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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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行動
李舒然人還沒到碧湖公園，又接到了水哥的電話，還是上次的號碼。
“你到底想幹什麽？”李舒然問。
“辛苦你跑一趟春江，碧湖公園旁邊的貝魯斯……不，現在改名字了，總之，碧湖公園旁邊最大的酒店，你辦理入住吧。”
李舒然：“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通話中止。
方數把車停在路邊：“接下來……”
“追蹤手機定位，調取附近監控。”李舒然想了想，問道，“貝魯斯現在叫什麽？”
方數：“萊思大酒店。”
李舒然：“帶我過去，你不要下車，直接把車開走，先在市區逛，一會兒我發你地址，你去幫我接個人。”
方數：“好。”
李舒然辦理完入住，擡眼看見前臺墻面上的世界時鐘，之前跟楚兮合作，救出許敏嘉，就是靠遠程操控世界電子時鐘統一行動時間，掌握了主動權，現在完全被水哥牽著鼻子走，怎麽才能拿回主動權呢？
“給您房卡。”
李舒然回過神來，拿好房卡上樓，和水哥聯系的手機放在房間的書桌上，沈默至極。另一個專門用來協調工作的手機在夜深時刻響了起來，是方數打來的。
“李隊，兩次相同的手機號碼是一個叫趙秀英的老人的，她已經八十三歲了，我們調查了趙秀英的人際關系，沒發現她和水哥有交集，手機定位在民族村，旅游旺季人流量很大，不容易鎖定目標。我們張隊的意思是趙秀英和水哥有牽扯的可能性不大，多半是有人冒用了她的手機卡，接下來就以趙秀英為突破口，調查出使用手機卡的人，您有其他的意見嗎？”
李舒然：“沒有，照張隊的意思辦。”
方數：“您讓我接的人我已經接到了，我正往萊思酒店趕，很快就到。”
李舒然：“辛苦你了。”
方數：“應該的。”
李舒然掛斷電話，背靠墻壁緩緩坐在房間的地板上，手搭在支起的右腿上，抽了一支又一支煙，怎麽也睡不著。
半小時後，於歆發來微信：我到了，什麽安排？
李舒然：入住。
於歆：然後呢？
李舒然：我什麽話都不想說，我知道你離我不遠就可以了。
於歆思索了半天，只發出去一個“好”字。
李舒然換了個姿勢，掐滅煙頭，站了起來。
於歆又發來了消息：你還好嗎？
李舒然兩手忍不住地顫抖：沒能把人抓回安海怎麽辦？我該怎麽做？他到底想幹什麽……
於歆：別總想著一個人扛，這麽多人和你一起。
李舒然：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於歆：會沒事的。
李舒然捂住自己的胸口，好疼。
百分百的破案率要求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職責所在，她不能不盡心，可扒下那層皮，她也只是個需要吃飯睡覺的普通人，她不是一臺可以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的機器，手術的刀口隱隱作痛，她真的快到極限了。
紀北澤和李舒然不一樣，李舒然在案子沒有解決之前吃不下睡不著極度內耗，審人的時候很難心平氣和，經常把桌子敲得咣咣響，而紀隊從小就深知警察這份工作的覆雜性，他有得是耐心，從容不迫地解決問題，他很少心浮氣躁，田甜說笑瞇瞇的都是怪物，紀北澤就是那個笑瞇瞇的怪物。
東洲省廳，專案組的動員大會上，就目前涉嫌跨境販毒運毒的相關案件進行了梳理，海義市公安局副局長常慶元通過大屏幕，說出了和水哥有關的往事。
“聽說現在安海的同僚們管海泉叫水哥，我也就稱呼他水哥吧，一切要從這張報紙講起。”常慶元指向大屏幕，大屏幕上是一張舊報紙，標題是‘閃電出擊，市井煙火中的正義之舉’，“十八年前，我在郚嶺市公安局海都縣分局當刑偵大隊的偵查員，水哥曾經是一起命案的報案人，當時的破案條件大家也都清楚，不比現在有監控有大數據，只能靠推理走訪，水哥幫了我們大忙，成功破獲了命案，我就邀請他到海都分局當了輔警，結果沒想到，他居然是個毒販。我們市局的蔣重陽局長，當時是海義市刑偵支隊的副隊長，他在報紙上看到水哥的消息，馬不停蹄趕到了郚嶺，受限於當時的技術條件，加之協調出現問題，水哥留下一封信，消失得無影無蹤，從此以後，我就申請加入了緝毒隊，這麽多年，無論工作怎麽調動，我和蔣局一直想親手抓住水哥，可惜海義警方天南海北都跑遍了，一直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專案組副組長隋楓開口：“安海方面進行了筆跡鑒定和視頻分析，基本可以認定洪海濤和海泉是同一個人，他的兒子和信息庫裏羊江市局處理過的一個喬姓吸毒人員的Y 染色體 DNA 序列具有一致性，羊江市局最近一直在調查，有什麽結果嗎？”
梁仁森：“文賢鄉喬茂和一脈的父系關系人，能見的我們都見了，也采集了生物信息，可惜都沒有比對成功，現在就是要確認有沒有領養過繼的情況。”
隋楓的頭發花白且硬挺：“安海方面安排了人打入文賢鄉內部，情況怎麽樣？”
紀北澤：“相關人員明天就能到達郚嶺，具體什麽情況，還要看事情的後續發展。”
隋楓：“陳書豪是打開文賢鄉的突破口，水哥是文賢鄉出身又和桑吉有勾連，他也是一個突破口，兩件事，一，在保證我方人員安全的前提下，讓陳立正這條大魚咬鉤，摸清文賢鄉的情況，鉤子是安海市局和羊江市局放的，就由他們全權負責，其餘人要做好協助，二，既然水哥聯系了安海市局，就由安海市局牽頭，春江市局輔助，穩住他，不要讓他跨境，至於他到底是什麽人，由羊江市局繼續進行調查，另外，他的情人汪小清目前在蒼岳服刑，蒼岳市局要加強審訊，紮實做好筆錄，他的兒子在湘城，湘城市局要安排人蹲守，以防他到湘城帶走孩子。紀北澤和陸雲川到我辦公室，其餘人，散會！”
夜深了，羊江起風了。
“整個專案組，你們兩個的情況最特殊。”隋楓是個急性子的強勢領導，前腳邁進辦公室，坐都不坐直接開始討論工作，他剛到羊江，飯還沒吃，“說說吧，對打擊萬歲城有什麽看法。”
陸雲川先開了口：“我在萬歲城臥底的那段時間，整個人都是灰暗的，一個充斥著血腥暴力的穢土，就該被打擊，組織上想讓我喘口氣，好好休息休息，可我不想休息，我要拔除威脅我國邊境的毒瘤。”
隋楓：“你有這個決心，很好。那魏予寧呢？你有什麽想說的？”
陸雲川：“她還在黔州養傷，她在我們的隱蔽戰線上付出了很多，她是英雄，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學習……”
“如果只有溢美之詞，就不用說了。”隋楓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安靜，“紀隊長，到你了，曼莎的事，王之恒局長做過一些說明，但我還是想問問你，畢竟有些事，還是你更了解。”
紀北澤：“我學歷不高，不會講話，如果讓我說曼莎，我只能說她特別漂亮。”
隋楓：“就這？”
紀北澤笑道：“領導，我很膚淺的，除了漂亮，我腦袋沒有別的詞兒能形容她。”
隋楓盯著兩個人看了一會兒：“你們怎麽能把個人情感帶到工作中呢？”
陸雲川剛要開口，紀北澤搶在他前頭說：“這麽說有失偏頗，我們是強烈要求懲兇緝惡的個人情感和志同道合的戰友情產生了交叉融合，對我們而言，她們不僅是愛人，也是同行的戰友，愛為我們的工作註入力量，讓我們表現得更出色。”
隋楓忽然笑了，眉眼間依稀有許多年前張揚的風采，手指向紀北澤，隋楓難得慢慢說話：“你是個本事人。”
紀北澤微微一笑：“王局可是把我慣壞了。”
隋楓放下手：“我只說一次，膽敢因為女人耽誤工作，別等我追究，自己主動滾蛋！”
陸雲川：“您放心，我們絕不會因為私人情感耽誤工作。”
紀北澤：“這話說的，您要是讓我主動滾蛋，那我可主動去找曼莎了啊。”
“別把你安海那一套帶到專案組！”隋楓跟王之恒很不一樣，他並不會被紀北澤幾句玩笑話哄好，也不會因為人格魅力而看重某人，能當大領導，全靠在業內近乎無敵的業務能力，從某種方面來說，他和袁野性格很像。也就袁野能靠特殊技能立足安海市局，普通民警私生活混亂又處理不好同事關系，早被流放了。
紀北澤：“是，我會第一時間調整自己，快速適應專案組的節奏。”
隋楓：“你最好這樣，我還有事，你們先走。”
陸雲川：“是！”
離開領導辦公室，陸雲川如釋重負，哪怕是經歷了驚險的臥底工作，他也沒辦法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紀北澤倒是波瀾不驚，陸雲川問道：“你怎麽做到的？居然能跟領導說笑？”
紀北澤：“如果我說他為了追我媽，曾經試圖討好我，你信嗎？”
陸雲川眼中滿是對領導八卦的好奇：“真的？”
紀北澤笑道：“你覺得可能嗎？他調到安海的時候，我媽都犧牲好多年了。”
陸雲川一副老實人上當受騙的樣子：“……你耍我。”
紀北澤：“怪不得林創那個小東西把你說得天好地好，你們倆怎麽都這麽好騙。”
陸雲川認真道：“我當過臥底，我不好騙。”
“謝謝你當年對林創的照顧，他有你這個朋友……很好。”紀北澤一巴掌拍在他肩胛骨位置，揚長而去。
陸雲川明白了，怪不得能談到大美女，紀北澤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袁野跟著紀北澤也松弛了不少，他從前很難想象自己會在專案組動員大會結束後去泳池裏放松身心，整個負一層泳池裏，也就他和紀北澤。
“咱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袁野說。
紀北澤：“你要當乖孩子了？”
袁野小聲嘟囔：“我以為你是乖孩子來著……”
紀北澤笑了笑，趴在岸上給楚兮打了電話，開口就問：“寶貝兒，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楚兮想了想，今天是六月一日，紀北澤是想祝她兒童節快樂嗎？雖然已經三十多歲，但是在紀北澤心裏，她依然是小孩嗎？紀北澤真的是太愛她了。
楚兮笑道：“是兒童節呀！”
紀北澤：“不，今天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禁毒法》正式實施的紀念日。”
楚兮：“……”
紀北澤：“我們要珍愛生命，遠離毒品。”
楚兮：“……沒事掛了。”
紀北澤：“我給逮捕水哥的行動起了個絕佳的名字。”
楚兮：“有多絕佳？”
紀北澤：“大禹行動。”
楚兮笑出了聲：“大禹治水，好名字，你們一定能克死他。”
紀北澤：“我剛在游泳想出來的名字，我覺得領導一定喜歡。”
楚兮：“不錯，我很喜歡。”
紀北澤：“領導，幫個忙唄～”
楚兮：“說。”
紀北澤：“羊江市局核查了文賢鄉喬茂和一脈的父系關系人，沒有一個人比對成功，我在想萬歲城的族譜是很多年前逃難的時候從文賢鄉帶過去的，會不會有文賢鄉族譜上沒有的信息？”
楚兮：“你要我查喬姓族譜？喬姓……我媽就姓喬，說不準水哥和我有親戚關系呢。”
紀北澤：“哎呦，我克你親戚，你不會介意吧。”
楚兮：“你名字帶水，不許參與抓捕行動，以免旺我親戚。”
紀北澤：“那不行，我得大大方方把你親戚送進監獄。”
楚兮：“一切小心。”
紀北澤：“知道了，講過好多遍了。我一直戴著你給我的燈塔水母吊墜。”
楚兮：“我也一直戴著你給我的鐲子啊。”
紀北澤：“我們要平平安安相見。”
楚兮：“一定。”
紀北澤：“一定。”
一陣沈默後，楚兮先開了口：“好了，我要掛了。”
紀北澤還沒來得及說一句“晚安”，楚兮已經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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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然人還沒到碧湖公園，又接到了水哥的電話，還是上次的號碼。
“你到底想幹什麽？”李舒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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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然：“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通話中止。
方數把車停在路邊：“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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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數：“萊思大酒店。”
李舒然：“帶我過去，你不要下車，直接把車開走，先在市區逛，一會兒我發你地址，你去幫我接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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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您房卡。”
李舒然回過神來，拿好房卡上樓，和水哥聯系的手機放在房間的書桌上，沈默至極。另一個專門用來協調工作的手機在夜深時刻響了起來，是方數打來的。
“李隊，兩次相同的手機號碼是一個叫趙秀英的老人的，她已經八十三歲了，我們調查了趙秀英的人際關系，沒發現她和水哥有交集，手機定位在民族村，旅游旺季人流量很大，不容易鎖定目標。我們張隊的意思是趙秀英和水哥有牽扯的可能性不大，多半是有人冒用了她的手機卡，接下來就以趙秀英為突破口，調查出使用手機卡的人，您有其他的意見嗎？”
李舒然：“沒有，照張隊的意思辦。”
方數：“您讓我接的人我已經接到了，我正往萊思酒店趕，很快就到。”
李舒然：“辛苦你了。”
方數：“應該的。”
李舒然掛斷電話，背靠墻壁緩緩坐在房間的地板上，手搭在支起的右腿上，抽了一支又一支煙，怎麽也睡不著。
半小時後，於歆發來微信：我到了，什麽安排？
李舒然：入住。
於歆：然後呢？
李舒然：我什麽話都不想說，我知道你離我不遠就可以了。
於歆思索了半天，只發出去一個“好”字。
李舒然換了個姿勢，掐滅煙頭，站了起來。
於歆又發來了消息：你還好嗎？
李舒然兩手忍不住地顫抖：沒能把人抓回安海怎麽辦？我該怎麽做？他到底想幹什麽……
於歆：別總想著一個人扛，這麽多人和你一起。
李舒然：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於歆：會沒事的。
李舒然捂住自己的胸口，好疼。
百分百的破案率要求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職責所在，她不能不盡心，可扒下那層皮，她也只是個需要吃飯睡覺的普通人，她不是一臺可以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的機器，手術的刀口隱隱作痛，她真的快到極限了。
紀北澤和李舒然不一樣，李舒然在案子沒有解決之前吃不下睡不著極度內耗，審人的時候很難心平氣和，經常把桌子敲得咣咣響，而紀隊從小就深知警察這份工作的覆雜性，他有得是耐心，從容不迫地解決問題，他很少心浮氣躁，田甜說笑瞇瞇的都是怪物，紀北澤就是那個笑瞇瞇的怪物。
東洲省廳，專案組的動員大會上，就目前涉嫌跨境販毒運毒的相關案件進行了梳理，海義市公安局副局長常慶元通過大屏幕，說出了和水哥有關的往事。
“聽說現在安海的同僚們管海泉叫水哥，我也就稱呼他水哥吧，一切要從這張報紙講起。”常慶元指向大屏幕，大屏幕上是一張舊報紙，標題是‘閃電出擊，市井煙火中的正義之舉’，“十八年前，我在郚嶺市公安局海都縣分局當刑偵大隊的偵查員，水哥曾經是一起命案的報案人，當時的破案條件大家也都清楚，不比現在有監控有大數據，只能靠推理走訪，水哥幫了我們大忙，成功破獲了命案，我就邀請他到海都分局當了輔警，結果沒想到，他居然是個毒販。我們市局的蔣重陽局長，當時是海義市刑偵支隊的副隊長，他在報紙上看到水哥的消息，馬不停蹄趕到了郚嶺，受限於當時的技術條件，加之協調出現問題，水哥留下一封信，消失得無影無蹤，從此以後，我就申請加入了緝毒隊，這麽多年，無論工作怎麽調動，我和蔣局一直想親手抓住水哥，可惜海義警方天南海北都跑遍了，一直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專案組副組長隋楓開口：“安海方面進行了筆跡鑒定和視頻分析，基本可以認定洪海濤和海泉是同一個人，他的兒子和信息庫裏羊江市局處理過的一個喬姓吸毒人員的Y 染色體 DNA 序列具有一致性，羊江市局最近一直在調查，有什麽結果嗎？”
梁仁森：“文賢鄉喬茂和一脈的父系關系人，能見的我們都見了，也采集了生物信息，可惜都沒有比對成功，現在就是要確認有沒有領養過繼的情況。”
隋楓的頭發花白且硬挺：“安海方面安排了人打入文賢鄉內部，情況怎麽樣？”
紀北澤：“相關人員明天就能到達郚嶺，具體什麽情況，還要看事情的後續發展。”
隋楓：“陳書豪是打開文賢鄉的突破口，水哥是文賢鄉出身又和桑吉有勾連，他也是一個突破口，兩件事，一，在保證我方人員安全的前提下，讓陳立正這條大魚咬鉤，摸清文賢鄉的情況，鉤子是安海市局和羊江市局放的，就由他們全權負責，其餘人要做好協助，二，既然水哥聯系了安海市局，就由安海市局牽頭，春江市局輔助，穩住他，不要讓他跨境，至於他到底是什麽人，由羊江市局繼續進行調查，另外，他的情人汪小清目前在蒼岳服刑，蒼岳市局要加強審訊，紮實做好筆錄，他的兒子在湘城，湘城市局要安排人蹲守，以防他到湘城帶走孩子。紀北澤和陸雲川到我辦公室，其餘人，散會！”
夜深了，羊江起風了。
“整個專案組，你們兩個的情況最特殊。”隋楓是個急性子的強勢領導，前腳邁進辦公室，坐都不坐直接開始討論工作，他剛到羊江，飯還沒吃，“說說吧，對打擊萬歲城有什麽看法。”
陸雲川先開了口：“我在萬歲城臥底的那段時間，整個人都是灰暗的，一個充斥著血腥暴力的穢土，就該被打擊，組織上想讓我喘口氣，好好休息休息，可我不想休息，我要拔除威脅我國邊境的毒瘤。”
隋楓：“你有這個決心，很好。那魏予寧呢？你有什麽想說的？”
陸雲川：“她還在黔州養傷，她在我們的隱蔽戰線上付出了很多，她是英雄，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學習……”
“如果只有溢美之詞，就不用說了。”隋楓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安靜，“紀隊長，到你了，曼莎的事，王之恒局長做過一些說明，但我還是想問問你，畢竟有些事，還是你更了解。”
紀北澤：“我學歷不高，不會講話，如果讓我說曼莎，我只能說她特別漂亮。”
隋楓：“就這？”
紀北澤笑道：“領導，我很膚淺的，除了漂亮，我腦袋沒有別的詞兒能形容她。”
隋楓盯著兩個人看了一會兒：“你們怎麽能把個人情感帶到工作中呢？”
陸雲川剛要開口，紀北澤搶在他前頭說：“這麽說有失偏頗，我們是強烈要求懲兇緝惡的個人情感和志同道合的戰友情產生了交叉融合，對我們而言，她們不僅是愛人，也是同行的戰友，愛為我們的工作註入力量，讓我們表現得更出色。”
隋楓忽然笑了，眉眼間依稀有許多年前張揚的風采，手指向紀北澤，隋楓難得慢慢說話：“你是個本事人。”
紀北澤微微一笑：“王局可是把我慣壞了。”
隋楓放下手：“我只說一次，膽敢因為女人耽誤工作，別等我追究，自己主動滾蛋！”
陸雲川：“您放心，我們絕不會因為私人情感耽誤工作。”
紀北澤：“這話說的，您要是讓我主動滾蛋，那我可主動去找曼莎了啊。”
“別把你安海那一套帶到專案組！”隋楓跟王之恒很不一樣，他並不會被紀北澤幾句玩笑話哄好，也不會因為人格魅力而看重某人，能當大領導，全靠在業內近乎無敵的業務能力，從某種方面來說，他和袁野性格很像。也就袁野能靠特殊技能立足安海市局，普通民警私生活混亂又處理不好同事關系，早被流放了。
紀北澤：“是，我會第一時間調整自己，快速適應專案組的節奏。”
隋楓：“你最好這樣，我還有事，你們先走。”
陸雲川：“是！”
離開領導辦公室，陸雲川如釋重負，哪怕是經歷了驚險的臥底工作，他也沒辦法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紀北澤倒是波瀾不驚，陸雲川問道：“你怎麽做到的？居然能跟領導說笑？”
紀北澤：“如果我說他為了追我媽，曾經試圖討好我，你信嗎？”
陸雲川眼中滿是對領導八卦的好奇：“真的？”
紀北澤笑道：“你覺得可能嗎？他調到安海的時候，我媽都犧牲好多年了。”
陸雲川一副老實人上當受騙的樣子：“……你耍我。”
紀北澤：“怪不得林創那個小東西把你說得天好地好，你們倆怎麽都這麽好騙。”
陸雲川認真道：“我當過臥底，我不好騙。”
“謝謝你當年對林創的照顧，他有你這個朋友……很好。”紀北澤一巴掌拍在他肩胛骨位置，揚長而去。
陸雲川明白了，怪不得能談到大美女，紀北澤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袁野跟著紀北澤也松弛了不少，他從前很難想象自己會在專案組動員大會結束後去泳池裏放松身心，整個負一層泳池裏，也就他和紀北澤。
“咱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袁野說。
紀北澤：“你要當乖孩子了？”
袁野小聲嘟囔：“我以為你是乖孩子來著……”
紀北澤笑了笑，趴在岸上給楚兮打了電話，開口就問：“寶貝兒，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楚兮想了想，今天是六月一日，紀北澤是想祝她兒童節快樂嗎？雖然已經三十多歲，但是在紀北澤心裏，她依然是小孩嗎？紀北澤真的是太愛她了。
楚兮笑道：“是兒童節呀！”
紀北澤：“不，今天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禁毒法》正式實施的紀念日。”
楚兮：“……”
紀北澤：“我們要珍愛生命，遠離毒品。”
楚兮：“……沒事掛了。”
紀北澤：“我給逮捕水哥的行動起了個絕佳的名字。”
楚兮：“有多絕佳？”
紀北澤：“大禹行動。”
楚兮笑出了聲：“大禹治水，好名字，你們一定能克死他。”
紀北澤：“我剛在游泳想出來的名字，我覺得領導一定喜歡。”
楚兮：“不錯，我很喜歡。”
紀北澤：“領導，幫個忙唄～”
楚兮：“說。”
紀北澤：“羊江市局核查了文賢鄉喬茂和一脈的父系關系人，沒有一個人比對成功，我在想萬歲城的族譜是很多年前逃難的時候從文賢鄉帶過去的，會不會有文賢鄉族譜上沒有的信息？”
楚兮：“你要我查喬姓族譜？喬姓……我媽就姓喬，說不準水哥和我有親戚關系呢。”
紀北澤：“哎呦，我克你親戚，你不會介意吧。”
楚兮：“你名字帶水，不許參與抓捕行動，以免旺我親戚。”
紀北澤：“那不行，我得大大方方把你親戚送進監獄。”
楚兮：“一切小心。”
紀北澤：“知道了，講過好多遍了。我一直戴著你給我的燈塔水母吊墜。”
楚兮：“我也一直戴著你給我的鐲子啊。”
紀北澤：“我們要平平安安相見。”
楚兮：“一定。”
紀北澤：“一定。”
一陣沈默後，楚兮先開了口：“好了，我要掛了。”
紀北澤還沒來得及說一句“晚安”，楚兮已經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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