:“鞋還沒脫,你就要睡過去了?”

紀北澤已經睡過去了。

袁野:“……王局說得對,安海市局的包容性還是太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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